文选卷第四十六
豪士赋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恶齐王冏矜功自伐,受爵不让,及齐亡,作豪士赋。吕氏春秋曰: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然机犹假美号以名赋也。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言立德必循于心,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言建功必因于物,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言德有常量,至域便止;功无常则,因遇乃成。域谓身也。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汉书,王恢谓韩安国曰: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遇风。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窃为足下有所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于是孟尝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征,挥角羽,初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是琴之感以末也。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是故苟时启于天,理尽于民,时既启之于天,理又尽于人事,言立功易也。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说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为仲父。论语,子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之,盖得之于时势也。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唯此时为然。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虫皆有此情。孟子曰:尔为尔,我为我。文子曰:譬吾处于天下,亦为一物也。然则我亦物也,而物亦物也,物之与我也,有何以相物也。礼记曰:昆虫未蛰。郑玄曰:昆,明也。明虫者,阳而生,阴而藏。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谀之说,史记,汲黯曰:上置公卿,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且好荣恶辱,有生之所大期;孙卿子曰: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狼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人主操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韩子曰: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左氏传,仲尼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之大节也。故曰天可雠乎?左氏传曰:楚子入于云中,郧公辛之弟怀将杀王,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乎?而时有袨服荷戟,立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于阡陌之上。汉书曰:宣帝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地,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车,马惊,于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交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袨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苏林曰:袨服,黑服也。过秦论曰:陈涉蹑足行伍之间,而俛起阡陌之中,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援,于元切。况乎代主制命,自下财物者哉!后以财成而臣为之,故云自下。尸子曰:天生万物,圣人财之。广树恩不足以敌怨,勤兴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斵者,必伤其手。老子曰:夫代大匠斵,希有不伤其手。且夫政由宁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左氏传曰:卫献公使与宁喜言曰:苟反国,政由宁氏,祭则寡人。是以君奭鞅鞅于亮,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势。尚书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汉书,景帝目送周亚夫曰:此之鞅鞅,非少主臣也。又曰:魏相,字弱翁,迁御史,四岁代韦贤为丞相,封高平侯。班固述魏相曰: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
译《豪士赋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说:陆机厌恶齐王冏夸耀功劳、自我炫耀,接受爵位而不谦让;齐王冏败亡后,陆机作了《豪士赋》。《吕氏春秋》说: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这十个人都是天下的豪士。不过陆机还是借用“豪士”这个美称来命名他的赋。建立德行的根基有固定的常道,而建立功业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是建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为什么呢?按照内心来作为尺度的,取决于自身;就是说,建立德行必须遵循内心,所以取决于我自身。凭借外物来成就事务的,则取决于外界。也就是说,建立功业必须借助外物,所以取决于外界。取决于自身的,盛衰只止于自身范围;取决于外物的,丰厚或简薄全看所遭遇的条件。意思是德行有固定的尺度,达到自身范围便止;功业没有固定的准则,因遭遇而成就。“域”指自身。落叶等待微风才会坠落,而微风的力量其实很小。《汉书》中王恢对韩安国说:“草木遭受霜打,不能再经受风吹。”孟尝君遇到雍门周而哭泣,是琴声感动他的结果。桓谭《新论》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田文悲伤吗?”雍门周回答:“我私下替您想到一件可悲的事:千秋万岁以后,您的坟墓上长满荆棘,游童牧童来回踢踏着,在上面唱道:‘孟尝君当年的尊贵,难道也不过如此吗?’于是孟尝君长叹,眼泪挂在眼睫上却没有流下。雍门周拿琴弹奏,缓缓拨动宫、徵,挥动角、羽,首尾奏成一曲。孟尝君便抽泣着走近琴声。这就是琴声在事情末尾所起的感动。为什么呢?将要坠落的叶子,不需要借助猛烈的风;将要流下的眼泪,也不需要再增添悲哀的声响。因此,假如时势得到上天的开启,事理又在人事上完全具备,那么建立功业就容易了。平庸的人也可以成就圣贤的功业,器量狭小的人也可以完成烈士的事业。《说苑》说:管仲本是平庸之人,齐桓公得到他,任为仲父。《论语》中子贡问:“现在执政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唉!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所以说,才能不及古人一半,功业却已超过古人的一倍,大概是得力于时势。孟子说:“在今天这个时代,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实行仁政,百姓喜悦它,就像解除了倒悬之苦。”所以事情只费一半,古人的功业却必定能增加一倍,只有在这样的时代才会如此。纵观古今,凭借一时之功而占据伊尹、周公那样地位的人,是有过的。孟子说:“那是一个时代,这是另一个时代。”至于我作为我自身,即使智慧之士也仍被自身的累患所困;万物彼此视为外物,昆虫也都有这种情形。孟子说:“你是你,我是我。”《文子》说:“假如我处在天下之中,也只是一件外物。”这样说来,我也是外物,外物也是外物,外物和我之间,又凭什么彼此把对方当作外物呢?《礼记》说:“昆虫尚未蛰伏。” 郑玄说:“昆”是明的意思。所谓明虫,就是在阳气中生长、在阴气中藏伏的虫。以自我的尺度,却挟持非同寻常的功勋;神器因他的顾盼而显耀,万物随着他的俯仰而转移。《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任意作为的人必定失败。”内心贪恋平常安逸的处境,耳朵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史记》中汲黯说:“皇上设置公卿,难道是要他们只会顺从谄媚、迎合圣意,使君主陷入不义吗?”哪里会懂得功业在自身之外、任用才能超出常规的人呢!况且喜欢荣耀、厌恶耻辱,是有生命者最大的愿望;孙卿子说:“喜爱荣耀、厌恶耻辱,喜爱利益、厌恶祸害,这是君子和小人共同具有的。”忌讳盈满、损害居上者,连鬼神尚且不能避免。《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中狼瞫说:“周志有这样的说法:勇力会损害居上者,不能登上明堂。”君主掌握固定的权柄,天下人服从他重大的节制。《韩非子》说:“掌握生杀的权柄,这是君主的势力。”《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器物和名位不能假借给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是政治的大节。所以说,天可以被仇恨吗?”《左氏传》说:楚子进入云中,郧公辛的弟弟怀准备杀楚王,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向他复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复仇?”当时又有人穿着黑衣、肩荷戈戟,站在宗庙门下,举旗向众人发誓,在田间道路上奋然行动。《汉书》说:宣帝祭祀孝昭帝庙时,先驱官的旄头剑直立后掉落,剑首垂入泥土中,剑刃撞击车舆,马受到惊吓。于是召梁丘贺占筮,结果是有兵变阴谋,不吉。皇帝回宫后,让有关官员陪侍祭祀。当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参与谋反被诛杀;任宣的儿子任章任公车丞,逃亡在渭城境内,半夜穿黑衣进入宗庙,藏在郎官之间,手执戟站在庙门,等待皇帝到来,想要发动叛乱;事情被发觉后,他伏法被杀。苏林说:“袨服”就是黑色衣服。《过秦论》说:陈涉跻身于戍卒行伍之间,从田间小路中突然起兵,砍断树木作武器,举起竹竿作旗帜。“援”的反切是于元切。何况有人代替君主制定命令,从下位擅自支配财物呢?后来因为通过财货成事而让臣下去做,所以说“自下”。《尸子》说:“上天生育万物,圣人治理裁成它们。”广泛树立恩惠,仍不足以抵挡怨恨;勤勉兴办利益,仍不足以弥补祸害,所以说:“代替木匠砍削木材的人,一定会伤到自己的手。”《老子》说:“代替木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手的。”况且政权由宁氏掌握,是忠臣所为而慷慨不平的事;祭祀只由君主主持,是君主所不能长久忍受的事。《左氏传》说:卫献公派人对宁喜说:“如果我回国,政权由宁氏掌握,祭祀只由寡人主持。”所以君奭对周公的辅佐感到不满,不喜悦周公的举措;高平侯魏相威仪自重,众人侧目于博陆侯霍光的势力。《尚书序》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辅佐成王,成为左右辅弼,召公对此不悦。《汉书》中景帝目送周亚夫说:“这样怏怏不乐,不像是年轻君主的臣子。”又说:魏相,字弱翁,升任御史大夫,四年后代替韦贤做丞相,封为高平侯。班固称述魏相说:“高平侯威仪自重,只有君主施行威权,谋划黜退凶恶,辅佐天子。”
韦昭曰:师师,相尊法也。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又曰:霍光为博陆侯。而成王不遣嫌吝于怀,宣帝若负芒刺于背,非其然者与?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羣弟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孔安国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参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焉。尚书曰:光被四表。毛诗曰:王曰叔父。毛苌曰:叔父,谓周公也。登帝大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汉书,昭帝崩,霍光上奏曰:太宗亡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太后诏可。尚书,伊尹曰:天位艰哉!李陵与苏武书曰:薄赏子以守节。论语,或问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倾侧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而齿剑,固其所也。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左氏传曰:高阳氏有才子,明允笃诚。纪年曰: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吴越春秋曰: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礼记,孔子曰:儒有怀忠信以待举。史记曰:勾践平吴,人或谗大夫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枚叔上书谏吴王曰:腐肉之齿利剑也。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懿,谓周公也。大德至忠,如此之盛,谓霍光也。尚不能取信于人主之怀,止谤于众多之口,邹阳于狱上书曰:不夺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乌覩其可!安危之理,断可识矣。又况乎饕土高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谷梁传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左氏传曰:公待于坏隤,申宫警备,设守而后行。杜预曰:申整宫备也。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古伤心之怨。新序曰:商鞅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杜预左氏传注曰:贾,卖也。尚书曰:民罔不衋伤心。然后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汉书,蒯通说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众心日陊亘氏,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直孕眄,谓足以夸世,毛诗曰:或栖迟偃仰。鲁灵光殿赋曰:齐首目以瞪眄。埤苍曰:瞪,直视也。笑古人之未工,亡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于颠仆音赴;风起尘合,而祸至常酷也。答宾戏曰: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项岱曰:彼,谓李斯辈也。风发于天,以谕君上,尘从下起,以谕斯等。圣人忌功名之过己,恶宠禄之踰量,盖为此也。夫恶欲之大端,贤愚所共有,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恶欲者,心之大端也。而游子殉高位于生前,志士思垂名于身后,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之业,名莫大焉;汉书曰: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震主之势,位莫盛焉;震主,已见上文。率意无违,欲莫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周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毛诗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超然自引,高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宁得自引深藏岩穴耶?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于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而德弥广,身逾逸而名逾劭。尔雅注曰:劭,美也。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舋积成山岳,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名编凶顽之条,身猒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毛诗曰:人之贪乱,宁为荼毒!故聊赋焉,庶使百世少有寤云。文选考异落叶俟微风以陨 何校「风」改「飙」。袁本云善作「风」。茶陵本云五臣作「飙」。案:晋书作「飙」,或「风」是传写误。不足繁哀响也 何校「繁」改「烦」,云晋书作「烦」。陈云作「烦」为是。案:「繁」与「烦」音义甚近,或善自与晋书有异也。注「左氏传曰」下至「将谁雠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节注。案:二本脱也。注「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 何校去「土」字,「响」改「乡」,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迁御史」 陈云下脱「大夫」二字,是也。各本皆脱。登帝大位 袁本、茶陵本「大」作「天」。袁有校语云善作「大」,茶陵无。案:注引「天位艰哉」,善自作「天」,与五臣无异,不作「大」也。茶陵本所见为是,袁校语及此非。晋书亦是「天」字。亡己事之已拙 袁本、茶陵本「亡」作「忘」,云善作「亡」。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亡」字但传写误,晋书亦是「忘」字。
译韦昭说:“师师”是互相尊重法度的意思。《汉书》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又说:霍光被封为博陆侯。然而成王没有把猜疑吝惜留在心中,宣帝却好像背负荆棘在背上,难道不是这样吗?《尚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群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孔安国说: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汉书》说:宣帝刚即位,拜见高庙,大将军霍光陪乘,皇帝内心严肃畏惧他,好像背上有芒刺。唉!霍光的恩德光被四方,没有谁比他更丰厚;称王为叔父,亲近没有谁超过他。《尚书》说:“光辉遍照四方。”《毛诗》说:“王称叔父。”毛苌说:“叔父,指周公。”登上天子的地位,功劳没有谁比他更厚;终身守节,忠诚没有谁能超过。然而倾覆颠沛,只能勉强保全自身,也是伊尹、文种应有的结局:伊尹怀抱光明诚信而遭受杀戮,文种心怀忠诚恭敬而被迫面对利剑。《尚书》说:太甲即位后昏昧无道,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左氏传》说:高阳氏有才子,明达诚信而忠厚。《纪年》说:太甲从桐宫秘密出逃,杀死了伊尹。《吴越春秋》说:文种本是楚国南郢人,姓文,字少禽。《礼记》中孔子说:“儒者怀抱忠信,等待被举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有人谗毁大夫文种将要作乱,越王于是赐给文种一把剑,说:“你教给寡人攻伐吴国的七种方法,寡人用了其中三种便打败吴国,其余四种还在你手中,你替我跟随先王去试验它们吧。”文种于是自杀。枚乘给吴王的上书说:“腐肉的牙齿也会变成利剑。” 由此说来,像周公那样圣德深厚、亲属关系尊贵而美善;又像霍光那样大德极忠、盛大至极,尚且不能取得君主内心的信任,不能堵住众多人的诽谤之口。邹阳在狱中上书说:“不能被众多人的言论夺去。”除此以外,哪里还能看出什么是可取的呢?安危的道理,完全可以辨识了。何况有人贪图土地和崇高的名声,冒犯道家的禁忌,凭短浅的才能轻易去做圣贤都难以做到的事呢?《谷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下不专擅大名。”《老子》说:“富贵而骄傲,是自己招来的祸患。”《庄子》说:“功业成就了就会毁坏,名声成就了就会亏损,谁能抛弃功业和名声,回归到普通人中间?”自身危亡,是因为势力过盛,却不知道放弃权势来求得安宁;祸患积聚,是因为恩宠太盛,却不知道辞去恩宠来招致福分。看见百姓谋划对付自己,便加固宫室、整治警备,以增强不能容人的威势。《左氏传》说:公在坏隤等待,整治宫室、加强警戒,设置守卫以后才出行。杜预说:“申”是整顿宫中防备。害怕万民不服,就使用严刑峻法,以此招来古来令人伤心的怨恨。《新序》说:商鞅施行严刑峻法,改变古代三代的制度。杜预《左氏传注》说:“贾”是卖的意思。《尚书》说:“百姓没有不伤心的。” 这样以后,威势穷尽于震慑君主,怨恨在上下之间流行。《汉书》中蒯通劝韩信说:“我听说勇略震慑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众人的心日益离散,危机将要爆发,而他却仰卧顾盼、瞪眼直视,自以为足以向世人夸耀。《毛诗》说:“有时悠闲仰卧。”《鲁灵光殿赋》说:“整齐双目,瞪视顾盼。”《埤苍》说:“瞪,就是直视。”他嘲笑古人做得不够好,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已经拙劣;知道过去的功勋值得夸耀,却不明白成败有其时机。因此事情到了尽头、时运已经耗尽,必定会跌倒;风起尘聚,祸患到来时总是异常惨酷。《答宾戏》说:“他们都踏着风尘聚合的时机,处在颠沛的形势中。”项岱说:“彼,指李斯一类人。风从天上刮起,比喻君上;尘从下方扬起,比喻李斯等人。”圣人忌讳功名超过自身,厌恶恩宠俸禄超过应有的限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厌恶和欲望的基本情感,是贤者和愚者共同具有的。《礼记》说:“饮食男女,是人的重大欲望;死亡贫苦,是人的重大厌恶。”所以厌恶和欲望,是人心的基本情感。可是游走于世的人在生前追逐高位,志士在身后希望流传名声,接受生命所赋予的分际,所求的不过如此。盖世的功业中,没有比名声更大的;《汉书》说,项羽唱道:“力量能拔起山,气概压倒天下。”震慑君主的权势中,没有比地位更盛的;“震主”的意思已见上文。任意而行、毫无阻碍,欲望中没有比这更顺遂的。假使这个人稍稍通晓天道,知道满盈不能再增加,盈满难以长久保持。《周易》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毛诗序》说:“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业。”如果能超然自引,恭敬作揖而退,那么高大的盛德可以仰望而远追前贤,洋洋的风范可以俯视而冠绝后世的典籍;大的欲望不会在自身缺乏,最大的快乐不会违背旧日的操守,节操越发显著,德行越发广大,自身越发安逸,名声越发美善。《尔雅注》说:“劭”是美。若不这样做,就一定昏昧不明;这样一来,河海般的功业会淤塞成微小的末流,一筐土的过失也会积累成山岳。《论语》说:“譬如堆山,还差一筐土;停下来,是我自己停下来。” 名声被编入凶恶顽劣之人的条目,身体遭受荼毒的痛苦,难道不是荒谬吗?《毛诗》说:“人若贪恋祸乱,宁愿成为荼毒。”所以姑且作这篇赋,希望百代以后能少有醒悟的人。《文选》校勘异文 “落叶等待微风而坠落”:何焯将“风”改作“飙”。袁本说善本作“风”,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飙”。考察《晋书》作“飙”,也可能“风”是传抄错误。“不足以增添悲哀的声响”:何焯将“繁”改作“烦”,说《晋书》作“烦”。陈说作“烦”是对的。考察“繁”和“烦”音义很接近,也可能善本本来就与《晋书》不同。从注“《左氏传》说”到“将向谁复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段注文。考察这是两本脱漏。注“剑首垂入泥土中,剑刃撞击车舆”:何焯删去“土”字,把“响”改作“乡”,陈同意这种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升任御史”:陈说,下面脱漏“大夫”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登上天子的地位”:袁本、茶陵本的“大”作“天”。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大”,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注文引用“天位艰哉”,善本本身作“天”,与五臣本相同,并不作“大”。茶陵本所见是正确的,袁本校语及正文不对。《晋书》也作“天”字。“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已经拙劣”:袁本、茶陵本的“亡”作“忘”,说善本作“亡”。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亡”字只是传抄错误,《晋书》也作“忘”字。
注「尔雅注曰劭」 袁本「尔」作「小」,无「注」字,是也。茶陵本亦误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于水上盥絜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祓除不祥也。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月曲水,其义何?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招携至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于此。帝曰:若所谈,非好事。尚书郎束皙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说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咸作诗,诏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颜延年夫方策既载,皇王之迹已殊;钟石毕陈,舞咏之情不一。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推期运,明受命之际。郭象庄子注曰:皇王殊迹,随世为名。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毛诗序曰: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虽渊流遂往,详略异闻,上林赋曰:恐后代靡丽,遂往而不反。春秋序曰:史有文质,辞有详略。然其宅天衷,立民极,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吕氏春秋曰:古之王者,择天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周易曰:圣人以神明其德。拓土洛世贻统,固万叶而为量者也。魏志,高堂隆上疏曰:拓迹垂统,必俟圣贤。晋中兴书,诏桓玄曰:蕃卫王家,垂固万叶。有宋函夏,帝图弘远。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服虔曰:函夏,诸夏也。孝经钩命决曰:丘乃授帝图,掇秘文。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宋高祖也。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者为道。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皇上,宋文帝也。尚书曰:叡哲文明。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景,光景连属也。典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隆周之卜既永,宗汉之兆在焉。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汉书文纪曰: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正体毓德于少阳,王宰宣哲于元辅。正体,太子也。丧服传曰:父为长子三年。传曰:何以三年,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蛊,君子以振民毓德。少阳,东宫也。郑玄礼记注曰:东郊少阳,诸侯象也。王宰,已见曲水诗。毛诗曰:宣哲维人,文、武惟后。班固涿邪山文曰:将军,大汉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山,五岳也。渎,四渎也。效灵,山出器车、渎出图书之类。五方杂沓徒合,四隩来暨。汉书曰:京师五方杂错。尚书曰:九州岛攸同,四隩既泽,吴都赋曰:都辇殷而四隩来暨。选贤建戚,则宅之于茂典;施命发号,必酌之于故实。左氏传,士会曰:楚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又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尚书,武王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毛诗序曰: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国语,楚穆仲谓宣王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资于故实。大予协乐,上庠肆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正大乐官曰大予乐官。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章程明密,品式周备。汉书曰:高祖命张苍定章程。谢承后汉书曰:魏朗为河内太守,明密法令。汉书曰:宣帝枢机周密,品式备具。国容视令而动,军政象物而具。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左氏传曰:士会曰:蒍敖为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箴阙记言,校文讲艺之官,采遗于内;輶车朱轩,怀荒振远之使,论德于外。左氏传,魏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箴王阙。礼记曰:言则右史书之。西都宾曰: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于六艺,稽古于同异。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辨亡论曰:輶轩骋于南荒。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
译注“《尔雅注》说‘劭’”:袁本的“尔”作“小”,并且没有“注”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错误地衍出了“注”字。《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风俗通》说:“《周礼》记载,女巫掌管按岁时举行祓除,以消除疾病。‘禊’就是洁,在水边洗濯洁净。‘巳’就是止,邪病已经除去,祈求福祉。”《韩诗》说:“三月桃花水盛之时,郑国的习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溱水、洧水两水之上,手持兰草招魂,祓除不祥。”《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三月举行曲水宴,它的意义是什么?’挚虞回答说:‘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下三个女儿,到第三天便一同死去,全村人认为奇怪,于是招呼众人携带她们到水边洗濯,后来就顺着水流漂酒杯。曲水的意义由此兴起。’皇帝说:‘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这不是什么好事。’尚书郎束皙说:‘仲治是个年轻人,不足以知道这些,请允许我说明它的起源。从前周公营建洛邑,曾借流水漂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荡。’又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置酒,见有金人出现,捧着水心剑说:‘命君主制伏西夏。’于是便在那个地方建立曲水。二汉沿袭此制,都成为盛大的集会。”皇帝说:“好。”赐给他黄金五十斤,将仲治降为阳城县令。《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并且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饯行。有诏令说,参加集会的人都要作诗,又诏令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颜延年 既然史册已经记载下来,历代皇王的事迹各不相同;钟磬等乐器全部陈列,舞蹈歌咏所表达的情感也不一致。《礼记·哀公问政》说:“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都记载在典籍中。”《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三王的义理,以及推知的天命运数,阐明接受天命的时机。”郭象《庄子注》说:“皇王的事迹各异,随着时代而有不同的名称。”《汉书》说:“石制的叫磬,金制的叫钟。”《毛诗序》说:“长声歌唱仍不足以表达感情,不知不觉便手舞足蹈。”虽然深远的水流已经逝去,记载有详有略、传闻各不相同,《上林赋》说:“恐怕后代追求浮华,往事一去便不再返回。”《春秋序》说:“史书有文采质实之别,言辞有详略之分。”然而,凡是占据天下中心、为百姓建立准则的,无不崇尚这种治道,使自己的地位如神明一般尊严。《东京赋》说:“哪里比得上居处中央而谋划天下大事?”《吕氏春秋》说:“古代的王者,选择天下的中心建立国家,选择国家的中心建立宫室。”《周礼》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作为百姓的准则。”《周易》说:“圣人使自己的德行如神明般显著。”开拓土地,奠定世代相传的基业,确实是使万世都奉为尺度的事业。《魏志》载高堂隆上疏说:“开拓基业、垂示统绪,必定要等待圣贤。”《晋中兴书》载诏令对桓玄说:“屏卫王室,使基业牢固,传至万世。” 我大宋包有华夏,帝王的基业宏大而久远。杨雄《河东赋》说:“华夏地域广大。”《汉书》载服虔说:“函夏,就是诸夏。”《孝经钩命决》说:“孔丘于是授予帝王之图,拾取秘密文书。”高祖凭借圣明勇武平定天下、安定帝位,规划与造物主相同;这里的高祖指宋高祖。《左氏传》中,王孙满对楚子说:“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庄子》载孔子说:“造物主创造了人。”司马彪说:“造物主就是道。”皇上凭借睿智的文德承受天命,光辉接续不断地照临帝居。皇上指宋文帝。《尚书》说:“睿智、圣哲、文明。”又说:“上天所授的历数在你的身上。”景,是光辉连续不断的意思。《典引》说:“高祖、光武二位圣人,使帝居成为自己的疆域。”蔡邕说:“如同北极星处在自己的位置,众星都环绕着它。”兴盛的周朝所占卜的国运既然长久,继承汉朝的祥兆也已经出现。杨雄《河东赋》说:“遥望隆盛周朝的大安宁。”《左氏传》载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占卜国运可传三十世,占卜年数可达七百年。”《汉书·文帝纪》说:“占卜得到大横。”占辞说:“大横星光明灿烂,我将成为天王。”太子以嫡长子的正统身份在东宫培育德性,宰辅在辅弼君王的位置上宣扬明哲之道。“正体”指太子。《丧服传》说:“父亲为长子服丧三年。”《传》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长子是父亲正统血脉的承继者。” 《周易》说:“蛊卦,君子由此振兴人民、培育德性。”少阳,就是东宫。《郑玄礼记注》说:“东方郊外称少阳,象征诸侯。”王宰,见前面《曲水诗》中的说明。《毛诗》说:“宣明睿哲的是贤人,文王、武王是君主。”班固《涿邪山文》说:“将军是大汉的元辅。”日月五星运行的征兆显示出光明的感应,山岳河流显现出神灵的效验。《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纬,是五星。《易干凿度》说:“五星运行顺着轨道,四时和顺而安宁。”山,指五岳;渎,指四渎;效灵,指山岳出产器物、车辆,河流出现图书之类的祥瑞。五方之人纷纷会集,四方边远地区都来归附。《汉书》说:“京师中五方之人错杂而居。”《尚书》说:“九州共同归治,四方边远地区都已受到恩泽。”《吴都赋》说:“都城繁盛,四方边远之地都来归附。”选拔贤能、建立亲王,使他们居处于完备的典章之中;施行命令、发布号令,必定斟酌先代旧例。《左氏传》载士会说:“楚君选用官员,内姓从亲族中选,外姓从旧臣中选。”又说:“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尚书》载武王说:“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善的。”《毛诗序》说:“能够斟酌先祖的治道,用来养育天下。”《国语》载樊穆仲对宣王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法,必定询问遗留下来的训诫,并以旧有的典章为依据。” 大予乐官协调音乐,上庠推广教化。《东观汉记》载孝明帝诏令说:“将正大乐官改称大予乐官。”《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臣。”章程明确严密,品级制度周全完备。《汉书》说:“高祖命张苍制定章程。”《谢承后汉书》说:“魏朗任河内太守,法令明确严密。”《汉书》说:“宣帝处理机要周密,品级制度完备。”国家的仪容要依照法令行动,军队的政令要仿照事物的形制而完备。《司马法》说:“国家的仪容不能进入军队,军队的仪容不能进入国家。”《左氏传》说:“士会说:蒍敖任宰相,百官按照职掌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已完备。”在宫阙设置箴谏、记录言语、校订文章、讲习经艺的官员,从宫中搜集遗失的文献;驾轻车、乘朱轩、怀抱安抚荒远地区、振兴远方的使者,则在外面评议德政。《左氏传》载魏绛说:“从前周辛甲任太史时,命令百官在宫阙上进献箴言。”《礼记》说:“君主说话,右史便记录下来。”《西都宾》说:“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六艺,考察古籍中的异同。”杨雄《答刘歆书》说:“我曾听说先代有乘轻车出使的使者。”《风俗通》说:“周、秦常在八月派轻车使者,采集各地不同的方言。”《辨亡论》说:“轻车使者奔驰于南方荒远之地。”《尚书大传》说:“没有任命为士,就不能乘朱轩。”
西征赋曰:衔命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赪茎素毳昌锐,幷柯共穗之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踰沙轶漠之贡,府无虚月。赪茎,朱草也。素毳,白虎也。幷柯,连理也。共穗,嘉禾也。左氏传,晋司马叔侯曰: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杨雄交州箴曰:航海三万,东牵其犀。轶,余日切。烈燧千城,通驿万里。穹居之君,内首禀朔;卉服之酋,回面受吏。穹居之君,匈奴也。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尚书曰:岛夷卉服。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首内向。汉书曰:卬、笮之君长,欲愿为内臣妾,请吏北面。是以异人慕响,俊民间出;班固汉书赞曰:羣士慕响,异人并出。尚书曰:俊民用章。汉书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警跸清夷,表里悦穆。仲长子昌言曰:奸慝既弭,警跸清夷。将徙县中宇,张乐岱郊。言将徙都洛邑,封禅泰山也。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增类帝之宫,饬礼神之馆,涂歌邑诵,以望属车之尘者久矣。礼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类,祭也。西都赋曰:礼神祇,怀百灵。司马相如谏猎曰:犯属车之清尘。日躔直连胃维,月轨青陆。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韦昭曰:躔,处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日在胃。王仲宣思征赋曰:在建安之二八,星步次于箕维。汉书天文志曰:月顺入轨道。河图帝览嬉曰: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皇祇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皇,天神也。祇,地神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曹植九咏曰:皇祇降兮潜灵舞。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人。又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愿。加以二王于迈,出饯戒告,二王,已见上文。毛诗曰:从公于迈。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燕礼曰:小臣戒盥者。郑玄曰:君以宴礼劳使臣,则警戒告语焉。有诏掌故,爰命司历,封禅书曰:宜命掌故。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洛饮、上巳,并已见上注。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都邓,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上林赋曰:辇道纚属,西都宾曰:集禁林而屯聚。难西蜀父老曰:关沫若,梁孙原。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升于三道隥。郭璞曰:隥,阪也。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洛神赋曰:税驾乎衡皋,秣驷乎芝田。汉书有太液池。松石峻垝古毁,葱翠阴烟,游泳之所攒萃,翔骤之所往还。于是离宫设卫,别殿周徼音叫,西都宾曰:离宫别观,三十六所,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旌门洞立,延帷接枑,周礼曰:王之会同,为帷宫,设旌门。杨雄蜀都赋曰:延帷扬幕,接帐连冈。又周礼曰: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杜子春曰:梐枑,行马也。阅水环阶,引池分席。叹逝赋曰:阅水以成川。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后升秘驾,胤缇徒兮骑,摇玉鸾,发流吹,言春官联事以供职,苍灵奉涂以卫行也。周礼有春官宗伯。又曰: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二曰宾客之联事。苍灵,青帝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玄曰:苍帝灵威仰之府。续汉书曰:缇骑二百人,属执金吾。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兮。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天动神移,渊旋云被,以降于行所,礼也。羽猎赋曰:天动地岋。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既而帝晖临幄,百司定列,凤盖俄轸,虹旗委斾。俄轸,委斾,不行也。东都主人曰:凤盖棽纚。楚辞曰:回朕车俾西引,搴虹旗于玉门。肴蔌芬藉,觞醳亦泛浮。毛诗曰:其肴维何,炰及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郑玄礼记注曰:醳,旨酒也。妍歌妙舞之容,衔组树羽之器。古妍歌篇曰:妍歌展妙声,发曲吐令辞,边让章华赋曰:妙舞丽于阳阿。阮谌三礼图曰:笋虡,两头并为龙以衔组。曹植九咏曰:云龙兮衔组,流羽兮交横,毛诗曰:设业设簴,崇牙树羽。三奏四上之调,六茎九成之曲。竞气繁声,合变争节。韩子曰:师旷奏清征,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摅翼而舞。马融琴赋曰:师旷三奏而神物下。楚辞曰:四上竞气极声变。王逸曰:四上,谓代奏郑、卫也。汉书曰:颛顼作六茎。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译《西征赋》说:“奉命出使,就有苏武出使匈奴;震服远方,就有张骞出使西域。”红色的茎、白色的毛,昌盛锐利、连枝同穗的祥瑞,史书从未断绝记载;翻山架栈、渡海越过沙漠而来的贡物,府库没有一个月空缺。赪茎就是朱草,素毳就是白虎,幷柯就是连理树,共穗就是嘉禾。《左氏传》载晋国司马叔侯说:“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史书不断记载,府库没有一个月空缺,这样就可以了。”杨雄《交州箴》说:“渡海三万里,向东方牵来犀牛。”烈燧千城,通驿万里。居住穹庐的君长在内地俯首接受正朔;穿着草木织成衣服的首领回转面孔,接受官吏治理。居住穹庐的君长指匈奴。《魏都赋》说:“思念并接受正朔。”《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剧秦美新》说:“海外遥远的地方,回首向内归附。”《汉书》说:“卬、笮的君长希望成为内臣和妾,愿意请求官吏,面向北方称臣。”因此奇异之士仰慕声教,杰出人才接连出现。班固《汉书赞》说:“群士仰慕声教,奇异之人一同出现。”《尚书》说:“贤俊之民得以显用。”《汉书》说:“汉朝兴起后,《诗》《书》常常间或出现。”警戒清道,境内外清平和穆。《仲长子昌言》说:“奸邪既已止息,警戒清道也清平了。” 将要迁都洛邑,在泰山郊外奏乐。意思是将要把都城迁到洛邑,并在泰山举行封禅。《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说:‘帝在洞庭的旷野奏起咸池之乐。’”扩建类似天帝的宫室,修整祭祀神灵的馆舍;城邑中传唱歌谣、诵读诗文,盼望着看到皇帝属车扬起的尘土,已经很久了。《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征,要举行类祭于上帝。”类,就是祭祀。《西都赋》说:“礼敬神祇,怀念百神。”司马相如《谏猎》说:“冒犯属车所扬起的清尘。” 太阳运行正当胃宿的位置,月亮沿着青色的轨道运行。《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于星纪。”韦昭说:“躔,就是停留。”《礼记》说:“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王仲宣《思征赋》说:“建安二年,星辰运行到箕宿的分野。”《汉书·天文志》说:“月亮顺着轨道运行。”《河图帝览嬉》说:“立春、春分时,月亮从东方的青道运行。”杜预《左氏传注》说:“陆,就是道路。”这是上天神灵开始生发万物的时候,也是后王施布和气的时辰。皇是天神,祇是地神。《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祇的礼仪。”曹植《九咏》说:“天神地祇降临,幽深的神灵起舞。”《尔雅》说:“春季叫作发生。”《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德泽降给众多百姓。”又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惠和政令。”思量报答上天神灵的心愿,以满足惠及百姓的愿望。又因为二王将要远行,举行饯行并加以告诫。二王,见上文。《毛诗》说:“跟随公侯远行。”《韩诗章句》说:“为出行者送行饮酒叫作饯。”《燕礼》说:“小臣告诫将要盥洗的人。”郑玄说:“君主用宴礼慰劳使臣,就要警戒并加以告诫。”有诏令给掌故官,于是命令司历官员。《封禅书》说:“应当命令掌故。”《左氏传》载仲尼说:“如今大火星还在西方运行,是司历官失误了。” 奉行洛水饮宴的礼仪,具备上巳节的仪式。洛饮、上巳,均见前面的注释。南面清理车驾通行的道路,北面清理禁苑树林;左边连接关隘、岩石和山阪,右边跨越潮水源头。略经水边高地,跨过芝草生长的田野,环绕太液池,怀抱曾山。《上林赋》说:“车驾道路相连不断。”《西都宾》说:“聚集在禁林而驻屯。”《难蜀父老》说:“关涉沫若,桥梁通向孙原。”《穆天子传》说:“天子向东登上三道山阪。”郭璞说:“隥,就是山阪。”《上林赋》说:“水边高地绵延千里,无不加以修筑。”《洛神赋》说:“在衡皋停下车驾,在芝田给马喂草。”《汉书》记载有太液池。松树与巨石高峻险绝,苍翠浓郁、烟霭阴森,是游水之人聚集的地方,也是飞翔奔走之物来往的地方。于是离宫设置卫兵,别殿周围设置巡逻道路。《西都宾》说:“离宫别观有三十六所,以钩陈星位环绕,以严密巡更的官署防卫,周围列置千座庐舍,巡逻道路交错如锦。”旌旗门洞然矗立,长帷相接,栏杆相连。《周礼》说:“王与诸侯会同,设置帷幕宫室,立起旌旗门。”杨雄《蜀都赋》说:“长帷扬起,帐幕相接,连绵至山冈。”《周礼》又说:“王与诸侯会同的住所,设置两重梐枑。”杜子春说:“梐枑就是拦马的栅栏。”巡看环绕台阶的水,引池水分隔席位。《叹逝赋》说:“察看流水而汇成河川。”春官各司联合办事,苍灵神负责清理道路。然后登上秘密华贵的车驾,缇衣骑士跟随,摇动玉鸾,奏起流动的乐声;意思是春官各司联合供职,苍灵神清理道路以护卫出行。《周礼》设有春官宗伯,又说:“以六官联合治理国家。”第二项是宾客方面的联合职事。苍灵,就是青帝。《尚书帝命验》说:“帝承受天命而建立五府。”苍,是灵府。郑玄说:“苍帝灵威仰所居的府邸。”《续汉书》说:“缇骑二百人,隶属于执金吾。”《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的鸣声。”《淮南子》说:“龙舟以鹢鸟为船首,漂浮着乐声以供娱乐。”天子出动,神灵迁移,深渊回旋,云气覆盖,降临到行在之所,这就是礼仪。《羽猎赋》说:“天动地摇。”《淮南子》说:“藏志于九旋的深渊。”蔡邕《独断》说:“天子以天下为家,称自己的居处为行在所。” 不久,皇帝的光辉照临帷帐,百官都排列就位;凤盖很快停住,彩虹旗垂下不动。“俄轸”“委斾”都是停止前行的意思。《东都主人》说:“凤盖纷披舒展。”《楚辞》说:“转回我的车向西引去,在玉门关举起虹旗。”肴馔蔬菜芬芳地铺陈着,酒也在杯中漂荡。《毛诗》说:“那肴馔是什么?有烤肉和鱼;那蔬菜是什么?有笋和蒲。”郑玄《礼记注》说:“醳,是美酒。”美妙的歌声和舞蹈的姿态,口衔彩带、身插羽毛的乐舞器饰。《古妍歌篇》说:“美妙的歌声展开悦耳的声音,唱出曲调,吐露美好的歌词。”边让《章华赋》说:“美妙的舞蹈胜过阳阿。”阮谌《三礼图》说:“笋虡,两头都雕成龙,用口衔着彩带。”曹植《九咏》说:“云龙衔着彩带,流动的羽毛交错纵横。”《毛诗》说:“设置横木,设置钟架,架上高高的牙饰,插立羽毛。”演奏三奏四上之调,奏出六茎九成之曲。气势竞相高亢,声音繁复,合着变化争逐节拍。《韩子》说:“师旷演奏清征,一奏便有二十八只黑鹤飞来聚集;再奏,黑鹤排列起来;三奏,黑鹤伸长脖子鸣叫,张开翅膀起舞。”马融《琴赋》说:“师旷三奏,神异之物便从天而降。”《楚辞》说:“四上调竞相激发气势,声音变化达到极致。”王逸说:“四上,是说轮番演奏郑、卫之乐。”《汉书》说:“颛顼创作六茎。”《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起舞。”
龙文饰辔,青翰侍御。班固西域传赞曰: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也。说苑,庄辛谓襄城君曰:鄂君乘青翰之舟,泛新波之中。华裔殷至,观听骛集。扬袂风山,举袖阴泽。靓庄藻野,袨服缛川。籍田赋曰:居靡都鄙,民无华裔。蜀都赋曰:观听之所踊跃。法言曰:雷震扬天,风薄于山。上林赋曰:靓庄刻饰。邹阳上书曰: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说文曰:缛,繁彩色也。故以殷隐赈外区,焕衍都内者矣。西京赋曰:乡邑殷赈。张载剑阁铭曰:矧兹狭隘,王之外区。王粲羽猎赋曰:丛华杂沓,焕衍陆离。上膺万寿,下禔氏移百福毛诗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曰:中外禔福。毛诗曰:介尔百福。帀筵禀和,阖堂依德。情盘景遽,欢洽日斜。金驾总驷,圣仪载伫。怅钧台之未临,慨酆宫之不县。左氏传曰: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夏启有钧台之享,康王有酆宫之朝。方且排凤阙以高游,开爵园而广宴。关中记曰:建章圆阙临北道,铜凤在上,故号凤阙。邺中记曰:铜爵台西有爵园。并命在位,展诗发志。楚辞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周易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则夫诵美有章,陈信无愧者欤?毛诗序曰:颂者,美盛德之形容。左传曰:楚子木问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文选考异注「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 陈云「书」下脱「郎」字,是也。各本皆脱。艺文类聚、初学记引有。注「三月曲水」 案:「月」当作「日」。各本皆讹。艺文类聚、初学记引作「日」,晋书束皙传亦然。注「叡哲文明」 茶陵本「叡」作「浚」。袁本作「叡」,与此同。案:依茶陵本似善正文作「浚」,鲁灵光殿赋「浚哲钦明」,善注引「浚哲文明」。王元长序「睿哲在躬」,东京赋「睿哲元览」,善注皆引「睿作圣,明作哲」。然则「睿」、「浚」较有区别,恐是五臣改「浚」为「叡」也,铣注云「叡圣」。注「景光景连属也」 陈云「光」上有脱文。案:当有「属」字也。各本皆脱。注「四隩既泽」 袁本、茶陵本「泽」作「宅」,是也。则宅之于茂典 袁本、茶陵本「宅」作「择」,是也。注「尚书武王曰」 茶陵本「武」作「穆」,是也。袁本亦误「武」。注「国语楚穆仲」 案:「楚」当作「樊」。各本皆讹。注「稽古于同异」 案:「古」当作「合」。各本皆讹。烈燧千城 案:「烈」当作「列」。各本皆讹。盖此二字多致混也。袁、茶陵二本余篇校语可证。注「王仲宣思征赋曰」 案:「思征」当作「征思」。各本皆倒。注「阅水以成川」 案:「阅」上当有「川」字。各本皆脱。注「炰及鱼」 袁本、茶陵本「及」作「鲜」,是也。注「雷震扬天」 袁本、茶陵本「扬」作「于」,是也。注「介尔百福」 茶陵本「介」作「卜」,是也,。袁本亦误「介」。
译马勒上装饰着龙纹,青翰船侍奉车驾。《班固西域传赞》说:“蒲梢、龙文、鱼目,都是汗血马。”《说苑》载庄辛对襄城君说:“鄂君乘坐青翰船,在新波之中漂行。”华夏和边远各地的人纷纷来到,观看和听闻的人像飞鸟一样聚集。挥动衣袖如风吹山,举起衣袖使泽地蒙阴;盛装打扮装点原野,华美服饰铺满河川。《籍田赋》说:“没有不论都城还是乡野之地,百姓不分华夏与边远。”《蜀都赋》说:“观看和听闻的人无不欢跃。”《法言》说:“雷霆震动,扬声于天空;风吹迫近山岳。”《上林赋》说:“盛装打扮并加以雕饰。”邹阳上书说:“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的人,一旦便形成集市。”《说文》说:“缛,是色彩繁多。”所以,外部地区因此富足兴盛,京城内部因而光辉繁盛。《西京赋》说:“乡邑富盛。”张载《剑阁铭》说:“何况这里狭窄险要,是君王之外部地区。”王粲《羽猎赋》说:“繁华交杂,光彩灿烂而错落。”上承万寿之福,下使百姓获得百种福祉。《毛诗》说:“报答以大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说:“内外都获得福祉。”《毛诗》说:“赐给你百种福祉。”席筵四周都承受和气,满堂之人都依循德化。情意深厚,景色迅速流逝,欢乐融洽直到日已西斜。金车统领四马,圣上的仪容仍然停留。惆怅钧台还没有亲临,感慨酆宫也未能朝会。《左氏传》说:“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夏启有钧台之宴,康王有酆宫之朝会。’” 将要登临高耸的凤阙远游,开启爵园举行盛大的宴会。 《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阙临近北道,上面有铜凤,所以称为凤阙。”《邺中记》说:“铜爵台西面有爵园。”一同命令在位群臣,展开诗篇,抒发志意。《楚辞》说:“展开诗篇,会合歌舞。”王逸说:“展,就是舒展。”《周易》说:“有诚信便能显发”,意思是诚信可以抒发志意。那么,这就是诵扬美德而有文采,陈述诚信而无愧的情形吧?《毛诗序》说:“颂,是描绘盛大德行的形貌。”《左传》说:“楚子木问赵孟:‘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孟回答:‘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一句话可惭愧。’”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陈云:“书”字下脱“郎”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 《艺文类聚》《初学记》引用时有“郎”字。注文“三月曲水”:考察:“月”应当作“日”。各本都讹误。《艺文类聚》《初学记》引用作“日”,《晋书·束皙传》也如此。注文“叡哲文明”:茶陵本“叡”作“浚”,袁本作“叡”,与此相同。考察:依茶陵本看,似乎善注正文作“浚”;《鲁灵光殿赋》有“浚哲钦明”,善注引用作“浚哲文明”。王元长序有“睿哲在躬”,《东京赋》有“睿哲元览”,善注都引用说:“睿作圣,明作哲。”这样看来,“睿”和“浚”较有区别,恐怕是五臣把“浚”改成了“叡”。铣注说:“叡圣。” 注文“景光景连属也”:陈云:“光”字上有脱文。考察:应当有“属”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四隩既泽”:袁本、茶陵本“泽”作“宅”,这是对的。那么,就应当依据宏大的典章来选择。袁本、茶陵本把“宅”作“择”,这是正确的。注文“尚书武王曰”:茶陵本“武”作“穆”,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武”。注文“国语楚穆仲”:考察:“楚”应当作“樊”。各本都讹误。注文“稽古于同异”:考察:“古”应当作“合”。各本都讹误。“烈燧千城”:考察:“烈”应当作“列”。各本都讹误。这两个字大多容易混淆。袁本、茶陵本其他篇目的校语可以证明。注文“王仲宣思征赋曰”:考察:“思征”应当作“征思”。各本都颠倒了。注文“阅水以成川”:考察:“阅”字上面应当有“川”字。各本都脱漏。注文“炰及鱼”:袁本、茶陵本“及”作“鲜”,这是对的。注文“雷震扬天”:袁本、茶陵本“扬”作“于”,这是对的。注文“介尔百福”:茶陵本“介”作“卜”,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介”。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王元长萧子显齐书曰: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园,禊饮朝臣,勑王融为序,文藻富丽,当代称之。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周易豫卦曰:先生作乐,殷荐上帝。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悟,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庄子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穆天子传曰:天子命驾八骏之乘,遂东南翔行,驰千里。郭璞曰:行如飞翔也。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眇寂寥,其独适者已。老子曰:王侯得一而天下正。尚书曰:惟辟奉天。宸与辰同,已见上文。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至襄城之野。东都主人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论语,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家语,孔子曰:圣人举事,可施于百姓,非独适一身之行。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璇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于此舞九代马,乘两龙。毛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易归藏曰:昔者夏后启筮,享神于晋之墟,作为璇台于水之阳。穆满八骏,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升太山之上,以望四野。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毛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孟子曰: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与羽毛之美,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佗,不与民同乐也。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萧子显齐书曰: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受宋禅。尚书曰: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又曰:永建乃家。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赵岐曰: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尧舍之于副宫。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为宾主。尚书大传曰:维十月五祀,舜为宾客,禹为主人,乐正进赞曰:尚考太室之义,唐为虞宾。郑玄曰:舜既使禹摄天下之事,于祭祀避之,居宾客之位,献酒则为亚献。尚考,犹言往时也。太室,明堂之中央室也。义当为仪,仪,礼仪也。谓祭太室之礼,尧为舜宾也。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曾子,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圆曰明。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伐纣,四海神、河伯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受命,愿献时雨。论语谶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尚书大传曰:舜将禅禹,八风循通。又曰:尧得舜,推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曰:玄圭出,刻曰延喜之玉。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时洛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垧之惭。周书,武王曰:膺受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又曰:我闻古商先生成汤,保生商人。又度邑篇曰:维王克殷。乃永叹曰:呜呼不淑,充天之对,自鹿至于丘中,具明不寝。帝王世纪曰:汤卽天子位,遂迁九鼎于亳,至大垧,而有惭德。周书丘或为苑。绍清和于帝猷,联显懿于王表。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言以清和之德,继于大道。杨子云剧秦美新曰:镜淳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蔡邕月令论曰:出北闱,视帝猷。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因而瑞之,为神明主。河图曰:成帝德者尧,开王表者禹。毛诗曰:浚哲维商,长发其祥。又曰:骏发尔私。又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制作六经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锺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晖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汜而无私,法含弘而不杀。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以太子卽位。墨子曰: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三公。毛诗序曰:下武,嗣文也。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又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毛诗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
译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王元长《萧子显齐书》说:齐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驾临芳林园,与朝臣举行禊饮,命令王融作序。这篇文章辞藻丰富华丽,当时人都称赞它。臣听说,天子出游是祥瑞的象征,钧天之乐便会奏响;顺应时势而登上帝位,驾御天地之气的车乘便会飞翔。《周易·豫卦》说:“先王因此作乐,隆重地祭祀上帝。”《史记》说:赵简子病了,两天后醒来,说:“我到了上帝那里,十分快乐,和百神一同游于钧天,听到广大的音乐演奏九遍,观看万人的舞蹈。”《庄子》说:“顺应天地的本性,驾御六气的变化。”《穆天子传》说:“天子命令驾驭八匹骏马的车乘,于是向东南飞驰而行,奔驰千里。”郭璞说:“行走如飞翔一般。”因此,能够得到一而侍奉帝居,便可在襄城之地逍遥自在;体察天地本元,便能成就宏大事业,只是惆怅地遥望姑射山的山隈罢了。然而,这种幽深微妙、寂寥清静的境界,也只有他独自能够享受。老子说:“王侯得到一,天下就归于正。”《尚书》说:“只有君主奉行天命。”宸与辰相通,见上文。 《庄子》说:“黄帝将要在具茨山拜见大隗,来到襄城的郊野。”《东都主人》说:“体察天地本元,建立制度,承继天命而创制。”《论语》载孔子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取法于天。”《庄子》说:“尧治理天下百姓,平定海内政事,后来到藐姑射山、汾水北岸拜见四位高士,幽然忘却了自己的天下。” 《孔子家语》载孔子说:“圣人所做的事情,可以施行于百姓,不是只适合自身的行为。”至于夏后氏驾着两条龙在璇台上奔驰,穆满驾着八匹骏马在瑶水之北起舞,还有享受云气之类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同万民共同享有。《山海经》说:“大乐之野,夏后启曾在这里乘两条龙,舞九代之马。”《毛诗》说:“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周遍各处询问谋议。”《易归藏》说:“从前夏后启占筮,在晋地的废墟上享祀神灵,在水北建造璇台。”穆满驾八骏的事,已经见于《江赋》。又《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登上太山山顶,眺望四方。”乙丑日,天子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毛诗》说:“手执缰绳如同彩带,两匹骖马像起舞一样。”《孟子》说:“如今大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大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旄的华美,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与百姓共同享乐。” 我们大齐掌握天命、创立历法,接受天命建立国家,接续礼制并居副宫,在太室考察功绩。萧子显《齐书》说:齐太祖高皇帝名道成,字绍伯,接受宋朝禅让。《尚书》说:“我的先父文王,广大地承受了天命。”又说:“永远建立你的家国。”《孟子》说:“舜还曾上朝拜见尧,尧把自己的女婿安置在副宫,也宴请舜,轮流作宾主;这是天子与平民交友。”赵岐说:“尚,就是上。舜还在田野耕作时,尧以友礼相待。舜上朝拜见尧,尧让他住在副宫。尧又到舜所设的宴席上,两人轮流作宾主。”《尚书大传》说:“十月五祀时,舜作为宾客,禹作为主人,乐正进言赞礼说:‘上考太室礼仪的意义,唐尧成为虞舜的宾客。’”郑玄说:“舜既然让禹代理天下事务,在祭祀时便避让,处在宾客的位置,献酒时担任亚献。”尚考,犹如说往时。太室,是明堂的中央正室。“义”应当作“仪”,仪就是礼仪,指祭祀太室的礼仪,即尧作为舜的宾客。幽明两界都呈献祥瑞,雷风彼此通达而共受祭享;昭华之玉已经转移,延喜之玉也归于此处。曾子说,孔子说:“天道称圆,地道称方;方属于幽,圆属于明。” 《礼记》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说:“武王讨伐纣王时,四海的神灵、河伯都说:‘上天讨伐殷而建立周,我们谨慎地前来接受天命,愿意献上及时雨。’《论语谶》说:“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人游览首山,观看河边,有一位老人说:河图将要到来,告知帝王受命的期限。’”《尚书》说:“任用舜于大麓,烈风雷雨也不能使他迷惑。”《尚书大传》说:“舜将要把帝位禅让给禹时,八方之风顺畅相通。”又说:“尧得到舜,推举并尊崇他,赐给他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说:“玄圭出现,上面刻着‘延喜之玉’。”变革宋朝而承受天命,保全并养育万国;衡量时势,洛邑仍然有静鹿丘的叹息,迁移九鼎,到了大垧仍有惭愧之意。《周书》载武王说:“承受天命,革除殷朝,接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又说:“我听说古代商朝的先王成汤,保全并养育商人。”又《度邑篇》说:“大王能够灭殷。”于是长叹说:“唉,事情做得不好,不能充实上天所要求的答复;从鹿到丘中,事事明白,竟不能安睡。”《帝王世纪》说:“汤登上天子之位,于是把九鼎迁到亳,到了大垧,便有惭愧之德。”《周书》的“丘”字或作“苑”。继承先帝清明和顺的德行,联结王者表率的显赫美德。骏马般迅速地开创远大的祥瑞,安定你牢固宏大的事业。意思是以清明和顺的德行,继承大道。杨子云《剧秦美新》说:“鉴照淳厚精粹的至高精华,聆听清明和顺的正声。”蔡邕《月令论》说:“走出北门,观察帝王的谋略。”《法言》说:“从前有熊氏、高辛氏以及唐、虞三代,都有显赫美德,所以天因而降下祥瑞,使他们成为神明般的君主。”《河图》说:“成就帝王之德的是尧,开启王者表率的是禹。”《毛诗》说:“深远明哲的是商王,长久地开启他的祥瑞。”又说:“迅速地发扬你的功业。”又说:“上天保佑安定你,也非常牢固。”《剧秦美新》说:“制作六经这一宏大事业。”皇帝身体承受上天最高的圣德,时运接续下武之业,拥有五行中最秀美的气息,超过三代君王的英伟风范。光明如云汉,辉耀胜过日月;包罗天地,威压山川。设立神明之道来照耀风俗,施布文教来安抚远方。恩泽普遍流布而没有私心,法度宽厚弘大而不妄杀。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赜,字宣远,以太子的身份即位。《墨子》说:“上等圣人立为天子,其次等圣人立为三公。”《毛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礼记》说:“人是五行中最秀异的。”又孔子说:“大道施行,是三代的英盛景象;我孔丘没有赶上,却有志于此。”《毛诗》说:“那高大的云汉,在天空形成文彩。”
譬犹天子为法度于天下也。周易曰:圣人与日月合其明。淮南子曰:帝者体太一,牢笼天地,弹压山川。神理,犹神道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刘义恭丹徒宫集曰:昭化景俗,玄教凝神。广雅曰:景,照也。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录图曰:女闻偃兵建文化。尚书曰:柔远能迩。淮南子曰:覆露昭道,普汜而无私。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又曰: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潜夫论曰:简刑薄威,不杀不诛,此德之上也。犹且具明废寝,▯晷忘餐。念负重于春冰,怀御奔于秋驾。具明,已见上文。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弗皇暇食。邓析子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辔,履冰而负重也。尚书曰:若蹈虎尾,涉于春冰。庄子曰:尹儒学御,三年而无所得,夜梦受秋驾,明日往朝师,师曰:今将教子以秋驾。司马彪曰:秋驾,法驾也。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涉孟门其何崄。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又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南面秉图书。成公绥大河赋曰:灵图授录于羲皇。孟子曰:以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吕氏春秋曰:舜修德而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崄矣。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于一人,光耀究于四海。萧子显齐书曰:世祖立皇太子长楸。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尚书曰:睿作圣,明作哲。礼记曰:清明在躬。桓子新论曰:圣贤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传。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日就月将,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法言,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淮南子曰:夫道润乎草木,浸乎金石。毛诗曰:如金如锡,如珪如璧。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礼记曰:文王之为太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至寝门外,问内竖曰:今日安不?何如?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居虎门之左。蔡邕明堂月令论曰: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尚书曰:夔典乐,教胄子。孝经曰:爱敬尽于事亲。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吕氏春秋曰:爱敬尽于事亲,光耀加于百姓,究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也。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盘石,跨掩昌姬,韬轶炎汉。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汉书,宋昌曰:帝王子弟,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春秋录图曰:仓精萌,姬、稷之后昌。东观汉记序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元宰比肩于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元宰,冢宰也。中铉,司徒也。说苑,晏子谓楚王曰:齐之临淄,比肩继踵。毛诗曰:惟师尚父。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毛诗序曰:周南言化自北而南,故系之周公。公羊传曰: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国语曰:秦后太子来仕,其车千乘。韦昭曰:王仕于晋也。班固汉书贡禹赞曰:禹既黄发,以德来仕。尚书曰:君陈克施有政。毛诗曰:如珪如璋,令问令望。又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羣生于汤火,纳百姓于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史记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人乐业。左氏传,君子曰: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礼记,诸侯曰:某土之守臣,其在边邑曰某屏。尸子曰:能官者必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冥之怨既缺,薖轴之疾已消。谯周考史曰:公孙述窃位于蜀,蜀人任永乃托目盲。及述诛,永澡盥,引镜自照曰:时清则目明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尧致天下让许由,巢父闻之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耳。汉书曰:蜀严沈冥。侯巴曰:严君平常病不事,沈冥而死,亦絜矣。毛诗曰:考盘在陆,硕人之轴;考盘在阿,硕人之薖。郑玄曰:薖,饥意。轴,病也。
译譬如天子为天下制定法度。《周易》说:“圣人与日月相合而同样光明。”《淮南子》说:“帝王体察太一,包罗天地,威压山川。”神理,犹如说神道。《周易》说:“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天下便服从。”刘义恭《丹徒宫集》说:“彰明教化,光照风俗;玄妙的教化使精神凝聚。”《广雅》说:“景,就是照耀。”《尚书》说:“帝于是广泛施布文德。”《录图》说:“我听说停止战争、建立文教。”《尚书》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淮南子》说:“覆盖滋润,彰明大道,普遍流布而没有私心。”《周易》说:“含藏弘大,光明广大,万物都亨通。”又说:“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人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潜夫论》说:“减省刑罚,减弱威势,不杀不诛,这是德行的最高境界。”即使这样,他仍然明察事务而废寝忘食,甚至忘记了用餐。思念自己肩负重任,如同在春冰上行走;心怀驾驭奔马般的危险,如同驾驭秋驾。具明,见上文。《尚书》说:“文王从早朝一直到中午,连饭也顾不上吃。”邓析子说:“明君驾驭百姓,就像乘坐奔驰的马却没有缰绳,又像踏着冰面而背负重物。”《尚书》说:“如同踩着老虎尾巴,涉过春天的冰面。”《庄子》说:“尹儒学习驾车,三年没有学成;夜里梦见接受秋驾,第二天便去拜见老师。老师说:‘现在我将教你秋驾。’” 司马彪说:“秋驾,就是法驾。”真可以说是巍巍高大,没有谁能与之相比;浩荡广大,又有谁能为它命名?手持神灵之图而不以为泰然自得,经过孟门山,这有什么险难?《论语》载孔子说:“巍巍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据为己有。”又说:“尧作为君主多么伟大,浩荡广大,百姓无法为它命名。”《春秋汉含孳》说:“天子面向南方,掌持图书。”成公绥《大河赋》说:“神灵之图把符命授予伏羲。”《孟子》说:“舜凭借自己的道接受尧的天下,并不认为这是值得夸耀的。”《吕氏春秋》说:“舜修养德行,苗人便来归服。”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行的实情,那么孟门山、太行山也不再险峻了。”储君睿智明哲具备于自身,精妙善美成为内在资质;内心积聚和顺,外在显发英华;以文饰修养最高的德行,以琢磨玉石般的功夫成就美好的范式;言语光彩如丹青,道德滋润如金玉。出龙楼而询问内竖,入虎闱而与胄子同学。对一人的爱敬达到极致,光耀遍及四海。萧子显《齐书》说:世祖在长楸立皇太子。《汉书》载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尚书》说:“睿就是圣,明就是哲。”《礼记》说:“清明具备于自身。”桓子《新论》说:“圣贤的资质不是每代都有,精妙善美的技艺也不能代代相传。”《礼记》说:“和顺积聚于内心,英华显露于外表。” 《法言》说:“我没有见过用斧削修饰他的德行,像用斧削修饰他的椽子那样。”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太傅,使太子每日进步、每月长进,像琢磨玉质一样。”意思是太子具有玉石般的资质,要用道来琢磨他。《法言》说:有人问:“圣人的言语,光明如丹青,有这种事吗?”回答说:“丹青起初鲜明,时间久了就会变色,难道不会变色吗?”《淮南子》说:“道滋润草木,浸润金石。”《毛诗》说:“像金,像锡;像圭,像璧。”《汉书·成纪》说:“皇上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礼记》说:“文王做太子时,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鸡刚啼叫,他就到寝门外,问内竖:‘今天安好吗?情况怎样?’”《周礼》说:“师氏用三种德行教导国子,居住在虎门左边。”蔡邕《明堂月令论》说:“《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说:“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行都能获得的,只有世子;这就是让他与众人同列学习。”《尚书》说:“夔掌管音乐,教导胄子。”《孝经》说:“爱敬都用于侍奉父母。”《毛诗》说:“早晚都不懈怠,以侍奉一人。”《吕氏春秋》说:“爱敬用来侍奉父母,光耀加及百姓,遍及四海,这是天子的孝。”至于宗族繁盛如麟趾,宗室稳固如磐石,超过并掩盖昌盛的姬周,远远胜过炎汉。《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子们文质彬彬而有德。”《汉书》载宋昌说:“帝王的子弟如犬牙交错,彼此制约,这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春秋录图》说:“苍精开始萌发,姬姓、稷的后代昌盛。”《东观汉记序》说:“汉朝凭借炎精布施光耀,有时幽暗却仍然发光。”元宰与尚父并列,中铉接踵于周南;分陕地区流传着“勿剪甘棠”的欢悦,来朝任仕者都获得“允克施”的赞誉;无不如圭如璋,有美好的声誉和声望,朱绂显赫,成为家室的主人和君王。元宰就是冢宰,中铉就是司徒。《说苑》载晏子对楚王说:“齐国临淄,肩挨肩,脚跟接脚跟。”《毛诗》说:“只有师尚父。”《周易》说:“鼎的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治道、能够举任君主官职的人。”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毛诗序》说:“周南说教化从北方施行到南方,所以归属于周公。”《公羊传》说:“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毛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剪伐它,这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国语》说:“秦国太子来晋国任仕,车有千乘。”韦昭说:“王子到晋国任仕。”班固《汉书·贡禹赞》说:“贡禹已经头发花白,仍然凭德行前来任仕。”《尚书》说:“君陈能够施行政事。” 《毛诗》说:“像圭,像璋,有美好的名声和声望。”又说:“朱色的蔽膝多么辉煌,成为一家之主、天下之王。” 本宗与支族如此兴盛,考察古代的政事又如此完善,因此能够使众生免于水火之灾,使百姓进入安乐和谐的境地;百姓安居乐业,守卫屏障而各尽职事。《毛诗》说:“文王的孙子,本宗支族延续百世。”《尚书》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史记》说:“文帝时,正逢天下刚刚脱离水火灾难,人人都安居乐业。”《左氏传》载君子说:“一个人受到刑罚而改善,百姓便安乐和谐。”《庄子》说:“农夫如果没有除草之事,便不会相互亲近。”《礼记》载诸侯说:“我是某地的守臣,在边邑就是某地的屏障。”《尸子》说:“能够胜任官职的人,必定能称职办事。”拿起镜子,人人都能看清眼睛;来到水池,不必再洗耳。严君平沉冥不仕的怨恨已经消除,贤人隐居困病的苦难也已经消失。《谯周考史》说:公孙述在蜀地窃取帝位,蜀人任永便假托自己眼盲。等到公孙述被诛杀,任永洗手洗脸,拿镜子照自己,说:“时世清明,眼睛也就明亮了。”《皇甫谧高士传》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巢父听说后认为这是污秽之事,于是来到池水边洗耳。《汉书》说:“蜀人严君平沉冥。”侯巴说:“严君平常常以不任事为病,沉冥而死,也算洁净了。”《毛诗》说:“在高地架起盘桓之屋,贤硕之人困病;在山阿架起盘桓之屋,贤硕之人饥困。”郑玄说:“薖,是饥饿的意思;轴,是疾病。”
谓贤人隐居而离困病也。薖,苦和切。兴廉举孝,岁时于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汉书曰:诏执事兴廉举孝。又诏曰:有懿称明德者,遣诣相国府,署行议年。苏林曰:行状年纪也。尚书曰:五百里甸服。协律揔章之司,厚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魏志曰:明帝立揔章观。荀氏传曰:勖为光禄大夫,公以为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大乐揔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毛诗序曰:先王以是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风俗通曰:为政之要,辨风正俗,最其上也。魏志曰:明帝置崇文观,征善文者以充之。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论语,子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挈壶宣夜,辩气朔于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于仙室。周礼夏官曰:挈壶氏掌悬壶。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其一曰宣夜。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礼记曰:造受命于君,则书于笏。潘岳贾武公诔曰:惟帝以公,通扬祖宗,延登东序,服衮珥彤。史记曰:秦文公初有史以纪事。礼记曰:动则左史书之。华峤后汉书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今故言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彯摇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美恶,何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震悚。汉书曰:盖宽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断其单衣,令短离地。说苑曰:楚人长剑危冠,而有子西。汉书曰:唐遵以明经饰行,显名于世,衣獘履穿。又曰:霍去病每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曰:丁白为武猛校尉。法言曰:或问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曰:百人也。勤恤民隐,纠逖王慝。射集隼于高墉,缴大风于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左氏传曰:王谓晋文侯曰:以绥四方,纠逖王慝。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淮南子曰:尧之时,大风为害。尧命羿缴大风于青丘之泽。许慎曰:大风,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礼记曰:大道之行也。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于砥路,鞠茂草于圆扉。毛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尚书曰:无或攘敓。说文曰:桴,鼓柄也。汉书曰:张敞为京兆尹,桴鼓稀鸣,市无偷盗。毛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又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邻昭泰,荒憬九永清夷。史记,太史公曰:文帝时,百姓皆安,自年六七十翁,未尝至市井,游遨嬉戏如小儿状。闲居赋曰:昆弟班白,儿童稚齿。杜氏幽求子曰:年五岁闻有鸠车之乐,七岁有竹马之欢。应劭汉官仪曰:不制之臣,相与比周。比周者,宫邻金虎。宫邻金虎者,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坚若金,谗言人,恶若虎。毛诗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髽侧麻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汉书匈奴传曰: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贵壮健,贱老弱也。古本作晦食。周书曰:东越侮食。尚书曰:四夷来王。杨雄蜀王本纪曰:蜀之先名曰蚕丛、柏濩、鱼凫、开明,是时人民椎髻左言。汉书曰:南越王太子婴齐入侍。周书曰:离身染齿之国,以龙角神龟为献。尔雅曰:北方有比肩人焉,迭食而迭望。郭璞曰:此卽半体之人。人各有一目、一鼻孔、一臂、一脚,亦犹鱼鼠之相合尔。吕氏春秋曰:舜登为天子,大人反踵,皆被其泽。高诱淮南子注曰:反踵,国名,其人南行,迹北向也。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山海经曰:有贯胸国,其人胸有窍。括地图曰:禹平天下,会于会稽之野,又南经防风之神,弩射之,有迅雷,二神恐,以刃自贯其心。禹哀之,乃拔刃疗以不死之草,皆生,是为贯胸之民。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撅地也。汉书,终军曰: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致之阙下。难蜀父老曰: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
译意思是贤人隐居,摆脱了困厄和疾病。“薖”读作“苦和”切。每年在外府选拔廉吏、举荐孝子;每天早晚在京城中考察品行、评议年纪。《汉书》说:“诏令主管官员兴举廉吏、举荐孝子。”又有诏令说:“有美好声誉、被称为明德的人,派遣到相国府,由那里考察品行、评议年纪。”苏林说:“行,是品行状况;年,是年纪。”《尚书》说:“五百里是甸服。”协律揔章之司,用来厚待人伦、端正风俗;崇文成均之职,用来引导德行、整齐礼制。《汉书》说:“李延年担任协律都尉。”《魏志》说:“明帝建立揔章观。”《荀氏传》说:“勖任光禄大夫,认为魏国杜夔所制定的律吕有误,检校大乐揔章、鼓吹八音,发现它们与律吕不相合。”《毛诗序》说:“先王用它来厚重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风俗通》说:“为政的要务,是辨别并端正风俗,这是最重要的。”《魏志》说:“明帝设置崇文观,征召擅长文章的人来充任。”《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则,用来教导国学的政事,并使全国贵族子弟和合。”《论语》载孔子说:“用德行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挈壶氏掌管宣夜之学,在灵台辨察节气和朔日;史官手执笏板、耳佩赤笔,在仙室记录言语和政事。《周礼·夏官》说:“挈壶氏掌管悬挂的壶。” 蔡邕《天文志》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其中一家叫宣夜。”郑玄《毛诗笺》说:“天子设有灵台,是用来观察妖祥的气象,考察气的吉凶。”《左氏传》说:“国君已经察看朔日,便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云气和物象。”《礼记》说:“从君主那里接受命令,就把它写在笏板上。”潘岳《贾武公诔》说:“皇帝因为公的功劳,使祖宗之德得到发扬,升登东序,穿礼服、佩赤笔。”《史记》说:“秦文公起初设置史官来记录政事。”《礼记》说:“行动时由左史记录。”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的蓬莱,所以现在故意称为仙室。”掀起帷帐、割短衣裳,整顿高冠、穿空底鞋的官吏;英武勇猛、摇曳威势,能扛鼎、能举旗的武士。后汉贾琮任冀州刺史时,车上垂着红帷出行;到了州府,自己说:“刺史应当远视广听,纠察善恶,怎么反而垂下帷裳遮蔽自己、堵塞视听呢?”于是命令驾车人把帷裳掀起。百城听到风声,自然震惊恐惧。《汉书》说:“盖宽饶最初被任命为司马,尚未走出宫殿,便有人割断他的单衣,使衣服变短而离开地面。”《说苑》说:“楚国人佩长剑、戴高冠,其中有子西。”《汉书》说:“唐遵凭借通晓经书、修饰品行而闻名于世,衣服破旧,鞋子磨穿。” 《汉书》又说:“霍去病每次跟随大将军接受诏命,和壮士一起担任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说:“丁白担任武猛校尉。”《法言》说:“有人问:力量能够扛起鸿鼎、举起华旗,智慧德行也有这样的吗?”回答说:“这是百人中的一人。”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纠察并除去君王的邪恶。像在高墙上射下鹞鹰,像在长长的隧道中射落大风;不仁的人退避,只有正道得以施行。《国语》载祭公谋父说:“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替他们除去祸害。”《左氏传》说:“王对晋文侯说:‘用来安抚四方,纠察并除去君王的邪恶。’”《周易》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鹞鹰。”《淮南子》说:“尧的时代,大风造成祸害。尧命令羿在青丘泽射落大风。”许慎说:“大风,就是风伯。”《毛诗》说:“大风有道路。”《论语》载子夏说:“舜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便远离了。”《礼记》说:“大道施行。”谗言和恶语听不见,争斗和掠夺都停止;坚硬道路上很少听到鼓声,圆形宫门内长满茂草。《毛诗》说:“好听的话从口中出来,恶言也从口中出来。”《尚书》说:“不要有人掠夺。”《说文》说:“桴,是鼓槌。”《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时,鼓声很少响,市场上没有偷盗。”《毛诗》说:“周道平坦如砥石,笔直如箭。” 又说:弯弯曲曲的周道,如今全都长成了茂密的荒草。《周礼》说:用圜土来教化疲惫困苦的百姓。年长者停止了在市井游乐,年幼者也减少了对车马玩乐的喜好;宫室邻近之地显得光明安泰,荒远之境也长久清平。《史记》太史公说:文帝时,百姓都很安定,年纪六七十岁的老人,竟未曾到过市井;他们游玩嬉戏,像小孩子一样。《闲居赋》说:兄弟中有头发斑白的,儿童中有年幼的。《杜氏幽求子》说:五岁时听说有鸠车之乐,七岁时有骑竹马的欢乐。《应劭汉官仪》说:没有受到约束的臣子,彼此结党营私。所谓“比周”,就是宫邻金虎。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当权,互相结党进用,和君主相邻;他们坚固如金,进谗害人又凶恶如虎。《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前来献上他们的珍宝。《仲长子昌言》说:警跸之声清静平和。那些轻视饮食而来朝见的王者,操着左方语言入朝侍奉;身上有离纹、脚跟反向的君长,头发像髽髻、以麻束首并贯穿胸部的首领,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缨带的羁縻。《汉书·匈奴传》说:壮年人吃肥美的食物,老年人吃剩下的;重视壮健者,轻视老弱者。古本作“晦食”。《周书》说:东越轻视饮食。《尚书》说:四夷前来朝王。扬雄《蜀王本纪》说:蜀的先王名叫蚕丛、柏濩、鱼凫、开明;当时百姓梳椎髻,说着左方语言。《汉书》说:南越王的太子婴齐入朝侍奉。 《周书》说:有离身纹、染黑牙齿的国家,以龙角和神龟作为贡品。《尔雅》说:北方有比肩人,轮流进食、轮流远望。郭璞说:这就是半体之人。每个人各有一只眼、一个鼻孔、一条手臂和一只脚,也像鱼、鼠相合那样。《吕氏春秋》说:舜登上帝位成为天子后,反踵国的人都受到他的恩泽。高诱《淮南子注》说:反踵是国名,那里的人的脚向南行走时,足迹却朝向北方。《淮南子》说:三苗人梳着髽髻。《山海经》说:有贯胸国,那里的人胸部有孔。《括地图》说:禹平定天下,在会稽郊野会合,又向南经过防风氏的神祠,用弩射它,雷声突然大作;两位神灵害怕了,便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禹怜悯他们,就拔出刀来,用不死草为他们疗治,于是都复活了,这就是贯胸之民的由来。《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使命,屈膝请求和好。《孟子》说:武王讨伐殷时,百姓像崩塌下来叩头一样。赵岐说:厥角,就是以额角叩地。《汉书》中终军说:希望接受长缨,必定把南越王拘系来,送到宫阙之下。《难蜀父老》说:听说天子治理夷、狄,只是用羁縻之法,不使他们断绝关系罢了。
文钺碧砮之琛,奇干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文钺,未详。一曰钺当为越。杜笃展武论曰:文越水震,乡风仰流。徐广晋纪曰:鲜卑以碧石为宝。王沈魏书曰:东夷矢用楛,青石为镞。孔安国尚书传曰:砮中矢镞也。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周书曰:成王时,贡奇干善芳者,头若雄鸡,佩之,令人不昧。孔晁曰:奇干,亦北狄。善芳者,鸟名。不昧,不忘也。周书曰:卜卢国献纨牛。纨牛,小牛也。又曰:渠搜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食虎豹。又曰:白民乘黄。乘黄者,似狐,其背有两角。又曰:西方正北曰义渠,献兹白。兹白者若马,锯齿,食虎豹。盈衍储邸,充仞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储邸,犹府藏也。郊虞,掌山泽之官也。尚书曰:苞匦菁茆。匦音轨。聘礼曰:贾人启椟取圭,垂缫而受宰。晋中兴书,王禹上言曰:贡篚相寻,连舟载路。周官曰:鞮鞻氏掌四夷之乐。礼记曰: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尚书大传曰: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一尉候于西东,合车书于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绥而惟旍卷悠悠之斾。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毛诗曰:文茵畅毂。范晔后汉书曰:张纲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毛诗曰:有车辚辚。礼记曰:武车绥旌。魏都赋曰:虹旌摄麾以就卷。毛诗曰:悠悠斾旌。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周书曰:四方无拂,奄有天下。又曰:五戎不距,加用师旅。汉书,张良曰:昔武王伐殷纣,事已毕,偃革为轩。陈琳应机曰:冶刃销锋,偃武行德。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孳。诗纬曰:天下和同,天瑞降,地符升。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泽出神马。礼记曰:山出器车。礼斗威仪曰: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远方神献其朱英紫脱。宋均注曰:紫脱,北方之物,上值紫宫。凡言常生者,不死也,死则主当之。尚书大传曰:德先地序,则朱草生。瑞应图曰:朱草,亦曰朱英。田俅子曰:黄帝时,有草生于帝庭阶,若佞臣入朝,则草指之,名曰屈轶,是以佞人不敢进也。又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尚书帝命验曰:舜受命,蓂荚孳。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京房易飞候曰: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礼斗威仪曰:君乘土,其政平,则镇星黄而多晖。礼含文嘉曰:朋友有旧,内外有差,则箕为之直,月至风扬。宋均曰:月至,月行以度至也。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江海着其象,龟龙被文而见。宋均曰:龟龙,水物也,文,青、黄、白、赤、黑也。具有此色,见于水,故曰被。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帝王世纪曰:尧与羣臣沈璧于河,乃为握河记,今尚书候是也。孝经钩命决曰:封于太山,考绩燔柴,禅于梁父,刻石纪号。礼记逸礼曰:三皇禅云云,五帝禅亭亭。史记,楚子西曰:孔子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八九,谓七十二君。曹植魏德论曰:越八九于往素,踵黄帝之灵矩。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老子曰: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曹植魏德论曰:帝猷成矣,股肱贞矣。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孙子兵法曰:人效死而上能用之,虽优游暇誉,令犹行也。誉犹豫,古字通。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巳,惟暮之春。左氏传,郯子曰:青鸟氏司启者也。易通卦验曰:立春条风至。楚辞曰:献岁发春,汨吾南行。上巳,已见上文。毛诗曰:嗟嗟保介,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禊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于天瞩。周礼曰: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郑玄曰:同,阴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孔安国曰:谐,和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礼传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于水上衅絜也。论语曰:风乎舞雩,咏而归。蔡邕月令章句曰:秋冬肃急之后,故布生德,和政令,去肃急。礼记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凑,丹陵若水之旧。殷殷上均乎姚泽,膴膴尚于周原。
译文彩斑斓的钺、碧玉和砮石等珍宝,奇异的干木和善芳等贡物,纨牛、露犬等玩物,乘黄、兹白等骏马。文钺,未详。一说“钺”应作“越”。杜笃《展武论》说:文彩斑斓的越地水流震荡,四方乡国仰慕归附。徐广《晋纪》说:鲜卑把碧石当作珍宝。王沈《魏书》说:东夷使用楛木制的箭,以青石作箭镞。《孔安国尚书传》说:砮是用来制作箭镞的石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从前武王战胜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和石砮,长一尺又八寸。《周书》说:成王时,进贡奇干、善芳;奇干的头形像雄鸡,佩戴它可以使人不昏昧。孔晁说:奇干也是北狄之名;善芳是鸟名。不昧,就是不忘。《周书》说:卜卢国进献纨牛。纨牛就是小牛。又说:渠搜进献鼩犬。鼩犬就是露犬,能够飞翔,吃虎豹。又说:白民乘黄。乘黄像狐狸,背上有两只角。又说:西方正北方的义渠进献兹白。兹白像马,长着锯齿,能吃虎豹。府库中储藏充盈,郊野山泽也都富足;贡牍接连而来,翻译四夷语言的使者没有空缺。储邸,就是府库。郊虞,就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尚书》说:把书籍装入匦中。“匦”的音是“轨”。《聘礼》说:商人打开匣子取出玉圭,垂下五彩丝带,交给宰。《晋中兴书》中,王禹上书说:贡品接连而来,船只相连载满道路。《周官》说: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礼记》说:西方称为狄鞮,北方称为译。《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来进献白雉。一名尉驻守西方,一名候驻守东方,使南北各地统一车制和文字。车轮长轴驶过,留下辚辚的车辙;安车徐行,旌旗卷动,长长的旗帜飘荡。扬雄《解嘲》说:东南有一尉,西北有一候。《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毛诗》说:车毂长长,车行平稳。范晔《后汉书》说: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 《毛诗》说:车辆辚辚作响。《礼记》说:武车上安置着舒缓的旌旗。《魏都赋》说:彩虹般的旌旗收拢麾旗而卷起。《毛诗》说:旌旗飘荡悠长。四方没有违逆,五种兵戎不再抵抗;收起兵革不用战车,熔化兵器停止战争。《周书》说:四方没有违逆,于是全部占有天下。又说:五种兵戎不再抵抗,仍然使用军队。《汉书》中张良说:从前武王讨伐殷纣,事情办成后,便收起兵革,把它改作车用。陈琳《应机》说:熔销兵刃、磨掉锋芒,停止武力而施行德政。天降祥瑞,地出符瑞,泽中的神马来到,载着礼器的车出现。紫脱开花,朱英秀美;屈轶草生长,蓂荚草繁茂。《诗纬》说:天下和谐同心,天降祥瑞,地出符瑞。《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泽中就会出现神马。《礼记》说:山中会出现载着礼器的车。《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远方神灵便进献朱英、紫脱。宋均注说:紫脱是北方之物,上应紫微宫。凡是称为常生的,就是不会死亡;若它死亡,便说明君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尚书大传》说:德行先使大地有序,朱草便会生长。《瑞应图》说:朱草也叫朱英。《田俅子》说:黄帝时,有一种草生在帝庭台阶旁;如果奸佞之臣入朝,草便指向他,名叫屈轶,因此奸人不敢进朝。又说:尧为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用来为帝王形成历法。《尚书帝命验》说:舜接受天命时,蓂荚繁茂。云气润泽,星光明亮;风吹扬,月亮运行到相应位置;江海呈现祥象,龟龙带着五彩纹理出现。《京房易飞候》说:青云润泽,在西北遮蔽太阳,是举荐贤良的征兆。《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政治平和,镇星就呈黄色而且光辉多。《礼含文嘉》说:朋友之间有旧交,内外各有差等,箕星就会因此端直,月亮运行到位而风吹扬。宋均说:所谓“月至”,是说月亮按度数运行到相应的位置。《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水德而称王,江海显现祥象,龟龙带着纹彩出现。宋均说:龟龙是水中之物;所谓纹,是青、黄、白、赤、黑五种颜色。具备这些颜色而出现在水中,所以说“被文”。如今手持河图、沉璧祭河,封禅泰山、刻石记功;超越三皇五帝而无人能追,践履七十二位君王的遥远遗迹。《帝王世纪》说:尧和群臣把璧沉入黄河,于是形成“握河记”,如今《尚书候》仍记载此事。《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土祭天、考核功绩并焚烧柴薪,在梁父山禅祭,刻石记载名号。《礼记逸礼》说:三皇禅祭于云云山,五帝禅祭于亭亭山。《史记》中楚子西说:孔子丘述说三皇五帝的制度,阐明周公、召公的功业;所谓“八九”,是指七十二位君王。曹植《魏德论》说:超越往昔七十二位君王,继承黄帝的神圣法度。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端正,确实可以悠闲安适地享乐、制作乐舞来崇尚德行了吧?《礼记》说: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乐舞。《老子》说:王侯得到“一”,便可以成为天下的正道。曹植《魏德论》说:帝王的谋略成就了,辅佐大臣也端正了。《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舞,优游了三年。《孙子兵法》说:士卒愿意效死,而在上位者能够使用他们;即使悠闲安适,命令仍然能够推行。“誉”同“豫”,“犹豫”是古今通用的字。《周易》说:先王制作乐舞来崇尚德行。这时,青鸟氏掌管启门,条风吹来,春岁开始;正值上巳节,正是暮春时节。《左氏传》中郯子说:青鸟氏掌管启门。《易通卦验》说:立春时条风到来。《楚辞》说:新年春天开始,我匆匆向南行进。“上巳”一词见上文。《毛诗》说:叹息啊保介,正是暮春时节。调和六律六同,树木花草自然欢乐。禊饮的日子正在此时,风吹旗舞的情怀全都荡漾;除去肃杀,彰明时令的教化,施行庆典,使天意有所观照。《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的声音。郑玄说:同,是阴律。《尚书》说:八类乐器都能和谐。孔安国说:谐,就是和谐。《汉书》中汉文帝诏书说:正当春天气候和暖,草木及各种生物,都各自得到欢乐。《礼传》说:禊,就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举行祓除洁净的仪式。《论语》说:在舞雩台上吹风,歌咏后回来。蔡邕《月令章句》说:秋冬肃杀急迫之后,所以布施生养之德,使政令和缓,去掉肃杀急迫。《礼记》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恩德、调和政令,施行庆赏、给予恩惠。于是怀想平圃,眷顾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幽深之处的汇聚,也是丹陵、若水的旧迹所在。众多而盛大的恩泽,等同于姚氏之泽;丰厚盛美,也胜过周原。
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山海经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南望昆仑。十洲记曰: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齐高帝旧宅。齐有天子,为旧宫,宫东筑山凿池,号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曰:骊山之西原有阜,名曰风凉,雍州之福地。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帝王世纪曰:尧生于丹陵。吕氏春秋曰:颛顼生于若水,乃登为帝。又曰:舜陶于河滨,钓于雷泽,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人誉之,陈陈殷殷,无不戴悦。高诱曰:殷,盛也。吕氏春秋曰:舜为天子,輙輙●●,莫不戴悦。高诱曰:●●,动而喜貌也。殷殷,或为●●,故两引之。輙,知叶切。●,仕勤切。帝王世纪曰:瞽叟之妻曰握登,生舜于姚墟,故姓姚氏。尧求贤而四岳荐舜,尧乃命于顺泽之阳。毛诗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汉高祖,丰人。魏太祖,谯人。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盐云构。周礼曰: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阴阳之所和,故曰中和也。景,日也。纬,星也。毛诗曰:定之方中,作为楚宫。揆之以日,作为楚室。东京赋曰:飞阁神行,莫我能形。刘公干诗曰:大夏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于绮疏,浸兰泉于玉砌。蜀都赋曰:百室离房。李尤平乐馆铭曰:层楼通阁,禁闱洞房。尔雅曰:山东曰朝阳。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峩以嶪岌。毛诗曰: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傅玄阳春赋曰:丹霞播景,文虹竟天。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张衡七辨曰:回飙拂其寮,兰泉注其庭。刘桢鲁都赋曰:金陛玉砌,玄枑云阿。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回,潺湲径复。楚辞曰:丛薄深林人上慓。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淮南子曰:曲拂邅回,以像偶语。高诱曰:拂,戾。邅回,水流也。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新蓱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于柔荑,乱嘤声于绵羽。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桐始华,蓱始生。尔雅曰:小洲曰沚,山有穴为岫。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又曰:手如柔荑。又曰:鸟鸣嘤嘤。又曰:绵蛮黄鸟。薛君注曰:绵蛮,文貌。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如淳汉书注曰:省中本为禁中,然乘舆之物,通呼曰禁。汉书曰:太仆先清宫。南都赋曰:朱帷连纲。郑司农周礼注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郑玄曰:帟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皆以缯为之。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执殳,展軨効驾,徐銮警节,明锺畅音。宿,列宿也。张平子东京赋曰: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于扶桑。礼记曰:朝辨色始入。汉书曰:式道,左右中候也。毛诗曰:伯也执殳。礼记曰:君车已驾,则仆展軨效驾。郑玄曰:展軨,具视也。效驾,白已驾也。淳于斗酒说曰:明锺击磬,调歌绋舞。七萃连镳,九斿由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周穆王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犹传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曰:驷马连镳。文颖曰:甘泉卤簿,天子出,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曰:羣车方奔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东京赋曰: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鱼甲烟聚,贝胄星罗。重英曲瑵侧绞之饰,绝景遗风之骑。昭灼甄部,驵祖朗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孙卿子曰:楚鲛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毛诗曰:公徒三万,贝胄朱綅。又曰:二矛重英。西京赋曰:葩瑵曲茎。魏书曰:上所乘马名绝景,为矢所中。吕氏春秋曰:故须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孙子兵法曰:长陈为甄。魏都赋曰:冀马填廐而驵骏。周易曰:虎视眈眈。南都赋曰:马鹿超而龙骧。潘岳闲居赋曰:炮石雷骇。嵇康赠秀才诗曰:风驰电逝。说文曰:轰轰,羣车声也。羽猎赋曰:隐隐轸轸,被陵缘坂,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飙。左思吴都赋曰:羌难得而缕。
译感叹丰邑还不够宏大,谯地居处仍然狭小。 《山海经》说:槐江山确实是天帝的平圃,向南可以望见昆仑。《十洲记》说: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是齐高帝的旧宅。齐有天子后,成为旧宫;宫殿东面筑山凿池,称为芳林园。《遁甲开山图》说:骊山西面的原野有土阜,名叫风凉,是雍州的福地。《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大地幽深的奥区、神明所居之地。《帝王世纪》说:尧出生在丹陵。《吕氏春秋》说:颛顼出生在若水,后来登上帝位。又说:舜在黄河边烧陶,在雷泽垂钓,登上天子之位后,贤士归附他,万人赞誉他,盛盛然、欣欣然,没有不拥戴喜悦的。高诱说:殷,是盛大的意思。《吕氏春秋》说:舜做天子时,举动欣欣然,没有人不拥戴喜悦。高诱说:这个词形容行动而喜悦的样子。“殷殷”有的本子作“欣欣”,所以这里两次引用。 “輙”音知叶切,“●”音仕勤切。《帝王世纪》说:瞽叟的妻子叫握登,在姚墟生下舜,所以舜姓姚。尧寻求贤人,四岳推荐舜,尧于是任命他居于顺泽之阳。《毛诗》说:周原肥美,堇菜和荼菜甜如饴。汉高祖是丰邑人。魏太祖是谯县人。寻求中和之道来经营居处,测量日影和星象来裁定根基。飞阁凌空如神行,空旷的屋檐高耸,建筑仿佛直入云端。《周礼》说:用土圭的方法校正日影;夏至日的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阴阳调和之处,所以叫中和。景,就是太阳;纬,就是星辰。《毛诗》说:定星在中天,于是营造楚宫;用日影来测量,于是营造楚室。《东京赋》说:飞阁运行如神,没有什么能描绘它。刘公干诗说:高大的宫殿仿佛耸入云端。分隔的宫室忽然设置起来,层层楼阁交错而起;背靠朝阳高举宫殿,跨过灵沼,浮立着屋翼;华美的窗格映照着彩虹,兰泉浸润着玉石台阶。《蜀都赋》说:百间分隔的宫室。《李尤平乐馆铭》说:层楼通阁,禁闱与深房相通。《尔雅》说:山的东面叫朝阳。《西京赋》说:疏通龙首山而高建宫殿,形势巍峨险峻。《毛诗》说:君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说:荣,是屋檐两端的翼角。《傅玄阳春赋》说:丹霞散布光彩,彩虹横贯天空。《李尤东观铭》说:房门内部分布,华美窗格陈列在外。《张衡七辨》说:回旋的风拂过廊庑,兰泉流入庭院。《刘桢鲁都赋》说:金色台阶、玉石砌成的台基,幽深的门和高耸的云屋。幽深的丛林,整齐的水岸;水流曲折回旋,潺潺地沿着曲径往复。《楚辞》说:丛林深处,行人受到惊吓。《毛诗》说:水流整齐有声,南山幽深。《淮南子》说:水流曲折回旋,用来象征相对交谈。高诱说:拂,是曲折;邅回,是水流回旋。《楚辞》说:川谷中的水曲折往复,潺潺流淌。新生的浮萍漂在小洲上,华美的梧桐从山穴中抽发;各种娇美的花色混杂在柔荑般的嫩芽间,鸟儿嘤嘤的鸣声交织在绵蛮的羽毛之间。《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梧桐开始开花,浮萍开始生长。《尔雅》说:小洲叫沚,山有洞穴叫岫。《毛诗》说:桃树多么娇美,花朵多么鲜艳。又说:手像柔荑。又说:鸟儿嘤嘤鸣叫。又说:黄鸟绵蛮。薛君注说:绵蛮,是文彩斑斓的样子。禁中的轩车承受皇帝临幸,清静的宫殿等候宴饮。红色帷幕预先安置,帟幕在夜间悬挂。如淳《汉书注》说:宫省中本来叫禁中,但乘舆所用之物,通称为禁。《汉书》说:太仆先清扫宫殿。《南都赋》说:朱红帷幕相连成网。郑司农《周礼注》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幕。郑玄说:帟在幕内,像帐幄中座位上方承接尘土的覆盖物,都用丝织品制成。不久,夜宿的星辰隐没,晚霞澄清;登上天光,辨明颜色。导路之人手执殳,陈列车铃,检阅车驾;銮铃徐徐作响,警示节拍,明亮的钟声舒展而洪亮。“宿”是列宿。张平子《东京赋》说:等待启明星消隐,扫除朝霞,从扶桑升起天光。《礼记》说:早晨辨清颜色后才入朝。《汉书》说:式道,是左右中候官。《毛诗》说:伯手执殳。《礼记》说:君王的车已经驾好,仆人就展开车辖检视车驾。郑玄说:展軨,就是全部查看;效驾,就是报告车驾已经备好。《淳于斗酒说》说:敲击明钟和磬,调和歌声,配合舞蹈。七萃之士车马相连,九斿车沿着同一轨道行进;树起旗帜,拂过彩虹,扬起芦苇制的旌旗,震动林木。《周穆王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是聚集。传中还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说:四马并行,马衔相连。文颖说:甘泉宫的卤簿中,天子出行有五乘道车、九乘斿车。《蔡邕释诲》说:众车正奔驰在险路上,哪里能和它们并驾齐驱?《东京赋》说:龙辂充满庭院,云旗拂过彩虹。《列子》说:秦青击节悲歌,声音震动林木。鱼皮铠甲像烟雾聚集,贝饰头盔像星辰罗列。重英、曲瑵、侧绞等装饰交相错落,绝景、遗风等骏马奔驰。显赫地甄别排列,各类骏马整齐陈列;它们虎视眈眈,腾跃如龙,雷鸣般惊动,闪电般飞驰,轰轰隐隐,纷纷扰扰,实在难以一一计数称述。《荀子》说:楚国用鲛鱼皮、犀牛皮和兕皮制作铠甲,坚固如金石。《毛诗》说:公的徒众有三万,戴着贝饰头盔,系着朱色缨带。又说:两支长矛上饰有重重的英。《西京赋》说:花饰和弯曲的矛柄。《魏书》说:皇帝所乘的马名叫绝景,曾被箭射中。《吕氏春秋》说:所以需要青龙般的骏马和遗风般的良驹。《孙子兵法》说:长阵就是甄。《魏都赋》说:冀州的马充满马厩,骏马排列整齐。《周易》说:虎视眈眈。《南都赋》说:马鹿腾跃如龙,昂首飞驰。《潘岳闲居赋》说:炮石像雷一样惊动。《嵇康赠秀才诗》说:像风驰电掣般飞逝。《说文》说:轰轰,是众车发出的声音。《羽猎赋》说:车声隐隐轸轸,越过山陵、沿着山坡;众多车马纷纷而来,使山谷为之刮起狂风。《左思吴都赋》说:实在难以详尽列举。
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睟邃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东观汉记曰:天子行有罼罕。孙子兵法曰:其镇如山,其渟如渊。石崇楚妃叹曰:矫矫庄王,渊渟岳峙。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赵岐曰:睟,润泽貌也。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序宾以贤。又曰:式序在位。又曰:或肆之筵,或授之几。古逸诗云:羽觞随流波。楚辞曰:蕙肴蒸兮兰藉。子虚赋曰:涌泉清池。激水推移。葆佾陈阶,金瓟在席,戚奏翘舞,钥动邠诗。张晏汉书注曰:以翠羽为葆也。佾,舞行列也。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礼记曰:器用陶匏。司马彪续汉书曰:执干戚,舞云翘。周礼曰:钥章掌土鼓豳钥。又曰:仲春击土鼓,歌豳诗,以迎暑也。召鸣鸟于弇庵州,追伶伦于嶰谷;发参差于王子,传妙靡于帝江。山海经曰:弇州之山,五采之鸟,名曰鸣鸟,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汉书,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孟唐曰:解,脱也。谷,竹沟也。取竹之脱无沟节者,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山海经曰:天山有神鸟,其状如黄囊,其文丹,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寔惟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筭。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燕之在藻,知和乐于食苹。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仪礼曰: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楚辞曰:瑶浆蜜勺实羽觞。燕礼曰:无筭之爵。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又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恺。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桑榆,日所入也。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杨雄蜀都赋曰:吉日嘉会。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文选考异注「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 袁本作「张乐已见上文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十六字,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注「维十月五祀」 茶陵本「月」作「有」,是也。袁本亦误「月」。注「明则有礼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尤校补也。注「尚书璇玑玉钤曰」 案:「玉」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制作六经洪业」 陈云下脱「也」字,是也。各本皆脱。注「世祖立皇太子长楸」 何校「楸」改「懋」,陈同。各本皆误。跨掩昌姬 袁本、茶陵本「掩」作「蹍」。案:善注无明文可考,二本不着校语,或同五臣作「蹍」,但必当有音,今盖注不全也。二本「蹍」下有「女展」。注「帝王子弟」 案:「帝」上当有「高」字。各本皆脱。注「秦后太子来仕」 何校云「太」字衍,陈同。各本皆衍。注「王仕于晋也」 何校「王」改「来」,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若稽古帝尧」 案:「若」上当有「粤」字。各本皆误。注「谯周考史曰」 陈云「考史」当作「古史考」,是也。各本皆误。注「薖饥意」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尤校添也。注「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 袁本作「范晔后汉书曰贾琮为冀州刺史琮之部升车言曰」,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与此同,皆非。注「何反垂帷裳」 袁本「何」下有「有」字,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注「为嫖姚校尉」 案:此有误也。正文作「彯摇」,与注不相应。考史记作「剽姚」,汉书作「票姚」,服虔音「飘摇」,师古曰「荀悦汉纪作票鹞」,字皆不作「嫖」。疑此注善引汉书自作「票姚」,其下或幷引服音,且有「彯摇」与「票姚」异同之注而不全。注「丁白为武猛校尉」 何校「白」改「原」,陈同,是也。各本皆误。范蔚宗书何进传有,其证矣。注「百姓皆安」 袁本、茶陵本皆作「遂」,是也。注「杜氏幽求子曰」下至「有竹马之欢」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案:二本因善同五臣而节去也,有者是。注「东越侮食」 袁本「侮」作「海」。案:「海」字当是也。详注意,上句当云「古本作海食」,而引此以解之。其上作「晦」,下作「侮」,不相应,皆讹字,唯袁此一字未误也。至于「侮食」,在「古本」之上已解讫矣。茶陵本作「侮」,误与此同。今本周书亦作「侮食」,又非善所见。困学纪闻讥元长用之,皆就今本文选、今本周书而言,似未深得其理。注「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 袁本、茶陵本「收」作「牧」,是也。匦牍相寻 陈云据注「牍」当作「椟」。案:各本所见皆误。
译于是回转车舆,停下旌旗;像山岳镇定,像深渊沉静;面容润泽深沉,神情庄重,宾客的仪节井然有序。赐给宾客凭几,铺设筵席,顺着流水排定座次;摆上蕙草调味的佳肴和芳香的美酒,任凭激流推动席次。《东观汉记》说:天子出行有罼罕。《孙子兵法》说:镇定如山,沉静如深渊。石崇《楚妃叹》说:庄王威武,像深渊沉静、山岳耸立。《孟子》说:君子的本性,仁义礼智根植于内心,表现出来时面色润泽。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毛诗》说:天子庄严肃穆。又说:按照贤能来安排宾客次序。又说:按次序安置在位者。又说:有的铺设筵席,有的授予凭几。古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流。《楚辞》说:用蕙草调和的佳肴蒸熟,以兰草作衬垫。《子虚赋》说:涌泉和清池,水流激荡推移。翠羽装饰的仪仗排在台阶旁,金匏酒器放在席上;奏起戚舞,跳起翘舞,钥管声响,歌唱《豳诗》。张晏《汉书注》说:用翠鸟羽毛作为仪仗装饰。佾,是舞蹈的行列。《毛诗》说:我姑且斟那金罍酒。《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司马彪续汉书》说:手执干戚,舞《云翘》。《周礼》说:钥章掌管土鼓和《豳钥》。又说:仲春敲击土鼓,歌唱《豳诗》,以迎接暑气。到弇州召来鸣鸟,在嶰谷追寻伶伦。让王子乔吹出参差的笙声,使帝江传来美妙柔和的乐曲。《山海经》说:弇州山有五彩鸟,名叫鸣鸟,那里有各种歌舞奏乐的风俗。《汉书》说:黄帝命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北,取嶰谷的竹子,截取两节之间吹奏,用它制成黄钟宫调。孟康说:“解”是脱落;“谷”是竹沟,取的是脱去节疤的竹子。《楚辞》说:望着夫君啊你还不来,吹奏参差的笙啊又有谁思念?《列仙传》说:王子乔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鸣叫之声。《山海经》说:天山有神鸟,形状像黄色口袋,身上有丹色花纹,六只脚、四只翅膀,浑沌而没有面目;它懂得歌舞,这就是帝江。正歌已经唱完,羽觞仍不停地传递。上面陈述景福降临的恩赐,下面献上南山长寿的祝愿;确实是欢乐的宴饮如鱼在藻,也知道和谐欢乐正如鱼儿食苹。《桑榆》所说的日影尚未停留,草上露水的滋润正浓。《仪礼》说:乐工向乐正报告:“正歌已经完备。”《礼记》说:有司报告乐曲已经终结。郑玄说:阕,就是终结。《楚辞》说:用琼浆蜜酒斟满羽觞。《燕礼》说:爵饮没有定数。《毛诗》说:君子万年,赐给你光明的福禄。又说:愿如南山长寿,不亏损,不崩塌;鱼儿在水藻中,尾巴繁盛美好。君王在镐京,饮酒而欢乐。《毛诗序》说:如果停止歌唱《鹿鸣》,和谐欢乐就会缺失。《诗经》说: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苹草。桑榆,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说:在东方失去的,可以在桑榆之地收回来。 《毛诗》说:露水浓重,降在丰茂的草上。诏令说:今天是美好的聚会,大家都可以作诗。《周易》说:美好的聚会足以合乎礼。《扬雄蜀都赋》说:选择吉日举行美好聚会。共有四十五人,他们的诗辞如下。《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庄子》说,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帝王在洞庭之野演奏《咸池》之乐”——袁本作“张乐,已见上文。《周易》说:时常乘坐六龙来驾御上天”十六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误作与此相同。注文“维十月五祀”——茶陵本“月”作“有”,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月”。注文“明则有礼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补的文字。注文“《尚书璇玑玉钤》说”——考察可知,“玉”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此字。注文“制作六经洪业”——陈说句末脱漏“也”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世祖立皇太子长楸”——何焯校改“楸”为“懋”,陈也同意;各本都误。“跨掩昌姬”——袁本、茶陵本“掩”作“蹍”。考察善注没有可以明确考证的文字;二本没有附校语,或许是同五臣本作“蹍”,但按理必当有音注,如今大概是注文不完整。二本“蹍”字下面有“女展”二字。注文“帝王子弟”——考察可知,“帝”字上面应有“高”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秦后太子来仕”——何焯校语说“太”字多余,陈也同意;各本都多出此字。注文“王仕于晋也”——何焯将“王”改为“来”,陈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若稽古帝尧”——考察可知,“若”字上面应有“粤”字,各本都误。注文“谯周考史曰”——陈说“考史”应作“古史考”,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薖饥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补的文字。注文“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袁本作“范晔《后汉书》说,贾琮任冀州刺史,贾琮到任后登车说”,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注,与此相同,都不对。注文“何反垂帷裳”——袁本“何”字下面有“有”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是错误的。注文“为嫖姚校尉”——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正文作“彯摇”,与注文不相应。《史记》作“剽姚”,《汉书》作“票姚”,服虔读音为“飘摇”,颜师古说《荀悦汉纪》作“票鹞”,这些字都不作“嫖”。怀疑善注引用《汉书》时本作“票姚”,下面或许又合并引用服虔的音注,并且有说明“彯摇”与“票姚”异同的文字,但现已不完整。注文“丁白为武猛校尉”——何焯校改“白”为“原”,陈也同意,这是正确的。《范蔚宗书·何进传》中有此记载,可以作为证据。注文“百姓皆安”——袁本、茶陵本都作“遂”,这是正确的。注文从“杜氏幽求子曰”到“有竹马之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考察可知,二本因善注与五臣注相同而删去了;保留这些字的本子是正确的。注文“东越侮食”——袁本“侮”作“海”。考察可知,“海”字应当是正确的。详察注文,上句应作“古本作海食”,并引用这里来解释它。上文作“晦”,下文作“侮”,彼此不相应,都是讹字;只有袁本这一字没有错。至于“侮食”,在“古本”之上已经解释完了。茶陵本作“侮”,误而与此相同。今本《周书》也作“侮食”,又不是善注所见的本子。《困学纪闻》讥讽元长使用这个说法,都是针对今本《文选》和今本《周书》而言,似乎没有深入理解其中的道理。注文“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袁本、茶陵本“收”作“牧”,这是正确的。“匦牍相寻”——陈说根据注文,“牍”应作“椟”。考察可知,各本所见的字都是错误的。
注「礼记逸礼曰」 袁本无下「礼」字,茶陵本有。案:此似当作「逸礼记曰」。各本皆误。注「孔子丘述三五之法」 案:「子」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誉犹豫古字通」 案:「犹」当作「与」。各本皆误。注「十洲记曰」 何云「十洲记」或是「丹阳记」。陈云书名疑有误。案:何、陈所校皆未是也,「洲」当作「州」,说已见前。注「齐有天子」 案:「子」当作「下」。各本皆误。注「名曰风凉」 案:「风凉」当作「凉风」。各本皆误。「凉风」见淮南地形训,卽离骚之「阆风」。史记「惠王阆」,索隐云「系本名毋凉」,是「凉」、「阆」通用也。注「周礼曰以土圭之法」下至「纬星也」 茶陵本无此三十九字,袁本此节注幷入五臣,皆非也。尤所见是。秩秩斯干 袁本「斯干」下有校语,善作「清千」。茶陵本无校语。案:袁所见误也。金瓟在席 袁本、茶陵本「瓟」作「匏」。案:善引礼记为注,「匏」字是也。「瓟」虽「匏」之别体,但元长用此,未见其证。钥动邠诗 何校「邠」改「豳」。案:所改未是也。善引周礼为注字作「豳」,故何据之。考北征赋「息郇邠之邑乡」,善引汉书「豳乡」而云「豳」与「邠」同。西征赋「化流岐豳」,善注引史记「立国于邠」而云「邠」与「豳」同。此注或未全,袁、茶陵二本正文「邠」下有「豳」字,未必非割裂善注而为之也。注「取竹嶰谷」 案:此有误也。下引孟康「解脱也」,不得此作「嶰」,与之不相应。考汉书作「解」,颜引孟注而云「一说昆仑之北谷名也」。晋灼曰:「谷名是也。」元长以之与「弇州」偶句,正从谷名之说,与孟迥别。广雅释山曰:「嶰,谷也。」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嶰谷,昆仑北谷也。」字皆作「嶰」。此正文亦必然。由是推之,善注此作「解」,引孟注,末当幷引一说,且有「解」、「嶰」异同之注,乃为可通。今各本皆脱误。无以订之矣。
译注文“礼记逸礼曰”——袁本没有下面的“礼”字,茶陵本有。考察可知,这里似乎应作“逸礼记曰”;各本都误。注文“孔子丘述三五之法”——考察可知,“子”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此字。注文“誉犹豫古字通”——考察可知,“犹”应作“与”,各本都误。注文“十洲记曰”——何焯说“十洲记”或许应作“丹阳记”。陈说书名可能有误。考察可知,何、陈的校改都不对,“洲”应作“州”,相关说明已见前文。注文“齐有天子”——考察可知,“子”应作“下”,各本都误。注文“名曰风凉”——考察可知,“风凉”应作“凉风”,各本都误。“凉风”见于《淮南子·地形训》,就是《离骚》中的“阆风”。《史记》作“惠王阆”,索隐说“系本名毋凉”,可见“凉”和“阆”可以通用。注文从“周礼曰以土圭之法”到“纬星也”——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九个字;袁本把这一段注文并入五臣注,都不对。尤袤所见的本子是正确的。“秩秩斯干”——袁本“斯干”下面有校语,善注本作“清千”。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可知,袁本所见是错误的。“金瓟在席”——袁本、茶陵本“瓟”作“匏”。考察可知,善注引用《礼记》,作“匏”字是正确的。“瓟”虽是“匏”的异体字,但元长使用这个字,没有见到证据。“钥动邠诗”——何焯校改“邠”为“豳”。考察可知,所改并不正确。善注引用《周礼》时字作“豳”,所以何焯据此校改。考察《北征赋》“息郇邠之邑乡”,善注引用《汉书》“豳乡”,并说“豳”与“邠”相同。《西征赋》“化流岐豳”,善注引用《史记》“立国于邠”,并说“邠”与“豳”相同。这里的注文或许不完整;袁本、茶陵本正文“邠”下有“豳”字,也未必不是割裂善注后形成的。注文“取竹嶰谷”——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下面引用孟康说“解,是脱落”,如果此处作“嶰”,就与之不相应。考察《汉书》作“解”,颜师古引用孟康的注,又说“一说是昆仑北面的谷名”。晋灼说:“是谷名。”元长把它和“弇州”作为对偶句,正是采用谷名这一说法,与孟康完全不同。《广雅·释山》说:“嶰,是谷。”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嶰谷,是昆仑北面的山谷。”这些字都作“嶰”,正文也必然应作此字。由此推知,善注这里作“解”,引用孟康的注,末尾应当还合并引用另一说,并且有说明“解”“嶰”异同的注文,这样才说得通。如今各本都脱误,已经无法校订。
王文宪集序任彦升公讳俭,字仲宝,琅邪临沂鱼依人也。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其先自秦至宋,国史家谍待协详焉。琅邪王氏录曰: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世为名将。七略曰:子云家谍,言以甘露元年生也。晋中兴以来,六世名德,海内冠冕。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家宠,冠冕当世。古语云:「仁人之利,天道运行。」左氏传,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庄子曰:天道运行,而无所积,故万物成。故吕虔归其佩刀,郭璞誓以淮水。晋中兴书曰: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刀,工相之,为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乃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此相与。及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后必兴之,足称此刀,故以相与。王氏家谱曰:初王导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无不利。淮水绝,王氏灭。若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盖有助焉。史记曰:王翦者,颍阳人也。事秦,始皇使翦将兵而攻赵阏与,破之,后遂拔赵。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王。孔安国尚书传曰:以杀止杀,终无犯者。汉书曰: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也,为谏议大夫。子骏,亦为谏议大夫,超迁御史大夫。吉居长安,其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固请吉令还妇。子骏,元帝时为御史大夫,妻死不复娶。汉书张贺赞曰:贺之阴德,亦有助云。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周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又,子曰:知几其神乎?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而未尝复行。韩康伯曰:在理则昧,造形则悟,颜子之分也。失之于几,故有不善,得之于二,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春秋佐助期曰:汉相萧何,昴星精。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异苑曰:汝南陈仲弓从诸息姓诣颍川荀季和父子,于时德星为之聚。太史奏,五百里内必有贤人集焉。有一于此,蔚为帝师。汉书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况乃渊角殊祥,山庭异表;论语撰考谶曰:颜回有角额似月形。渊,水也。月是水积,故名渊。摘辅像曰:子贡山庭斗绕口,谓面有三庭,言山在中鼻高有异相也。故子贡至孝,颜回至仁也。望衢罕窥其术,观海莫际其澜。孟子曰:观海有术,必观其澜。赵岐曰:澜,水中大波也。宏览载籍,博游才义。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七略曰:太公金版玉匮,虽近世之文,然多善者。抱朴子曰: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曰:荀爽遭党锢,隐于海上,又遁汉滨以著述为事,题为新书,凡百余篇。司马迁书曰:仆诚着此书,藏诸名山。沈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杨雄为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庄子,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吕氏春秋曰:相剑者曰:白所以为坚也,黄所以为纫也,黄白杂,则坚且纫,良剑也。难者曰:黄白杂,则不坚且不纫,又柔则锩,坚则折,剑折且锩,焉得为利剑也?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言金版玉匮之书,无不制在情衷,为心之极。斯故通人君子,或能兼而包之,故非王公之绝境也。然其不可穷而尽者,其唯有神用乎?言难测也。衷,中心也。虚明,亦心也。然检镜所归,人伦以表,云屋天构,匠者何?自咸洛不守,宪章中辍。刘琨劝进表曰:仍承西朝不守。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贺生达礼之宗,蔡公儒林之亚,晋中兴书曰:贺循,字彦先,博览羣书,尤明三礼,为江东儒宗,征拜博士。又曰:诸葛恢,字道明,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歌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阙典未补,大备兹日。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至若齿危发秀之老,含经味道之生,郑玄礼记注曰:危,高也。然齿危,谓高年也。发秀,犹秀眉也。东观汉记,杜诗谓功曹郭丹曰:今功曹稽古含经,可谓至德。桓谭答杨雄书曰:子云勤味道腴。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资敬。汉书曰:于定国为廷尉,乃迎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敬同。性托夷远,少屏尘杂,自非可以弘奖风流,增益标胜,未尝留心。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以宅心事外,名重于时。故天下之言风流者,称王、乐焉。
译《王文宪集序》。任彦升。公的名讳是俭,字仲宝,是琅邪郡临沂县鱼依里人。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他的祖先从秦朝到宋朝,见于国史和家谱的记载,等待考订详实。《琅邪王氏录》说:王氏的先祖出自周王子晋。秦朝有王翦、王离,世代都是名将。《七略》说:子云的家谱说他生于甘露元年。自晋中兴以来,六代都有著名的德行,是天下的冠冕。《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他的儿子王俭承继家业。《晋中兴书》中庾冰的奏疏说:我凭借家族的恩宠,成为当世的冠冕。古语说:“仁人的利益,如同天道运行。”《左氏传》中君子说:仁人的言论,它的利益多么广大啊!《庄子》说:天道运行而不积聚,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因此吕虔把佩刀归还给王祥,郭璞以淮水起誓。《晋中兴书》说:魏国徐州刺史、任城人吕虔有一把刀,相刀的人说,能够佩戴此刀就可以做到三公。吕虔对别驾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佩刀有时反而会造成祸害。您有辅佐三公的器量,所以把它赠给您。到王祥去世那天,他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我的儿子平庸,你日后一定要使他兴盛,使他足以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把它给你。《王氏家谱》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为他占卜;卦成之后,郭璞说:吉利,没有什么不利。淮水若断绝,王氏也会灭亡。若不是王翦停止杀戮的功劳、王吉和王骏的诚德感通,恐怕也有助于此事。《史记》说:王翦是颍阳人。他侍奉秦国,秦始皇派王翦领兵攻打赵国的阏与,攻破那里,后来又攻取赵国。陈胜反秦时,秦国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王。《孔安国尚书传》说:以杀止杀,最终不会再有侵犯。《汉书》说: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任谏议大夫。他的儿子王骏,也任谏议大夫,升迁为御史大夫。王吉住在长安,东邻家有一棵大枣树,枝条垂入王吉庭院,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便休弃妻子。东邻听说后要砍掉枣树,邻里坚决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王骏在汉元帝时任御史大夫,妻子去世后不再娶妻。《汉书·张贺赞》说:张贺暗中积累的德行,也有助于此事。公出生时,天生承受了足以名重一世的禀赋,具备天地人三才的美德,践履“得二”的机微。《周易》说:有天道,有地道,兼备三才而各分为二。又说:懂得事物的机微,大概就是神明吧?颜氏的儿子颜回,或许已经接近这种境界了吧?有不善之处,他没有不知晓的;既然知晓,便从未再次实行。韩康伯说:事情处于义理之中时还昏昧,形成具体事物后才觉悟,这是颜子的资质。由于在机微处有过失,所以曾有不善;由于取得了“二”的道理,便不远而复归正道,所以知道后从不再实行。确实是昴宿垂下光芒,德行精气降下福祉。《春秋佐助期》说:汉朝丞相萧何,是昴星之精。垂芒,就是发出光辉。精,就是星辰。《异苑》说:汝南陈仲弓带着几个儿子和同族子弟,到颍川荀季和父子那里去;当时德星为他们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以内必定有贤人聚集。这里有一个人,日后将卓然成为帝王之师。《汉书》说:张良从容漫步,在下邳桥上游行,有一位老人出来,拿出一部编联的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王者之师。何况又有深渊般的额角这一特殊祥相、山形庭院般的异样面貌。《论语撰考谶》说:颜回额头有角,形状像月亮。渊,是水;月亮是水气积聚而成,所以称为渊。《摘辅像》说:子贡有山形的额庭,额角环绕口部;这是说脸上有三庭,鼻梁位于中庭而高耸,呈现异相。因此子贡最为孝顺,颜回最为仁厚。远望大道,却很少有人能窥见他的学术;观察大海,也没有人能测尽它的波澜。《孟子》说:观察大海是有方法的,必须观察它的波澜。赵岐说:澜,是水中的大波。广泛阅览典籍,广博地游学,兼具才华和义理。至于金版玉匮中的典籍、海上名山中的旨趣,《七略》说:太公有《金版》《玉匮》,虽然是近世的文章,却有很多高明之处。《抱朴子》说: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说:荀爽遭受党锢之祸,隐居海上,后来又逃到汉水边,以著述为事,题名为《新书》,共一百多篇。司马迁书信说:我如果确实写成这部书,就把它收藏在名山之中。沉郁淡雅的思绪,剖析坚白、会通异同的论说。扬雄撰写《方言》;刘歆给扬雄写信说:若不是子云淡雅的才华、沉郁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庄子》中公孙龙向魏牟问道: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行为,调和同异,剖析坚白。《吕氏春秋》说:鉴别宝剑的人说:白色之所以能成为坚硬,是因为黄色使它坚韧;黄白相杂,就是既坚硬又坚韧的良剑。诘难者说:黄白相杂,反而既不坚硬也不坚韧;柔软了就会弯曲,坚硬了就会折断;剑既折断又弯曲,怎么能算利剑呢?没有什么不总括、裁制于清明的内心,交替成为心中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之人的包容范围,并不是凭空澄明的心灵所能达到的绝境;至于不可穷尽的,难道只有神妙的运用吗?意思是说,关于金版玉匮的典籍,没有什么不在内心中加以裁制,成为心灵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君子所能兼容包举的,所以并非王公才能达到的绝境。然而它不能穷尽、不能完全探究的,难道只有神妙的运用吗?意思是说,它难以测度。衷,是内心。虚明,也是指心。可是考察镜鉴所归,仍要以人伦作为表率;如云屋般的建筑、如天构般的高楼,究竟是谁建造的?自从咸阳、洛阳不能守住,典章制度便中断了。刘琨《劝进表》说:仍然承受西晋朝廷不能守住的局面。《礼记》说:孔子遵循周文王、周武王的法度。贺循是通达礼学的宗师,蔡谟是儒林中的亚圣。《晋中兴书》说: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是江东儒学宗师,被征召授为博士。又说:诸葛恢,字道明;当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都享有声誉,号称中兴三明。当时人作歌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正。缺失的典章尚未补全,到今天才大备。《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缺失而没有补全。至于那些牙齿高耸、头发秀美的老人,以及心含经典、体味道义的士人,《郑玄礼记注》说:危,是高的意思。这里说牙齿高耸,是指年纪很大;头发秀美,犹如眉毛秀美。《东观汉记》中,杜诗对功曹郭丹说:如今功曹考察古事、胸怀经典,可以说是德行极高。《桓谭答杨雄书》说:子云勤勉地体味道义的精华。没有谁不向他们面向北方行弟子礼,把自己同样置于接受教益、表达敬意的地位。《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便迎请精通《春秋》的人,亲自手执经书,面向北方行弟子礼。《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资质用来侍奉母亲,敬意也是相同的。他的性情寄托在平和高远之中,少年时就少受尘俗杂事侵扰;除非事情能够弘扬奖励风雅、增加美好声誉,否则从不留心。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以心志高远、置身世事之外著称,在当时名声很重。因此天下谈论风流人物时,都称说王夷甫、乐广。
朞岁而孤,叔父司空简穆公,早所器异。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虔兄僧绰之子俭。又曰:世祖卽位,迁僧虔为侍中,薨,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公。年始志学,家门礼训,皆折衷丁仲于公。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羽猎赋序曰:不折衷于泉台。孝友之性,岂伊桥梓;夷雅之体,无待韦弦。毛诗曰:张仲孝友。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朝于成王。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之。康叔有骇色,乃与伯禽问于商子曰:吾二子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何也?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名桥,北山之阴,有木名梓,二子盖往观焉。于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观之,见桥木高而仰,见梓木实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桥者,父道也;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复见,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迎拂其首而劳之曰:汝安见君子乎?二子以实对。公曰:君子哉,商子也!言王公有孝友之性,自天而成,岂惟见桥梓而知也。夷,平也。体,性也。韦,皮绳,喻缓也。弦,弓弦,喻急也。孙子曰: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韩子曰: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言王公平雅之性,无待此韦弦以成也,盖自天性得中也。汝郁之幼挺淳至,黄琬之早标聪察,曾何足尚?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幼异,陈国人。年五岁,母被病不能饮食,郁常抱持啼泣,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餐饭,欺言已愈。郁察母颜色不平,輙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幼异。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范晔后汉书曰:黄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辨慧,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蚀,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梁太后诏问所蚀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出。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蚀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卽以其言应诏。标,立也。言此二子淳孝聪察,比之王公,则二子曾何足尚也。年六岁,袭封豫宁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珪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萧子显齐书曰:俭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江表传曰:潘浚见孙权,涕泣交横,哀咽不能自胜。初,宋明帝居蕃,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卽位,有诏废毁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启酸切。义感人神。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太宗,宋明帝也。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初拜秘书郎,迁太子舍人,以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曰:宋明帝太始中,俭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迁秘书丞。沈约宋书曰:苍梧王改年曰元徽。吴均齐春秋曰:俭超迁秘书丞。于是采公曾之中经,刊弘度之四部;萧子显齐书曰: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曰:荀勖,字公曾,领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刘向别录整理错乱,又得汲冢竹书,身自撰次,以为中经。臧荣绪晋书曰:李充,字弘度,为著作郎。于时典籍混乱,删除颇重,以类相从,分为四部,甚有条贯,秘阁以为永制,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刘歆七略,更撰七志。萧子显齐书曰: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汉书曰:刘歆緫羣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盖尝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自是始有应务之迹,生民属心矣!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尘俗。沈约宋书曰:袁粲,字景倩,顺帝卽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与褚左军解交书曰: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在是矣!吴均齐春秋曰:俭精神秀彻,体识聪异,司徒袁粲见之,叹曰:宰相之门也。栝栢豫章虽小,已有栋梁之气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年始弱冠,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汉书,娄敬曰:今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不侔矣。又曰:将军卫青位既益尊,然汲黯与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粲答诗曰: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
译一周岁便成了孤儿,叔父司空简穆公王僧虔很早就器重并认为他与众不同。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虔哥哥王僧绰的儿子是王俭。又说:世祖即位后,升王僧虔为侍中;王僧虔去世,追赠司空,侍中之职照旧,谥号简穆公。他刚到十五岁、立志求学时,家门中的礼仪教训都由丁仲来为他斟酌裁定。《论语》中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羽猎赋序》说:不在黄泉台前加以折衷。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天性,难道只是因为看见桥、梓二树才形成的吗?平和雅正的品格,也不需要佩带韦带、弓弦来调节。《毛诗》说:张仲孝顺而友爱。《尚书大传》说:伯禽和康叔朝见成王,在周公那里受到召见,三次进见,三次都被鞭打。康叔露出惊惧的神色,便和伯禽去向商子请教:我们两人见周公,三次进见三次受鞭打,这是为什么?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叫梓,你们两人大概是去观看它们吧。于是两人按商子的话前去观看,看见桥树高大而向上,梓树果实饱满而向下,回来把情况告诉商子。商子说:桥树象征父亲之道,梓树象征儿子之道。第二天两人又去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上前来抚摸他们的头,慰劳说:你们平安见到君子了吗?两人如实回答。公说:商子真是君子啊!他说,王公自然具有孝顺友爱的天性,这是从上天禀受而成的,难道只是看见桥、梓二树后才知道的吗?夷,是平和;体,是性情。韦是皮绳,比喻舒缓;弦是弓弦,比喻急迫。《孙子》说:遵循礼就雅正,不遵循礼就粗野。《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带皮韦来自我缓和;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佩带弓弦来自我督促。意思是说,王公性情平和雅正,不需要借助韦带、弓弦来形成,完全是天性自然中正。汝郁年幼时便卓然挺拔而淳厚至孝,黄琬年少时就显露聪明明察,哪里值得拿来相比呢?《东观汉记》说:汝郁,字幼异,是陈国人。五岁时,母亲患病不能饮食,汝郁常抱着母亲哭泣,自己也不肯饮食。母亲怜悯他,勉强吃饭,还骗他说病已经好了。汝郁察觉母亲脸色并未恢复,便又不肯吃饭。宗族亲属都惊异于他的孝行,于是给他取字幼异。挺,是拔出的意思;淳至,是说淳厚孝顺到了极点。《范晔后汉书》说:黄琬,字公琰,年少时失去父母,却聪明明辨,由祖父黄琼抚养。黄琼起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日食,京师看不见,而黄琼把日食情形上报。梁太后下诏询问日食覆盖了多少,黄琼思考如何回答,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琬七岁时,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日食以后,像月亮刚开始出现那样呢?”琼大为惊异,立即按照他的话应答诏问。“标”就是树立的意思。意思是说,这两个孩子淳厚孝顺、聪明明察;即使拿他们同王公相比,王公又哪里值得称道呢?琬六岁时,承袭豫宁侯爵位。举行拜受爵位的仪式那天,家人因为他还年幼,没有事先告诉他。等到承袭珪组、面对君王宣扬诏命时,他因感动而哽咽,仿佛不能自持。萧子显《齐书》说:“俭几岁时承袭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泪呜咽。”《江表传》说:“潘浚拜见孙权时,眼泪交错流下,悲哽得不能自持。”当初,宋明帝在藩国时,同公的母亲武康公主一向不和。宋明帝即位后,下诏废毁旧日坟茔,把棺柩弃置一旁。公坚决请求,发誓不奉行诏令,上表陈启,言辞悲切,义气感动人神。太宗听说后为之悲伤,于是没有再强行改变他的请求。太宗,就是宋明帝。萧子显《齐书》说:“宋明帝因为俭的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之事有关,不能把她作为婆母相待,想要掘开坟墓、使其与自己分离;俭通过别人自陈此事,秘密地以死相请,因此事情没有实行。”起初授任秘书郎,升为太子舍人,因为选中而娶公主,授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说:“宋明帝太始年间,俭娶阳羡公主,授驸马都尉,任秘书郎、太子舍人。” 元徽初年,升任秘书丞。沈约《宋书》说:苍梧王改年号为元徽。吴均《齐春秋》说:俭破格升任秘书丞。于是采集荀勖公曾所整理的《中经》,刊定李充弘度所编的四部书目。萧子显《齐书》说: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说:荀勖,字公曾,兼任秘书监,同中书令张华依照刘向《别录》整理错乱的书籍,又得到汲冢竹书,亲自编次,称为《中经》。臧荣绪《晋书》说:李充,字弘度,任著作郎。当时典籍混乱,删削了许多重复内容,按类别归类,分为四部,条理非常清楚,秘阁把它作为永久的制度: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照刘歆《七略》,又撰成《七志》。萧子显《齐书》说:秘书丞上表请求校订古代典籍,撰成《七志》四十卷,上表献给朝廷。《汉书》说:刘歆总括群书,奏上《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大概曾经作诗说:“稷、契辅佐虞、夏,伊尹、吕尚辅翼商、周。自此开始有了应对事务的功绩,百姓归心了!” 当时的司徒袁粲具有超越世俗的气度,摆脱了尘世的习俗。沈约《宋书》说:袁粲,字景倩,顺帝即位后,升任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给褚左军的《解交书》说:“即使想要空谈濠梁之上,摆脱礼仪制度,难道能够做到吗?”他年纪很小时见到公,便仰慕公的声望而推重叹服,说:“衣冠礼乐都在这个人身上了!”吴均《齐春秋》说:俭神采清秀透彻,体貌、见识聪慧非凡,司徒袁粲见到他,感叹说:“这是宰相之家的材料。栝柏、豫章虽然还小,已经有栋梁的气象了。”当时袁粲的官位仅次于三公,公才二十岁。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台”与“能”同音。礼记说:人到二十岁叫作弱冠。年纪和地位都不相称,公却同他平等行礼。《汉书》载,娄敬说:“如今想同成王、康王时代相比,我私下认为实在不相称。”又说:“将军卫青的地位已经更加尊贵,但汲黯仍同他平等行礼。”于是赠诗给袁粲,约定以岁暮为期,借此申明知足知止的劝诫。《韩诗》说:“蟋蟀在堂,岁月已经到了年末。”薛君说:“暮,就是晚,意思是说你的年岁已经晚了。”《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危险。”袁粲答诗说:“老夫又能寄托什么呢?” 这个人照亮了清正的胸襟。
服阕,拜司徒右长史。俭遭所生母忧服阕也。司徒,袁粲也。出为义兴太守,风化之美,奏课为最。汉书曰:倪宽为司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联最。韦昭曰:联得第一也。还除给事黄门侍郎,旬日,迁尚书吏部郎参选。昔毛玠之公清,李重之识会,兼之者公也。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少为县吏,以公清称。魏国初建,以玠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戎为选官,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玠音介。俄迁侍中,以愍侯始终之职,固辞不拜。萧子显齐书曰:升明二年,俭迁长史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沈约宋书曰:王僧绰迁侍中,二凶巫蛊事渫,上召僧绰具言之。劭于宫夜飨将士,僧绰密以启闻,顷之,劭乱,检太祖巾箱,得僧绰所启飨士幷废诸王事,乃收害焉。世祖赠散骑常侍金紫,谥愍侯。补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太尉也。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圣武,谓齐高帝也。干宝晋武革命论曰:高、光争伐,定功业也。尚书曰:至于太王,肇基王迹。寤寐风云,实资人杰。毛诗曰:寤寐思服。毛苌曰:服,思之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汉书,高祖曰:夫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着王佐之符。若汉高祖之膺五星,李通之着赤伏。宸居,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俄迁左长史。齐台初建,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位相国为齐公也。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太祖受命,太祖,谓齐高祖也。以佐命之功,封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迁尚书左仆射,领选如故。自营合分司,卢钦兼掌,誉望所归,允集兹日。应劭汉官仪曰:献帝建始四年,始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合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今以策劭为营合,误也。营,役琼切。合,乌合切。虞预晋书曰:卢钦少好学,为尚书仆射,领吏部,钦清实选举,称为廉平。寻表解选,诏加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如故。固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余如故。太祖崩,遗诏以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本官领丹阳尹。本官,谓侍中尚书令。六辅殊风,五方异俗。汉书曰:儿宽迁左内史,表奏开六辅渠。韦昭注曰:六辅,谓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已见上文。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杨雄与桓谭书曰:望风景附,声训自结。史记曰:淮南、沛、陈、汝南郡,此西楚也。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故至今谓之夏。故能使解剑拜仇,归田息讼。谢承后汉书曰:许荆,字子张,吴郡人。兄子世,尝报雠杀人,其雠操兵欲杀世,荆与相遇,乃解剑长跪曰: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许掾,郡中称君为贤,何敢相侵。遂解剑而去。汉书曰: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春因行县至高陵,人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不敢复争。延寿乃起听事。前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或功铭鼎彝,或德标素尚,王隐晋书曰:温峤,字太真,太原人也。为郡尹,后平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曰:刘惔,字真长,沛国人也。为丹阳尹,性重庄、老。礼记曰: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左氏传,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以示子孙。孔欣猛虎行曰:饥不食邪蒿菜,倦不息无终里,邪蒿乖素尚,无终丧若始。臭味风云,千载无爽。言其感应,千载不差也。左氏传,季武子谓晋范宣子曰:今譬于草木,寡君之臭味也。楚辞曰: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从。言物类之相感也。王逸曰:虎,阳物也。谷风,阳气也。言虎悲啸而吟,则谷风至而应其类。龙,介虫,阴物也。景云,亦阴也。言神龙将举升天,则景云覆而扶之,辅其类也。亲加吊祭,表荐孤遗,远协神期,用彰世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时简穆公薨,以抚养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职,有诏不许。萧子显齐书曰:俭父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
译服丧期满后,授任司徒右长史。俭为生母服丧期满。司徒就是袁粲。出任义兴太守,政教风俗的成效优美,考核成绩上奏时列为第一。《汉书》说:倪宽任大司农都尉,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列为第一。韦昭说:“联,就是得到第一。”回朝后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十天后升为尚书吏部郎,参与选官。过去毛玠公正清廉,李重有识人、协调之才,兼具二者的就是公。魏志说:毛玠,字孝先,是陈留人。年轻时任县吏,以公正清廉著称。魏国初建,用毛玠任尚书仆射,又主管选举。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戎主管选官时,当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守不同,却都居于要职,王戎根据他们的才识分别对待,使各自得到适当的位置。“玠”音同“介”。不久升任侍中,因为这是愍侯生前至死所任的官职,坚决推辞没有接受。萧子显《齐书》说:升明二年,俭升任长史兼侍中,因为父亲最终任此职而坚决推让。沈约《宋书》说:王僧绰升任侍中,二凶巫蛊之事泄露后,皇上召见僧绰,让他全部说出此事。劭在宫中夜间宴请将士,僧绰秘密上启报告;不久劭发动叛乱,搜查太祖的巾箱,得到僧绰所上关于宴请士人和废黜诸王的奏启,于是把他收捕杀害。世祖追赠他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愍侯。补任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说:进为太祖太尉。当时圣明武德之君平定天下、建立功业,开创王业的命运;“圣武”指齐高帝。干宝《晋武革命论》说:“高祖、光武争战讨伐,建立了功业。”《尚书》说:“到了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道路。”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思念风云际会,实在是依靠杰出的人才。《毛诗》说:“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毛苌说:“服,就是思念。”《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圣人兴起而万物都看得见。”《汉书》载汉高祖说:“在帷幄之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决胜,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作战必胜、进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杰,我能任用他们。”因此,帝王居所承受列宿之表,图谶纬书彰显了辅佐帝王之才的符验,就像汉高祖承受五星祥瑞、李通显现赤伏符一样。“宸居”的含义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赞》说: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不久升为左长史。齐台初建时,萧子显《齐书》说:进拜太祖为相国、齐公。任公为尚书右仆射,兼领吏部,当时二十八岁。宋朝末年艰难忧患,历代王朝积弊深重。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受了百王以来的弊病。”礼制紊乱了旧有宗法,乐制倾覆了常规;从朝廷章程、国家法纪、典章礼制和各种器物,到奏议、符策、文辞、表记,过去心中从未储备的、前代从未施行的事情,全都在片刻之间决定,精神才思没有任何滞碍。太祖承受天命;太祖,指齐高祖。凭借辅佐受命的功劳,封为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升为尚书左仆射,照旧兼领选官事务。自从营合分掌职司以来,卢钦兼管选举,声誉和声望所归,恰好集中在这一天。应劭《汉官仪》说:献帝建始四年,开始设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合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现在把“策劭”当作“营合”,是错误的。“营”音役琼切,“合”音乌合切。虞预《晋书》说:卢钦从小好学,任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卢钦选举清正诚实,被称为廉洁公平。不久上表请求解除选官职务,诏令加授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照旧。坚决推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其余职务照旧。太祖去世,遗诏任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原官兼任丹阳尹。“本官”指侍中、尚书令。六辅之地风俗各异,五方之人习俗不同。《汉书》说:儿宽升任左内史,上表奏请开凿六辅渠。韦昭注说:“六辅”指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的解释已见上文。公不必谋求声名教化,楚地和夏地的人心却都为之改变。杨雄给桓谭的信说:“仰望风采而归附,声名教化自然会结合人心。”《史记》说:淮南、沛、陈、汝南郡属于西楚;颍川、南阳是夏人的居地,所以直到今天仍称为夏地。因此,他能使人解剑向仇敌下拜,使人回归田园、停止诉讼。谢承《后汉书》说:许荆,字子张,是吴郡人。他的兄长许世曾为报仇杀人,被杀者的仇家持兵器想杀许世;许荆与他相遇,便解下剑长跪说:“现在愿意用我的身体代替许世去死。”仇家说:“许掾,郡中都称赞您贤德,我哪里敢侵犯您呢?”于是解剑离去。《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春天巡视各县到高陵时,有人因田地相互争讼兄弟之间的事。韩延寿于是自我悔责,闭门不出。于是争讼者的宗族互相传告、责备、谦让;这两个兄弟深深悔过,都脱去上衣谢罪,愿意把田地互相让给对方,最终再也不敢争执。韩延寿才出来处理政事。此前的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有的人功绩铭刻在鼎彝之上,有的人德行表彰于一向的高尚品格。王隐《晋书》说:温峤,字太真,是太原人,任郡尹,后来平定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说:刘惔,字真长,是沛国人,任丹阳尹,性情推重庄子、老子。《礼记》说:鼎上有铭文。所谓铭,就是论述、撰写先祖的德行,赞美功绩、功烈和劳勋,把它铭刻在祭器上。《左氏传》中臧武仲说:“大国讨伐小国,取得所获之物,用来制作彝器,把功劳铭刻在上面,给子孙看。”孔欣《猛虎行》说:“饥饿也不吃邪蒿菜,疲倦也不停留在无终;邪蒿违背平素的高尚品格,无终之行使初心丧失。”气味和风云相互感应,千年也不会有差错。意思是说彼此的感应,千年也不会错误。《左氏传》中季武子对晋国范宣子说:“如今打个比方说,这就像草木一样,敝国国君的气味与您相投。”《楚辞》说:“虎啸而山谷之风到来,龙腾起而祥云随从。”意思是同类事物彼此感应。王逸说:虎是阳类之物,谷风是阳气;说的是虎悲声长啸,谷风便来到,与它的同类相应。龙是鳞虫,属阴类;景云也是阴气;说的是神龙将要腾升上天,景云便覆盖并扶助它,辅助它的同类。亲自加以吊祭,明白荐举孤儿遗属,远远地协调神灵的期望,用来彰显世代祭祀。《左氏传》中史赵说:“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百世祭祀。”当时简穆公去世,公因为受到抚养的恩情,特别深切地长久思念,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不许。萧子显《齐书》说:俭的父亲僧绰遇害后,由叔父僧虔抚养。
国学初兴,华夷慕义,经师人表,允资望实。汉书,平帝诏曰:校书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魏德公谓郭林宗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安期为东海王越记室参军。勑子毗曰: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复以本官领国子祭酒,三年,解丹阳尹,领太子少傅,余悉如故。挂服捐驹,前良取则,卧辙弃子,后予胥怨。挂服,未详。王隐晋书曰:王逊,字劭伯,为上洛太守。逊在郡有私马生驹,私牛生犊,悉留以付郡。云是为郡所产,以还官也。三辅决录曰:长安刘氏,唯有孟公,谈者取则。范晔后汉书曰:侯霸,字君仲,为临淮太守。王莽败,霸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愿乞侯君复留朞年,百姓乃戒其乳妇,弃其孩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也。尚书曰: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范,师友之义,穆若金兰。蜀志曰:诸葛亮与杜徽书曰: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德下士。说苑曰:燕昭王问于郭隗曰:寡人地狭人寡,齐人削取八城,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实友也。王诚能与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又领本州岛大中正,顷之解职。四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余悉如故。本号,卫将军也。谦光愈远,大典未申。谓辞仪同三司也。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六年,又申前命,仪同三司之命。七年,固辞选任,帝所重违,选任,尚书令也。谢承后汉书曰:杨赐让还侯爵,朝廷重违其志也。诏加中书监,犹参掌选事。长舆追专车之恨,公曾甘凤池之失。言昔者任非其人,或专车而独坐,或发志于见夺,今俭有德,故专车者追恨,失之者甘心。臧荣绪晋书曰:和峤为黄门侍郎,迁中书令,旧监令共车入朝。及峤为令,荀勖为监,峤不礼勖,常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抗专车而坐,乃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晋中兴书曰:荀勖,字公曾,从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贺我邪?夫奔竞之涂,有自来矣。晋诸公赞曰:傅宣定九品未讫,刘畴代之,悉改宣法。于是人人望品,求者奔竞。以难知之性,协易失之情,桓子新论曰:凡人性难极也,难知也,故其绝异者,常为世俗所遗失焉。必使无讼,事深弘诱。论语,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公提衡惟允,一纪于兹,汉书曰:衡,平也,所以平轻重也。言选曹以材授官,似衡之平物,故取以喻焉。韩子曰:贵贱不相踰,愚智提衡而立。孙绰王蒙诔曰:提衡左府,举直闲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拔奇取异,兴微继绝。王隐晋书,羊祜曰:吾不能取异于屠钓,拔奇于版筑,岂不愧知人之难哉!兴微,卽兴灭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望侧阶而容贤,候景风而式典。燕丹太子曰:田光见太子,太子侧阶而迎。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卫有士曰庆足者,国有大事,则必赴而治之;国无事,则退而容贤。灵公悦而敬之。王肃曰:言其所以退,欲以容贤于朝也。淮南子曰:景风至,施爵禄,赏有功。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轸恸,储铉伤情。汉书,疎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周易曰:鼎,金铉。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有识衔悲,行路掩泣。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岂直舂者不相,工女寝机而已哉!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绦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于巷,妇人哭于机。故以痛深衣冠,悲缠教义,岂非功深砥砺,道迈舟航?尚书,高宗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檝。没世遗爱,古之益友。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班固汉书赞曰:刘向指明梓柱,以推废兴,岂非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与?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六十人,汉官仪曰:班剑者,以虎皮饰之。谥曰文宪,礼也。谥法曰:忠信接礼曰文,博文多能曰宪。
译国家学校刚刚兴办,华夏和夷狄都仰慕仁义;公是经学之师、士人的表率,确实有声望和实际才德。班固《汉书》载,平帝诏书说:“设置校书官,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载,魏德公对郭林宗说:“经师容易得到,人师却难以遇到。”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安期任东海王越的记室参军,告诫儿子王毗说:“王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应当拜他为师。”又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三年,解除丹阳尹,兼任太子少傅,其余职务全部照旧。挂起官服、舍弃驹马,前代贤良以此为法;卧在车辙前、舍弃孩子,后世百姓都对此怨恨。“挂服”的含义未详。王隐《晋书》说:王逊,字劭伯,任上洛太守。王逊在郡中有一匹私马生了马驹、一头私牛生了牛犊,都留下交给郡府,说是郡中所产,以此归还官府。《三辅决录》说:长安刘氏中,只有孟公受到人们称道,谈论者都以他为取法对象。范晔《后汉书》说:侯霸,字君仲,任临淮太守。王莽败亡时,侯霸终于保全了整个郡。更始元年,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号哭拦住使者的车,有的甚至躺在道路上,都说:“希望请侯君再留一年。”百姓于是告诫乳母,丢下孩子,说:“侯君一旦离去,我们一定不能保全了。”《尚书》说:商汤开始从葛地出征,向东征伐,西夷怨恨;向南征伐,北狄怨恨,都说:“为什么偏偏把我们留到最后?” 这是说俭解除丹阳尹职务时,百姓也这样恋恋不舍。皇太子不以天生的资质自矜,屈尊遵循人的规范;他对师友之义,和美得像金兰一样。蜀志说:诸葛亮给杜徽的信说:“今年才十八岁,天资仁厚聪敏,爱好德行,礼贤下士。”《说苑》说:燕昭王问郭隗:“我的土地狭小、人口稀少,齐国削取了八座城池,宗庙恐怕危险;要保全国家,有办法吗?”郭隗说:“帝王的臣子,实质上是老师;王者的臣子,实质上是朋友。您如果真能同我交往,我愿意为天下的士人开辟道路。”《周易》说:“两个人同心,锋利得可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气味像兰花一样芬芳。”又兼任本州大中正,不久解除职务。四年,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其余职务全部照旧。“本号”指卫将军。谦逊的光辉越传越远,大典却没有施行。指推辞仪同三司的任命。《周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境界。”六年,又重申先前的任命,即仪同三司的任命。七年,坚决推辞选任职务,皇帝十分看重他而不愿违背他的意愿。“选任”指尚书令。谢承《后汉书》说:杨赐辞让并归还侯爵,朝廷很重视而不愿违背他的志愿。诏令加授中书监,仍参与掌管选官事务。长舆追悔专车的怨恨,公曾却甘心于失去凤池之职。意思是说,从前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有人独自乘坐专车,有人因职位被夺而生恨;如今俭有德行,所以当年独乘专车的人追悔怨恨,当年失去职位的人反而甘心。臧荣绪《晋书》说:和峤任黄门侍郎,升为中书令;过去监、令共同乘车入朝。等到和峤任中书令、荀勖任中书监时,和峤不礼敬荀勖,常常凭意气压制他;每次同车,和峤都傲然独坐专车,于是让监、令改乘不同的车,这从和峤开始。晋《中兴书》说:荀勖,字公曾,由中书监升为尚书令,人们来祝贺他,他却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还来向我道贺吗?” 争名逐利的道路,自古以来就有。晋《诸公赞》说:傅宣制定九品制度尚未完成,刘畴接替他,全部改用了傅宣的办法。于是人人都盼望获得品级,求取者争相奔走。凭借人性难以穷尽、又容易失误的情况,必须使人没有诉讼,这件事确实深深地诱导教化人心。《论语》中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人没有诉讼吧?”公主持选官的权衡公允,到现在已经十二年。《汉书》说:“衡,就是平,用来衡量轻重。”意思是选官机构根据才干授予官职,好像秤衡量物体,所以借此作比喻。《韩非子》说:“贵贱不能相互逾越,愚智如同立在秤上比较。”孙绰《王蒙诔》说:“在左府主持权衡,举荐正直,防止奸邪。”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叫作一纪。”选拔奇才、取用异能,使衰微者振兴,使断绝者延续。王隐《晋书》载,羊祜说:“我不能从屠夫、渔夫中发现奇才,从版筑之中拔擢人才,难道不为知人之难而惭愧吗?”“兴微”就是兴灭。《论语》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希望在台阶旁迎接贤人,等待景风到来而施行典章。燕丹太子传说:田光拜见太子时,太子在侧阶迎接他。《孔子家语》说:孔子对鲁哀公说:“卫国有个士人叫庆足,国家有大事,就一定出来赴任治理;国家没有事情时,就退居而让贤能之士入朝。卫灵公对此喜悦并敬重他。王肃说:意思是说他退居的原因,是想让朝廷容纳贤才。《淮南子》说:景风到来时,施行爵禄,赏赐有功之人。公享年三十八岁,永明七年五月三日,在建康官舍去世。皇帝深感悲痛,太子也伤心动情。“皇储”就是国家的储君、太子的副君。《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有识见的人都含着悲痛,过路的人也掩面哭泣。《说苑》中雍门周劝说孟尝君说:“有识之士没有不替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过路的人都能议论这件事。难道只是舂米的人不再应和歌唱、织布的女子停下织机罢了?《史记》载,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再互相应和捣杵。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在织机旁哭泣。因此,怎能不使士大夫深切悲痛、使教化之义缠绕哀思呢?这难道不是功业深厚如磨刀石、道德远胜于渡船吗?《尚书》中高宗说:“你像金属,我用你作磨刀石;你像渡过大河,我用你作舟楫。”死后仍留下恩爱,是古代所说的益友。班固《汉书赞》说:刘向指明梓木柱子的情况,以此推论国家的兴废,难道不是正直诚信、博学多闻的古代益友吗?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照旧。赐给符节,加给羽葆鼓吹,增加班剑六十人。《汉官仪》说:班剑用虎皮装饰。谥号为文宪,这是合乎礼制的。谥法说:“忠信而合乎礼叫文,博学多才叫宪。”
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于耳目,布素表于造次。齐春秋曰:俭不好声色,未尝游宴,衣裘服用,自周而已。周礼曰:凡式贡之余财,以供玩好之用。尚书曰:弗役耳目,则百度惟贞。论语,子曰:造次必于是。室无姬姜,门多长者。左氏传,君子曰:诗曰: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汉书曰:陈平少时家贫,然门外多长者车辙。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孝经援神契曰:矜庄严栗,出言必雅。孙资别传曰:朝臣会议,资奏是非,择善者推而成之,终不显己之德。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风俗通曰:太尉范滂辨于持论。谢承后汉书曰:夏勤从容议论。吴志曰:是仪时时有所进,未尝言人之短。弘长风流,许与气类;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为桓温司马,不存小察,尽弘长之风。风流,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桓●邴营气类经纬士人。虽单门后进,必加善诱;三辅决录曰:王豹出自单门。论语曰:夫子善诱人。勖以丹霄之价,弘以青冥之期。锺会集言,程盛曰:丹霄之凤,青冥之龙。公铨品人伦,各尽其用,广雅曰:称谓之铨。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居厚者不矜其多,处薄者不怨其少。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厚不处薄。穷涯而反,盈量知归。庄子,市南子曰:君涉于江南,而浮于四海,望之而不见其涯。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涯而反。皇朝以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思我民誉,缉熙帝图。左氏传曰:晋悼公卽位,六官之长,皆民誉也。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帝图,已见上文。虽张曹争论于汉朝,荀挚至竞爽于晋世,东观汉记曰:张酺拜太尉。章帝诏射声校尉曹褒,案汉旧仪制汉礼。酺以为褒制礼,非祯祥之特达,有似异端之术,上疏曰:褒不被刑诛,无以绝毁实乱道之路。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荀顗,先受太祖勑,述新礼。太康初,尚书仆射朱整奏付尚书郎挚虞讨论之,虞表所宜增损条目,改正礼新昔异状,凡十五事。左氏传,晏子曰:二惠竞爽犹可。无以仰摸渊旨,取则后昆。尚书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每荒服请罪,远夷慕义,宣威授指,寔寄宏略。理积则神无忤往;事感则悦情斯来。无是己之心,事隔于容;罕爱憎之情,理绝于毁誉。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魏志,孟康荐崔林曰:体高雅之弘量。谢承后汉书,郎顗章曰:陛下宽不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论语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公生自华宗,世务简隔,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应斯举。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至于军国远图,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庙,则理擅民宗。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潘尼潘岳碣曰:君深达治体,垂化三宰。悬然天得,不谋成心。求之载籍,翰牍所未纪;讯之遗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环,主者百数,皆深文为吏,积习成奸,汉书曰:张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应劭风俗通曰:积习而成,不敢独否。蓄笔削之刑,怀轻重之意。汉书曰:今有司请定法,削卽削,笔卽笔。服虔曰:言随君意也。又曰:严延年为涿郡太守,掾赵绣按高氏,卽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焉,怒乃出其重劾。公乘理照物,动必研机。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王恭超登清任,当虚心乘理。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当时嗟服,若有神道。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岂非希世之隽民,瑚琏之宏器?汝南先贤传曰:谢子微高才远见,许劭年十八时,乃叹息曰:此希世之伟人也。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昉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而无大责。一言之誉,东陵侔于西山;一●之荣,郑璞踰于周宝。路粹为曹公与孔融书曰:邀一言之誉者,计有余矣。庄子曰: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彼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所殉,一也。司马彪曰:东陵,陵名,今属济南也。法言曰:夷齐无仲尼,则西山饿夫。列子曰:吾师老商氏,三年之后,始得夫子一●而已。战国策,应侯曰: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周人谓鼠之未腊者为璞。周人怀璞过郑,问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示之,乃鼠也,因谢而不取。高诱曰:理,治也。鼠未燥腊者号之为璞。尚书曰: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国曰:皆历代传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
译公在世间待人宽厚,约束自身却很节俭。《齐春秋》说:他崇尚节俭,不喜爱声色,从未游乐宴饮;衣服、皮裘和日常用品,只求足够自己使用。《周礼》说:凡是贡赋制度征收后剩余的财物,都用来供给玩赏之物。《尚书》说:不役使耳目去追逐声色,百般政务就都能保持正直。《论语》中孔子说:即使在仓促匆忙之际,也一定遵循这个原则。他家中没有姬妾,门前却有许多长者来往。《左氏传》中君子说:《诗经》说:即使有姬姓、姜姓的美人,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汉书》说:陈平年轻时家境贫寒,但家门外却有许多长者车马留下的车辙。公发表言论一定典雅,从未显露自己的长处。《孝经援神契》说:态度矜持庄重、严肃敬畏,说话一定典雅。《孙资别传》说:朝臣们举行会议时,孙资奏陈是非,选择正确的意见加以推行使其成功,始终不显扬自己的功德。他持论从容,从未谈论别人的短处。《风俗通》说:太尉范滂善于辨析和立论。《谢承后汉书》说:夏勤从容地发表议论。《吴志》说:是仪时常有所进言,却从未说过别人的短处。公弘扬高尚的风度,赞许志趣相同的人。《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担任桓温的司马时,不拘泥于细小的考察,充分发扬宽弘长厚的风尚。“风流”的含义,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桓●邴营造、联系同类之士。即使出身寒微、属于后进之人,公也一定加以善意诱导。《三辅决录》说:王豹出身于寒门。《论语》说:孔子善于诱导人。公以直上丹霄的身价勉励他们,以达到青冥的前途来宽慰和期许他们。《锺会集》记载程盛说:丹霄上有凤凰,青冥中有蛟龙。公品评人物,各人都使其发挥所长。《广雅》说:“铨”就是称量、评定的意思。《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事物的。处于优厚地位的人不夸耀自己的所得很多,处于微薄地位的人也不怨恨自己所得很少。《老子》说:自以为先知先觉,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应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走到边际就返回,达到满量就知道归止。《庄子·市南子》说:你渡过江南,又漂游四海,远望却看不见它的边际;越往前走越不知道哪里是尽头,送你的人都从边际返回。皇朝因为政事安定而制定礼制,功业完成而制作音乐。《礼记》说:君王功业完成就制作音乐,政事安定就制定礼制。公思考如何获得百姓的赞誉,继续光明地成就帝王的谋略。《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时,六官的长官都享有百姓的赞誉。《毛诗》说:清明光盛,继承发扬文王的典章。“帝图”的含义,已见上文。即使张酺、曹褒在汉朝争论礼制,荀顗、挚虞在晋代也竞相展露才华。《东观汉记》说:张酺被任命为太尉。汉章帝下诏命射声校尉曹褒,依据汉代旧仪来制定汉礼。张酺认为曹褒制定礼制,并不是祥瑞中特别显著的征兆,反而近似异端邪术;于是上疏说:如果曹褒不受到刑罚诛杀,就没有办法断绝这种败坏事实、扰乱正道的途径。《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荀顗先接受太祖的命令,撰述新的礼制。太康初年,尚书仆射朱整上奏,将此事交给尚书郎挚虞讨论;挚虞上表列出应当增删的条目,改正新旧礼制不同的情况,共有十五件事。《左氏传》中晏子说:即使二位贤者竞相显露才华,也还是可以的。这样才能仰体深远的旨意,为后世子孙树立准则。《尚书》说:用义来裁定事情,用礼来约束内心,把宽裕的福泽留给后代。每当边远荒服之地请求认罪,远方夷人仰慕义理,公便宣扬威德、授予指示;这些确实寄托着宏大的谋略。道理积累深厚,精神就没有不能通达的事情;事情有所感发,喜悦的情意就会随之而来。公没有自以为是的心念,因此外物不能隔绝自己的胸怀;很少带有爱憎之情,因此道理不会被毁誉所左右。公阐明道理时常常好像可以违犯,遇到事情却往往不可夺其原则;约束自己,却不以清廉苛求别人;度量宽宏,却不因此容纳非理之事。《魏文帝典论》说:君子严格约束自己,宽宏地对待外物。《魏志》记载孟康推荐崔林说:他具有高雅而宽宏的度量。《谢承后汉书》记载郎顗的奏章说:陛下宽厚,却不能容忍非理之事。公抨击异端,使其归于正义。《论语》说:专意攻击异端,这就会造成祸害。公出身于华贵宗族,平时对世俗事务疏远简略。《魏志》记载曹植上疏说:华贵宗族和显贵家族,必定应当参加这项选举。《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谈论世俗政务。至于军国大事的长远谋划、刑法政令的重要典章,既然这些道理应当在朝廷中讨论,公便尤其精通治理百姓之道。至于明白熟练各种政务、洞察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潘尼潘岳碣》说:您深刻通达治理国家的体制,把教化施行于三公。公仿佛天然便能领悟,不必事先谋划便形成自己的见解。查考历代典籍,文书档案中从未记载过;询问遗老,也没有人亲耳亲眼接触过。至于文书案件彼此牵连,主管者多达百人,他们都以深文周纳作为办事方法,积年习惯最终形成奸弊。《汉书》说:张汤致力于深文苛法,拘束那些谨守职分的官吏。《应劭风俗通》说:坏习惯积累久了就形成风气,因此不敢独自否定它。公心中蓄有增删文书、施行刑罚的权力,也怀有衡量罪责轻重的意图。《汉书》说:如今有关官署请求确定法律,应该删削就删削,应该增补就增补。服虔说:这是说随着君主的意图而定。《汉书》又说:严延年担任涿郡太守时,属吏赵绣审理高氏案件,立即写成两份弹劾文书,想先把较轻的一项报告上去;他观察严延年的意图,严延年发怒后,赵绣才拿出较重的那份弹劾文书。公乘持事理来照察万物,行动一定深入研究事物的关键。《晋中兴书》记载谢安石上疏说:王恭破格升任清要职位,应当虚心依循事理。《周易》说:《易》之所以能穷极深奥,就是因为能够研求事物的微妙关键。当时的人都感叹而佩服他,仿佛他具有神明般的道术。《周易》说:圣人用神妙之道来设置教化,天下就会服从。难道他不是世间罕见的杰出人物、像瑚琏那样宏大的器用之才吗?《汝南先贤传》说:谢子微才华高超、见识深远;许劭十八岁时,便叹息说:这是世间罕见的伟人。《论语》中子贡问道:我端木赐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昉的行为没有异于常人的操守,才智也没有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却能够获得奉持名节的声誉,直到将近十二年。《魏志》记载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节,却没有承担很大的责任。一句话的赞誉,东陵之死与西山之死相当;一次●的荣耀,郑国的璞玉胜过周人的宝玉。路粹替曹公写给孔融的信说:想求得一句话的赞誉,所得已经很多了。《庄子》说:伯夷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之上;他们所殉弃的是仁义,世俗就称他们为君子;他们所殉弃的是货财,世俗就称他们为小人。他们所殉弃的对象虽不同,殉弃这一点却是相同的。司马彪说:东陵是山陵的名称,如今属济南。 《法言》说:如果没有仲尼,伯夷、叔齐不过是西山上的饿汉。《列子》说:我的老师是老商氏,过了三年以后,才从孔子那里得到一次●而已。《战国策》中应侯说:郑人把未经琢治的玉称为璞,周人把未经腊制的老鼠称为璞。周人怀揣璞玉经过郑国,问玉商:想买璞玉吗?郑国玉商说:想买。他拿出璞玉给玉商看,原来是老鼠,于是玉商道歉而没有买取。高诱说:“理”就是治理、琢治。《尚书》说:大璧、琬、琰,都陈列在西厢。孔安国说:这些都是历代相传的宝物。士人受到知己的知遇,怀抱这种感情,哪里有尽头呢!
曹植祭桥玄文曰: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出入礼闱,朝夕旧馆,十州记曰:崇礼闱,卽尚书上省门;崇礼东建礼门,卽尚书下舍门。然尚书省二门名礼,故曰礼闱也。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孙卿子,孔子谓哀公曰:吾入庙仰视榱栋,俛见几筵,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仲长子昌言曰:子长、班固,述作之士。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雕章缛采而已哉?说文曰:缛,繁也,彩色也。若乃统体必善,缀赏无地,王彪之赋曰:于是乎统体而咏之。虽楚赵羣才,汉魏众作,曾何足云!曾何足云!楚有屈原,赵有荀卿,汉则司马、杨雄,魏则陈思、王粲。昉尝以笔札见知,思以薄技效德,陆机表诣吴王曰:臣本以笔札见知。淮南子曰:齐伐楚,市偷进,谓楚将子发曰:臣有薄技,愿而行之。是用缀缉遗文,永贻世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曰: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为如干秩,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为一家言,不列于集。集录如左。文选考异注「颍阳人也」 陈云「颍」,「频」误,是也。各本皆讹。注「知几其神乎」 案:「几」当作「机」,及下文「动必研机」,注同正文。袁本皆有校语,云善从木。此注各本皆作「几」,必幷五臣于善而误也。考善「机」,五臣「几」,袁、茶陵二本于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檄蜀文已有校语可证。周易系辞上「研几」释文云「几如字,本或作机」。郑云「机当作几,几,微也」。依善所引下系,本或作「知机」、「见机」、「庶机」,但不尽见释文也。茶陵本此及下正文作「几」,无校语,以五臣乱善甚明,不独此注误其字矣。注「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 袁本无此九字,有「生于丰通于制度」七字,是也。茶陵本脱此节注,非。又案:二本此九字在五臣铣注,尤错入善注中,大误,当订正。注「无不制在情衷」 案:正文「情」作「清」,与此不相应。各本尽同,无以订之。匠者何 袁本、茶陵本下有「工」字,云善无。何校添「工」字。陈云下脱「工」字。案:此疑各本所见传写脱也。注「颖川荀顗」 陈云「顗」当作「闿」,是也。各本皆误。今晋书诸葛恢传所载正作「闿」字。注「以事母而敬同」 茶陵本「母」作「君」,是也。袁本亦误「母」。注「二子盖往观焉」 袁本「盖」作「盍」,是也。茶陵本此节注幷善于五臣,非。注「言王公有孝友之性」下至「喻急也」 袁本无此三十八字。案:无者最是,乃五臣向注错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下各条皆同。注「董安于之心缓」 何校「心」改「性」,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言王公」下至「盖自天性得中也」 袁本无此二十二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注「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 袁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注「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 袁本无「育之琼」三字。注「标立也」下至「则二子曾何足尚也」 袁本无此二十三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以选尚公主 袁本、茶陵本「选」下有校语云善作「迁」。案:二本所见非。注「删除颇重」 陈云「颇」,「烦」误,是也。各本皆误。申以止足之戒 袁本、茶陵本「戒」下有校语云善本从「言」。案:此所见不同也。注「太祖谓齐高祖也」 袁本下「祖」字作「帝」,是也。茶陵本脱此节注,非。自营合分司 案:「营合」当作「策劭」,注引汉官仪「营合」,而云今以「策劭」为「营合」误也者,因正文作「策劭」,据应而决其误也。又云「营,役琼切;合,乌合切」者,为汉官仪作音,以明其不得作「策劭」也。袁本、茶陵本作「营合」,又「营」下有「役琼」,「合」下有「乌合」,乃五臣依善注改正文而移其音于下,合幷六家,遂致两音复沓。茶陵本可覆审。袁删善存五臣,益非。又皆于善「策劭」、五臣「营合」之不同,失着校语,读者久不复察。唯陈云据此注正文中「营合」似当作「策劭」者,最是。但亦未知今本乃以五臣乱善耳。陈又云注中「策劭」当作「荣邵」。后汉书百官志及魏志贾诩传注皆可证,而晋书采应语亦作「营合」。又广韵「营」、「荣」二字下有「营合」无「荣邵」亦一证云云。其言「策劭」又为「荣邵」之讹,亦颇近之,附出于此,余所论误者不录。注「建始四年」 陈云「始」,「安」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其雠操兵」 袁本「其雠」作「怨家日」。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与此同,非。下各条放此。注「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 袁本「死仇雠者」作「怨家」,是也。见上。注「遂解剑而去」 袁本「解剑而」作「委」,是也。见上。注「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 袁本「乃自悔责」作「大伤之又不出作思过」,是也。见上。
译曹植《祭桥玄文》说:士人即使为知己而死,对这份知遇之情也永远不会忘记。公出入尚书省,早晚都在旧日馆舍中。《十州记》说:崇礼闱,就是尚书省上省的门;崇礼东建礼门,就是尚书省下舍的门。但尚书省的两道门都以“礼”为名,所以称为“礼闱”。看见屋宇的栋梁,就产生追慕之情;抚念自身的名声,就哀悼先人的恩德。《孙卿子》记载孔子对哀公说:我进入宗庙,抬头看见椽子和栋梁,低头看见几案和席位,君主如果由此追思哀痛,那么哀痛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公从幼年到成年,撰述创作从不懈怠。《仲长子昌言》说:子长、班固,都是善于撰述创作的人。公的著作用事理穷究人的言行,事迹涉及军国大事,难道仅仅是雕琢文辞、铺陈华丽色彩而已吗?《说文》说:“缛”是繁多,也是彩色的意思。至于如果总括全体来赞咏,连可以称赞的地方都找不到,那么即使楚、赵两地的群才以及汉、魏时代的众多作品,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楚国有屈原,赵国有荀卿;汉代有司马相如、杨雄;魏代有陈思王曹植、王粲。昉曾经凭借文章书札受到知遇,想用微薄的技能来报效恩德。《陆机表诣吴王》说:我本来就是凭借文章书札受到知遇的。《淮南子》说:齐国攻打楚国时,一个市场上的小偷进见楚将子发,对他说:我有一点微薄的技能,希望允许我去施展。因此我把散失的文章编缀整理起来,永远留给后世作为典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说:风范、德行和声誉,可以为后世树立典范。全书编为若干秩、若干卷。所撰写的《古今集记》《今书》《七志》,各自成为一家之言,不编列在这部文集中。文集的编录如下。《文选》校勘异文。注文“颍阳人也”:陈校说:“颍”字是“频”字的误写,这一说法是对的。各个版本都讹误了。注文“知几其神乎”:考察可知,“几”应当作“机”,以及下文“动必研机”的“机”,注文与正文相同。袁本都有校语,说善本从“木”旁。这里各本都写作“几”,一定是把五臣注混入善注后造成的错误。考察可知,善本作“机”,五臣本作“几”;袁本、茶陵本在《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檄蜀文》中已有校语,可以作为证据。《周易·系辞上》“研几”的《释文》说:“几”按字面读,有的版本作“机”。郑玄说:“机”应当作“几”;“几”是微妙的意思。依据善本所引《系辞下》,有的版本作“知机”“见机”“庶机”,但《释文》没有全部列出这些异文。茶陵本这里以及下文正文都作“几”,却没有校语,这清楚表明五臣注严重扰乱了善注,并不只是这一条注文误写了字。注文“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袁本没有这九个字,而有“生于丰通于制度”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删去了这一段注文,不对。又考察可知,这两个版本把这九个字置于五臣铣注中,尤其错误地混入善注,实在是严重的错乱,应当订正。注文“无不制在情衷”:考察可知,正文的“情”字写作“清”,与注文不相对应。各个版本都相同,无法据此订正。“匠者何”:袁本、茶陵本在下文有“工”字,并说明善本没有这个字。何校补入“工”字。陈校说:下文脱漏了“工”字。考察此处,疑心是各版本所依据的传抄本脱漏了这个字。注文“颖川荀顗”:陈氏说,“顗”应当作“闿”,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如今《晋书·诸葛恢传》所载正作“闿”字。注文“以事母而敬同”:茶陵本“母”作“君”,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母”。注文“二子盖往观焉”:袁本“盖”作“盍”,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这一段注文连同善注并入五臣注,是错误的。注文从“言王公有孝友之性”到“喻急也”:袁本没有这三十八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这是五臣向注错误混入善注。茶陵本所合并的正有这些字,是错误的。下列各条都同此。注文“董安于之心缓”:何校将“心”改为“性”,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从“言王公”到“盖自天性得中也”:袁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说明见上文。注文“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袁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说明见上文。注文中“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这一处,袁本没有“育之琼”三字。注文从“标立也”到“则二子曾何足尚也”:袁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说明见上文。“以选尚公主”:袁本、茶陵本在“选”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迁”。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并不正确。注文“删除颇重”:陈氏说,“颇”是“烦”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申以止足之戒”:袁本、茶陵本在“戒”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从“言”旁。考察可知,这是不同版本的字形。注文“太祖谓齐高祖也”:袁本下面的“祖”字作“帝”,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删去了这一段注文,是错误的。“自营合分司”:考察可知,“营合”应当作“策劭”。注文引用《汉官仪》的“营合”,又说如今把“策劭”作“营合”是错误的,正是因为正文作“策劭”,所以依据应劭的文字判定正文有误。又说“营,役琼切;合,乌合切”,是为《汉官仪》注音,以说明不能写作“策劭”。袁本、茶陵本作“营合”,并且“营”字下有“役琼”,“合”字下有“乌合”,这是五臣依照善注改了正文,又把注音移到下面,合并六家文字,终于使两个音注重复。茶陵本可以覆按。袁本删去善注而保留五臣注,更加错误。又都没有针对善本“策劭”、五臣本“营合”的不同作校语,读者很久以来再也没有察觉。只有陈氏说,依据这条注文,正文中的“营合”似乎应当作“策劭”,这是最正确的;但也不知道今本是五臣本扰乱善本所致。陈氏又说注文中的“策劭”应当作“荣邵”。《后汉书·百官志》和《魏志·贾诩传》注文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而《晋书》采录应劭的话也作“营合”。《广韵》在“营”“荣”二字下有“营合”而没有“荣邵”,也是一个证据,等等。其中所说的“策劭”又讹作“荣邵”,这个说法也颇为接近事实,所以附记在这里;其余所论述的错误不再录出。注文“建始四年”:陈氏说,“始”是“安”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其雠操兵”:袁本作“怨家日”。考察可知,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因而同此本,是错误的。下面各条都依此类推。注文“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袁本“死仇雠者”作“怨家”,这是正确的,见上文。注文“遂解剑而去”:袁本“解剑而”作“委”,这是正确的,见上文。注文“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袁本作“延寿大伤之,又不出,作思过”,这是正确的,见上文。
注「弃其孩子」 袁本「弃其孩」作「勿得举」,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与此同,非。注「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 袁本无此十三字。案:无者是也。乃五臣翰注错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注「与杜徽书曰」 何校「徽」改「微」,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注「今年始十八」 袁本、茶陵本「今年始」作「朝廷年」,是也。注「或发志于见夺」 案:「志」当作「恚」。袁本亦误。茶陵本脱此注。注「孙绰王蒙诔曰」 陈云「蒙」,「蒙」误,是也。各本皆误。注「燕丹太子曰」 案:「太」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齐春秋曰」 何校「齐」上添「吴均」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太尉范滂」 陈云「尉」下脱「掾」字,「太尉,黄琼也」,是也。各本皆脱。注「檀道鸾晋阳秋曰」 陈云「晋」上脱「续」字,是也。袁本亦脱。茶陵本「秋」上衍「春」字。注「谢安石上疏曰」 陈云「安」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所以极深研几」 袁本「几」作「机」,是也。茶陵本亦作「几」,与此同误。案:说详前「践得二之机」下。郑璞踰于周宝 案:「璞」当作「朴」。各本皆误。注所引战国策亦必全为「朴」字。「物之质谓之曰朴」,「玉璞」亦然,故说文玉部并无「璞」字,而「鼠朴」得与之同名异实也。后人习见「璞」字,辄有所改。今本战国策「朴」、「璞」错出,此注全为「璞」字,皆非也。又「朴」误为「璞」,后卷圣主得贤臣颂有其证。注「曹植祭桥玄文曰」 陈云祭桥玄文乃魏武事,在建安七年,子建时方十岁。案:盖本作「魏太祖」,不知者改作「曹植」耳。注「十州记曰崇礼闱」 陈云「十州记」三字疑误,「闱」当作「门」。案:「十州记」非误也,见前。注「吾入庙」 陈云「吾」,「君」误,是也。各本皆讹。注「愿而行之」 陈云「而」,「为」误。案:所引道应训文,今本作「为君」二字。各本皆误。为如干秩 何校「秩」改「帙」。案:此当作「袟」,各本皆误也。文选卷第四十七
译注文“弃其孩子”:袁本“弃其孩”作“勿得举”,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同此本,是错误的。注文“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袁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正确的;这是五臣翰注错误混入,茶陵本所合并的正有这些字,是错误的。注文“与杜徽书曰”:何校把“徽”改为“微”,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今年始十八”:袁本、茶陵本作“朝廷年”,这是正确的。注文“或发志于见夺”:考察可知,“志”应当作“恚”。袁本也写错了。茶陵本删去了这条注文。注文“孙绰王蒙诔曰”:陈氏说,“蒙”字有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燕丹太子曰”:考察可知,“太”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注文“齐春秋曰”:何校在“齐”字上补入“吴均”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太尉范滂”:陈氏说,“尉”字下面脱了“掾”字;“太尉”指黄琼,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檀道鸾晋阳秋曰”:陈氏说,“晋”字上脱了“续”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茶陵本在“秋”字上衍出“春”字。注文“谢安石上疏曰”:陈氏说,“安”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衍出此字。注文“所以极深研几”:袁本“几”作“机”,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作“几”,同此本一样错误。考察情况详见前面“践得二之机”下面的说明。“郑璞踰于周宝”:考察可知,“璞”应当作“朴”。各本都写错了。注文所引用的《战国策》也一定全都应作“朴”字。“物之质叫作朴”,“玉璞”也如此,所以《说文解字》玉部根本没有“璞”字,而“鼠朴”能够与它同名而实物不同。后人习惯看见“璞”字,便随意改动。今本《战国策》中“朴”“璞”错杂出现,这条注文全作“璞”字,都是错误的。又“朴”误作“璞”,后卷《圣主得贤臣颂》中也有证据。注文“曹植祭桥玄文曰”:陈氏说,《祭桥玄文》是魏武帝的文章,作于建安七年,当时曹子建才十岁。考察可知,原本大概作“魏太祖”,不知情的人才改成“曹植”。注文“十州记曰崇礼闱”:陈氏说,“十州记”三个字恐怕有误,“闱”应当作“门”。考察可知,《十州记》没有错误,见前文。注文“吾入庙”:陈氏说,“吾”是“君”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愿而行之”:陈氏说,“而”是“为”的错误。考察可知,所引用的道应训文,今本作“为君”二字。各本都写错了。“为如干秩”:何校把“秩”改为“帙”。考察可知,这里应当作“袟”,各本都写错了。《文选》第四十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