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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奇效良方六十六

卷之五十四

医藏 · 已译 · 第 269–270 段

夫医之用药,如将之用兵。谚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决胜者良将也。决效者良医也,知兵之胜,出于良将之机谋;知人之病,出于良医之诊视。有军无将,则军不能自胜;有方无医,则药不能自效。盖医者人之司命也,脉者人之大要也。盖医家苟不明脉,则如冥行索途,动致颠覆矣。人生其间,虽病万有不齐,究其所以,莫非运气之所为也。故医之运气,犹儒之论理,工之规矩,监之光,衡之权,舍之将何以焉?盖其道博,其旨玄,其法精,其机妙。知其要,则一言而终,不知其要,则流散无穷。且如医之十三科,其中大方脉、妇人科、小儿科、风科,必先诊脉,后对证处药,独疮科之流,多有不诊其脉候,专攻治外,或有证候疑难,别召方脉诊视。于疮科之辈,甘当浅漏之名,噫,其小哉!夫疮肿之生,皆有阴阳不和,血气壅滞,若不诊视,何以知阴阳勇怯、气血聚散耶?由是观之,治疗疮肿诊候之道,不可阙也。是以《素问》、《难经》、《灵枢》、《甲乙》,及扁鹊、仲景、华佗、叔和、《千金》、《外台》、《圣惠》、《总录》,古今名医诸家方论中,诊候疮科之详,至矣尽矣。今遵前人之书,略其疮科之脉,开列于后。

浮脉之诊,浮于指下,按之不足,举之有余,冉冉寻之,状如太过,瞥瞥然见于皮肤之间。其主表证,或为风,或为虚。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涩者肺也,浮而数者热也。浮数之脉应发热,其不发热而反恶寒者,疮疽之谓也。

洪脉之诊,似浮而大,按举之则泛泛然满三部,其状如水之洪流,波之涌起。其主血实积热。《疮肿论》曰:脉洪大者,疮疽之病进也。如疮疽结脓未成者宜下之,脓溃之后,脉见洪大则难治,若自利者,不可救治也。

滑脉之诊,实大相兼,往来流利如珠,按之则累累然滑也。其主或为热,或为虚,此阳脉也。疮疽之病,脓未溃者,宜内消也,脓溃之后,宜托里也。

数脉之诊,按之则呼吸之间及六至,其状似滑而数也。若浮而数,则表热也,沉而数,则里热也。又曰:诸数为热。仲景曰:数脉不时见,则生恶疮也。又曰:肺脉俱数,则生疮也。诊诸疮洪数者,里欲有脓结也。

散脉之诊,似浮而散,按之即散而欲去,举之则大而无力。其主气实而血虚,有表无里。疮肿脓溃之后,而烦痛尚未痊退者,诊其脉洪滑粗弱,难治也,以其正气虚而邪气实也。

又曰:肢体沉,肺脉大,即毙,谓散者也。

芤脉之诊,似浮而软,按之中央空,两边实。其主血虚,或为失血。疮肿之病,诊得芤脉,溃脓后易治,以其脉病相应也。

长脉之诊,按之则洪大而长,出于本位。其主阳气有余也。伤寒得之,欲汗出自解也。

长而缓者胃脉也,百病皆愈,谓之长则气治也。

牢脉之诊,按之则实而弦,且沉且浮,而有牢坚之意。若瘰 结肿,诊得牢脉者,不可内消也。

实脉之诊,按举有力而类结曰实。经曰:邪气胜则实,久病则虚,人得此最忌。疮疽之人得此,宜急下之,以其邪气与脏腑俱实故也。

弦脉之诊,按之则紧而弦,其似紧者为弦,如按弦而不移,紧如绳而转动,以此为异。

春脉浮弦而平,不时见则为饮为痛,主寒主虚。《疮疽论》曰:弦洪相搏,外紧内热,欲发疮疽也。

紧脉之诊,似弦而紧,按之如切绳而转动。其至切痛,积癖也。疮肿得之,气血沉涩也,亦主痛也。

涩脉之诊,按之散而复来,举之则细而不足,脉涩则气涩也,亦主血虚,疮肿溃后得之,无妨也。

短脉之诊,按举则不及本位。《内经》曰:短则气病,以其无胃气也。诸病脉短,皆难治也。疮肿脉短,真气短也。

细脉之诊,按之则萦萦如蜘蛛之丝而欲绝,举之如无而似有。细而微,主亡阳衰也。疮肿之脉,来细而沉,时直者,里虚而欲变证也。

微脉之诊,按之则软小而极微。其主虚也,真气复者生,邪气胜者危。疮肿之病,溃后脉微而匀,举自瘥也。

迟脉之诊,按举来迟,呼吸定息得三至,其状似缓而稍迟。痼疾得之则善,新疾得之,则正气虚惫,疮肿得之,溃后自痊。

缓脉之诊,按举似迟,而稍快于迟。仲景曰: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涩,阴阳同等谓之缓。脉见长缓,百疾自瘳。凡诸疮肿溃后,其脉涩迟缓者皆易愈,以其脉候相应,是有胃气者也。若芤则泻血,涩坚大实,按之不减而有力者,中焦有结,伏在胃也,微浮者积热不消,蛔动心悸也。

尺主下焦,腰肾膝胫足中事也。尺脉浮者,风热小便难也。沉者,腰背痛而肾气不足。

译医生用药治病,就像将领用军队作战一样。俗话说:千军容易得到,一位良将却很难寻求。能够决定胜负的,是优秀的将领。能够决定疗效的,是高明的医生。知道军队为什么能取胜,是因为良将有机智的谋略;知道一个人患的是什么病,是依靠良医的诊察。有军队却没有将领,军队就不能自行取胜;有药方却没有医生,药物就不能自行发挥疗效。因为医生掌管着人的生命,脉象是诊治人的关键。医生如果不明白脉理,就好像在黑暗中行走、寻找道路,动辄会导致倾覆。人生活在天地之间,虽然所患疾病千差万别,但追究其根由,没有不是运气变化所造成的。所以,医学中的运气学说,就像儒家所讲的义理、工匠所用的规矩、监官所借助的光线、衡器所依凭的秤权;舍弃这些,又凭什么行事呢?因为这门学问内容广博,旨意深奥,方法精密,变化的关键微妙。掌握了它的要领,就能用一句话概括;不懂得要领,就会思绪流散而无穷无尽。比如医学的十三科,其中大方脉科、妇人科、小儿科和风科,都必须先诊察脉象,然后根据证候处方用药;唯独疮科这一类医生,很多不诊察脉候,只专门治疗外在病变。遇到证候疑难时,才另外请大方脉科医生诊察。疮科医生竟甘愿承受浅陋疏漏的名声,唉,他们的见识多么狭小啊!疮肿的发生,都由于阴阳失调、血气阻滞;如果不加以诊察,怎么能知道阴阳的强弱、气血的聚散呢?由此看来,治疗疮肿时诊察脉候的方法,是不可缺少的。因此,《素问》《难经》《灵枢》《甲乙经》,以及扁鹊、仲景、华佗、叔和和《千金》《外台》《圣惠》《总录》等古今名医各家的方书与论述中,对疮科诊察脉候的论述,已经极其详尽完备了。现在遵循前人的著作,把疮科有关的脉象略加整理,列在下面。诊察浮脉时,脉象浮现在指下,重按时不足,轻举时有余;缓缓寻摸,形态像是过盛,轻快地显现在皮肤之间。浮脉主要见于表证,也可能表示风邪,或表示虚证。浮而大、涣散的,是心脉;浮而短涩的,是肺脉;浮而快的,是有热。浮数脉通常应当伴有发热;如果不发热,反而怕冷,这是疮疽的表现。诊察洪脉时,它像浮脉而且很大,轻按或上举时,脉气浮泛充满寸、关、尺三部;形态如洪水奔流、波涛涌起。洪脉主要表示血分实盛、积热。《疮肿论》说:脉象洪大,说明疮疽病情正在进展。如果疮疽已经结脓但尚未成脓,应当用下法;脓溃之后脉象反见洪大,就难以治疗;如果还出现自发性腹泻,则无法救治。诊察滑脉时,脉象实大兼有,往来流利圆滑,像珠子滚动;按下去,感觉脉来连续而滑利。滑脉主要表示热证或虚证,属于阳脉。疮疽尚未溃脓时,宜从体内消散脓毒;脓溃之后,宜用扶助正气、托毒外出的治法。诊察数脉时,按脉可见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六次,形态像滑脉而且脉来快速。如果浮而数,是表热;如果沉而数,是里热。又说:各种数脉都主热。仲景说:数脉如果不按时出现,就会生恶疮。又说:肺脉一同出现数象,就会生疮。诊察各种疮疡,若脉象洪而数,说明疮内将要形成脓块。散脉的脉象,似乎浮而散乱,按下去脉就散开,仿佛将要消失;轻轻举指触诊时,脉形虽大却没有力量。这种脉象主要见于气盛而血虚、只有表证而没有里证的情况。疮肿脓液溃出以后,烦躁疼痛仍未痊愈,诊得脉象洪滑而粗弱的,难以治疗,因为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又说:肢体沉重,肺脉大,是将要死亡的表现,指的是脉气离散。诊察芤脉,脉象似浮而软,按下去中间空虚,两边充实。这种脉象主要见于血虚,有时也见于失血。患疮肿时诊得芤脉,脓液溃出后容易治疗,因为脉象与病情相应。诊察长脉,按下去洪大而长,超过正常脉位。这种脉象主要表示阳气有余。伤寒出现这种脉象,是将要出汗而自行解除。长而缓的脉是胃脉,百病都能痊愈;这叫作脉长则气机调和。诊察牢脉,按下去充实而弦,既沉又浮,并有牢固坚硬之感。如果患瘰疬结块肿大,诊得牢脉,就不能用内消法治疗。诊察实脉,按下或抬指时都很有力,脉形类似结脉的,叫作实脉。医经典籍说:邪气强盛就表现为实,病久就表现为虚;人患病出现这种脉象,是最忌讳的。疮疽患者出现这种脉象,应当赶快用攻下法,因为这是邪气和脏腑都实。诊察弦脉,按下去紧而弦;脉象像紧脉但实际是弦脉,如同按在弓弦上而不移动;紧脉则像绳索,按之会转动,以此区别二者。春季脉象本应浮弦而平和,如果不合时令地出现弦脉,则可见于水饮或疼痛,主要表示寒证和虚证。《疮疽论》说:弦脉与洪脉相搏,外表紧而内有热,是将要发生疮疽。诊察紧脉,脉象似弦而紧,按下去如同切按绳索,脉体会转动。如果疼痛剧烈,是有积癖。疮肿出现这种脉象,是气血沉滞涩滞,也主要表示疼痛。诊察涩脉,按下去脉气散乱而又回来,抬指时脉象细而无力;脉涩表示气机涩滞,也主要表示血虚。疮肿溃破后出现这种脉象,没有妨碍。诊察短脉,按下或抬指时,脉势都达不到正常脉位。《内经》说:脉短就是气病,因为没有胃气。各种疾病出现短脉,都难以治疗。疮肿患者出现短脉,表示真气不足。诊察细脉,按下去如蜘蛛丝般纤细缭绕,仿佛将要断绝;抬指时似有似无。细而微的脉象,主要表示阳气亡失、衰弱。疮肿患者脉来细而沉,偶尔又直,这表示里虚,病情将发生变化。诊察微脉,按下去柔软、细小而极其微弱。这种脉象主要表示虚证;真气恢复就能生存,邪气强盛就有危险。疮肿溃破后脉象微弱而均匀,病势会自行好转。诊察迟脉,按下或抬指时脉来迟缓,一呼一吸之间安静计息,只有三次搏动;形态像缓脉,但稍微更迟。痼疾出现这种脉象是好现象;新病出现这种脉象,则表示正气虚弱疲惫。疮肿出现这种脉象,溃破后会自行痊愈。诊察缓脉,按下或抬指时脉象像迟脉,但比迟脉稍快。仲景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涩,阴阳两脉程度相等,就叫作缓脉。脉象长而缓的,各种疾病都会自行痊愈。各种疮肿溃破后,脉象涩、迟、缓的,都容易痊愈,因为脉象与病情相应,说明还有胃气。如果出现芤脉,表示失血;涩、坚、大、实,按下去不减而有力,表示中焦有结聚,伏藏在胃中;脉象微浮,表示积热不消,并有蛔虫蠕动、心悸。尺部脉主要反映下焦,以及腰、肾、膝、胫和足部的病变。尺脉浮,表示风热在内,小便困难。尺脉沉,表示腰背疼痛、肾气不足。

数者,脐下热痛,小便赤色而恶寒也。迟者,下焦寒而阴虚也。紧者,脐下小腹急痛也。缓者,脚弱下肿而痿痹也。弱者,下冷而肾气衰也。软者,脚不收而风痹,小便难也。伏者,小腹痛而疝瘕,谷不化也。细者,溏泄而下冷也。芤者,小便涩血而下虚也。牢而小者,足膝寒痹,脚下隐隐而痛也。细者急者,筋挛不能行也。来而断绝者,男子小腹有滞气也,妇人月水不利也。

卷之五十四 疮疡门(附论)

疮疡当分脏腑

《内经》曰:诸痛痒疮,皆属心火。又云: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肿。又云:膏粱之变,足生大疔。又云:热胜血则为痈脓。又云: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肉筋脉。东垣谓湿气外伤,则营气不行。荣卫者,皆营气之所经营也。营气者,胃气也,运气也。营气为本,本逆不行,为湿气所坏,而为疮疡也。但《疮疡论》中多言二热相搏,热化为脓。有言热化为脓者,有言湿气生疮。寒化为热而为脓者,此皆疮疽之源也。当看是何部分所发,所用之药,引经为先,兼见次之,以脉别之,是阴是阳,用药在乎主治,宜以先泻其荣,治疮之本。若不次序,本逆而助火,湿热相合,败坏肌肉而为脓血者,当分而治之。且如一岁之中,火热无过四五月之间,是时诸物皆不坏烂者,六七月之间,湿令大行之际,近取诸身,湿热在身,岂不败坏肌肉,此理明矣。大抵疮疡之疾,经云:六腑不和,流结为痈,要分脏腑之属,经络之异,六阴六阳之经,有多气少血者,有多血少气者,有多气多血者,不可一概论之。经言痈者,荣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涩而不行,则卫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然此不能陷,骨髓不为焦枯,五脏不为伤,故曰痈疽者,热气纯盛,下陷肌肤筋骨,髓枯肉运,五脏血气竭,其毒下陷筋骨及良肉,故云疽。

疽者皮坚,上如牛领之皮;痈者皮薄,上以泽之,是知痈者壅也,六腑不和之所生,浅而大也,疽者沮也,五脏不调之所致,深而恶也。六腑主表,其气浅,故痈皮薄而肿高;五脏主里,其气深,故疽皮浓而肿坚。皆根着脏腑,见于肌肉,营气不从,气血壅沮而生也。其所出之道有异者耶,毒从虚而出也。假令太阳经虚从背出,少阳经虚从鬓出,阳明经虚从髭出,督脉经虚从脑出,余者从经所出取焉。今富贵之人,不知其节,以饮食炙爆,高粱浓味,醇酒辛辣之物,日久太过,其气味俱浓,乃阳中之阳不能走空窍先行,阳道反行,阴阳逆于肉理,则湿气大胜,则令子母实,火乃大旺,相火一盛,必克肾水,肾既受邪,积久水乏,水乏则从湿热之化而上行,其疮多出背出脑,此为大疔之最重者也。若毒瓦斯见于肺部之分,或脾胃之分,次也,或见于他经,又其次也,或患湿毒流注,止处无不溃烂,故经曰:高粱之变,足生大疔,受如持虚。如持虚器以受物,物无不受。治大疔之法,必当泻其营气。以标本言之,先受病为本,非苦寒之剂为多,则不能除其苦楚疼痛也。诸疮疡往往多以乳香没药,加以热剂治之,此理未为稳当,若使经络流通,去其脏腑之壅滞,佐以寒凉之剂,其疮自愈。是以河间论疮疡者火之属,须分内外以治其本,若其脉沉实,当先疏其内,以截其源也;其脉浮大,当先托里,恐邪气入内也。有内外之中者,邪气至盛,遏截经络,故发痈肿,此因失于托裹,及失疏通,又失和其荣卫。治疮之要,须以疏利为先,次以托里,和其荣卫,此三法乃内外之攻也。若脉沉实,发热烦躁,外无KT 赤疼痛,其邪在内,气以深矣。

作疏其脏腑,以绝其源。又谓呕 心烦,脉沉而实,肿硬木闷,而皮肉不变,根深而病大,邪亦在内。若脏腑秘涩,急当疏利,宜以黄连内疏汤,加大黄,服后以次序调理。若脉浮数,KT 肿在外,形证外显,恐邪气极而内行,故先托里,宜以复煎散,此为治法。

译尺脉数,表示脐下发热疼痛,小便呈红色并且怕冷。尺脉迟,表示下焦有寒、阴虚。尺脉紧,表示脐下及小腹拘急疼痛。尺脉缓,表示脚部无力、下肢肿胀,以及痿弱麻痹。尺脉弱,表示下焦寒冷、肾气衰弱。尺脉软,表示脚不能屈伸收摄,患风痹,小便困难。尺脉伏,表示小腹疼痛、疝气或癥瘕,饮食不能消化。尺脉细,表示大便稀溏、下焦寒冷。尺脉芤,表示小便涩滞带血、下焦虚弱。尺脉牢而小,表示足部和膝部寒痹,脚下隐隐作痛。尺脉细而急,表示筋脉痉挛,不能行走。脉来时断时续,男子表示小腹有滞气,妇女表示月经不畅。第五十四卷 疮疡门(附论) 疮疡应当区分脏腑。《内经》说: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火。又说:营气运行不畅,逆行阻滞在肌肉纹理之间,于是形成肿胀。又说:长期食用肥甘厚味所发生的病变,足以生出大疔疮。又说:热邪胜过血,就会形成痈脓。又说:地面的湿气侵入人体,就会损害皮肤、肌肉、筋脉。东垣认为,湿气从外部损伤人体,就会使营气运行不畅。荣气和卫气,都是营气运行输布的结果。营气就是胃气,也是运化运行之气。营气是人体的根本;根本逆乱而不能运行,又被湿气损害,就会形成疮疡。不过,《疮疡论》中多次说,两个热邪相互搏结,热邪化为脓。有的说热邪化为脓,有的说湿气导致生疮。寒邪化热而形成脓,这些都是疮疽发生的根源。应当观察疮疡发生在哪个部位,所用药物首先要选择能够引药归经的药,其次兼顾其他见证;再根据脉象辨别是阴证还是阳证。用药关键在于针对主证治疗,应当先泻营气,以治疗疮疡的根本。如果不按这个次序治疗,营气根本逆乱,又助长火邪,湿热相合,腐败肌肉而形成脓血,就应当分别治疗。大体说来,一年之中火热最盛不过在四五月间;这时各种东西都还不会腐坏。到了六七月湿气当令、大量流行之时,近取人体自身来看,体内湿热如此旺盛,难道不会腐败肌肉吗?这个道理很明白。总的说来,疮疡这种病,医经典籍说是六腑不和,气血流动凝结而形成痈;还必须区分所属脏腑、经络的不同,以及六阴六阳各经的差异。有的经脉气多血少,有的血多气少,有的气血都多,不能一概而论。医经典籍说,所谓痈,是营卫之气滞留在经脉中,因而涩滞不行;卫气也随之不能通畅,壅塞阻滞而不得运行,所以产生热。大热持续不退,热邪过盛就会使肌肉腐烂,肌肉腐烂就形成脓。但这种病势还不能深入陷入,骨髓不会焦枯,五脏也不会受伤。因此说,痈疽若热气纯盛,向下侵入肌肤筋骨,使骨髓枯竭、肌肉腐败,五脏的血气耗尽;毒邪向下深入筋骨和完好肌肉,所以称为疽。疽的皮肤坚硬,表面像牛颈部的皮。痈的皮肤较薄,表面有光泽。由此可知,痈有壅塞之意,是六腑不和所生,病位浅而范围大;疽有阻滞之意,是五脏失调所致,病位深而凶险。六腑主表,邪气所在较浅,所以痈的皮肤薄而肿势高。五脏主里,邪气所在较深,所以疽的皮肤厚而肿块坚硬。它们的病根都附着于脏腑,病变显现在肌肉,是营气运行不畅、气血壅塞阻滞而产生的。至于毒邪从不同通道发出,是因为它从虚弱之处外发。例如太阳经虚,毒邪从背部发出;少阳经虚,从鬓角发出;阳明经虚,从胡须处发出;督脉经虚,从头脑部发出;其余经脉,则从相应经脉的部位发出。如今富贵之人不知节制,长期过量食用烧炙爆炒的食物、膏粱厚味、醇酒辛辣之品,食物气味都很浓厚,属于阳中之阳,不能先沿空窍运行,反而使阳气逆行,阴阳在肌肉纹理间逆乱,于是湿气大盛,导致子母俱实,火邪更加旺盛。相火一旦过盛,必然克伐肾水;肾水受邪日久,水液耗竭,水液不足就随湿热之势上行,所以这类疮多发生在背部和头部,是大疔中最严重的类型。如果毒气出现在肺部所属范围,或脾胃所属范围,病情次一等;出现在其他经脉,又次一等。若患湿毒流注,所到之处无不溃烂,所以医经典籍说:长期食用肥甘厚味所发生的病变,足以生出大疔,身体接受它就像拿着空器皿承受东西一样。就像拿着空器皿来承接东西,东西没有不被它容纳的。治疗大疔的方法,必须泻去营气中的邪实。从标本关系来说,先发生的病是本;如果不用苦寒药为主的方剂,就不能消除其苦楚疼痛。各种疮疡往往多用乳香、没药,再配合温热药物治疗,这种做法并不稳妥。若能使经络流通,去除脏腑的壅滞,再辅以寒凉药物,疮疡自然会痊愈。因此河间论述疮疡属于火邪,必须分清内外来治疗根本。如果脉沉而实,应先疏通内部,以截断病邪的来源。如果脉浮而大,应先扶助里气,恐怕邪气会侵入内部。有介于内外之间的情况,是邪气极盛,阻遏截断经络,所以发生痈肿;这是因为失于托里,也失于疏通,又没有调和营卫。治疗疮疡的要点,必须先以疏通通利为主,其次托里,再调和营卫。这三种方法就是从内外两方面攻治。如果脉沉而实,发热烦躁,外部没有红肿疼痛,邪气就在内部,病邪已经深入。应当疏通脏腑,以断绝病邪的根源。又说,出现呕吐、心烦,脉沉而实,肿块坚硬,局部麻木闷胀,而皮肤肌肉颜色不变,病根深、病势大,邪气也在内部。如果脏腑闭塞不通,应当立即疏通通利,宜用黄连内疏汤,并加大黄;服药后再按次序调理。如果脉浮而数,外部出现红肿,形态和证候都显露在外,恐怕邪气极盛而向内发展,所以应先托里,宜用复煎散,这是治疗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