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诊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译元气旺盛的人，即使夏天酷热也不觉得热，即使冬天严寒也不觉得冷，这是因为里气充实，寒暑不能侵袭。禀赋之气虚弱的人，天气还没有寒冷就先感到寒冷，天气还没有炎热就先感到炎热。所以，天气寒冷还不到十天，遇到阴天就会感受寒湿而泄泻；天气温暖还不到十天，遇到晴日就会伏藏热邪而发病，这是虚弱人的常态。预先了解节气的人，能够辨别阴阳、寒暑出入的盛衰。《素问》说：阳气旺盛的人能耐冬而不能耐夏，阴气旺盛的人能耐夏而不能耐冬。这也是人的虚实与寒暑相互对应、彼此消长的情况。立夏时节，阴气尽而气候转为纯阳，万物茂盛。用药时要遵循“用热药应避开热时”的原则；如桂枝麻黄大青龙汤以及各种热药，都必须加入知母、升麻、石膏之类，这样就不是把热药全部用尽。立冬时节，阳气尽而气候归于纯阴。用药时要遵循“用寒药应避开寒时”的原则；服用各种凉剂时，如果汤药已经使泄泻过度，停止后续服用，不必把全剂服完，这样就是不把凉药全部用尽。所以在寒冷月份不应把凉药全部用尽；如果全部使用凉药，表里都会寒冷，人体无法承受。治疗疮疹也应当遵循这个原则，随着虚实、寒温以及阴阳出入的情况用药，怎么能拘泥于一个证候只用一种药，认为这样就够了呢？患者平素体质偏盛偏实，或平素体质虚弱的，都可使用古方，关键不在于增减药味。春分时阳气逐渐向外、阴气逐渐向内；秋分时阳气逐渐向内、阴气逐渐向外。用药的人怎么能把两时的用药完全等同呢？这是根据四时阴阳的变化，配合脏腑内外的虚实来用药。因此，阳气外出而阴气内入时，实证者容易痊愈；阴气外出而阳气内入时，虚证者容易痊愈。反过来说，阳气外出而阴气内入时，虚证者会生病；阴气外出而阳气内入时，实证者会生病。这是恒常不变的道理。例如冬天温暖时，虚证的人安稳而实证的人患病；夏天寒凉时，实证的人安稳而虚证的人患病。这些都是节气中阴阳与人体虚实相互作用造成的。冬天温暖、夏天寒凉，如果不是节气本身导致疾病，而是由于人的调养失宜，那么仍可通过调养来纠正。所以钱氏治疗疮痘时说春夏顺利、秋冬不利，是在说明阴阳出入与表里相互配合的道理。《疮疹论》第六十五卷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论杂病第四 潜伏积聚的热毒，严重时就形成疮疹。当营卫被热毒蒸灼时，毒邪向外发出而成为斑痘；正当疮痘出现在肌肤、感到疼痛时，只要安静守护，不加扰动，便会顺利发出而痊愈。如果又接触不洁之气，再加上房事触犯，使阴阳相感，毒气附着于人体，就会使疮疹转入里部，毒气进入心脏，烦闷昏乱而死。如果疮疹已经发出后又受到触犯，就会使疮疹变黑溃烂，疼痛剧烈如刀割。即使疮疹最终平安，瘢痕多年仍会呈黑色。仲景论述说，疮疹尚未发出时，应在房中烧红术和猪甲这两种东西以驱避恶气，谨慎戒除饮酒和嗜欲，并让人守住房门，恐怕生人进入而有所触犯，使小儿疮疹难以发出。如果已经受到触犯，或出现面色青黄，尚且还算较轻；总之，应把胡荽安置在患者周围、上方和下方，能够解除狐臭及各种恶秽污浊之气；再焚烧乳香，使室内香气不断，以驱除一切恶气，同时使疮疹容易发出、容易结痂。疮疹害怕杂乱的恶气，这一点不可不谨慎。譬如柑橘干果放在一起，一个坏了，其他的也都会坏。古语说：树木得到桂气就会枯萎，雌黄遇到胡粉就会变黑，这大概也是同类事物相互感应的缘故。《疮疹论》第六十五卷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论杂病第四 钱氏论述疮疹是胎儿在母腹中所受的秽毒，所以小儿患疮疹时，五脏都会出现相应证候；因此前人也早有预先制伏这种毒邪的方法。《千金方》说：婴儿刚出生时，应当给他服用生地黄汁，滴入孩子口中，使他立即排出黑色秽物；这样直到长大也不会受疮疹侵害。因为排出的黑色秽物就是胎腹中所受的秽毒。人们只是因为这种方法简单平稳而不采用，难道不是只顾眼前方便，而没有想到日后的祸患吗？《疮疹论》第六十五卷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论杂病第四 小儿因胃热而发斑，斑疹已经出现在肌肤上；现在疮疹正在发出时，有的被外感风寒压伏，有的因毒气太盛、热毒壅塞阻遏，所以发出不顺利。这是因为毒气常常又返回里部；有的是误服凉药，使腠理闭塞，毒邪不能从外部肌肤发出，反而陷入里部；有的是受到恶气熏染冲触，房事不慎，又使毒邪受触而陷入里部。严重的都可能导致胃部溃烂、便血，应当根据不同证候分别救治。如果是风寒压伏，应当解表发散，治疗疮疹用麻黄汤就是这个意思。内外毒气壅塞阻遏、重新进入里部的，应当解毒，如犀角汤之类；寒气进入胃中而使其受寒凝滞的，应当温治，如胃爱散之类；受到恶气熏染冲触、因房事不慎而使疮疹陷伏的，应当焚烧乳香、赤术、猪甲之类，并服用苏合香丸等药来抵御。还有毒气因内外感受而发生陷伏的，应当立即以麻黄汤为主治疗。王氏《手集》所载白花蛇散，用橄榄核煎水送服，没有不立即见效的。如果内外受到触犯冲撞，治疗又失误，终于发展到胃部溃烂、便血，这是最凶险的证候，应当立即用犀角地黄汤、甘草散解毒。毒邪渐渐解除后，患者逐渐苏醒，疮疹发出的可以存活；神志昏沉、昏冒烦闷的会死亡。《疮疹论》第六十五卷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脾胃主管摄纳而不排出，大肠和小肠主管排出而不摄纳；这是平时饮食、水谷及其糟粕的摄纳与排出规律。通常说胃主管摄纳食物，但疮疹之后出现呕吐，是因为余邪干扰，使胃气逆乱而不能顺行，所以气逆而吐。呕吐有寒吐和热吐之分。疮疹病后出现呕吐，是余毒留在胃中未解，应当仔细辨别，二者终究不同。热毒在胃而呕吐时，会使人心烦口渴；小儿不停地要吃奶，是因为口渴；小便短赤涩痛，手掌心出汗或发热，面红而频频饮水。水乳停留在胃中化为痰，使胸膈不利；即使还能吃奶，乳食聚积满胃后也会像喷射一样吐出，胸中暂时感到宽松，随后又要吃奶，这仍是口渴。吃奶又吐，脉象洪数，这是热吐。寒吐则不渴，饮食和水一吃就吐，面色青白，手和手足发冷，大小便通常，应当仔细辨别。有热邪和余毒留在胃脘而呕吐的，宜服黄芩散、五苓散、 人参竹叶汤。若余毒在口中，口舌生疮，下部也生疮，或排出脓血，可服黄连散、三黄熟艾汤。出现气喘、烦躁，小便不利的，服灯心汤。若胃热导致牙龈肿痛，妨碍咀嚼进食，虽饥饿却不想吃，烦热面黄的，宜服甘露饮、槐花散。如果毒邪侵入眼睛，服净心散最为有效。咽喉疼痛并且咳嗽不止的，服麻黄汤，加麝香服用。如果大便不通，热毒停留并攻入脏腑和眼睛，同时咽喉肿胀堵塞、口舌溃烂，可选用如圣汤、紫河车散、紫雪等，都是解除余毒的重要药物。

译《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要在疾病发生前预防，就应想到热毒尚未形成疮痘时，预先服用油剂来解除它。大概小儿四肢微热，食量似乎减少，头发干枯竖立，或有时额头微热，就给他饮用生油剂；每晚按方服用。似乎感觉四肢发热时服下，过一会儿便睡觉，最多服三至五次；大小便通利，四肢热退，邪毒逐渐消退，即使疹痘发出也会较轻，这是尤其好的方法。《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有些情况似是而非、看似相同却实际不同。医生若不能在疑似之间详细审察，就会说斑疹遇热便更难发出。其实并非单纯因为有热才难发出，而是气机不通，营卫与毒气混杂，不能运行，所以难以透发，并不只是热邪导致难出。为什么不观察大便不通呢？这是气机不能通行，所以有时便血，有时形成痈肿，有时肌肉破裂。由此可见，气机不通，又有热毒之气壅盛；毒在肠中，血液便渗入肠道而形成便血；毒邪壅塞四肢经络而不能运行，便形成痈肿和身体破裂。若能使大便通畅、小便通利，就不会有这些祸患。有这些证候的，宜服犀角地黄汤、白虎汤、升麻汤、紫雪等；便血可选用牛黄散。《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表热应当用汤液荡涤，使其发散；要消除食积，则应当攻下，可用丸剂磨积。使用丸剂，是取其收摄之意。如今疮疹属于表热，若使用丸剂，反而会攻伐而使里气虚弱，使表热陷伏到里部，热邪更加不能消除，反会造成倒靥、便下脓血；肌肤被毒邪壅滞而不通，则形成痘痈和肿毒。疮疹不能使用巴豆丸剂，因为它只能攻下肠中积滞，并不适合疮疹的表热证。《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小儿头痛，身上大热，口鼻发热，咽干咽痛，口颊生疮，两眼像火一样，耳尖和手足指端发冷，脉象洪大而口渴，面红却更加怕冷，心中逆乱、口臭，这是疮痘将要伏藏的征候。首先应当祛除热毒邪气，用大黄汤煎成汤液，荡涤其表热；表热散去，各种疾病就都会痊愈。愚昧的人使用巴豆、水银、轻粉；这些药没有祛除表邪的作用，反而会损伤脏腑。巴豆、水银、轻粉只能祛除脏腑中的惊涎和积热，怎么可以用来治疗疮疹表热呢？误用会导致夭亡，不可不警戒。《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肺属金而主燥，心属火而主热，肝属木而主风，脾属土而主湿，各有其所统属。肝木偏盛，脾土衰弱，再加上风邪侵入脏腑，遇热就会成为肠风、便秘、排出鲜血；遇寒则会出现不思饮食、完谷不化的泄泻和四肢厥冷，这就是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热盛就会生风，这是火旺而生风；肺金既受到火的克制，金气衰弱，不能制约木气，就没有金来抑制它，木气胜而肝旺，心火向上炎盛；肝的窍在眼睛，心热壅盛便会冲犯眼睛，所以疮疹初起时，最应当预先防备。让患儿观看水井，使他想看清深处；观看远处时，让眼睛自行转动，以感受阴气。涂胭脂，是为了凉血、疏散毒气；服黍粘、荆芥、防风，以祛除风邪；再把白芥子末敷在两脚心，疮痘就不会侵入眼睛。这些都是防微杜渐，使眼中神水不受风毒热邪壅滞的伤害，从而避免眼睛胀大、凹凸不平和声音嘶哑的忧患。方书多在本卷开头讲到这些，是希望在眼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消除，不可不仔细体察。《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血气，是阴阳在男女身上的表现；水火，是阴阳的征象；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如今疮疹病后咳嗽，左右胁部疼痛，饮食不能下咽，这是余毒阻隔在中，使气机不能升降。咳嗽，是因为阳气不能下降，心火克制肺金；胁痛，是因为胁部位于人体左右两侧；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也是气运行的地方。如今胁痛，就是气机不能升降。饮食不能下咽，是因为在呼吸升降之间，脾本应接受谷物精味；如今气机不能升降，脾气便不能运化水谷。这几种病只需解除毒邪，毒邪去除后，真气自然得到滋养。应当用赤茯苓汤引导心火下行、通利小肠；用小柴胡汤治疗咳嗽和胁痛；用二和散调和阴阳，这样自然会痊愈。《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伤寒时热毒在表，不能发汗；或者本应发汗却没有出汗，猛烈的热邪灼伤肌肤，所以发出斑、疮、疹、痘。其颜色有白色的，也有像火丹一样赤红的；疮头出现水泡、白色脓液的病情较轻，若呈紫色并形成根部，隐伏在肌肉中的，病情就很重。五脏六腑和七窍都有疮，形状像豆子，所以称为痘。这就是伤寒发斑，小儿肌肉娇嫩，常有这种情况，所以一并论述。《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热邪在表而生疮疹，疮疹已经发出、将要痊愈时，表热虽然退了，但余毒留在里部，就会使小儿胸闷、烦躁、口渴。这都是因为没有及时解表、清利，热毒未能散去所致。宜选用黄连散、灯心散、黄芩散、甘露散。《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 疮疹因热邪而发出，又因为热势太盛而不能结痂，这是内外热气蒸腾郁积，没有阴气来收敛的缘故。前人用宣风散疏导，用生犀散解毒，使热势不再胀盛，疮疹就一定会结痂。还有疮疹发成脓疱而不肯结痂的，调和砂糖水给患儿喝，就会结痂；但必须观察疮子是否已经全部发出，绝对不能过早使用。因为疮子刚发出时吃甜食，如糖、蜂蜜、枣、柿子，必定会使疮子侵入眼睛，尤其应当禁忌。这里所说使用砂糖，是指疮子已经形成脓疱、毒气已经稳定之后才使用，这样或许不会伤害眼睛。还有出血已经七天仍不结痂的，宜使用猪尾膏，便会痊愈。《疮疹论》卷之六十五　论疮痘初出证第一 杂病论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