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十二
东垣曰：夫齿者肾之标，口者脾之窍，诸经多有会于口者其齿牙者是也。手足阳明之所过，上龈隶于坤上，乃足阳明胃之脉贯络也，止而不动。下断嚼物，动而不休，手阳明大肠之脉所贯络也。手阳明恶寒，饮而喜热，足阳明喜寒，饮而恶热，其病不一。牙者肾之标，亦喜寒，寒者坚牢，为病不同，热甚则齿动龈，龈袒脱，作痛不已，故所治疗不同也。有恶寒冷之物作痛者，有恶热物而作痛者，又有恶寒物又恶热物而作痛者，有恶寒饮少热饮多而作痛者，有恶热饮少寒饮多而作痛者，有牙齿动摇而作痛者，有齿袒而为痛者，有齿为疳所蚀缺少血出为痛者，有齿龈肿起为痛者，有脾胃中有风邪，但觉风而作痛者。又有牙上多为虫所蚀，其齿缺少，而色变为虫牙痛者；有胃中气少，不能卫寒，袒露其齿作痛者；有牙齿疼痛，而秽臭之气不可近者。痛既不一，岂可一药而治之。大抵齿之诸痛，皆胃热火旺之故。且齿者骨之精华，骨乃肾之所主，外板则为牙，内床则为齿。肾气强盛，则齿自坚，衰则齿必为病。且手阳明之脉，贯颊入于下齿缝中，灌注于牙。倘风寒壅热之气，或郁滞胸中，冲发于口，则病之于齿，轻者为宣露，龈颊浮肿，甚者则为疳 龋脱之证。齿牙之病，，在乎手足阳明二经，动摇龈脱，是以足少阴，故此三经所主为多。然齿袒虫疳，湿热龈肿，血出作痛，痛而秽臭者，皆胃热火盛所致。亦有诸经错杂之邪，与夫外因得之者，学人宜深究之。陈无择云：齿为关门，肾之荣，骨之余也。肾衰则齿豁，精固则齿坚。又大肠支脉在牙龈，主灌注于牙，大肠壅则齿之为浮，大肠虚则齿露，挟风则攻目，头面或肿盛，动作不时。东垣又云：有刘经历乃内年三十余，病齿痛不可忍，须骑马外行，口吸凉风，其痛立止，至家其痛复作。家人以为祟神，祷于巫师而不能愈。病乃湿热为邪也。足阳明多血多气，加以膏粱之味，助其湿热，故为此痛。因立一方，不须骑马，常令风寒之气生于齿间：以黄连胡桐泪之苦寒，新薄荷叶荆芥穗之辛凉，四味相合，而作风寒之气，治其湿热为主，以新升麻行阳明经为使，牙齿骨之余，以羊胫骨灰补之为佐，麝香少许，入肉为引，共为细末擦之，痛乃减半。又以调胃承气汤，去硝加黄连以治其本，服之下三两行，其痛良愈，遂不复作。是以前人立方，用辛凉风剂，风能胜湿，苦以泄热也。世俗多有用芫花大戟小麦川椒细辛苍耳熬汤，热漱而牙痛立止者，人之牙齿，致病实多，内则气郁血热等因，兼啖炙爆，或以寒水咸酸，辛辣之味适口，岂不渍搏，且如以醋沃石，则石苏矣，况人之骨余者余？然虽经络之喜寒热，气各不同，受病之由，自有虚实。后之学人，熟究此论，治之获功，在乎克日矣。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因服补胃热药，致使牙龈上下疼痛不可忍，牵引头脑，满面热发大痛，足阳明之别络于脑，喜寒恶热，乃手足阳明经中热盛而作痛也。
牡丹皮 升麻（各一钱） 当归 生地黄 黄连（各一钱半）
上作一服，用水二盅，煎至一盅，食远服。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多食肉，口臭不可近，牙齿疳蚀，牙龈肉将脱，齿落，血不止。
黄连（三钱，酒制） 升麻（二钱） 木香 当归身 茴香叶（如无，藿香代之，各一钱）
上为细末，汤浸蒸饼和丸，如绿豆大，每服八十丸，食远用白汤送下。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风蛀牙疼，肿痒动摇，牙龈溃烂，宣露出血口气等疾。
当归 川芎 防风 白芷 本 细辛 升麻 地骨皮 槐花 甘草（各等分）
上作一服，用水二盅，黑豆三十粒，生姜三片，煎至一盅，去滓，不拘时漱口吐去。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牙龈绽肉，牙疳肿疼，牙齿动摇欲落，牙黄口臭。
升麻（四钱） 羊胫骨灰 羌活（各一两） 草龙胆（一两半，酒制）
上为细末，每用少许，贴牙龈疼处，噙良久，有涎吐去。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热多寒少，牙露龈内脱，血出齿动欲落，大作疼痛，妨食。
麝香（少许） 升麻（一钱） 黄连 草豆蔻（各一钱半） 熟地黄 麻黄（各一分） 益智（二分半） 羊胫骨灰（二钱） 人参 生地黄 当归 汉防己（酒制，各三分）
上为细末，每用少许擦牙疼处，噙有涎吐去。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白矾（枯） 滴乳香（各等分）
上为细末，熔蜡和成膏子，如栗米大，每用一丸，塞于蛀牙孔中，疼即止。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脑寒痛及牙齿疼。
生地黄 本（各二分） 人参 汉防己 熟地黄 羌活（各三分） 益智 当归（各四分） 白芷 黄 （各五分） 麻黄 羊胫骨灰 黄连（各一钱） 升麻（一钱半） 吴茱萸（八分） 草豆蔻（一钱二分）
上为细末，每用少许擦牙疼处。
卷之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译东垣说：牙齿是肾的外在标志，口是脾的窍口，各条经脉大多在口部交会，牙齿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手阳明和足阳明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中，上牙龈隶属于坤位之上，这是足阳明胃经的脉气贯通联络之处，通常静止不动。下牙龈承受咀嚼食物的动作，活动不停，这是手阳明大肠经脉气贯通联络的地方。手阳明经的病证怕寒，饮水喜欢温热；足阳明经的病证喜欢寒凉，饮水厌恶热饮，两者的病情并不相同。牙齿是肾在外的标志，也喜欢寒凉；受到寒凉则牙齿坚固。牙病的情况各不相同：热邪过盛，就会使牙齿松动、牙龈退缩裸露，甚至脱落，疼痛不止，所以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有因厌恶寒凉食物而疼痛的，有因厌恶热食而疼痛的，有既厌恶寒食又厌恶热食而疼痛的，有少饮寒饮、多饮热饮却发生疼痛的，有少饮热饮、多饮寒饮却发生疼痛的；有牙齿松动而疼痛的，有牙根裸露而疼痛的，有牙齿被疳虫蚀坏、缺损并出血而疼痛的，有牙龈肿起而疼痛的，还有脾胃中有风邪，只觉得受风便疼痛的。又有牙齿多被虫蛀，牙齿缺损、颜色改变，形成虫牙疼痛的。有胃中正气不足，不能抵御寒邪，牙齿裸露而疼痛的。还有牙齿疼痛，同时散发污秽臭气，使人无法靠近的。疼痛既然各不相同，哪里能只用一种药来治疗呢？总的来说，牙齿的各种疼痛，都是胃热炽盛、火邪旺盛所造成的。而且牙齿是骨的精华；骨由肾所主管，外面的骨板称为牙，里面的牙床称为齿。肾气强盛，牙齿自然坚固；肾气衰弱，牙齿必然发生病变。此外，手阳明大肠经的脉络经过面颊，进入下牙齿的缝隙，灌注于牙齿。如果风寒壅滞、热邪郁积，或胸中的气机郁滞，冲发到口腔，就会使牙齿发病；病情较轻的，牙根和牙龈裸露，牙龈、面颊浮肿；严重的，则出现疳、龋齿、牙齿脱落等证候。牙齿疾病主要在手阳明、足阳明两经；牙齿松动、牙龈脱落，又与足少阴经有关，因此这三经所主的牙病最多。不过，牙根裸露、虫疳侵蚀、湿热导致牙龈肿胀、出血疼痛，以及疼痛并伴有臭气的情况，都是胃热炽盛造成的。也有其他经脉的邪气相互夹杂，以及由外在因素导致的疾病，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深入考察。陈无择说：牙齿是门户的关键，是肾的荣华，也是骨的余气。肾气衰弱，牙齿就会稀疏脱落；精气固密，牙齿就会坚固。大肠经的支脉分布在牙龈，主管灌注牙齿。大肠气机壅滞，牙齿就会浮动；大肠虚弱，牙根就会裸露；兼有风邪，就会侵犯眼目，使头面部有时发生严重肿胀。东垣又说：有一位刘姓经历，年约三十多岁，牙痛得不能忍受，必须骑马到外面去，张口吸入凉风，疼痛立即停止；回到家中，疼痛又发作。家人以为是鬼神作祟，请巫师祈祷，却不能治愈。这种病其实是湿热邪气所致。足阳明经多血多气，再加上经常吃肥甘厚味，助长了湿热，所以发生这种疼痛。于是制定一方，不必骑马，平时也能使风寒之气产生在牙齿之间：用黄连、胡桐泪的苦寒之性，以及新鲜薄荷叶、荆芥穗的辛凉之性，四味相合，形成风寒之气，以治疗湿热为主；用新升麻引药入阳明经作为使药。牙齿是骨的余华，用羊胫骨灰补益作为佐药，再加入少许麝香，引药入肉，共研为细末擦牙，疼痛便减轻一半。又用调胃承气汤，去掉芒硝，加入黄连，以治疗病根；服药后泻下三两行，疼痛就大为好转，后来便不再发作。所以前人制定方剂，使用辛凉的祛风药；风能胜湿，苦味药可以泄热。民间常有人用芫花、大戟、小麦、川椒、细辛、苍耳煎汤，趁热含漱，牙痛就立即停止。人的牙齿容易发病，原因很多：体内有气机郁滞、血热等因素，又兼食用烧烤煎炸，或嗜食寒水、咸酸、辛辣等合口味的食物，难道不会受到浸渍、冲击而损伤吗？譬如用醋浇在石头上，石头也会酥软，何况人的牙齿只是骨的余华呢？不过，虽然各条经络对寒热的喜恶不同，所受之气也各不相同，但致病的原因本来就有虚有实。后世学习医术的人，应当熟悉并深入研究这套理论；治疗能够取得成效，就在于很快见效。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因服用补益胃气而使胃热的药物，导致上下牙龈疼痛难忍，牵连头脑，满面发热并剧烈疼痛的病证。这是足阳明经的别络通于脑，病证喜寒恶热，属于手足阳明经中的热邪旺盛而致痛。牡丹皮、升麻（各一钱），当归、生地黄、黄连（各一钱半）。以上药物制成一剂，用水二盅，煎至一盅，饭后较长时间服用。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经常吃肉、口臭得使人无法靠近，牙齿被疳虫侵蚀，牙龈将要脱落，牙齿脱落并且出血不止。黄连（三钱，酒制），升麻（二钱），木香、当归身、茴香叶（如没有，可用藿香代替，各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汤浸泡的蒸饼调和成丸，丸如绿豆大；每次服八十丸，饭后较长时间用白开水送服。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风邪、虫蛀所致的牙痛，以及牙龈肿胀发痒、牙齿松动、牙龈溃烂、牙根裸露出血、口气臭秽等病证。当归、川芎、防风、白芷、本、细辛、升麻、地骨皮、槐花、甘草（各等分）。以上药物制成一剂，用水二盅，加黑豆三十粒、生姜三片，煎至一盅，去掉药渣，不拘时间含漱，吐出药液。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牙龈肉裂开，牙疳肿痛，牙齿松动将要脱落，以及牙齿发黄、口臭。升麻（四钱），羊胫骨灰、羌活（各一两），草龙胆（一两半，酒制）。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取少许敷在牙龈疼痛处，含留较长时间，产生唾液后吐掉。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热多寒少、牙根从牙龈中裸露、牙龈脱落、出血、牙齿松动将要脱落、疼痛剧烈并妨碍进食。麝香（少许），升麻（一钱），黄连、草豆蔻（各一钱半），熟地黄、麻黄（各一分），益智（二分半），羊胫骨灰（二钱），人参、生地黄、当归、汉防己（酒制，各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取少许擦在牙齿疼痛处，含留至有唾液后吐掉。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白矾（枯制）、滴乳香（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熔化蜂蜡调和成膏，制成栗米大小的丸；每次取一丸，塞入蛀牙孔中，疼痛立即停止。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 治疗脑部受寒疼痛以及牙齿疼痛。生地黄、本（各二分），人参、汉防己、熟地黄、羌活（各三分），益智、当归（各四分），白芷、黄〔缺字〕（各五分），麻黄、羊胫骨灰、黄连（各一钱），升麻（一钱半），吴茱萸（八分），草豆蔻（一钱二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取少许擦在牙齿疼痛处。卷第六十二 牙齿门（附论） 牙齿通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