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十六

译《内经》说：有人跌落坠下，瘀血留在体内，腹中胀满，大小便都不能排出，应先服用通利药物。这是上方损伤厥阴经脉，下方损伤少阴经络；刺足内踝然谷前方使其出血，再刺足肘上跳动的动脉；如果仍不好，就刺足大趾三毛处各一针，见血立即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灵枢》说：有人跌落坠下，瘀血留在体内；如果又因大怒使气向上冲而不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脏。又说，中风以及受到击打，或醉酒后行房，出汗时又受风，都会损伤脾脏。又说，头痛不能只取[穴名缺字]；若因击打跌坠而有瘀血，瘀血在体内，疼痛不止，可以在患处旁边针刺，不可取远处的穴位。《内经》又说：肝脉搏动坚实而长，面色却不青，这是将患跌坠损伤的征象。如果脉搏坚实是由于瘀血在胁下，就会使人呕吐、气逆。《金匮》说：寸口脉浮、微、涩，都是将要失血的征象；假如没有出汗，是因为身体有疮而失血。子和说：凡是从马上跌下、坠入井中，或遭受跌打损伤、闪挫、骨折，以及杖伤肿胀消散后仍疼痛不止的，都可以用峻下法治疗。疼痛停止、肿胀消退后，宜用通经散等药物治疗。跌坠损伤这种疾病，《内经》《灵枢》《金匮》和子和论述得很详细；唯独正骨兼金镞科，只有危氏谈到整复手法，包括四肢骨折脱臼、六种脱臼、四种骨折、脊骨骨折的方法以及十种不可治的情况，并列出用药方法，已经详尽至极。后来田马骑阐发前人的著作，补充其中的缺略，经义大体相同，只是有些地方略有不同。研究这一科的医书，应当重视危氏的著作；如今的学医者只专门研究外伤治疗，不进行诊察，也不明白脉象。连内伤的轻重都不知道，这种错误难道还不严重吗？如果能够辨识骨折和脱臼，把脱臼处按入关节窝，按照方法夹缚骨折处，明确脉理、判断病证究竟属于哪一经，再按下面的次序用药，最终就不会发生夭折的祸患，怎么能不谨慎呢？现在把人体全身总共三百六十五个骨节列述如下。人体总共有三百六十五个骨节，用一百六十五个字分别统摄排列。从铃骨以上称为头部，向左右前后直到辕骨，共用四十九字，统摄七十二块骨。头顶中央是都颅骨一块（有形势，髓很少，并有液体）；其次是颅骨一块（有形势，髓很少）；颅骨前方是顶威骨一块（髓很少，女子没有此骨）；颅骨后方是脑骨一块（有形势，髓很少）；脑部左侧是枕骨一块（有形势，没有液体）。在枕骨连接处的中央，下方附着的是天盖骨一块（下方是肺系的根本）。天盖骨后方是天柱骨一块（下方连接脊窳骨，有髓）；天盖骨前方是言骨一块（言骨上方覆盖并与髅骨相合，有形势，没有髓）。言骨下方是舌本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没有髓）；髅骨前方是囟骨一块（没有形势，没有液体）；囟骨下方是伏委骨一块（民间误称为伏犀骨，没有形势，有髓）；伏委骨下方是俊骨一块（向下附着处就是眉宇的分界，没有形势，有髓）。左眉上方是天贤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以下同）；右眉上方是天贵骨一块（正对眉毛上方的眼睛）；左眼上方是智宫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右眼上方是命门骨一块（两眼下方中央就是鼻部）。鼻子前方是梁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梁骨后方是颧骨一块（有形势，没有髓，以下同）；梁骨左侧是[骨名缺字]一块（在颧骨之后，就是耳部的分界）。梁骨末端是嵩柱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左耳是同正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右耳是纳邪骨一块（同上）。

译同正骨和纳邪骨后方是溪完骨，左右共两块（没有形势、没有髓）；同正骨上方、附着在内侧的是嚏骨一块（没有形势，少量穴窍）；嚏骨后上方是通骨，左右前后共四块（有形势，液体较少）；嚏骨上方是[骨名缺字]一块（没有形势，液体较多）。其后连接处就是下颌：左下颌是乘骨一块（有形势，液体较多），右下颌是溪车骨一块（同上）；乘骨、溪车骨后方是辕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有液体）；乘车骨上下生有三十六颗牙齿（没有形势，有髓；平常脱落一颗，便不再计入数目）。其次，铃骨以下是膻中，向左右前后直到[骨名缺字]，共用四十字，统摄九十七块骨。辕骨下方左右是铃骨两块（液体较多）；铃骨中央是会厌骨一块（没有形势，有髓）；铃骨中央下方是咽骨，左、中、右共三块（没有髓）；咽骨下方是喉骨，左、中、右共三块（同上）；喉骨下方是咙骨，环绕排列共十块（同上）；咙骨内侧下方是肺系骨，层层相连共十二块（没有形势，有髓）；肺系骨后方是谷骨一块（没有髓）；谷骨下方是[骨名缺字]道骨，左右共两块（同上）；咙骨外侧下方依次是顺骨，共八块（液体较少）；顺骨末端是顺隐骨，共八块（同上）；顺骨下方左侧是洞骨一块（在上溪处）；右侧是棚骨一块（女子没有此骨）；洞骨、棚骨下方中央是[骨名缺字]骨一块（缺盆处，民间有人称为[骨名缺字]骨）；[骨名缺字]骨正下方是天枢骨一块（没有髓）；铃骨下方左右是缺盆骨两块（有形势，液体较多）；左侧缺盆前下方是下厌骨一块（没有髓）；右侧缺盆前下方是分[骨名缺字]骨一块（同上）；下厌骨后下方附着的是仓骨一块（同上）；仓骨下方左右是[骨名缺字]骨，共八块（有形势，没有液体）。[骨名缺字]骨下方左侧是胸骨一块（男子此骨大，便喜欢勇斗）；[骨名缺字]骨下方左右是荡骨一块（女子此骨大，便会有多个丈夫）；胸骨下方是乌骨一块（男子此骨丰满，头发会早白）；荡骨下方是臆骨一块（此骨高，便会有许多妾或外室）；铃骨中央后方是脊窳骨，共二十二块（上接天柱骨，有髓）；脊窳骨下方依次是大动骨一块（向上通达天柱骨，共形成二十四节椎骨）；大动骨末端是归下骨一块（道家称为尾闾）；归下骨后方是篡骨一块（此骨能够限制精液）；归下骨前方是[骨名缺字]骨一块（此骨薄的人，遇到文字处会向内隐陷）。其次，缺盆以下左右直到衬部，共用二十五字，统摄六十块骨（从这里以下直到手部，共有二十七块骨）。支撑缺盆后方的是伛甲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液体较多）；伛甲骨末端是甲隐骨，左右共两块（没有此骨便会极其贤能）；缺盆前方的支骨是飞动骨，左右共两块（此骨消瘦会患痱病、肢体弛缓）；飞动骨左侧依次是龙[骨名缺字]骨一块（有形势，没有髓和液体）；右侧是虎冲骨一块（同上）；龙[骨名缺字]骨下方是龙本骨一块，虎冲骨下方是虎端骨一块（都有形势和髓）；龙本骨、虎端骨下方就是腕部。龙本骨上方的肉是进贤骨一块（男子此骨隆起，会成为名臣）；虎端骨上方的肉是及爵骨一块（女子此骨端正，必定成为命妇）；腕部前方左右是上力骨，共八块（有形势，液体较多）；上力骨以下是驻骨脊，左右共十块（同上）；驻骨以下是揭骨，左右共十块（同上）；揭骨以下是助势骨，左右共十块（左侧助势骨外为爪，右侧助势骨外为甲）；指甲下方各有衬骨，左右共十块（没有形势，没有液体）。其次，[骨名缺字]骨以下左右前后直到初步骨，共用五十二字，统摄一百三十六块骨。这里以下直到两乳下方分为左右，起自两足足心众骨汇聚之处。[骨名缺字]骨以下是心徼骨一块（没有髓）；左侧是胁骨，上下共十二块（属于君主与小肠的分部）；左胁末端各有胁隐骨，分列也有十二块（没有髓）；胁骨下方是季胁骨，共两块（液体较多）；季胁骨末端是季隐骨，共两块（没有髓）；右侧是肋骨，共十二块（属于胁部和大腹的分部）；肋骨下方是眇肋骨，共两块（各自没有隐骨，只有兽类才有）；右肋末端是肋隐骨，共十二块（没有髓）；[骨名缺字]骨前方是大横骨一块（有形势，髓少）；大横骨前方是白环骨，共两块（有形势，有液体）；白环骨前方是内辅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有液体）；内辅骨后方是骸关骨，左右共两块（同上）；骸关骨下方是[骨名缺字]骨，左右共两块（同上）；[骨名缺字]骨下方是髀枢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髓多）；髀枢骨下端是膝盖骨，左右共两块（没有形势，液体多）；膝盖左右各有侠升骨，共两块（有形势，液体多）；髀枢骨下方是[骨名缺字]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髓多）；[骨名缺字]骨外侧是外辅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有液体）；[骨名缺字]骨下方是立骨，左右共两块（同上）；立骨左右各有内、外踝骨，共四块（有形势，液体少）；踝骨前方各有下力骨，左右共十块（有形势，液体多）；踝骨后方各有京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液体少）；下力骨前方各有释欹，释欹前方各有起仆骨，共十块（有形势）；起仆骨前方各有平助骨，左右共十块（有形势）。平助骨前方各有衬甲骨，左右共十块（有形势，液体少）；释欹两旁各有核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液体多）；起仆骨下方各有初步骨，左右共两块（有形势，没有髓，有液体；女子没有此骨）。以上就是三百六十五块骨。天地相互承接，只有人最为灵秀；女子没有顶威骨、左洞骨、右棚骨以及初步骨等五块骨，所以只有三百六十块骨。男女共有一百九十块骨，有的隐伏，有的为衬骨，有的没有髓和形势；其余二百五十六块骨都含有髓液，用来藏纳各条筋、会聚各条脉，溪谷彼此相需而形成身体形态，这称为四大。这就是骨骼度数的常规。

译论述手部有四种骨折、六种脱臼。凡手臂脱臼，关节上段的骨是臼，下段的骨是杵，四周的筋脉将其锁定；一旦脱臼，也会挫伤筋脉，所以发生脱臼。整复时须把手臂牵直，由一人牵拉，另用手固定此处的骨，将其按回关节窝；看骨头脱向哪一侧，就用一片竹片夹住那一侧，另一侧不夹，夹板必须夹在关节屈伸处。刚服药后不能让患处固定不动，有时还要牵拉使其弯曲、伸直。这里筋脉很多，服药后如果不屈伸，恐怕会留下疾病，以后就不能弯曲伸直了。肩胛部发生脱臼时，通常是手臂骨向下脱位，躯干骨向上脱位，也可能向左或向右脱位。应准备舂杵一枚和矮凳一个，让患者站在凳上，用舂杵支撑脱臼处；如果患处较低，就用物品垫高，舂杵不够长时则把凳子垫高。让一人握住患者的手向外牵拉，另一人握住舂杵，再让一人协助患者从上方放松身体坐下；这样骨节就能复归原位，效果非常好。如果不用小凳，就让两把小梯相对，用木棒穿过两梯的横档之间，手扶住木棒，使其棱角正对脱臼的腋下、骨节错跌处；让身体从上方坠落，骨节自然会回到关节窝。脚部有六种脱臼、四种骨折。若脚板上交[骨名缺字]处脱臼，须由一人牵拉，自己用手摸索骨节；若骨头向内突出，就用手从这里把骨头牵回外侧；若骨头向外突出，就用力牵回内侧，这样便能复位。如果只牵拉而不用手把骨头整复入窝，就会误使患者留下病患。脚踝、膝部脱臼，与手臂肘部脱臼相同；无论向内还是向外脱臼，也要在一侧夹定。这里筋脉最多，服药后要时时使其屈伸，不能固定不动。又恐怕再次脱出关节窝，所以要时时观察护理，不可疏忽怠慢。正骨和治疗金疮，必须察看脉象；如果损伤脏腑或伤及致命部位，一看脉象虚弱而急促，就危险了。即使伤处较浅，但命脉虚弱而急促，也要为后果担忧。伤势虽然很重，但命脉调和缓慢，也不必忧虑。脉有虚实、去来、疏密之别；有的人受伤后脏腑脉象尚未危及生命，必然表现为关脉坚实有力，便不必担忧；但若伤到将要致死的部位，情况就不同。如果关脉没有明显异常，而脉象洪大，就难以医治。如果服用两剂药后脉象没有转变，应立即停药；如果脉象随着药力逐渐转变，就可以治疗，不必忧虑。有的人失血很多，脉象不必洪大，只要平和端正、沉实即可；没有流出的血，也不表示体内没有瘀血。脉象似乎要洪大，不要出现疏密不调，也不要有进退、往来不定的变化，否则恐怕转为凶险。观察外伤脉象，常常与内科脉象不同；有的伤及内部，有的危及生命，有的伤在难以医治之处，命脉已经败绝，这类病人切不可治疗。卷第五十六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十种不可治的证候。跌打损伤，或伤势深入肺脏，即使没有立即死亡，也难以熬过二七日。左胁下受伤并贯透到内里的。肠子损伤，断裂一半还可以医治；完全断裂的不能治。小腹以下受伤并伤及内部的。证候繁杂众多的。脉象不沉实有力的。老人左腿股骨被压碎的。阴茎受到损伤破裂的。血液流尽的。肩部内侧或耳后受伤并贯透到内部的。这些情况都不必用药。卷第五十六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肠肚损伤的治疗方法。腹部受伤，腹皮全部破裂，肠子露在外面，只有肠子完全断裂才难以医治。受伤破裂但没有断裂的，都可以治疗。肠子和腹皮破裂时，把花乳石散敷在缝线上，轻轻用手从上方缝合，不要等粪便流出；用清油搓捻成线，送入腹内使肠子复位。腹皮裂开时，用麻线作缝线，或者把桑白皮捶软作线；也把花乳石散敷在缝线上。必须从里面严密缝合，腹皮外层不要再缝，留着外皮裂口，用药末撒敷，等待新肉长出。卷第五十六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用药加减法。凡是损伤但没有骨折、骨碎的，不可使用自然铜，应从药方中去掉；没有痰涎的，不用半夏。老人有损伤时，骨脉寒冷，通常应加当归、川芎、川乌、木香、丁香、人参、半夏，去掉白芍药、生地黄；这也是在二十五味药中进行加减。老人服用丸剂，或者损伤邻近脏腑的，无论老少，只要有血和痰从口中吐出，就用清心药，加丁皮、川芎、半夏，放入二十五味药中一同服用。如果皮肤发热，就加黄柏皮、皂角各半两，放入二十五味药中一同煎服。卷第五十六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麻醉药的用法 跌打损伤后骨肉疼痛、无法整复时，先服麻醉药，等到感觉不到患处疼痛，才可以动手治疗。有的人服药后麻醉作用不明显，可以加曼陀罗花和草乌各五钱，用好酒调少量服下。如果服后像醉酒一样，就不能再加药。伤者有老有幼，有的体力弱，有的出血很多，使用此药时要随时斟酌增减，不能用得过多。伤势较重时，如果看到服药后仍未麻醉，就再添少量；仍未麻醉，再用酒调少许服下；一旦麻醉倒下，立即停止用药，千万不能过量。第五十六卷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 掺药的用法 疮口出血不止，就用方中的止血药敷在患处。如果洗开疮口后发现创孔很大，先把降真香、龙骨、没药掺敷上；里面长出新肉后，孔口要用油纸贴住，等脓血汁液流出，不要等到被堵塞。夏季用药时，可用薄荷叶贴在疮孔上，每天用汤液洗一次，再掺敷药物。如果肉已经长满疮口，用手按捏也不痛，像好肉一样，就敷上收口药，但不要再贴盖。等风势稍缓，疮口很快就会收敛；如果里面还没有长出坚实的新肉，千万不能先收疮口，否则里面恐怕会发生病患。第五十六卷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 腹部破伤的用药方法 如果伤口很大，肠子和脂肪都露出来了，应先将它们放回腹内，然后缝合。如果创孔较小，只有脂肪露出，先服清心药，再用手把脂肪掏去，不必缝合。这种露出的脂肪已经没有用了，不能再放回腹中，否则反而会酿成祸患；只需掏去即可。这是坏死、闭塞的脂肪，尽管放心去掉。腹部肌肉受伤，应专门使用通利药，不能等到大小便秘结，恐怕会发展成严重病患。第五十六卷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 被击打或树木压伤而全身疼痛 被击打、树木压伤，或从高处坠下，这些损伤都会惊动四肢和五脏，体内必有瘀血，尤其容易恶心。先后服用清心药、化瘀血药和通利大小肠的药；临服时在药中加入童子小便，立即见效。应专门使大小肠通利排泄，恐怕会形成阻塞；如果阻塞严重，就在清心药中加入前方的通利大小肠药服用，自然都会通畅。没有胸闷烦躁，也没有瘀血上冲心脏时，再按次序服用止痛药，疼痛就会停止。第五十六卷　正骨兼金镞门（附论） 去除瘀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