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通典卷五十八

译各军分队，依旗色列阵操演，操演完毕后齐声呐喊，然后仍归本阵队伍。检阅完毕，颁赏各有等差。

乾隆三年，兵部议奏：大阅之礼，依照顺治十六年所定成例，三年一次，应具奏请旨；具体办理事宜，依照雍正六年规制举行。奉旨：朕于明年举行大阅，此后凡遇朕亲自检阅之年，该部应提前奏明，先命王大臣操演，仍三年一次，请旨施行。四年，兵部奏定大阅仪注【详见《通礼》】。十一月，皇上在南苑举行大阅，命大臣巡视官兵，赐给酒食。日出之后，官兵披甲戴胄列于南海子前，队伍按旗排列，包括八旗大红衣炮及各种火器、骑步鸟枪；第二队、第三队为护军骁骑，依次列成；前锋护军骁骑分两翼列于左右，各旗都举起大纛，军威严整。皇上亲自披甲戴胄，连发五箭，全部命中，然后乘马巡视各军一周，之后登临晾鹰台黄幄。赐诸王在幄中列坐，诸大臣在幄旁列坐。幄前鸣海螺三次，全军也都跟着鸣海螺三次，随即齐放大炮及骑步鸟枪九次，且边前进边连环齐放，向前推进。此时官兵齐声呐喊，然后鸣金收兵，恢复原队伍。大阅完毕，赐给当值的大臣官员貂皮、俸银，以及兵丁饷银，各有等差。

二十年，规定大阅之日在行宫门外陈列骑驾卤簿，皇上出行时演奏铙歌大乐，奏《壮军容》之章；回銮时演奏铙歌清乐，奏《鬯皇威》之章。皇上将要出行时，鸣炮三响；驾临帐殿开始操演时，军中三次举炮。大阅礼成后，皇上返驾行宫，鸣炮三响，将士各自归入营伍，其余仪式与之前相同。二十一年，钦定大阅甲胄的制度【详见《兵典》】。

二十三年十一月，在南苑举行大阅。皇上驾临南红门，在圆幄升座，竖立龙纛。皇上亲自披甲戴胄，率王公大臣、侍卫等射箭，并命右部哈萨克使臣卓兰等及布尔古特诺起等随从观看，皇上亲自发射七箭，全部命中。大阅完毕，赐给兵丁等银两各有等差；又命举行行围，赏赐各有等差。

二十八年正月，在畅春园西厂举行大阅，皇上驾临大西门幄次，赐宴爱乌罕来使和卓密尔哈巴，达克山来使阿布都喇、阿咱木，霍罕来使巴巴什克，西哈萨克谔尔根齐部来使塞德克勒，启齐玉斯部来使乌呼巴什，布噜特部，以及按年班入觐的回部喀什噶尔各城阿奇木伯克等人。又命诸王、满汉文武大臣、前来朝正的外藩蒙古王、贝勒、贝子等一同入宴，回部郡王霍集斯等也一并列席。宴毕，皇上驾临幄次前的帷帐，检阅健锐营、八旗火器营、前锋护军、汉军的鸟枪火炮阵法，命各回部使臣都一同观看。大阅完毕。

皇上谕示：「这次大阅，是前一天晚上才传令举行，

译第二天兵丁便全部携带器械前往伺候，办理得妥当合宜，不辜负满洲世仆之责，朕深感嘉悦。著加恩，此次大阅在内的所有兵丁，每人赏给半个月钱粮；其余虽不在此次操演之列，但一经传令便立即前往的，也著加恩，每人赏给半个月钱粮的一半。」仪注详见《大清通礼》。

臣等谨按：本朝定例，每年冬季，太液池冰冻坚实之时，命八旗与内府三旗检阅演习冰嬉之技，分棚掷彩球，互相比拼矫捷，并设立旌门，悬挂箭靶演习射箭。检阅完毕后颁赏，皇上御制《冰嬉赋》以表彰勇武，参与者均获赏赐而归，这本是取"观德"之义。如今恭敬地将其载于《大阅》篇后，以昭示典章制度。

**御制冰嬉赋（有序）**

在陆地上行走迅疾的，我知道那是马；在水中行进迅疾的，我知道那是舟船、是游鱼；在云间飞行迅疾的，我知道那是鹍鹏、雕鹗。至于在冰面上，则先前所说的这些无不步履蹒跚、胶滞不前、打滑难行，都无法施展本领。我朝旧俗中有冰嬉这项技艺：用蔽膝护住膝盖，用皮革系牢鞋子；有的鞋底装上齿状的东西，使其能咬住冰面而人不至跌倒；有的鞋底垫上如刀刃般的铁片，使人踏冰而行时步伐更加迅疾。比起苏东坡《志林》所描述的滑冰之法，更加轻便快捷。可惜自古以来没有人为此作赋，所以我为它作赋。赋辞如下：

岁末星辰运行将尽，掌历法之官宣告冬季来临。阴气凝聚在北方，音律应和于黄钟。日影渐长，可以用土圭测知；祥瑞征兆，天象云物都一致显现。顺应时序，各国诸侯纷纷来朝聘问；考察时令，三农之功已经完成。有严寒疾风的征候，鸟儿稀少难觅踪迹，蛰虫也难求其踪信。寒风呼啸凛冽刺骨，肃杀之气弥漫苍穹之下。在这个时节，就连火井也不再温暖，温泉也不再炽热。哪一处的水不会凝结？哪一道波浪不会结冰？平坦河川汇入大海之处被阻塞，人们只能徒然眺望那深广的水域；奔腾峡谷中倾泻的水流被勒住，只能听见幽咽的水声。浮冰充满黄河九曲，仿佛在辞谢大禹疏浚河道的功劳；坚冰冻合三神山，仿佛留住了仙人王乔的旌节车马。鱼跃出冰面的征兆，是孝子传说所记载的；鸟儿覆盖冰面昭示祥瑞，古书也曾记载。太液池的冰面如镜子般呈现，龙池的冰面如玉璧般映照。占卜昏、危二星宿的应验，正当颛顼掌管时令之际。冰封而水流不动啊，阻碍了那矜持的鲤鱼游动；凝结而原本清澈啊，疏映出梅花的倒影。洁白皑皑啊，映照着孤高耸立的白塔；清冷泠泠啊，与横斜的玉蝀桥遥相隔映。依时采冰、依时藏冰啊，顺应月令的规定

译；以此训示、以此赏赉啊，陈演我朝的冰嬉之戏。

于是应答岁时节令，遵循旧有典章；陈列队伍、聚集众人，如雷霆震动、如疾风席卷；编队整齐列阵，可与春搜、秋狝的军礼相媲美。元帅授命发布军律，收服水中鱼鳖等水族及水神；蚩尤执掌军旗，驱除凶暴、遣散邪祟。于是战士们意气昂扬、精神振奋，武卒们摩拳擦掌，都渴望一试身手，哪里还顾得上谁先谁后。队伍纷纷簇拥、交错纵横啊，色彩斑斓地相连接；熙攘忙碌、拥塞道路啊，纷纷排列并列。各队分列如刘氏、吕氏左右一般，各司其事而分布班次；忽而如阴阳般开合变化啊，期望奏出功绩而勤勉宣扬。穿着短后之衣，膝前有护具遮蔽；靴齿两侧锋利，鞋刀两边轻捷。队伍编排森然罗列，齐整的队列便于回旋。此时稍作歇息，等待号令传达。

于是屯集万人于中坚之地啊，依托天地形势布下壁垒；奔驰调动八方以周密护卫啊，招来神将而发号施令。拉起长绳来节制起止啊，众人聚集而急切摹拟；驿传旌旗以传达符令啊，只见队列林立而肃立等待。众人心无旁骛，目不斜视。于是红色旗帜飘扬，矫捷的步伐腾跃；橘红战衣飞扬，轻捷的武士身形高耸。散布奔逐，相互冲撞追逐，往来穿梭，局促紧凑；如波涛奔流、蜂群疾飞，如狂风惊起、闪电掣曳，迅疾如流星飞奔。踏践如云中通衢一般迅疾，挥洒于玉京仙都之间。所以它发出的声响，轰隆隐约、轰然巨响、激越铿锵、震耳欲聋，交错震荡、层叠回响，震天动地，撼人心魄。水底的鱼儿为之惊落，林间筑巢的鹘鸟受惊；玄武缩起龟壳而屏住呼吸，烛龙神守着明珠而紧闭宫阙。其声势如涌泉奔腾、万物惊走，即便是天籁之音发自极细微的孔窍，也如同将千钧重物系于一根毫发之上。

它的形态，仿佛东皇太一在若木仙境整备车驾，羲和帝在扶桑水滨停车驻节；又如高僧持锡杖凌空飞越，茅君驾驭飞龙直上云天。超过骏马群而以矫健足力奔驰争先，乘扶摇旋风而如大鹏展翼图谋南飞。滑行姿态像尺蠖般屈伸盘旋，又像水波般延展纷纭；冰面如巨大圆镜般晶莹皎洁，又如万串珠玉般璀璨绚烂，交错纵横、绵延不绝，历历分明如鱼鳞般起伏。忽然如都卢寻橦之戏般轻捷矫健，迅疾如龙腾跃、麒麟振奋一般；驾驭六条虬龙啊气势磅礴，驾御八方之风啊气度和穆安详。率先冲刺的人回头观望而稍作歇息，随后赶到的人交错步伐、脚跟相接；担心后来者与自己并肩，便又向前奋力挺身；出类拔萃者夺得锦标，无人能与之相比；落后失利者神情沮丧，只得

译徘徊逡巡。

此外还有一种皮革之戏，名叫圆鞠，汉代曾有"执掌枢机"的比喻，黄帝时创立此俗以练兵习武。武艺由此得以操练啊，这种竞争也合乎君子之道，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啊，如同祭祀一般能获得福佑。申明誓约啊，众人肃静聆听而无喧哗；陈列于宽广场地啊，各自执掌自己的职责。于是冰床停驻在如琉璃般的冰面境界，豹尾仪仗扈从于凤凰栖息之处；千官庄严肃立于如悬圃仙境之地，万队人马伫立等候于如瑶阶仙境的台阶。直上云天的旗影，掠过重重宫殿；昭示祥云的华盖光辉，照耀着高台。气氛几乎从容闲适，又似有些忧虑徘徊；执事之人居中而立、不偏不倚，争先夺捷之人只有前进、绝无退缩。珠球一经抛掷，如虎之劲旅纷纷冲上前来争抢，仿佛要去广寒宫摘取明月，又像齐奔于天河星路之间争逐星辰。球尚未触地便向上弹起，忽而又从空中落下，忽然间如神龙般变化莫测，又如祥凤般翩翩飞舞；姿态安闲柔美如燕子栖居，令人心生喜悦、赏心悦目，正是如此啊！

至于比赛的伯仲之间分出甲乙名次，即便名列前茅、并列同行，赏赐即便排在后面的也都能得到；勇武过人者特别予以表彰，尽职尽责者一律予以赏赐，普遍施予称为"仁"，依等差施予称为"义"。这又岂止是西苑用红漆装饰船舵、温泉设置锦鞍马术这类游戏而已呢！乱辞说：孔子曾说，射礼可以观察德行；居安而不忘危难，这本是自古以来的规范。每年岁末的这场盛宴，用以休整歇息啊，是一日的欢乐，若不是靠赏赐勉励又怎能达成呢！谨此恭敬地告诫后人，切莫超越了这一法度啊。

**大狩**

臣等谨按：杜佑《通典》中有"天子诸侯田猎"一门，这本是依据周代制度，兼论诸侯而言。至于对历代的记述，则只叙述天子搜狩的典章。我朝凭借武功平定天下，太祖、太宗之时，亲自率领贝勒诸臣举行校猎，申明严肃军令，赏罚必定得当。世祖时常驾临南苑，命禁旅举行围猎，以练习武事。圣祖时巡幸塞外，在热河建造避暑山庄，蒙古各部献出他们的牧地作为围场，每年在秋季举行狩猎。大猕依照古代"三田"之制，神妙地加以运用发挥，用以怀柔远人、施以恩惠，其中蕴含着深远的用意。世宗的圣训昭示垂范，时常以讲习武备、操劳训练为念。当今皇上恭敬继承先前的美德，每年巡幸木兰，大举秋狝之典，内扎萨克蒙古王公台吉等各自率所属人员执役侍候，唯恐落后。加之天威远播畅达，西域已被平定荡涤。凡按年班入觐的回部伯克等人，都在随驾扈从的行列之中。而哈萨克、布噜特等部，也遣使归顺效忠，都在此地朝觐，并被命令随侍狩猎、观看围猎。此后，土尔扈特部率领全部族归顺，在塞外叩首效忠，格外蒙受恩赏。此后各部轮班入觐、随驾行围，每年都成为常例。这大概是"施惠远人、绥靖边疆"的方略中，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臣等恭敬地加以纂集记载，并依照《大清

译通典》的体例，以"大狩"为篇名。

天命十年四月，太祖高皇帝从沈阳城出猎，当时征讨东海瓦尔哈部的军队正返回驻防，在木户落地相遇，太祖命将所猎百余头野兽赐给他们。

天聪二年十二月，太宗文皇帝率诸贝勒群臣，到东北四百里外的三洼地方出猎，亲手击杀五只老虎，随从臣子都惊叹佩服其神勇。天聪四年十一月，驾临扎木谷行猎，戴着窄帽，双手不放入袖中，驰骋纵横、控马射箭，仿佛不知寒冷。汉人、蒙古各官员，无不钦佩折服。

天聪六年十月，驾临新哈达地方，行猎至费德里山；又亲自率诸贝勒出地载门，前往叶赫地方狩猎。十二月，皇上率诸贝勒出猎，到达抚顺所，又在厄野地方狩猎。因随从狩猎者队伍混乱，皇上谕示：每旗命一名大臣专门负责统辖，若有不随本扎兰牛录行走、擅自逗留、脱离队伍次序的，都要拘捕治罪。

天聪七年十一月，皇上率诸贝勒在叶赫地方狩猎。八年十一月，皇上率诸贝勒在蒙古地方狩猎，谕示随猎者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古人本来就是借以讲习武事，必须遵守纪律。如果突然遇到猛兽，不可轻率射击，也不许一两个人落在后面逗留不前，有逗留的要拘捕治罪。如果遇见黄羊，不要逼近追赶，恐怕逼得太紧，反而使其从后面逃逸。你们各自按照分派的地段分围驻守，负伤的野兽不可隐藏私占，马匹的笼头缰绳、鞍具坐垫不许互相私自偷取，违反的要治罪。」十二月，皇上率诸贝勒前往长岭狩猎，经历米鸦湖、蒙古莫洛科及鸠绿、哈达等地射猎，共十四天，亲手猎杀老虎四只，鹿、狍、野猪共一百二十八头。

崇德二年四月，皇上率诸王贝勒前往叶赫地方，渡辽河行猎。七年十一月，皇上率诸王贝勒在勒克地方行猎，从铁岭一直到开原。

顺治八年九月，礼部拟定奏请仪注：凡皇上车驾出猎，外藩王以下、公以上的人员在行在朝见，赐宴，各官侍立班列，鸣赞官唱赞行礼；如果不赐宴，则不必侍立班列，也不必鸣赞。此议获准施行。十年三月，世祖章皇帝驾临南苑行围。

臣等谨按：南苑方圆一百六十里，在永定门外二十里处。元代时这里是"下马飞放泊"，明永乐年间扩大了这片地域，作为蕃养禽兽、种植蔬果的场所。其中有海子，大小共三处；有晾鹰台，也叫按鹰台，都是元代遗留的旧迹。因禁城北面也有海子，所以这里称为南海子。本朝设总管、防御等官员看守此地，四周围以垣墙，开设四门通达，不时命禁旅合围校猎，其仪制详情记载于后。近年来的春季，皇子们也在此地行围，这大概就是用来练习武事的

译。

康熙二十年十一月，皇上驾临塞外，到达米峪口，听闻当地居民有被老虎所伤的，便在南山围猎，亲手猎杀大虎二只、小虎一只，使百姓从此免除虎患。二十一年二月，巡幸盛京，出山海关行围。三月，驾临乌拉地方行围。二十二年六月，驾临古北口外行围。

臣等谨按：这一年是塞外木兰行围的开始。此后蒙古各藩部献出游牧之地，周围有一千余里，规划作为围场，这就是所谓的"木兰"。此后每年皇上驾临塞外避暑，到秋季便进哨行围，大都成为常例；有时冬季还再次出口校猎。

三十七年十月，巡幸盛京，在奇尔萨毕喇地方行围，皇上亲自射杀两只老虎，都被击毙。四十年八月，驾临塞外行围，皇上发箭，一箭穿透两只黄羊，又一箭射断了拉哈里木。四十二年，在热河修建行宫，名叫"避暑山庄"。从古北口到热河，皇上车驾停驻歇宿的地方，有巴克什营、两间房、常山峪、王家营、喀喇河屯；从热河到围场，有中关、波罗河屯、张三营，这些地方都建有行宫。

四十八年九月，在巴颜陀罗海行围，猎获一只异种鹿，将其鹿角珍藏于内库。五十年八月，行围至鄂尔楚克哈达，哨鹿猎获大鹿十一只。

五十八年八月，皇上谕示近身侍卫等人说：「朕对于骑射、哨鹿、行猎等事，都是从小学习的，稍微有不合规范之处，侍卫阿舒默尔根便会直言进奏、毫不隐瞒。朕对各项事务能够熟练精通，都是阿舒默尔根的功劳，直到如今我仍然感念他的诚实忠直，从未忘记。朕自幼年至今，用鸟枪、弓箭猎获老虎一百三十五只，熊二十只，豹二十五只，猞猁狲十只，麋鹿十四只，狼九十六只，野猪一百三十二只，哨鹿猎获的鹿共数百只，其余在围场中随意射猎所获的各种野兽——

译多得数不清了。朕曾经在一天之内射中野兔三百一十八只，若是平庸常人一辈子也赶不上这一天的数目。朕之所以屡次告谕你们，是因为你们年纪尚轻，应当加倍勤学，凡事没有学了而学不会的，朕也不过是靠学习才会的，难道是生下来就会的吗？」六十一年

到塞外巡幸行围，赏赐随围〇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衣物有差。

　　差别规定为例

谕示议政王大臣等：从前曾经有人上奏，说朕每年出关行围使军士劳苦，不知道国家承平日子久了，岂能就此忘掉武备？先前噶尔丹攻破喀尔喀，并且侵扰我内地的扎萨克，直到乌兰布通，朕亲自统率大军征讨，噶尔丹兵败逃走之后，又来侵犯克鲁伦，朕统率大军兵分三路并进，到昭莫多，将其剿灭。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无端侵犯哈密地方，朕征发阿尔泰和巴尔库两路兵马进剿。策妄阿喇布坦听闻此事，吓得心胆俱碎，于是派遣策凌敦多卜等人暗中前往西藏抢掠，毁坏寺庙,土伯特地方已经遭到残害蹂躏。朕又派遣大军前往击败策凌敦多卜等人，收复西藏，将土伯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我军直抵西藏，在极远之地建立功勋。这都是朕平日不忘武备、勤加训练所致。倘若听信从前奏折中的话，畏惮劳苦，不加训练，又怎能远至万里之外而灭贼立功呢？你们各位大臣都应当知晓此事。

译雍正八年四月

世宗宪皇帝谕旨：步行较猎是很好的事情，人人都能借此学习，对于行围之道也能熟练掌握。你们每年只较猎一次，不如多演练几次为好。此后每到初冬举行步围之时，每一旗要举行行围二三次。行围之时，要由各该旗大臣亲自带队前往，于前一天奏闻。每次行围派侍卫、打牲人、鹰上人，或二十名，或三十名，也一同前往。这样一来，侍卫、执事人员既能得到学习，兵丁们也能熟练行围之道了。

乾隆六年二月，御史丛洞奏言：

皇上一心挂念武备，巡幸行围，实在是居安思危的至深用意。只是恐怕侍从以狩猎为乐，臣工们或因远离皇上而渐生怠惰，这所关系的并非小事。如今纲纪整肃，营务未有松懈，恳请暂停行围，颐养天和，以防不测。

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是借田猎来讲习军事。我朝武备超越前代，当年皇祖之时屡次出师，所向无敌，都是因为平日训练娴熟，因而将士有勇知方、人人思战。倘若平时把狩猎之事废弃不讲，那么满洲兵弁就会习惯于安逸，骑射也会渐渐生疏了。

皇祖每年出口行围，对军队最有益处，而纪纲整饬、政事都能照常举行，与在京城并无差异；至于巡行口外，历访蒙古各部，施加恩意，借此寄托怀柔远方的谋略，所关系的十分重大。皇考因为两路出兵，正有征发之事，因此暂停了围猎。若在撤兵之后，也必定要举行。况且如今太平日子已久，弓马渐渐不如从前，人情习于安逸，也不能不加以振奋整饬。朕降旨行围，正是遵循祖制整饬军队、怀柔属国的做法，并非是驰骋游猎的意思。至于启程之时，朕还要另外颁布谕旨，加恩赏赐，让大家从容行进，也不至于使兵弁辛苦劳累。朕生性喜好经史，至今手不释卷,"游逸"二字时时引以为戒。倘若纵情逸乐自娱，那么在宫禁之中尽可为所欲为，不顾国事，岂不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何必一定要行围远出呢？朕广开言路，丛洞心中有所见，就直言陈奏，用意也值得嘉许。只是见识不够广博,着将此意晓谕使他知道。

三月，工部奏称，此次大驾进哨，行围所经过的桥梁道路，应饬令地方官依式修整铺垫。至于口外的桥梁道路，向来是由各蒙古部落修整铺垫的，命理藩院转饬遵行。得旨：

国家武备不可荒废，朕于本年秋月出口行围，本是为了训练兵丁，仿效古代狝狩之礼。从前皇祖每年举行行围，所经过的道路及一切事宜都有一定章程。朕今年继续举行，全都遵照旧制。只是恐怕年月已久，地方官员或许会借机加重随从人员的负担，或有恣意需索、强买物品而不按时价的情况。着总督孙嘉淦随时查察，不得容隐。

七月，皇上奉皇太后启程前往热河，谕令免除所经过州县本年额定赋税十分之三【此后每年出口行围蠲免均照此例】。

八月，驾幸木兰行围。木兰周长一千三百余里，南北相距二百余里，东西相距三百余里，四周设置卡伦守卫。每年白露之后，鹿开始发声鸣叫，模仿其声呼唤能引来鹿，称为哨鹿。

国语（满语）称之为木兰，如今已成为围场的通称了。围场之名有：色哷、呼鲁苏台、巴尔图、岳乐、珠尔图、巴颜木敦、黙尔根乌里雅苏台、巴颜郭【以上是围场东北界】；巴颜布尔噶苏台、温都尔华、谔尔根郭勒、达颜德尔吉、毕图舍哩、德尔吉、多们、布古图、威逊格尔、阿济格赳【以上是围场东界】；锡喇诺海、噶海图、巴颜喀喇、察罕扎巴、固尔班锡纳、永安莽喀、坡赉、巴颜锡纳、黙尔根精竒尼、固尔班固尔班、克依哷、喀喇楚古尔苏、爱里色钦、库库哈达、汗特穆尔、塔哩雅图、布克、布都尔、永安拜、森机图【以上是围场南界】；们都阿噜、图们素古图、哈达图扎巴、锡喇德卜色克、巴雅斯呼察罕、库尔图察罕、额埒苏锡纳、额尔吉库哈达、鄂兰素古图【以上是围场中界】；哈朗圭、珠尔噶岱、防奎色钦、巴颜陀罗该【以上是围场西南界】；桂齐、德勒格楞圭鄂博、明安阿巴图、喀喇玛拉哈、齐老图色钦、巴颜图库们、哈里雅尔、永安拜色钦【以上是围场西界】；沙勒当、巴颜莽喀、崆郭啰鄂博、阿噜布拉克、谔勒哲依图察罕【以上是围场西北界】；扎哈乌里雅苏台、都呼岱、图尔根伊昭尔【以上是围场北界】。

九月，谕诸王大臣等：「朕行围回京之后，恭读太宗皇帝实录，其中记载昔日太祖之时，我们听说明日要出猎，就预先调理鹰隼、蹴打毬球，若不让我们前往，便哭泣请求随行。如今的子弟，只知一味出外游荡，闲居嬉戏。在从前那个时代，无论年长年幼，都争相奋发努力，都以出兵打猎为乐事。那时随从的人很少，人人自己牧马、鞁鞍劈柴、自己烧饭，如此艰辛,尚且各自为主人効力。国势的兴隆，难道不是由这样的劳苦而造成的吗？如今的子弟遇到出兵打猎，有的说妻子有病，有

译的以家事为借口的很多，不想着勇往奋发，却只顾恋家安逸，苟且贪玩。国势能不衰落吗？这种流弊，关系到满洲的风气，因此太宗皇帝谆谆恳切地训谕：「朕这次行围，诸王大臣中竟有恋家、假托借口不愿随行的，朕已姑且宽容，也不必明指其人。行围出猎，既是用来操练技艺、练习劳苦，尤其足以振奋人的志气。既然是满洲人应当勇往从事之事，若只是苟且偷安，不知羞耻，那么这种积习相沿下去，实在关系到国势的兴衰。此后倘若有不知悔改、仍然重蹈覆辙的，朕绝不轻易宽恕。」

十二年七月，重新制定随围蒙古王、贝勒、贝子、公等人的赏赐条例：凡亲王、郡王赏赐上用蟒缎一匹，大缎二匹，防缎二匹；贝勒、贝子、公赏赐官用蟒缎一匹，大缎一匹，官用缎二匹；额驸赏赐官用蟒缎一匹，官用缎二匹；扎萨克台吉、塔布囊等赏赐官用蟒缎一匹，官用缎一匹。

十七年七月，驾幸木兰行围。御制《虎神鎗记》说：虎神鎗，是我皇祖所遗留下来的，是精良的武功器具，用来击杀猛兽的。国家兴起于东土，累世承平，唯有讲武扬威的法则，一直恪守不失。皇祖每年巡幸木兰行围，各蒙古部落纷纷云集追随。朕虽然不才，继承祖业的心志岂敢有所懈怠？所以数年以来，巡狩塞外，一如往昔的成规。灵州四十九旗以及青海、喀尔喀那些仰慕归附而来的部落，也和从前一样没有差异。这些人都善于射猎、崇尚武力，若没有什么可以展示给他们看，就不是继承先志的做法。围场中若有虎，朕未尝不亲自前往射杀它。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就未尝不用这枝鎗。用它，未尝不射中。壬申年秋天，在岳乐围场中打猎，有人来报告有虎，但还没有见到。一个蒙古人说，虎藏在隔谷的山洞之间，他亲眼见过，相距大约三百余步。朕大致朝山洞方向施放鎗弹，本意是想惊吓使它出来罢了，没想到正好射中了老虎。老虎咆哮着跳出来，负隅跳跃了很久，又躲回洞中，朕又施放一鎗，又击中了它，于是就把它打死了。以往射猎，没有射不中的，但那都是在溪谷丛林中肉眼所能看见的地方射中的，这已经算是奇事了。而这次在岳乐所射中的，却是隔着山谷的幽暗洞穴，并没有看见老虎虎视眈眈的样子，只是在揣测之间偶然射中，深入不多时便击杀了猛兽，这真是奇中之奇。称它为神鎗，确实是有道理的。以万乘之尊，怎能像孟克、特库之流那样，夸耀一人之勇呢【孟克是喀尔沁蒙古人，特库是满洲人，如今是内大臣，都能像冯妇那样独自搏杀猛兽】。而演习武艺、展示法度，必须借助神器来显示奇效而使人愉悦，那么这枝鎗，与兑戈、和弓一样，同为宗庙社稷所应恪守的法器，不也是应当的吗？

二十年八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大兵平定准噶尔，绰罗斯台吉噶尔藏、多尔济等入觐，赐观行围。

二十一年八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都尔伯特台吉伯什阿噶什前来朝觐，以及土尔扈特汗敦噜布喇什的使臣吹扎布入贡，都赐观行围。

二十二年七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哈萨克汗阿布赖的使臣肯集哈拉等入贡，赐观行围。

二十三年七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布噜特使臣车里克齐等先后入贡，都赐观行围。皇上因为西域各部归降来朝，从乙亥、丁丑、戊寅三年，都恰逢驻扎在布呼图口，此地灵异吉祥，仿佛有神异之兆，便将该地更名为

译伊绵峪。伊绵，是国语（满语）中「防极归极」的意思。

十二月，副都御史孙灏奏请停止巡幸索约尔济，谕旨说：「孙灏奏请停止明年巡幸索约尔济一折，朕起初阅读其文辞，认为是无知不识大体，本想置之不理罢了。转念一想，孙灏这道奏折，所关系到本朝家法以及我满洲风俗人心的地方很大，有不得不明白宣谕之处。我皇祖圣祖仁皇帝临朝御宇六十一年,唯恐八旗众人承平日久,沉溺于安乐,不知以讲武习劳为要务,因此巡省地方、访问风俗、较猎行围的典礼,每年频繁举行。圣寿已经很高，仍不肯稍有懈怠安逸。他为万世子孙所作的打算，用意十分深远。到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在位十三年中，朕与和亲王等每日聆听庭训，常常谆谆教导以皇祖所定的制度，遗留给后人的谋略深远，应当效法，而深深以未能来得及举行为遗憾。朕临御以来，一心想继承前人的美德，早晚兢兢业业，不敢稍有懈怠。就如近年来平定准噶尔、回部两路，用兵之时，我满洲大臣官兵都能踊跃奉命，屡建功勋，这也是由于朕亲自率领、平日训练有素，因而遇事应变，人人都想効力。这就是明证。如果只是以恭己养安为务，借口于文恬武嬉的说法，朕岂是缺少御园别馆供观赏休憩，却一定要亲自骑马、时常练习弓箭，反而以此作为自娱的手段呢？朕近日恰好阅读圣祖仁皇帝实录，其中说：天下虽然太平，武备绝不可荒废。像满洲人身经战阵、随围行猎，素来习惯于勤劳辛苦，所以能够承受劳苦。若是汉人，就做不到了。这虽是因为风土不同，但也是因为平日喜好安逸所导致的。恭读这道谕旨之余，朕凛然惊惕，岂敢一日忘记？如今孙灏的奏折中认为索约尔济地处京师正北方，远与俄罗斯接壤，仿佛轻车前往，不无意外之虑，这话尤其可笑。如今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以及喀尔沁贝子呼图灵阿、扎拉丰阿都在朕的面前，试问索约尔济难道不就是他们的部落家室吗？他们难道不是国家所教养的子孙臣仆吗？他们恭敬诚心盼望圣驾光临迎请都还怕来不及，却说有意外之虑，这也是梦话都不应该说出来的话。奏折中又说索约尔济不像江浙那样的胜地可供观览等话，这话更加荒诞。况且南巡之举，难道仅仅是为了游山玩水的娱乐吗？上年朕亲临徐州、邳州、淮河、泗水一带沮洳低洼之地，为此察看民情、疏通水患、修筑防务，依次兴办，今年农事收成加倍，孙灏难道没有听说吗？况且如果真如孙灏所说，南方是胜景之地，那么索约尔济讲习劳苦、操练武艺的用意，本来就胜过江南，更不能中止了。至于说到随从的侍卫官员人等路途遥远、费用沉重、生计艰难，那么从前皇祖之时，狝狩的典礼每年大约举行两三次。那时的大臣中，或许有些人得到外来的资助。至于侍卫兵丁，何尝不以此为苦？但这正是用来教导他们节俭知艰的方法。况且如今预先借支俸饷、额外赏赐，比起从前实在更为丰厚，怎会至于比从前更加辛苦劳累呢？如果照孙灏的意思，将会使旗人尽数忘却淳朴勤劳的旧习俗，反而渐渐沾染汉人的陋习，人人颓废自安。文既不成文，武也不成武。如此才能使孙灏称心，那他这是什么心思呢？至于近年来，朕每次秋狝木兰，恭奉圣母皇太后的安舆，暗自担心圣躬或许会因此劳累，恳

译请驻跸山庄，但都未获慈允，而且屡次垂示懿训，教以大义，说祖制不可稍有违背，安逸不可稍有贪图，唯恐朕稍有废弛，这也是诸王大臣都共同知道的。而孙灏却拿路途遥远往返作为借口来粉饰其说，认为这样就足以耸动众人视听吗？孙灏以上书房行走的官员身份，见识竟然荒谬害事到这种地步，如果侍奉诸位皇子，教读之时耳濡目染，岂止是贻误培养正气的功效而已？副都御史一职辅佐风纪，绝非荒谬妄言之人所能滥竽充数。孙灏着改用三品京堂之职，将此谕旨通行晓谕使人知道。」

二十四年三月，谕旨说：朕今年将要前往索约尔济行围，已于上年颁布谕旨，命令有关部门预先准备马匹牲畜等事宜。后来因为将军兆惠等进剿叛逆回部，双方相持固守，叛逆首领和卓木等尚未伏诛。今年正应当集中兵力，一举将其剿灭，方才想暂停巡幸，专心筹办军需储备。正当朕日夜筹划谋划、尚未颁布明确谕旨之时，孙灏不知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便以停止巡幸索约尔济一事渎陈上奏。索约尔济本是蒙古部落所在，是讲习劳苦、操练武艺之地，朕亲自前往巡幸，也是为了施加恩惠给各蒙古部落以及考核兵丁的技艺才能。孙灏不识大体，妄称是劳民动众，前往危险可怕之地。朕反而决定今年前往，是因为近来据科尔沁亲王阿喇布坦奏报，该处围场曾遭野火焚烧，因此派遣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等前往查看。如今据奏报称，围场虽有被焚烧之处，但青草依然茂盛无碍，蒙古各部盼望圣驾光临的心情十分殷切，只是围场中的野兽难免因野火而逃逸，数量稀少等语。前往索约尔济本是为了行围，如今围场中的牲畜既然稀少，反倒不如木兰适合演习搜狝。今年可以暂停前往索约尔济，等一两年后再酌量颁布谕旨，秋天时前往木兰，依照旧例预先准备，所省下的牲畜用来补济军需，也是有益之举。这并非是回顾顾虑、依从孙灏所奏的意思。将此谕旨通行晓谕使人知道。

这一年建造济尔哈朗图行宫。从波罗河屯进入围场有两条道路，东路经由崖口，西路经由济尔哈朗图。往年行围大多从崖口出入，至此建造行宫于济尔哈朗图，此后圣驾行围若由崖口进入，则回銮时经由济尔哈朗图；若由济尔哈朗图进入，则回銮时经由崖口，以此作为惯例。

二十五年八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哈萨克汗阿布赖的使臣都勒特克勒等入觐，赐观行围。

二十七年八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哈萨克汗阿布赖派遣使臣苏尔统、都勒特克勒等入觐，赐观行围。

三十二年八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哈萨克使臣都勒特克勒等入觐，命令扈从行围。

三十六年九月，驾幸木兰行围之时，土尔扈特汗乌巴什率领全部部众归顺，到伊绵峪朝觐，御制诗篇以记述此事。

臣等谨按，哨鹿之法，前代典籍未曾记载。伏查木兰围场，正是因哨鹿而得名。恭读皇上御制《哨鹿》二赋，可以看出造化之工模拟万物、穷尽其本性而体察其情态，并且由此可以知道圣天子遵循典章、由来已久，用意十分重大。现在谨将其载入篇中，以昭示国家制度。

御制哨鹿赋【有序】

赋，是古诗的一个流派。诗是用来言志的，若有不能尽情表达的心志，赋就可以用来申述它。我皇祖从前喜好哨鹿，

译朕幼年时随侍在侧,常常听闻此事。近年来才亲自尝试为之，赞赏此事有合于圣人经典之处。只是古人没有为此作赋的，所以朕不揣浅陋，为之作赋。其辞说：

正当白露降临、昼夜平分之时节，正是伊尼（鹿）交配孳生之时，万物生生不息。造化运转，谁又能测度呢？动物虽然愚蠢，但节气一到，它们都能感知。所以春、夏、冬三季，雌雄各自随从自己的同类【指雌鹿随雌鹿群、雄鹿随雄鹿伴】；只有仲秋时节，雌雄才各自匹配自己的配偶【指雌鹿分别成群而与雄鹿配对】。强壮有力的，不仅能挟带两只，甚至能聚集十只；弱小无能的，有的甚至连一只都难以相随；有的依林而栖以求伴侣，有的据守山岭而划分地界，有的凶悍害物而傲视群兽，有的谨慎自守而洁身自持，有的强夺豪取而侵占他者的领地，有的偷偷窃取以私占为己有。种种情态纷繁多样、难以穷尽，都可以用声音来宣露表达。于是猎人善于依据鹿鸣之声来察知其情态，并且体察其情态来模仿其鸣声。喜逢金风飒爽之时，正值玉宇晶莹明澈之际。虽然霜重却不觉寒冷,露浓也不觉得凄凉。攀登险峻陡峭之地如同走在席子上一样,冒着蒙茸的草丛也不异于自家门庭。担心自己出游起身太迟,又忧虑那原野中的鹿群懈怠不鸣【鹿到早晨便懒得鸣叫,哨鹿的人也就不再前进,所以哨鹿的人常常在天未亮之前就出发】,早早地告诫仆从跟从出发,欣然披星戴月而行。舍弃那宽大的衣袍,穿上这短小便捷的服装。左肩背负长长的哨具【用木头制成的哨具，是模拟鹿鸣叫的用具，能发出呦呦的声音】，右边的竹篓中露出鹿头模型【模仿鹿首的形状，戴上它鹿就不会（起疑）】。

（这一段有缺字，大意描述哨鹿人跋涉山谷、攀藤而行的艰辛与专注，以及最终成功哨得鹿群、猎获猎物、择肥而献于御膳房的过程；并对多疑警觉、未至而逃遁的鹿群表示不必强求穷追，借此阐发哨鹿之理蕴含仁、义、礼、智、信五种德行的道理，认为此事合乎圣人的宏大道理，并非潘岳耽溺游猎、司马相如《子虚》《上林》所讥讽嘲弄的那种游猎行为。）

御制后哨鹿赋

有人问：「哨鹿的时节、方法与意义，大概已经完全包含在前一篇赋中了。」至于说要冒着凛冽的寒霜，清晨冲入蒙翳的树林草丛，踏过嵯峨险峻的山峰，跋涉低洼泥泞的幽深沟壑；哨鹿十次未必有一次能引来鹿，即便引来十次也未必能猎获一次；猎获到便心中欢喜，失手了便兴致索然。多半只见其辛劳，少有听闻其中的乐趣。那么为何不张设堂堂正正的大围场，按部就班从容行猎，收获富足的猎物，而免去这种忧惶不安的戏谑之事呢？却偏偏要在这寒冷的清晨出发、天未破晓便劳作，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呢？这是什么话呢？」看见土制的障碍、葛藤编的灯笼便嗤笑为过分之举的人，难道不是忘记了他们的祖先吗？安逸就会滋生淫乱，劳作就会引发思虑，这个道理连季氏家的妇人都懂得，怎能因此就松懈警惕呢？

有人说：「所谓警惕，大概不是这样的。想来慎重对待大位、居于法宫之中，屏退嫔妃、接见三公，勉励农事、督察天工，难道是说应当就在低洼之地追逐鹿群吗？」

回答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坐下，我为你讲述，作

译赋来阐明此意。」至于那些高谈尧舜之道，却深居朝廷庙堂之上，文治荒废、武备懈怠，内政衰弱、外患强盛的人，谁不喜欢安逸之身呢？可是又怎会知道这正是使纲纪颓败的原因呢？况且亲身经历过艰难的人，才能用艰难的道理去告诫别人；而不明白他人饥馁之苦的人，才会说何不食肉糜呢？因此在这天造神设之地，效法先祖，垂示训诫、整饬军队，让众人谨慎地遵守法度、按时节行事，用围猎来展示法度的严正，用哨鹿来展现出奇制胜的智慧，猎获得来越是艰难,越能长久铭记于心；付出的劳苦越多,其中的乐趣也随之而生。这大概是事理的必然，值得推己及人、深思其中的道理。

于是在这秋日萧瑟的时节，塞外仍是一片凄清景象。夜风渐止，树林寂静；晓月初升，山峦崎岖。争艳的雄鹿相互妒忌，成群的雌鹿携伴而行，沿着那幽深曲折的小径，仿佛殷勤地等候着吹响哨声。长长的哨声传递情意，鹿群似乎应声而回应。鹿群离去也不追赶，前来也不拒绝。于是便有强悍者奋力抗拒，怯弱者踌躇不前，多疑者仓皇一瞥而逃，胆怯者徘徊犹豫，慷慨激昂者意气昂扬，昏聩糊涂者茫然不辨。虽然是动物的种种情态，又何尝与人情有什么不同呢？借着这些情态引来猎物，猎获一只往往能引来上百只。它们前来时，只担心离去；它们被猎获时，又何必为失去而惋惜呢？离去与前来，本来就难以预料；

得到与失去，也常常没有定数、反复变化，朕因此感悟到眼前的一切如梦幻一般，只是珍惜眼前的美好光景而顺其自然罢了。至于说到夜半即穿衣起身、据鞍策马而行，万顶营帐灯火通明，扈从的护卫人马稀少寂静。这便是刚出营帐时所见到的离奇闪耀的景象。至于说到火炬的光影渐渐远去，夜色仍然昏暗，山峰峻岭才刚刚能分辨出轮廓，林木尚未显现出形状，恍惚间如同梦游于十二重玉楼，仿佛置身仙境一般。到那清晨新月初升，或呈半月之形或呈满月之状，隔着树叶映照露珠，穿过水面泛起波澜，又如同虹桥可供踩踏，几乎想要直登广寒宫。高山云雾涌出，云散而山峰依旧，变幻只在顷刻之间，随着脚步移动而景象变换，这与那黄山云海、赤色的乌云映照扶桑仙树、雾气收敛云开、色彩如玫瑰、靺鞈般绚烂、光华熊熊往复的景象又有什么不同呢？又何必去数说那初阳台的景致呢？

于是深入茂密的树林，登上高耸的山峦，密林之中容得下单骑穿行，稀疏处可见一线天光，山谷中堆积着如鱼鳞般的落叶，色彩如同黄金，风吹拂而不翻卷，气味如沉香般清幽，脚踏其上如踩着毛毡，徘徊其间静谧安宁，恍惚间惊讶自己仿佛置身于遍布经幡的佛家园林之中，而那鹿群竟然在左右前后与人周旋往来，无论得失、无论劳乐，都已经在这浑然忘我的境界中相忘了。

问的人茫然不知所云，惭愧局促，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木兰行围仪

凡是举行秋狝大典，就在古北口外设立围场，称为木兰，由总管掌理该地的政务。每逢皇帝要行围，先奉旨令总理行营的王大臣奏请派遣一名官员先行前往围场，在圣驾銮舆所经过的道路上清除障碍、整理轨道，行文有关部门储备物资。宗人府、内阁、部院奏请钦命扈从的王公各官以及八旗防军统领。请命任命

译统领一人、营总三人，其防领以下及防军由八旗酌情委派奏报。

事先由兵部行文驻防将军、都统、副都统各自挑选所属材艺优长的官兵，分批派赴京师随围学习。理藩院行文各扎萨克王公等，挑选猎士一千二百五十人随从【喀喇沁、翁牛特共一千名，敖汉五十名，科尔沁一百名，巴林、克什克腾共一百名，又喀喇沁派遣围场伙计鎗手六名、随围鎗手六名、哈玛尔三十名、打鹿鎗手四十名，喀喇沁、土黙特、翁牛特派遣向导一百名、长鎗手一百六十名】。蒙古各王公台吉请求随围请安的，命令他们在波罗河屯等候。

行围前一天，派遣官员前往奉先殿祭告。到了出发之日，皇帝穿上征衣，乘马出宫，翊卫诸臣在前引导、在后护卫，百官身穿彩服跪送，均如巡幸之礼。

行营驻跸时，防军统领、营总各一人，率领防军、防领、防军校，防军先行到达该地测度地形广狭以建立御营。禁止随驾的官兵践踏禾苗庄稼、骚扰吏民，营总巡逻警戒，严加稽查，禁止夜间行走，违者依法论处。

到达之后，行在兵部颁布行围的禁令。钦命统围大臣数人先行到达围场，按旗分列成队，分成两翼斜行排成行列，各自建立旗纛作为标志：前哨左右用蓝色，两协左边用白色右边用红色，中军用黄色。前哨驰马前进，则后面各队依次相继出发，围绕围场如蝉翼般环绕相连，由远及近，不得参差不齐，不得中断间隙。

行围之日，五更时分，管围的诸王公率领猎士先行前往布围。皇帝到达围场，亲自执弓箭。围合拢之后，野兽突围而出，皇帝发箭将其射杀。御前大臣、侍卫都在围场外射猎奔逃的野兽，随从官员追射，遇到大型野兽,则由虎鎗官兵前往对付。猎获野兽之后，各自按种类排列进献。圣驾返回行营，将所猎获的野兽颁赐给扈从的各位大臣。大狝典礼完成之后，赐宴、按等级赏赐有所不同。

南苑行围仪

凡是在近郊举行田猎，在南苑设立围场，由奉宸苑统领。统围大臣督率八旗统领等各自率领所属官兵先行到达围场，布列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旗，依次排列在左边；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依次排列在右边。两翼各建立旗纛作为标志，两哨前队用白色，两协用黄色，中军用镶黄色。圣驾到达围场之后，合围校猎与前面的制度相同。

巡幸所至行围仪

凡是圣驾巡幸所到之处,各自准备围场。圣驾东巡时，由兵部行文盛京等处将军，若经过蒙古各部，则由理藩院行文通知，扎萨克王公等各自率领所属官兵随从。命统围大臣分翼合围，都与前面的制度相同。

驾幸木兰行围外藩进宴仪

凡是圣驾行围木兰，蒙古卓索图、昭乌达二盟的盟长按惯例进宴一次。设蒙古帐房六座，白驼十八匹，鞍马十八匹，散马一百六十二匹，牛十八头，羊一百六十二只，酒八十一坛，食品二十七桌，摔跤艺人二十名，唱蒙古曲的歌者九名，生驹一千匹，骑生驹的人二十名，赛跑马二百五十匹。事先呈报行在理藩院奏闻，并列出各蒙古王公的职名，一并具奏请命，指派一人进爵。

到了日期，武备院官员将进献的蒙古帐房设置在行营月牙城之内，所进献的驼、马、牛、羊等都排列在道路两旁。圣驾到达，理藩院官员引导蒙古王公、台吉等在月牙城内跪迎。圣驾登上帐殿

译宝座，理藩院官员引导应当在帐殿内就坐的蒙古王公等人入座，坐在左右两侧，其余的分坐在两旁所设的帐房内。

皇帝进茶时，诸王公等都起立，行一叩之礼；其次赐诸王公茶，再叩首饮毕后就坐。皇帝进膳时，有关官员恭捧御用酒爵、斟满酒，进爵的人出列，跪着接过酒爵,恭敬地进献到御座前后退，回到原位跪下一叩首，众人都行一叩首礼。进爵的人起身，到御座前接受空爵后退。有关官员奉旨赐进爵的人饮酒，进爵的人跪着饮酒，饮毕再叩首，起身回到原来所坐之处。赐蒙古王、公、台吉等人饮食，侍卫等人分别向蒙古王等敬酒，依次遍及全场。这时候，绰尔齐艺人以及唱蒙古曲的歌者依次入场助兴。

皇帝进膳完毕，献茶，于是陈设摔跤角力的表演，其次观看蒙古王公子弟骑生驹的表演。宴会结束后，皇帝返回行宫，诸王公、台吉等在原先迎接之处跪送，礼仪如前。

皇朝通典卷五十八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皇朝通典>

钦定四库全书

皇朝通典卷五十九

礼【军二】

亲征

臣等谨按，杜佑《通典》记载《周礼》中天子将要出征之时，应当举行祃祭这类的礼仪，并祭祀所经过的山川，这些条目都属于亲征之礼，历代也未必能全部举行。伏惟我朝武功烈业奋扬四方，震动海内。太祖高皇帝亲自征战沙场，开创基业，奠定统绪；太宗文皇帝征讨明朝、征服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