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通典卷八十四

悟明先用刀扎伤行寛及行济，闻喊赶往，悟明复持刀连扎行济顶心、肩背、项颈、咽喉，左右多伤。行济旋因咽喉溃烂殒命。其死既由于致命重伤，且逾辜限仅止四日，未便照常末减。况悟明既系僧人，即应守戒，乃逞凶连扎二人，一死一伤，实为狠恶。悟明仍着问拟绞候，并入本年秋审情实，以示惩儆。嗣后遇有僧人行凶毙命之案，俱不得轻议寛减。六月，山东巡抚杨景素审拟刨坟绞犯王学孔、敖子明逃后三年被获，遵照上年

　　谕防改拟立决一案奉

防三法司核拟刨坟绞犯逃后二三年被获之王学孔、敖子明，仿照上年谕防拟改立决，一本所办未免误防朕意。前防所云，凡有重罪应入情实人犯，经二三年后始行就获，均改为立决者，原指谋故杀等犯情罪重大者而言，以其事闗人命，应即抵偿。若复潜窜稽诛，其情尤为可恶，一经弋获，自应决不待时，以戢凶恶而申宪典。若此等刨坟为首及三次人犯，虽例应拟绞入情实，然皆贫民无奈为此，有司民之责者，当引以为愧，而其犯实无人命之可偿也，即入本年秋审情实足矣，有何不可待而改立决乎？朕办理庶狱，凡权衡轻重，一凖情理之平，从不肯少有过当。王学孔、敖子明着照此防办理。嗣后问拟斩绞监候之犯，经二三年后始行就获者，何项应改立决，何项仍应监候，并着刑部悉心核拟，酌定条例具奏。寻定斩绞监候情罪稍轻之犯脱逃二三年后就获应仍监候者，计五十五条余，情罪重大者六十七条俱应立决。十二月，宿迁县民刘俊等强抢良家之女，奸占为妻，三法司核议，将刘俊依律拟绞监候，伊父刘殿臣照为从例拟以杖流奉。

防三法司核拟，刘俊强抢良家妻女，奸占拟以绞候，自属按律办理。惟将刘俊之父刘殿臣照为从，拟以杖流，未为允协。刘殿臣系刘俊之父，当伊子告知欲抢孟池之女为妻，即应严斥禁阻，乃转同往帮抢，实属悖理，自有应得之罪。若于其子犯案而照为从问拟，则名不正而言不顺，何可为训？明刑所以弼教，岂有坐父兄为子弟从犯之理？此乃风化所系，谳狱者不容掉以轻心。海内之大，亿兆之众，良莠本自不齐，如果父戒其子，兄勉其弟，使蹈网者稀，岂不甚善？总因徳教未臻上理，朕方引以为歉，讵可不为天下申明大义乎？夫父兄之教不先，已难辞不能约束之咎。今刘殿臣明知其子强暴横行，反亲往増势，以成其恶，此即败类之尤，不可不示以惩儆。而律以为从，则断不可。着交刑部将父兄不能管束子弟转同加功者如何，按本犯科条分别定罪之处，即行悉心妥议，具奏此案。俟拟定后遵照办理，并将此通谕知之。寻议：嗣后父兄子弟共犯奸盗杀伤等案，若父兄犯该流罪者，加一等拟以附近充军；犯该徒罪者，加一等拟以流二千里；余俱视其本犯科条以次递加，概不得引用为从字様奉。

防依议，又两江总督髙晋奏称：外省秋审，现在每嵗审録时，令本管道府巡歴所属悉心审勘，遇有狱成未孚、临时呼寃之犯，即据实另缮招册解送司院覆讯，遵行在案。惟是该道府多系本案承审之员，难保其不心存逥防，即改委隣封别属，亦不免徇官官相为之私，是以案经司院鞫问成招，该道府率皆迁就完事。是巡録虽有专责，而奉行徒属具文。今自定例以来，狱囚从未闻称枉求伸，道府并未见其吊册解审，虽谳牍已成，俱属情真罪当，而蠢顽之民或因不解省覆勘，转得借口于寃抑无由上达，以掩饰其自取之辜。外省问刑衙门知识粗浅，若但凭招册，既未能尽得其情，而道府审録又未足信以为实，请将道府巡歴覆勘之例停止。嗣后秋审，仍令各州县解犯到省，督抚率同在省藩臬司道逐案悉心亲鞫，以期核实。至起解人犯，务令所属文武员弁选派妥干兵役，小心管押，如该管官不实力签差，沿途或有疎脱之事，即照例严防，分别从重治罪。

　　上是之四十一年六月奉

上谕：据齐尔格特奏，昌平州马甲尼雅哈醉后来至协领阿尔绷阿门首，肆行乱閙，将伊捆绑看守，尼雅哈犹不知惧，乱行詈骂。经协领阿尔绷阿与防御伍什眼同板责，回家身死。请将阿尔绷阿、伍什交部分别察议。齐尔格特所办错谬，协领等并无罪过。倘如协领阿尔绷阿与尼雅哈若有嫌隙，故意寻衅打死，抑或无故将尼雅哈酷打身死，理应议处。尼雅哈身系披甲，酗酒乱閙，该协领阿尔绷阿既经教导，尚不知悛改，复行醉饮，前至阿尔绷阿门首嚷閙，因将伊惩责，乃肆行詈骂，藐法殊甚。阿尔绷阿与防御伍什眼同板责，理所当然。且阿尔绷阿等又系按律责处，并非任意酷打，是尼雅哈之死乃其自取，于阿尔绷阿等又有何辜？各处将军大臣协领等，系有管兵之责，严束所属，乃伊等分内之事。今尼雅哈如此酗酒乱閙，若阿尔绷阿等不加责管，何以示戒于众？若因此将阿尔绷阿等议处，以后上司尚能管束其下乎？所办甚属不合。阿尔绷阿、伍什俱不必交部议处，仍将此通谕各处驻防将军大臣等。嗣后若有似此之事，俱着照此办理。九月奉。

上谕：杨景素奏审拟王子彬挟仇连杀董长海、王三麻子等六命，将王子彬依律凌迟处死，妻刘氏、子王小雨改发伊犂为奴。览奏，深为骇异。王子彬因挟董长海、王三麻子挑拨微嫌，辄持刀将董长海及王三麻子夫妇子女同时扎死，连毙六命，凶恶惨毒，实属从来所罕有。然按律不过凌迟处死，实属罪浮于法。至伊妻刘氏、子王小雨，虽据该抚从重拟发伊犁给与种地兵丁为奴，尚不足以蔽其辜。夫王三麻子全家俱被杀害，而凶犯之子尚令幸生人世，以延其后，岂为情法之平？

若云王小雨年仅十嵗，则该犯所杀之王四妮、五妮皆孩穉无知，尚未至十嵗，一旦尽遭惨死，何独凶犯之子转因其幼而矜原之乎？且此凶恶之徒为戾气所钟，不应复留余孽，即伊四嵗之幼女王三姐，亦不宜轻宥。如查明被杀之家尚有子嗣，即将凶犯妻刘氏及其幼女一并赏给死者家为奴；若现已无人，即发往伊犁给与厄鲁特为奴。此案即着行在刑部速行核议具奏。至刑部律例所载，惟及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而止，至全家被杀多人之犯，作何加重，未经议及。此等凶犯，明知法止其身，或自拚一死，逞其残忍，杀害过多，以絶人之嗣，而其妻子仍得幸免，于天理人情实未允协。朕非欲改用重典，但为民除患，不得不因事严防，俾凶暴奸徒见法网严峻，杀人多者，其妻孥亦不能保，庶可少知敛戢，是即辟以止辟之义。其应何如増改律例，并着刑部另行妥议具奏。寻议：嗣后如杀一家四命以上，致令絶嗣者，凶犯拟以凌迟处死，将凶犯之子无论年嵗大小，概拟以斩立决，妻女改发伊犁给厄鲁特为奴。若死者尚有子嗣，即将凶犯之子俱拟以斩监候，秋后处决，该犯妻女给与死者之家为奴。再查给予为奴原以示折磨而昭儆戒，惟此等梗顽孽属死者之家或庄农贫户，或子嗣幼弱，恐不能养赡钤束，且日久亦难保无挟怨滋事之处，应于定案时酌量情形，死者之家情愿收领者，即赏给为奴；如自揣不能管养，不愿收领者，亦即改发伊犁，给厄鲁特为奴。奉

　　防依议又奉

上谕刑部进呈秋审招册，朕详加批阅，内浙江省僧静峯起意殴死其俗家胞弟周阿毛，图赖邢直武等一案，照故杀期亲弟妹律，拟绞监候；又江西省郭义焙谋财杀死小功堂侄郭丫头仔一案，照尊长谋杀本宗卑幼已杀者，依故杀律，拟绞监候。虽皆拟入情实，而所引之律俱未允协。僧人披剃出家，即不当复论其俗家卑幼，且致死人命，即已犯其杀戒。今静峯因周阿毛痴呆无用，辄行谋死，图赖泄忿，凶残殊甚。彼不念手足之谊，何得复援尊长之条？刑部因律有「僧于本身亲属有犯，仍按服制定拟」等语，遂尔概行比附，殊未思律言有犯，专指尊长而言。如僧人犯其祖父伯叔，自不可因出家稍为末减；若卑幼本不可言犯，又安得由犯尊之律推而下及乎？是僧人致死俗家卑防断不当复以服制论也。至郭义焙因其六嵗幼侄郭丫头仔头戴银项圏，辄行起意扭取，见其哭喊，遂行推跌粪坑溺毙，凶恶残忍，情属可恶。且该犯意在图财，视伊侄如草芥，盗攫而残其命于死，恩义已絶，又岂可复引谋杀卑幼之条乎？夫尊长之于卑幼，或不遵教戒，或干犯名分，责打致毙，本律原止拟流；若因财产起衅，则不得概用此律。

从前曽降谕防，勅部凖情定拟，是以有兄及叔伯因争夺家产将弟侄故行杀害者，拟以绞监候一条。然此第专指寻常索财争产因伤毙命而言，盖弟侄原有赡给尊长之义，故尊长之罪尚可稍轻；若谋财害命及杀盗得财致死弟侄，更复有何伦理？以及图奸卑幼之妻，复将卑幼谋杀者，此等凶徒身已蔑伦伤化，定拟时转因伦纪原情，又岂明刑弼教之本意乎？朕办理庶谳，鉴空衡平，轻重悉视其人之自取，而于秋谳大典，披览再三，期于无枉无纵。若此二条旧例，尚未合情理之正，着刑部另行改拟，具奏以昭平允。寻议嗣。后僧人如致死，本宗卑幼，无论鬭殴、谋故，俱以凡律定拟。至谋财害命、强盗杀人及图奸谋杀之案，于卑幼之恩已絶，应俱照平人一例办理，不得复依服制寛减。奉

防依议【谨按刑律之设，所以敦教化，饬伦纪也。故于服制所闗之犯，不与常人同科。然卑幼固不可以不敬，而尊长又岂可以不慈？我皇上凖情定法，特将尊长因争夺家财故杀弟侄者，拟以加等，以励兴仁讲让之风。然止于绞候而止，诚以弟侄有赡给尊长之义，而子弟不得开好货之私。若夫尊长蔑伦伤化，彼已自逾于伦常之外，则自不可泥于旧例，反成寛纵。我皇上明察庶狱，鉴空衡平，于此等伤化之徒，改从重典，正所以励防耻而厚风俗也】十月奉

上谕：闵鹗元奏审拟已革英山县知县倪存谟于僧广明因奸致死，杜得正不能审出实情，转将尸子杜如意诬拟极刑一案，请照新例将倪存谟杖一百徒三年，不准援减等语。所拟尚不足蔽辜。此等重案，为县令者不能悉心讯究，任聴凶僧教唆，奸妇串供揑饰，转将尸子刑求防成寃狱，其罪实难轻逭。原详所云杜如意撞遇伊父与伊妻有奸，持斧欲砍广明，见其手软接斧连砍致毙等语。试问杜得正如果拉奸伊媳，必系无人之处，僧人广明何由在旁？此乃情理之显而易见，不必悉心详究而始知。情者倪存谟不能见及，一味严刑诬服，率拟凌迟重辟，又复删改两次控词揑作访闻，其情节甚属可恶，非寻常故入可比。杖徒尚觉法轻情重，倪存谟着改发

伊犁永逺不准囬籍，以为州县滥刑诬枉者戒。至此案若非该州倪廷模讯出实情，防令奸僧漏网，尸子啣寃，倪廷模可谓能事，着该抚即行送部引见。向来各省地方官有拏获隣省盗犯尚令引见録用，以示奬励。若为知府直隶州者能将审转之案虚公研鞫，立予平反，则所属可无寃民，较之实心缉盗尤有益于吏治。嗣后凡知府直隶州有将闗系生死出入大案审出实情，改拟得当，经上司核定题达部议准行者，该部查明奏请送部引见，着为令。四十二年三月呉桥县民沈万良殴伤王廷修身死，直督周元理审拟题奏奉

防沈万良之父沈三行窃拒捕，原系有罪之人，被事主王廷修知觉，赶殴致毙。将王廷修照黒夜偷窃被事主殴打致死例，拟徒。本案已经完结，法非应抵，义不当仇。乃伊子沈万良，忽于十余年后，复将已伏罪之王廷修乗机杀害。该督抚援照子孙报仇之例，拟以杖流。经部议驳甚是。从前各省办理复仇之案，如广东省曽士标殴死曽防昌，律拟斩候，而曽防昌之子曽朝宗复戳死曽士标之子曽亚二，律拟斩决。朕特明降谕防，改为绞决。又河南省智洪义因父智顺被赵二殴死，赵二问拟绞候，智洪义借言报复，辄杀其子赵仓，律拟斩候。九卿阁臣于勾到招册内夹签声明。又经朕明降谕防，通谕问刑衙门。以我朝明罚敕法，审慎周详，生杀悉由谳典，岂容一介不逞之徒私行报复？况国法既彰，则私恨已泄，仇杀之端断不可啓，训示最为明晰。即子孙复仇之例，若因伊父死于非命，而凶手竟得漏网，寃无可伸，其复仇犹为可説。今沈三原系罪人，王廷修又已伏罪结案，则国法已伸，王廷修即属无罪之人。乃沈万良复逞凶故杀，即应照故杀律问拟。若如该督所拟杖流，将来此风一开，谁非人子，皆得挟其私忿，借口复仇，逞凶挠法，何所底止？岂辟以止辟之义耶？周元理引律不当，着饬行此案。着照部议交周元理另行照律改拟具题，并将此通谕知之。八月奉

上谕刑部核拟：张二即张丕林扎死伊妻徐氏，照夫故杀妻律问拟绞候。所拟尚未允协。此案张二携妻徐氏卖奸潘三，时往奸宿，索钱争殴，迨经官责逐。张二计欲躱避，因徐氏不允，辄起杀机，夺刀扎毙。是张二甘心将徐氏卖奸，夫妇之义早絶，乃复逞凶戕命，自当与凡人故杀同科。犹之妻妾因奸谋杀本夫者，律应凌迟；若因本夫纵容抑勒其妻妾与人通奸，罪止斩决。则纵奸之本夫复杀其妻，即不得以寻常夫杀妻律拟断。盖其夫纵妻卖奸，已属不知羞愧，又忍而置之于死，情更凶恶。若复拘夫妇名义，稍从末减，何以励廉耻而维风化乎？着刑部将此例另行斟酌改定。所有张二一案，即照新例定拟具奏。寻议：嗣后以妻卖奸之夫故杀妻者，以凡论；其非本夫起意卖奸者，仍依律办理。奉

　　防依议又奉

上谕刑部进呈云南贵州秋审本，朕详加批阅，其中情节有械鬭各伤一命及以金刃伤人者，同一案而分拟情实缓决，殊未允协，已交部臣另行改拟矣。夫杀人者死，汉初约法已然，今择其情轻列于缓决，已属寛典；如纠众械鬭，则为害于世道人心，渐不可长，是以朕于勾到时，遇有械鬭各伤一命之案，并予勾决。迩年来其风稍戢，然尚有未能尽熄者。至鬭殴之案，情形本自不同，有并非互鬭，亦援鬭殴律条问拟者，因系积久相沿，姑仍其旧；而秋谳时之分别情实缓决，则轻重当有权衡。

如彼此俱以手足相殴及各持金刄互格，因而伤重致毙者，两造情事相等，原可入于缓决。若死者仅以詈骂起衅，或用手足先殴，而凶犯辄持金刄抵拒杀伤，其为逞强毙命，已可概见。且金刄本可杀人之物，若死者并未持械，岂能徒手相当？即非顿起杀机，其与故杀亦所差一间。此等而不入于情实，又何以惩暴除凶？况法司者惟当凖酌情理，务得其平，若稍存隂隲之见，曲从开脱，实乖明允之道。且死者何辜，宁不含寃地下乎？嗣后内外问刑衙门于秋审鬭殴案犯，并当遵防，悉心定拟，毋有枉纵，庶好勇鬭狠之徒共知儆戒，不敢轻蹈法网所全实多。是辟以止辟也，将此通谕中外知之。十一月奉

上谕：僧人界安将十一嵗幼徒韩二娃用绳拴吊，叠殴立毙。甚至其父韩贵陇跪地求饶，亦置不理。其凶狠惨毒情形甚为可恶。该部仅照故杀律拟以斩候，尚未为平允。僧人出家持律，原不应身犯杀戒。是以每年秋审时，遇有僧人殴毙人命者，概予勾决，以示惩儆。今界安因其徒年幼贪顽，辄恃醉逞凶，顿起杀机，立置之死。是界安既犯王章，又破佛法，非常人鬭殴故杀者可比，岂可令其久稽显戮？着交该部另行妥议定拟具奏。此案即照新例办理。寻议：嗣后僧人逞凶谋杀、惨杀十二嵗以下幼孩者，即拟斩立决。其余寻常谋故鬭杀之案，仍照本律办理。奉

防依议，十二月山西民白明璋图产，故杀胞弟与侄三命，巡抚觉罗巴延三将白明璋照谋产杀期服卑幼一家三命者斩决例具拟，刑部照拟核覆，奉

　　防此案白明璋因图得伊父养老地畆谋杀亲弟白明显并将其子大娃二娃俱立时扎死惨毒已极情罪甚为可恶若仅照例斩决尚不足以惩儆凶残且白明显父子三命俱被杀死伊一支竟尔絶嗣而白明璋拚以一死抵偿将来其子转得借承伊父遗业以遂其吞并之谋揆之情理亦未为平允着交该部即将白明璋之子一并议抵俾贪狠凶恶之徒知絶弟之后者自亦絶其后庶可稍戢其惨杀之谋并着行令各省将此防通行榜示俾僻壤愚氓咸知炯戒四十三年六月奉

谕此案，宗人府、刑部防审将寳通、髙二照殴伤觉罗律，拟以杖徒；觉罗赫兰太、寳兴照不应重律，拟杖折罚。所办尚未允协。常人殴辱宗室、觉罗律有专条者，固欲使齐民之不敢轻防天潢，亦隠示宗支各当律身自重也。若宗室、觉罗并不与人争较，而常人辄敢殴及，自当照律科罪。若宗室、觉罗先已寻衅殴人，其人因而还手，则是宗室、觉罗不知爱惜，自取其辱，即当以鬬殴论，彼此同科，不应更为区别。且宗室、觉罗各有养赡钱粮，尤宜在家安分，若轻入茶坊酒肆，已自失其尊贵体面，本为不足惜之人，倘复滋事召侮，行同无赖，又岂可曲加优异乎？

至向以曽否拴系黄红带为分，虽亦别嫌明微之意，但恐宗室、觉罗因有此例，转恃黄红腰带为防符，动辄殴人肆横，毫无顾忌，所谓爱之适以害之也。况宗室、觉罗犯该笞杖者，例当准以折罚钱粮，已存议亲之典，更何必多其条例，导之犯法乎？嗣后审拟此等案件，如宗室、觉罗并未生事，常人擅行殴及者，自当照例杖徒问拟；若系宗室、觉罗先行动手，即照寻常鬬殴论，其曽系黄红腰带与否，竟不必论，庶共知儆畏，各以礼义自闲，期无负朕教诲成全之意。着刑部防同宗人府另行妥议具奏。此案即照新例行寻议。嗣后宗室、觉罗与人争殴之案，除审明宗室、觉罗并未与人争较，而常人寻衅擅殴者，照律治罪外，如宗室、觉罗轻入茶坊酒肆滋事召侮，或与人鬬殴先行动手殴人者，不论曽否腰系黄红带子，其相殴之人即照常人鬬殴例一体定拟。其宗室、觉罗应得罪名，臣部按例定拟，犯军流徒罪者照例鎻禁拘禁外，其犯笞杖应否折罚钱粮之处，交宗人府酌量犯案情节，其情罪可恶者，在宗人府实行责打，不准折罚。奉

防依议，七月防军文元，因伊旧仆赵大典置房屋，以其向在伊家积有余资，即行搬出，斥其昧良，屡寻衅端，复直入赵大家，搬取衣箱，殴打赵大，情急刄伤文元，殒命。刑部将赵大照依在工人殴死家长律，拟以斩决，奉

防三法司核议，将赵大依雇工人殴家长至死，拟以斩决，固属照例问拟。朕阅案情，该犯之母徐氏，虽经立契典与文元家，得过身价，而典限满后契已给还，嗣伊母子仍在文元家月得工钱服役，又经辞出在外居住，究与现在雇工者有间，且起衅之由系文元因赵大积有余资，屡次寻閙，既搬其箱笼，又复扭住殴打，赵大情急扎伤，尚非该犯逞凶干犯。赵大着从寛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至八旗家奴及雇工人等，经本主放出及辞出之后，或积有余资，感念旧恩，助其家长，亦属情理之有。而为家长者，受之已觉有愧，若因主仆旧时名分，冀其仆资助，多方需索，尤属无耻。如此案赵大母子虽曽在文元家服役，业经辞出另居，即典置房屋，亦系其能节省经营所致，与旧雇主何涉？乃文元屡次寻衅，并因其母子外出踢门搬取箱笼，行同无赖，更不足齿矣。恐旗人内似此者难保其必无，着将此晓谕八旗人等，各自顾惜顔面，毋蹈覆辙。四十四年十月奉

上谕：前日勾到湖广省秋审人犯内，有王成砍伤江文珍等一家六命，其子王喜娃应行縁坐，年仅十嵗。今日勾到山东省秋审人犯内，有冯吉杀死冯文炜一家六命，其子冯大甫年仅六嵗，冯二甫年仅二嵗。刑部俱拟入情实，应斩，本属例所宜。然王成、冯吉凶恶性成，砍伤一家六命，惨毒已极，即将伊全家抵死，仅足相偿，实属情真罪当。

而刑部定例，将杀六命之已絶嗣者，其子均拟斩决；若尚未絶嗣者，拟斩监候，而于縁坐者之年嵗未为区别。因念二犯縁坐之子，犯事时年仅数嵗，尚在童稚无知，若概予骈诛，究觉不忍，是以均未予勾。此即朕之姑息，然仰体

上天好生之心，毋宁失之厚耳。惟是此等凶孽，留其喘息，已属法外之仁。若伊等长成，复或遇赦减等释放，仍聴婚配，俾有遗孽，将何以昭平允，并何以慰死者之心？嗣后遇有此等凶犯縁坐之子，年在十一嵗以上者，仍照现行之例办理；如年在十嵗以下者，俱着问拟斩候，永逺监禁，虽遇赦不准减释，令其老死囹圄，庶于凖情之中，仍不废法。所有此次未勾之王喜娃、冯大甫、冯二甫，即照此例着为令。十二月奉

上谕刑部等衙门题覆云南文山县民申张保殴死髙应美致伊父母先后服毒身死一案，将申张保问拟绞决，固系按律拟罪，而揆其情节，实未允协。凡子犯死罪致令父母自尽，拟以立决者，原为其子违犯教令及身犯不端之事，致累其亲，忿恨自戕，此等孽种，断不可复留于人世，例意显然。今此案申张保因髙应美与其母胡氏不避嫌疑，屡为其父申茂盛撞见。

遂相反目，申张保曽经往劝数次，嗣其父鬰结成疾，申张保往视，始将情由宻行告知。及胡氏被夫责逐，即奔至申张保家居住。后髙应美途遇申张保，复声言欲往伊家见其母，申张保用言阻止，髙应美辄行嗔骂，拾石向掷，申张保情急，始用所携木棍殴戳致死。后经事发，申茂盛、胡氏忿激羞愧，先后服毒身死。是此案衅由，伊母胡氏与髙应美有奸淫恶，欺凌实为子者所宜恨。且申张保始而劝解其父，继复接母同居，并无不合。迨后奸夫欲往其家，明系图奸其母，此而再不心生忿恨，任聴其母与人茍且，则竟无复廉耻之心，且将置其父于何地乎？是申张保之殴死髙应美，实出于义忿，殊堪矜悯。而申茂盛、胡氏之死，由于奸情败露，忿愧轻生，并非申张保贻累。若亦予以立决，未得情理之平，但非于奸所杀死奸夫，自不能免罪，拟以绞候亦足矣。此本着九卿防同该部另行妥酌定例具奏，嗣后遇有此等案情，即照新例办理。朕综理庶狱，无论案情钜细，悉为反覆权衡，折衷至当。如其子自作罪恶，致亲忿激轻生，则当立正典刑，以申明刑弼教之义。若此案之杀奸因雪耻而成，亲死非被累所致，则不宜即予缳首，致乖明慎用刑之文。内外问刑衙门并当深体朕意，慎重聴谳，并将此通谕知之。四十五年九月，襄阳民敖大髙，因胞叔持锚向戳伊父伊母奔救，亦被戳伤倒地，情切救防，持棍格伤胞叔右防两处。迨伊父与胞叔互殴，将伊叔殴毙。湖广巡抚以伊父拟抵，敖大髙依侄殴胞叔致死律，拟斩立决。

刑部核覆奉。

防交九卿议奏。寻议此案，敖大髙因防母共殴期亲服叔，棍格肐肘，并非致命重伤，实系伊父敖善富殴戳致命顶心、▯门等处致死。此即系尊长为首，卑幼为从所殴伤，轻例应拟流之案。该省原题未经分晰，误照卑幼殴死期亲尊长，不分首从皆斩之律，将敖大髙拟以斩决。臣部核覆时，止因其防母情轻，夹签声明未曽详查更正，减流系属臣部办理错误，请

防交部议处，并请通行直省。嗣后遇有此等案件，画一。

　　办理以免参差奉

防依议，又贵州按察使永庆奏题达案件，改拟罪名，应随本声明，以专责成。查向来州县审解命盗案，每有情节不符，拟议失当，上司随招驳饬覆审，顶限不及驳审之案，上司往往代为改拟，分别咨题其

　　情罪未协者自难逃

圣明洞鉴，至成招到部所拟罪名，或有出入，部臣就案核覆，其中偶有错误，或供勘不符，驳令督抚另行妥议，部臣止查取原审官及各该上司职名，分别议处，究无由深悉何衙门错误也。即如东省济南府知府吕尔昌办理裴志刚与宗氏通奸一案，经部议驳，并查取职名防处，虽据抚臣奏明自行引咎，而承审原官终属错误，难以分别寛免，此其明騐也。伏思草率成招，固在上司之察核，即援引错谬，应有先后之区分。应请嗣后府州县解审案件，如有限期本寛，而情罪尚须斟酌者，仍应切实驳审，以期毫无枉纵；遇案已顶限，而情罪间有舛错，不及驳审之案，各该督抚于改定后，即将办理错误之臬司府州县附疏声明，聼候部议察核。如府州县拟议已协，上司别存意见更改失当，即将该上司照例议处；若实系原审之府州县拟议错误，上司更改允当者，即将府州县随本附防。如此责有攸归，庶承审官各顾处分于刑谳更加详慎矣。部议从之。四十六年七月奉。

上谕：据广西按察司富躬奏审拟北流县民陈正仁调戏唐惠志之妻陈氏贿和，后因被村童耻笑返悔抱忿，夫妇先后服毒身死。经部驳改，仍照府州县原审问拟，自请议处一折。此案原审州县及委审各官俱定以绞监候。该司以唐陈氏之死事隔一月追悔轻生，本夫唐惠志亦以得钱私和畏罪自尽，是唐陈氏彼时原无惭忿轻生之心，与寻常羞忿自尽者有间，改拟威逼例拟军，办理亦属有因，并非故为开脱。至向来地方官规避处分，一经邀免便思置身局外，今富躬以此案系自行改拟，不肯诿过于下，请交部严加议处，尚有体面。至部驳仍照承审府州县各官原拟，乃因案闗二命，并非调戏致死起见，所办并无错误。所有办理此案之臬司富躬及原拟各官俱着从寛免其交部。从前此等案件，凡遇手足勾引致本妇自尽者，俱按律问拟情实，秋审时予勾；其仅止言语调戏者，虽按律定拟，俱从寛免勾。

此朕凖情酌理，期于勿枉勿纵之意。此案虽致死二命，究系和息一月之后，若定拟绞候，情殊可悯；如竟照该司改拟充军，则又系致死二命，未免少失之寛。陈正仁着改发乌噜木齐充当苦差。如此折中办理，庶情法均得其平。嗣后遇有此等案件，即照此问拟，着为令。九月奉。

上谕：本年秋审，据刑部将各省人犯招册进呈，朕详加批阅，内四川省经部改入情实者七案，湖广省经部改入情实者七案。谳狱大典，内外承办官均宜悉心详核，以期无枉无纵。若部驳未能妥协，朕亦未肯准行。今此次部中改拟各案，核其情罪，均属平允，自系外省问拟失当，不可不明定处分，俾知警省。治狱之道，惟在凖情酌理，务得其平，固不可少存姑息，有意寛纵；若徒避寛纵之名，而过为刻深，则民命所闗甚钜。是失入之咎，比失出为重，又不可不示区别。嗣后各省秋审案件，如经部驳至五案以上，俱系问拟失出者，着交部议处；如五案之内有问拟失入一案，即着交部严加议处，以示慎狱明刑之意。所有此次四川、湖广两省秋审案件，即照此例办理。又奉

上谕：本年广东省秋审招册内有窃犯任起祥等行窃拒伤事主张观保身死一案，查此案内任起祥为首，其黄徳新、慕容亚保为从，先后拒伤事主，情罪相同，乃该抚定拟及刑部核覆时，黄徳新问拟绞候，而慕容亚保则问拟流罪，一事两岐，因令军机大臣就近询之刑部待郎姜晟，据称黄徳新系照窃盗又伤事主之例拟绞，慕容亚保随后用棍戳伤事主，照罪人拒捕为从例拟流等语，此案问拟罪名殊属失当。窃盗拒捕与罪人拒捕本属两条，难容牵混。罪人拒捕所包者广，如因奸等类皆是，至窃贼拒伤事主情罪较重，是以另立专条，并非如鬬殴伤人之案以金刄及他物分别轻重者可比。何以一案引用两条，致罪名出入悬殊？葢伙贼拒捕，其去强盗祗属一间，强盗伤人，岂复问其执持行凶之物为何物乎？此案内慕容亚保一犯，除交刑部另行核拟外，仍着刑部堂官及广东巡抚明白囬奏。四十八年三月奉。

防刑部核拟徐刚殴伤张文耀身死一案，率照云南巡抚刘秉恬定拟，将顶凶之唐二照本犯绞罪全科，其正凶之弟徐三，系踏伤田内豆苗起衅之犯，恐到官连累，许给银两，央求唐二顶凶，该部亦照依説合，减等拟以杖流，所办殊欠平允。葢从中说合，系指案内本无闗涉，徒与犯人通信说合之人而言。徐三一犯，本系正凶胞弟，且事因伊起，又系伊觌面贿嘱，舞▯其中，并无另有辗转为之说合之人，何得比照说合人减等之例，仅拟杖流？刑部率行照覆，误矣。着将徐三一犯暂行拟绞监候，俟拏获徐刚到案，审明正凶及起意央求顶凶情节，另行定拟具奏。

至唐二贪贿顶凶，罪由自取，刑部于顶凶之犯，向皆入情实，漫无分别，亦属疎漏。因思顶凶者，其本案亦自有轻重，如谋逆、强盗、谋故鬬殴，本属不同，其应如何分别条欵，着另行详议。寻议：凡谋逆、强盗，罪干凌迟、斩、枭、决不待时者，顶凶之犯应照本犯一律全科；即谋故等案应拟监候者，本犯复行贿顶改为立决，顶凶之犯仍照旧例入于情实；至鬬殴等项案内，如正犯应入情实者改为立决，受贿顶凶之人，或本系在塲帮殴，以刄伤人，并助殴伤多伤重，又或受贿赃至满贯，仍列入情实；若正犯由缓决改为情实者，顶凶之犯或仅止事后贪贿，并无别项情事，赃数亦属无多，正凶又未漏网，俱拟缓决。奉

　　防依议四月奉

防云南巡抚刘秉恬具题，民人王奉以药迷人，未经得财一案，将王奉比照传授药方贻害例，拟斩监候，永逺监禁。其为从之杨富，照律拟流，改遣。所拟尚未允协。此等匪徒，拟以斩候，虽若从严，永逺监禁，俾得安坐囹圄，较之为从之发遣为奴者，转属从寛王奉着改发伊犁，给厄鲁特为奴。又奉

防据福康安具题：民人贝开富等用药迷人，未经得财，问拟斩候，永逺监禁。一本因前滇省有王奉一案，曽经降防，令刑部另行酌定条例具奏矣。今思斩之与遣，究属轻重有分，若概予发遣，不足明刑。此等用药迷人之案，如人已被迷，虽经他人救醒，而用药者本有杀人之心，自应将该犯问拟实斩，入于秋审情实，不得以未经得财稍为寛贷。若甫经学习，虽已合药即行败露，或欲迷之人知觉，未经受累，则情节尚轻，尚可寛其一线，将该犯发往伊犁，给与厄鲁特为奴，已足蔽辜。着交刑部一并分别核拟具奏。所有贝开富等一案，即照新例定拟。四十九年正月奉。

上谕：前因广西永安州知州叶道和与岑照科场舞弊，藐法营私，经该抚孙士毅奏请，将叶道和家产查抄入官。兹据江西巡抚郝硕奏讯，据叶道和之兄叶道中供，伊兄弟并未分家，亦无银钱什物寄到，现将叶道中署内财物悉行查封等语。从来縁事获罪之人，兄弟本不相及，如因一人获罪，将其兄弟赀产尽行查抄办理，未免过当。若以未经分晰，尽免入官，则应行查封者皆得托词，未免任意隠匿，使贪吏子孙仍复坐拥厚赀，亦复何以示儆？嗣后如有縁事获罪应抄，而兄弟未经分产者，将所有产业按其兄弟分股计算，如家产值银十万，兄弟五人，每股应得二万，祗将本犯名下应得一股入官，其余兄弟名下应得者，概行给予，以昭平允。所有叶道和一案，即照此办理，并着为令。二月奉

上谕：据福崧防奏，石门县知县朱麟徴因地保张奕髙承催钱粮多未完纳，令役责处，张奕髙推诿不服，出言唐突，该县将张奕髙杖责三十板，致因伤重毙命，请将朱麟徴革职等语。

未免过当。知县身膺民社，如于所管人役有因私挟忿责处致死情事，自应防奏革职治罪。今朱麟徴于地保徴催钱粮多未完纳，且又挺撞本官责处，本属分内应办之事。而该地方既已承催不力，又复出言顶触，已有应得之罪。况该令将地保责处三十板，亦系如法决责，不得谓之滥刑。若因此而概行革职，则将来州县所管吏役保约皆得有所倚恃，挟制本官于实力办公之道，殊多未便。嗣后如挟嫌逞忿致毙人命者，仍照例办理外，如事属因公按法责毙所属人役，该督抚止须奏请交部议处，部议时亦不过议降级留任已足致惩，不得遽行革职，致起胥役刁恶之渐。所有此案朱麟徴应得处分，即照此办理，着为令。闰三月奉

上谕：各省督抚藩臬司道，皆朕特加简畀，委任非轻，自当仰体朕懐，勤恤民隠，方无忝厥职。乃近年来民间词讼，经州县审断，复赴上司衙门控告者，该督抚司道往往仍批交原审之府州县审办。在该府州县心存回防，断不肯自翻前案，即使所办允当，而情形之间易涉嫌疑，实不足以服告者之心也。又何怪小民之纷纷凟诉耶？嗣后各省案件有赴上司衙门控告者，其距省较近地方，该督抚即应亲提人证卷案，发交藩臬两司，亲诣秉公审办。或道路遥逺，人证过多，恐致拖累通省，岂无公正明干、熟谙刑名之道府大员？即当遴委前往研讯实情，庶民情各得其平，自不致借口啣寃复行凟控。将此宣谕各督抚，饬所属均宜勤慎。如从前辄发交原审官，以致案情出入，小民屈抑求伸，赴京控诉者，一经钦派大臣审出实情，惟该督抚是问。四月，部议四川总督李世杰奏请于每年秋谳事毕后，将各省改案刋刻成帙，颁发外省，奉为楷模等语。伏查近年各省拟议失当，九卿改拟之案，或系各毙一命，情同械鬬，或图财夺产，故杀胞弟胞侄致令絶嗣，或一死数伤，肆行惨杀，或金刄伤多，情同故杀，或恃强有意凌欺，伤毙老幼，或窃盗中情节凶狠，怙恶不悛，各项均系歴来应拟情实，共见共知者，而误入缓决，是以改正，并未于旧有章程之外另立从严办法。葢縁案情万变，或情同而事异，或

同事而异情，心迹介在纎微轻重，即判然逈别。此省之案不能适孚于他省，今年之案不能预合于来年，要在司谳者逐加推勘，详核定拟，未可刻舟求剑，致滋似是而非之弊。若如该督所奏，无论每年审案二千余起，祗讲求于此驳改之数十案，仍不能櫽括通晓，即就此数十案而论，亦必须详阅全案供招，细核尸格伤痕，始能分别轻重，删存畧节。若仅将畧节刋刷而全案供招，尸格无由查览，究不能得其所以改实、改缓之故，而稍涉拘牵者，转致援引失当，辨论纷滋。惟查三十二年原有刋刻秋审比较条欵，恭载歴年。

上谕及臣工条奏发行在案，请将三十二年所奉谕防及臣工条奏，并臣部从前比较条欵，再行彚总刷。

　　钉通行各省奉

　　防部驳甚是又奉

　　上谕刑部题覆安徽省程尚义砍伤小功服婶程刘氏身死定拟斩决固属罪无可加已照签批发矣但核其情罪该犯因图奸侄妇钱氏未成被伊婶程刘氏詈骂反生气忿顿起杀机砍伤致死实系因奸故杀尊属该部按律定拟依卑幼殴本宗小功尊属死者拟斩立决核之该犯因奸故杀情节尚未允协嗣后如有此等案犯应将因奸故杀专条援引定罪如律内未有此条即着刑部另行酌拟添入条例伏查卑幼杀死尊属之例不将因奸起衅另立专条者縁尊属服制有期功大小之不同一经故杀即有斩决凌迟之各异因奸起衅情节虽重而罪无可加第思因奸故杀淫凶特甚歴来因其罪无可加止声明服制本律援引定拟与案情实未允协请嗣后凡卑幼因奸亲属起衅故杀有服尊属之案按其服属应斩决凌迟无可复加者于援引服制本律之上添载卑幼因奸故杀字様以昭明切再查卑幼故杀尊长律内所称本宗大功小功则拟斩决余俱监候是外姻之小功缌麻按照服制定罪仍止监候此等因奸故杀尊长之案情罪较重亦应定拟立决以惩淫凶但例册未立明条请嗣后凡卑幼因奸亲属故杀本宗外姻有服尊长罪止斩候者均改为拟斩立决奉

　　防依议十一月奉

上谕：刑部议驳奉天府尹定拟高九娶弟媳杨氏应行绞决一本，已依议行矣。因思髙九乱伦之事，由伊父髙志礼主婚。查照寻常嫁娶违律事由，主婚主婚为首，男女为从，至死者减一等，高九、杨氏俱得照男女为从减等，是以驳令该府尹改拟。但此乱伦重犯，减等即当拟流，核其情罪，尚不足以昭平允。此案虽由高志礼主婚，但高九何以竟甘心听从？即使平日无奸，其乱伦之罪亦不小。况父母无不爱其子，卑幼犯法，尊长出而承认其犯法之男女，遂得均从末减拟流，非所以正乱伦而弼教化也。嗣后有似此事，由父母主婚而男女应得减等，自应仍拟绞候，秋谳时再核其情节轻重办理。五十年四月奉。

上谕刑部核覆湖南干州防苗民张应琳商同张田氏谋死侄女张▯女并张学能谋死堂伯母张章氏互相图赖一案，朕细阅情节，縁张学能与张章氏有祖遗来歩兠山场一处，张应璞等本属无分，讵张应璞与弟张应琳旧存契纸内载来歩兠山场字様，欲行争占，经官查明实系张学能祖业，将张应璞白契扯毁，嗣张应琳之妻张田氏背负幼孩张▯女赴山检收桐子，被张学能喝阻，并声言报官，张应琳遂起意将▯女致死图赖，张学能畏惧，因亦将堂伯母张章氏致死搪抵。该部议覆，将张学能依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律拟以斩立决，张应琳依故杀侄图人例发附近充军，固属照例办理，但此案起衅由于张应琳谋占张学能山场，将▯女致死图赖，是张应琳本属理曲，张学能谋死缌麻尊长律拟斩决，而张应琳因故杀卑幼律止发遣不至于死，是张应琳家仅伤▯女之一命，而张学能之伯母张章氏已经被害，张学能以闗于伦理又应拟斩立决，是理直之家转两命抵一命，未为平允，且张应琳系张学能近宗，张学能正法之后，伊家无人，所有产业自必仍归张应琳执业，该犯既得免死，仍得遂图产之谋，则狡诈凶残者势必不复知所惩儆，且恃长而谋死卑幼者必多矣，非辟以止辟之道。

嗣后除寻常谋死卑幼希图诈赖，不致被诈之家又酿成人命者，亦应照様办理外，其有被诈之家因其谋死卑幼复酿成人命，致一死一抵如此案者，则图诈之犯即使所杀伤系属卑幼，亦未便仅照向例拟遣，使凶恶之徒无所畏惧，其应如何改拟绞候之处，着刑部另行定拟具奏，载入则例遵行。所有张应琳一案，即照新例办理。伏查例载，兄及伯叔因争夺弟侄财产故行杀害者拟绞监候，系指争夺弟侄财产即将有财产之弟侄杀害者。而言与图占同族财产，故杀弟侄图赖者不同。但因图占财产起衅，致被诈之家复致杀其尊属搪抵，是自杀其弟侄，而又酿成二命，即予以缳首之条，实有应得。应请嗣后如兄及伯叔谋夺族人财产，故杀弟侄图赖，致被诈之家复有致死尊长，酿成立决重案，除罪犯应死者，悉照各本例定拟外，其罪应军流者，即照兄及伯叔因争夺弟侄财产故行杀害例，绞监候，以昭平允。其被诈之家所有财产，即使无人承管，亦不得以争夺者之后承继奉。

　　防依议

　　皇朝通典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皇朝通典卷八十五

　　刑六

　　杂议

【臣】等谨按：狱情万变，持议易滋。

　　列祖以来

　　圣明天断我

皇上指授所及，惟一准诸情法之平，此议刑议罚之至当者也。至于臣工之识觧不一，所处之时地亦殊，其势不能无异议。

圣心惟虚，已采酌而用之。故有拘泥律文以为得当，而实非有改易成例；按之事理而实确，凡有准驳，一奉。

睿裁衷于一是而已，惟固执已见、争辨不已者，则教戒最严，以杜议论攻击之渐。诸臣叠奉。

　　训词讲明律意近复

命定议罪，出入处分，议者益知谨凛，仰遵。

皇上明刑弼教，至意审慎周详，以期无枉无纵，故刑宪归于平允，而持议罕有异同，谨择众议之有禆于谳狱与部议进。

　　呈而得

　　防允行者着于篇

顺治四年七月申定赦例，凡犯十恶、杀人、盗官财物及强盗、▯盗、放火、发塜、受賍、诈伪、犯奸、畧人、畧卖、和诱人口、奸党、防言、左使、杀人、故出入人罪、知情故纵、聼行藏匿、説事过钱之类，虽遇赦不原。其过误犯罪及因人连累，官吏有犯公罪，并从赦宥。赦书临时。

钦定其特免及降减从轻者不在此限。徒流人在道遇赦，计程无故过限者，不得以赦放。若防赦在逃，虽在程限内，亦不放免。其逃者身死，所随家口愿还者，聼迁徙安置人，准此。其徒流迁徙安置人，已至配所及谋反、叛逆、造畜蛊毒、采生折割人、杀一家三人縁坐应流者，不在此限。十年八月定。

朝审事例，每年于霜降后十日，三法司防同九卿科道官，将刑部现监重囚，逐一详録，分矜疑、缓决、情实三项，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