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志甲卷十

译剩下的肉块，特别觉得甘甜美味。于是自己心想：山林之间，熊、虎、狼、豹，专门靠捕捉撕咬狐狸、鹿、野猪、兔子来饲养自己的身体，在山巅谷口，快乐没有穷尽。我作为人反而不如它们，真是可怜啊！吃饱后出门，正值傍晚，拜访乡野老人黄若虚的家，请求借宿。黄若虚曾经入道，一向好客，见到他很高兴，摆酒挽留，滔滔不绝地畅谈不知疲倦。酒喝得正酣畅，（明远）便说起吃生肉的舒适。黄若虚听后感到疑惑恐惧，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与常人颇为不同，认为他是畜类变的怪物，悄悄起身呼唤一群狗喧闹着追赶他。明远快步走下台阶，发出几声嚎叫，化作一只黑狼，叼起一大块肉离去，再也无法寻找踪迹。黄若虚后来到了沧州，询问他的家族血统，茫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译蒋坚吃牛肉

从前有个叫蒋坚的人，是金陵人。乾道元年，他带着占卜之术游历到江右地区，到了鄱阳，就在客栈里支起占卜的摊位。他的学问精通六壬术，被士大夫们所称道，于是便留在那里不再离去。他母亲还在世，他侍奉母亲非常恭敬谨慎。淳熙癸卯年四月，蒋坚生了病，在昏沉困倦之间，看见几个人拿着火把来到他的房间，喧闹嘈杂，大声呼喊他的姓名，拿出一道文书，说：“奉命来捉拿你。”蒋坚想拒绝却做不到，只好跟着他们走。走到半路，有六七十个人同行，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到达了国王居住的地方。一个使者引他从西厢房经过，那里幽暗得无法辨认。进入后站在庭院下，国王端坐在殿上，官吏高声唱道：“捉拿某某人某某人到。”逐一上前报上姓名。穿红衣服的官吏呈上案卷查阅，都签押后向西望去。东厢房明亮如白昼，寂静得没有一个人可以前往。国王只留下蒋坚，问道：“你平生喜欢食用子母牛肉，罪业深重，现在应当承受苦果。”蒋坚惊恐害怕，回答说：“虽然喜欢这种味道，但遇到屠夫在市场上卖肉才购买，不曾亲自杀牛。”国王说：“因为你嗜好这种食物，所以屠夫宰杀牛来供奉你，难道没有罪过吗？还敢用花言巧语抵赖隐瞒什么？”蒋坚说：“我虽然有罪，死也不可惜，只是老母亲年已七十六岁，从此无人供给饮食，该怎么办呢？”国王笑着说：“我也知道你孝顺母亲，特意放你回去，从今以后不得再吃牛肉了。”蒋坚再次拜谢，国王命令一个士卒送他回家，蒋坚猛然惊醒。母亲和妻子正相对流泪。四年后蒋坚才去世。他刚来到鄱阳那年，用三幅大布写着“金陵蒋坚”四个字，在街上摆摊占卜。十二月四日，我前往东圃，称呼他为文惠公，谈论命运时得知他正担任政事。蒋坚说：“这个命格正要超升如此，秀才就能考中，选人就能改任官职，普通官员就能成为侍从，侍从就能进入两府，执政就能拜相，而且当天就有好消息。”我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他回答说：“如果是这样，做大事毫无疑问，可惜气数不能长久，明年三月应当自己主动退隐。”我说：“既然说正要拜相，不应该进退太快。”于是用知枢密院汪明远和签书叶子的命盘一并询问。蒋坚说：“都应当升迁，也很紧迫，但是叶子不过四月，汪明远不过五月，都应当离去。”我不相信。不久，文惠公就在这一天拜右仆射，汪明远进枢密院任职，叶子掌管大政。第二年二月，文惠公去职，三月叶子去职，四月汪明远去职，都按照先后顺序，各相差一个月。这一年六月，我因为担任吉州知州奏事，蒋坚和其他客人一起送我到小渡，大家以为我一定留在京城。蒋坚说：“不会，秋末才好。”果然入朝对答完毕，交付了郡中事务，于是把详细情况告诉客栈的吏员，让他回报州府，派遣迎送士卒，等到回家，选择九月二十日向西赴任。出发前十天住在东圃，叫蒋坚占卜。蒋坚说：“有面见君王的吉神进入传位，不必前往。”才过了几天，召命的命令下达，于是按照所选的日子启程。两件事都应验后，戊子年科举考试，士人登门求测如织，几乎赚了五百贯钱，从此生活小康。后来声誉逐渐减退，以至于去世。

羽客钱库

金陵雨花台下的居民甄氏在野外放牛，遇见两个人东西方向相逢迎接。穿着如今道士的衣冠，拱手作揖。其中一人说：“钱库后门很久因为积累损坏，应该赶紧请一个人修理。”另一人说：“好的。”于是散去。过了很久，甄氏独自走到山侧陡峭的岩壁下，看见崖边有一个洞穴，像斗一样大，里面有散钱流出，就脱下衣服包裹起来，想回家报告父兄，合力搬运取走，又担心别人得到，于是揉泥堵塞穿孔的地方。回到半路，又遇见前面的两个客人，其中一人又问：“钱库门已经修好了吗？”另一人说：“刚用三百贯钱，雇一个牧童填补完毕。”甄氏当时十七八岁，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回家告诉父亲，数那些钱，正好得到二百三十文。等到家人聚集到原来的地方寻找洞穴，再也找不到了。

龙凤卵

河中府荣河县北乡镇有一座孤峰陡峭绝立，名叫凤凰山。山的西边有一座僧舍，叫凤凰寺，塔叫凤凰塔。曾经有凤凰栖息在上面，所以得名。秦地既然陷落于金国，僧人绍洪住持多年。后来他去世，寺众商议立塔埋葬他。挖地获得一件东西，长六七尺，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形状像蛋。众人看见它惊异，把它扔到河里。滔滔巨流，水不能淹没它。不久波涛激浪，几乎与云相接，众人都丢下它快速逃跑。等到回到原来的地方，蛋好像被人扶持，又在那里。众人不能隐瞒，报告给郡府。随即递送到燕山，俗称为龙凤卵。

荐福如本

饶州城下，有六座禅寺，东湖荐福寺最大。信州贵溪人如本住持，颇为丛林所归向。淳熙八年正月生病，几天没有痊愈。到二十八日，叫侍者说：“老僧今晚应当告别。”侍者哭泣说：“和尚归西天，弟子缘分浅薄，不知道再遇见师父在何日？”如本说：“明天就可以相见。”侍者说：“在哪里？”如本说：“城里崇福院门外王太医家。”侍者出来，鸣鼓告知众人，都涌入寝室，询问他的话和当初一样，都不能领悟他的意思。刚黄昏就去世了。前一天晚上，医生王大辨的妻子姜氏梦见带着其他医生熊彦诚的妻子游览寺庙，看见如本老和尚躺在廊下的龛中。上前问他：“长老为什么不在方丈？”笑而不答。

译回答说，只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抽泣。醒来后，原来是他的儿子王坦的妻子汪氏因为分娩艰难痛苦，大声哭泣。到了第二天酉时，生下一个儿子。等到天亮，有几个僧人来到王家，详细讲述了本老临终前的话语。大辨也把妻子做梦的事告诉了他们，既然梦境与僧人所言相符，便带领僧人进去看婴儿，婴儿立刻张嘴大笑。从此他再也不吃荤腥，家里人称他为“僧老”。

译复州菜地

湖北遭受战乱焚烧后的残破景象，连大城市都长满了茂密的野草，复州尤其严重。内城里有块荒地，稍微清除掉瓦砾，整治成菜园。雇人锄地种植，用来供应蔬菜。签判官的住宅在东边，录事参军的办公处在西边。绍兴四年四月，我的侄子王橰担任签判，去录事参军那里赴宴。太阳落山后，小童看见两个女子头戴冠饰，身穿红色背子，手拉手笑着走进菜园，以为是官家的歌妓。只是惊讶于黄昏时分还不脱去外衣，便跟录事参军的一个小童说了这事。原来郡中官员的清雅宴饮从未用过佐酒的歌妓，这才知道是鬼魂。庚志中记载，傅旺夜里看见女鬼，正是在这个地方。

陈体谦

南城陈氏的儿子陈谦，字德光，起初是读书人，后来出家剃度，法名体谦，平时行为不检点，嗜好酒色。既然做了和尚，旧习气一点也没有改正，虽然住在报恩寺、光孝寺，却常常待在家里，而且偷偷玷污邻居家的妇女，外面人都知道。陈谦对此安然自若，至于喝醉吃肉，不过是小事罢了。乾道末年，他染上瘟疫，病情还不算严重，梦见被押送到官府，主审官穿着公服愤怒地坐着，斥责他说：“你口中诵读般若经，身体却违犯戒律，死有余辜。”喝令狱卒给他戴上刑具。陈谦磕头谢罪，最终不被允许，惊醒后心悸颤抖，对别人说起所见情景说：“后悔也来不及了。”十天后死去。

褒忠庙

乾道元年六月，郴州盗贼李金、黄谷侵犯道州，攻破宁远县，将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全部烧毁。湖南安抚使发文书命令衡州、道州、郴州、桂州四州的都巡检使王政，联合其他兵马将领进行讨伐捕捉。到达县城下，营寨栅栏还没有建立，王政从军中出来，依仗勇猛轻视敌人，单人骑马驰骋搏斗，挑战结果被俘虏。起初想让他活命，王政肆意辱骂不屈服，于是斩首并将尸体丢弃在路边。当时正值盛夏酷暑，一同死去的人血肉狼藉，臭气熏天腐烂，唯独王政的尸体没有毁坏，绳蚋蝼蚁也不聚集。虽然苍蝇嗡嗡作响，气势好像要上前，却像被驱赶一样，不能靠近。死的地方距离他的官舍二百里，他所骑的马奔跑回来。家人怀疑他有变故，跑去询问，收拾遗骸，还能辨认出来。主帅将他的忠义节操上报朝廷，下诏追赠他为广州观察使，给他的五位亲属授官，在战地建立庙宇祭祀，赐匾额叫“褒忠”。

甘林二命

人的命运，如果出生的年月日时相同，那么寿命长短、荣辱兴衰也大致相似。丰城的甘同叔，莆田的林直卿，都在绍兴甲寅年、丙寅月、甲子日、甲子时出生，都是读书人。一同考中淳熙戊戌年的省试，年龄都是四十五岁。林直卿因为母亲服丧没能参加殿试，甘同叔先考中，调任静江府司户参军等待空缺。林直卿在辛丑年服丧期满回来应试，得到监某州税的职位，随即赴任。甘同叔正要去上任，过了一年就死了。林直卿任职仅满一考，因为其他原因离职，不久也死了。他们享受的俸禄也相同，甘同叔只是多穿三年青袍罢了。

王仲共

王垂，字仲共，淳熙年间以朝奉郎的身份担任武冈军知军，湖南安抚使王宣子推荐他的才能，有旨意给予知州的差遣。已经接受替代命令，他绕道去潭州府拜谢，停留在衡阳。他的儿子王万石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你的父亲已经被降职去宫观任职了。”早上起来告诉父亲，认为凡是梦中说的贬降，其实是升迁。仲共笑着说：“我正凭着年资功劳应当转任散郎，况且没有罪过，怎么会被罢黜削职？又正好接到升任知州的命令，我不请求闲职，哪有奉祠的道理？你的梦不值得相信。”等到到达京城，登殿对答议论溪峒瑶族的事情非常详尽，下诏让他担任邕州知州。不久因为推荐土豪杨某应当平定蛮洞，当时出力可用，请求给予推赏，而奏章中写错了他的名字，朝廷议论认为他不谨慎，于是削去一官。仲共非常不高兴，于是申请祠禄，得到武夷冲祐观的职位，完全像梦中的预兆。仲共当初考中进士时，曾经梦见出行在长路上，先驱者背着占牌，上面有“邕”字，醒来后对别人说：“再调任必定是做邕州的长官，那是个小地方。”等到被任命为这个州的长官，恍惚想起前梦，怀疑仕途到此为止，非常厌恶，回到南城。不久，背上生疽而死，王万石最终没有沾到遗泽。

艾大中公案

绍兴三十一年，叶伯益担任临川太守，因为刚猛疾恶，施政针对豪强大姓，有过错犯罪的人必定没收家产，严重的甚至淹死他们。崇仁县富民艾大中，资助劫盗，因此起家。既然触犯法律，郡府命令用牛车排干他的鱼塘，得到几百具人骨头颅。又曾经叫两个工匠合做大木凳，中间装满几千两金银，刚完工就杀了工匠灭口。所做的不人道的事，大体都这样，凶狠强悍的样子，足以灭族，当时没有不称快的。三十年后，正值绍兴辛亥年，吴人杨迁深道出任太守，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吏在庭院里答应，说索要本州崇仁县某乡某里艾大中没收家产的案卷，需要查核公事。杨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醒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姑且取出近年审理的狱讼，一一查验，都没有这事。因为梦很清晰，不能自己停止，遍访老吏，才知道有以前的始末。命令检查档案，经过一天才找到。挑选擅长楷书的小吏抄录，总共几百幅，备齐香纸一起烧掉。乙志中记载的宣州何村公案，大概是冤死的。如果艾氏的罪情与法律相当，怎么还能在阴间诉讼？一定是有缘故，只是世人不知道罢了。

扣冰堂僧

程虞卿，建安人，曾经担任其他郡的幕僚。生性刚强豪放，多结交乡里党羽，轻侠斗牛，斟酒打猎

译博戏。乾道三年春二月，赴一位宗室家的宴席，喝到半醉时，与同座的人进入大中寺，来到扣冰堂。画匠正在画佛像，壁画中一位侍者的相貌古怪，我指着它嘲笑侮辱。当晚回到住处，刚要就寝，梦见和朋友丁子和一起走到别馆，遇见两个僧人拿着棍棒大声呼喝，上前肆意殴打，急忙奔跑想要躲避，但前面逼近房屋无法再进，事情穷尽、形势紧迫，于是俯身伏地行礼，引咎自责，哀求宽恕。僧人的怒气稍减，说：“你还吃牛肉吗？”我回答说：“愿意从此永远断绝。”僧人说：“如果你再吃牛肉，就来我的堂中，必定割断你的脚，然后放你回去。”我再次拜谢后退出。醒来后，汗水湿透了枕席，心中惊恐不安，坐着等待天亮，前往丁生的家门，刚打算谈论此事，丁生惊愕地制止我不必说，先叙述梦中的缘由，没有一句话与我的不同，于是相率前往扣冰堂。正看见两幅画像，正是梦中的僧人。恐惧惊悸更加严重，于是彻底断绝了吃牛肉的念头，其他事情也从此收敛检点。

译夷坚志甲卷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乙卷一

宋 洪迈 撰

王彦太家

临安人王彦太家非常富有，华美的屋舍中颐指气使，事事如意。忽然商议前往南海航行，经营船舶货物，船只器具已经备齐，但因为妻子方氏正值年轻貌美，不忍心轻易抛舍，过了很久才决定出发，经历了一年没有回来，音信断绝。正值春季，杭州人每天游湖登山，方氏一向廉洁安静，独自不肯出去，在屋后的小园中散步，舒展排解幽闷，在红花树荫中遇见一个少年，穿着红罗衣裳，戴着蹙金帽，肌肤如同敷了粉，仪容举止儒雅舒缓，在隐蔽处暗中窥视，拿出所携带的弹弓想要弹射她。方氏骂道：“我是良家女子，因为丈夫外出多年，大多闭门深居，你是什么人，擅自进入我的园子，而且将要拿着弹弓击打我，怎么如此无礼！”少年惭愧恐惧，收起弹弓拱手作揖谢罪。方氏正色斥责他，恍惚间少年不见了。方氏奔跑回家，呼喊告诉众婢女，觉得精神恍惚混乱，力气疲惫支撑不住。等到半夜，少年直接登上厅堂，方氏奔走想要躲避，他却伸出手臂拉住她的衣襟，手臂长达几丈多，众婢女尽力拉扯争夺不能取胜，于是拥着他上床与之亲昵。从此早上离开晚上来，没有办法摆脱，心里想要的东西未曾开口说，转眼之间就到了。方氏思念彦太非常深切，报告给亲戚故旧，招来道士施行五雷法，又设坛祭祀，又挑选二十个僧人作瑜伽道场，都被长臂捶打，不能施展他们的法术。几个月后，少年神色凄惨，对方氏说：“你的丈夫将从海路回来了，如果到家相见时，千万不要泄露我的事，如果违背我的告诫，必定害你。你知道我的神通吗？即使水火刀兵，也不能在我身上施加丝毫伤害。”不久，王生果然回来，方氏垂泪说：“妾身有弥天之罪，您应当将我斩成寸段以向各位亲戚谢罪。”王生惊问缘故，方氏详细说了。王生说：“这是山精木魅，我必定杀了他。”于是收藏好利剑，等待他到来。一天晚上少年俨然到来，王生拔刀袭击追赶，击中他的背部，发出铿锵的金玉声，化为白光闪烁，横跨数丈冲向虚空而去，之后声音消失响绝。王生夫妇相待如初。

张四妻

徽州婺源百姓张四以挑担为业，他的妻子年轻，在辈分中稍显光彩。张四受雇到千里之外，一个白衣客人经过他家，言语挑逗轻捷，看四周没有人，戏谑想要与她通奸，袖中拿出几两白金作为贿赂。妻子高兴而顺从他，时间过得很久。张四回来，秘密听说了这件事，欺骗妻子说：“我打算前往其他州县，十天才能回来。”妻子更加高兴，认为正合我意，希望逼近傍晚。张四悄悄返回房间，拿着短矛伏在门边。夜里将近二更，看见白衣人从窗槛翻入，迎上前用矛刺他。那人呦呦作响，奔跑离去。看矛刃上有血，以及几十根白毛和细毛。张四想人怎么会有毛，这一定是怪异，不再追究诘问。妻子这才肯说出所见，于是写了一纸文书叙述始末，像供状的形式，到道士混元法师堇中甫那里自诉。堇依照科仪作法，到张四家，发符拱手站立等待。不久有大鹰在空中盘旋，大约五六尺高，在屋顶上旋转，观看的人挤满。一会儿飞落到石沟中，径直搏击巨大的白鼠，衔着扔到前面。堇命令用沸油烹煮它，怪异于是绝命。

定陶水族

曹州定陶县北面有池塘沼泽，居住在那边的人多采集螺蚌鱼鳖之类，贩卖以维持生活。金亮正隆二年，仲春，女真人阿萨尔担任县令，梦见一个客人穿着绿袍戴着乌帽，黑色靴子革带，拿着手板入内拜见说：“我的种族世代居住在您的治下，子孙繁衍，都获得依靠仁政庇护。不幸被小民捕杀充作食物，而且又转卖给人，将使没有活口。希望贤明的县令慈爱怜悯，稍微加以禁止，那么恩德流传无穷，应当考虑报答。”萨尔在梦中答应了他，而没有来得及询问他是什么东西，居住在哪里。早上起来深深思考，不能明白推测。第二天晚上又做梦，遍问官吏士兵，以及访问道术之人，斟酌详查也不知道所谓。到了春末，天气晴朗温暖，沼泽边相率几十上百成群，脱衣下水，用网箕罗取，数量是平常日子的几倍。忽然阴雾迷漫天空，波涛汹涌如山，雷声振动，一个巨大的东西长六七丈，形状像蛟螭，喷涌云烟，摧毁岸边，冷气凄惨激烈，人们都舍弃所获得的，争着奔赴平地，已经被巨大东西攫取抓拿的十分之二三，淹死的几乎一半。众人这才明白县令的梦，从此不再敢捕鱼。

朱琪家儿

下邳朱侯，习武事，跟随韩蕲王军队，担任探报司统领，与敌骑在洙水上作战，死在那里。朝廷录其忠，命令赏赐儿子朱琪官职。当时下邳已经失守，朱琪在宿豫，倡导朋辈来归，江淮都督府补为忠义军偏将。曾经乘间进入海州，后来失陷，获罪罢免安置闲散官职。朱琪一个妾叫喜努，怀孕六七月，婴儿在腹中啼哭，全家惊骇怪异。几天后能说话，有时笑有时哭，有时厉声呼喊父母。等到出生头发牙齿齐全，形体模样可惊可愕，看见的人怀疑不是吉祥。次年朱琪于是响应羊舜韶海道的举事，事情不成功，和他的党徒开德、郭世与辈都死了。也因为恩德得到延赏，于是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忠，并且授予他官职。不知道他后来存亡如何。

顾端仁

顾端仁秀才本来是河北人，后来跟随父母来到南方，居住在钱塘修文巷，没有娶妻。一天在食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