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四十九

夷坚志戊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8–231 段

元扇而留,语曰:“此后只以手风扇之,吐气嘘呵之足矣。”既归故里,聋盲跛躄辐辏其居,赖以愈者什七八。庆元元年九月,来新安,距城十余里,得石耳山,旋辟石室以处。闻其风者踵至,日常数百。徳兴士人余持国,娶洪应贤女。持国预壬子乡贡,賔客来贺,迨冬不絶。洪氏诣庖视馔,坠而伤足,筋挛不能伸,医治三嵗弗效,乃往访姑。姑望其至,驩然与相接,语曰:“娘子心地好,当无苦。”饵以茶果饭食,皆先取而呵之。俄顷间起立,如未尝病者,不假药石缄灸,谢以钱币,笑而不纳。持钱米为施者浸多。别一余氏子,出力干縁,将创佛屋,自山下升其顚,扳縁险峻,登陟极难,而工徒运致木石,若有神防。富民诸甲者,始萌恶念,欲往问难,折挫之。未至坐处,视其侧有二龙蟠绕,光赫仪状可怖,即悔惧作礼,愿捐钱百六十万刻佛像。姑固却之不从。姑曰:“果欲尔,宜勿用婺源汤匠朱素与汤善,竟以受其徒。逾月功毕,集丁匠百辈舁登山。汤愤姑前言,因犒饮霑醉,出不逊语。须臾疾风四起,飞沙走石,舁者僵仆相属,弥日不克进。自是外人入谒,夙非善良者望而知。之厯道其平日操持不少隐讳,其年可五十许,常云:“吾已立誓,愿满十九年去矣,未知其究如何。”

译元扇着扇子停留下来,说道:“此后只用手扇风,用口吐气吹嘘就足够了。”(他)回到故乡后,聋子、盲人、瘸子、跛子等残疾之人纷纷聚集到他的住处,依靠他而痊愈的人占了十分之七八。庆元元年九月,(他)来到新安,距离县城十多里,找到石耳山,随即开辟石室居住。听到他名声的人接踵而至,每天常达数百人。德兴的读书人余持国,娶了洪应贤的女儿。余持国在壬子年预考乡试,宾客前来祝贺,直到冬天也没有断绝。洪氏到厨房查看菜肴,不慎跌倒伤了脚,筋脉痉挛不能伸展,医治了三年没有效果,于是前往拜访姑母。姑母望见她到来,高兴地与她交谈,说道:“娘子心地善良,应当不会受苦。”用茶、果、饭食给她吃,都是先取来吹气呵气。不一会儿(洪氏)起身站立,像未曾生病一样,不需要药物针灸,(洪氏)用钱币谢恩,姑母笑着不接受。送钱米布施的人渐渐增多。另一个余氏的儿子,出力经营,打算建造佛屋,从山下攀登到山顶,攀爬险峻之处,登临极其困难,而工匠搬运木石,好像有神力防护。富户诸甲,起初萌生恶念,想要前去质问刁难,挫败他的锐气。还没走到姑母坐的地方,看见她旁边有两条龙盘绕,光芒耀眼,仪态可怖,(诸甲)立刻后悔恐惧,行礼作揖,愿意捐献一百六十万钱雕刻佛像。姑母坚决推辞不听从。姑母说:“如果真的想要这样做,就不该用婺源汤匠朱素和汤善,(余氏之子)最终却任用了他们的徒弟。过了一个月工程完成,集合工匠一百多人抬着佛像上山。朱素对姑母之前的预言感到愤恨,借机犒劳饮酒,喝得微醉,说出轻慢不敬的话。不一会儿狂风四起,飞沙走石,抬佛像的人接连僵倒仆地,整天也不能前进。从此外人前来拜谒,向来不是善良之人,远远望见就知道。(人们)历数她平日的操守,毫不隐讳,她的年龄大约五十岁左右,常说:“我已立誓,愿满十九年就离去,不知最终会怎样。”

吕九龄及第

平阳周秀才元名石,临应举,梦人告曰:「君其及第。」袖出将来省牓示之,遍阅始末,无已姓名。其人指九龄以示之曰:「此是也。」既觉,大以为不然,而思索其义不能去心,忽幡然曰:「吾不应改姓,姑取九龄二字为名,或可应之。」闻者颇嗤笑。果于乾道八年黄定牓擢高科。

  湘乡祥兆

王南强,容之,潭州湘乡人。元名午淳。熈壬寅嵗,肄业于岳麓书院。尝与同舎小有竞,既而悔之,谋欲更名,以示佩韦之义。其兄弟皆连之,字乃改曰容之,且取寛柔以教不报无道之说,仍字南强。癸夘春,在书院待秋试,其兄为诣本县投家保状。及试前数日,将纳卷而视县所解簿,则单为王容,方以为疑。而兄至谓曰:「我今以适为名,汝不必二名,径已除去之字,兹即汝也。」遂用此入试。是举预荐。甲辰省试毕,闻兄亡而归。既到家,报牓人至,既奏名矣。旧师舒谊、周仁来贺,云:「二年前有术士来湘乡游县学,自言能相夫子像,而知士人登科之多寡。今圣像开口而笑,合主两士登科。如此举只一人,则后当有继之者。」去嵗初春,学长王仲淹汾叟亲书桃符曰:「竞说素王顔有喜,定知黄甲捷先通。」吾尝思之,王者君之姓,顔者容也,实君之名。素王者期丧之戚也。黄甲捷先通者,今嵗阻廷对,后举还试,必居黄甲,乃先通吉耗也。其说颇▯于士林。乙巳春,县学补试王仁伯者易名顔,遂中首选。丙午之春,舒周仁入府语南强曰:「王汾叟又书桃符,更可怪者,素王顔色津津喜,黄甲科名鼎鼎来。」汾叟冩罢惊悟曰:「前年为南强作先兆,今复为王仁伯作先兆邪?吾独以为不然,是亦南强先防耳。」鼎鼎三名前也,是嵗王顔为解魁,满意巍级,已乃下第,南强果魁天下。所谓术者不复至,惜不记其乡里姓名。长沙古语尝有「骆驼觜断,状元出」之谣。驼觜者山也,其形似之,在州北,正直水口,其下曰麻潭,皆巨石屹立。淳熈七年,牟幼安作守,创飞虎营,广辟衢陌,许僧民得以石赎罪,皆凿于潭中所取,不胜计。后帅林黄中又増益南街,取石愈多,迨丙午之夏,驼觜中断为两,不一嵗而南强应之。桃符证应已载于癸志。此得南强笔示本末,始知前记班班得其粗要,为未尽故。再纪于此,而癸志既刋于麻沙书坊,不可芟去矣。

  仰山行宫

王南强以淳熈十年暮冬自长沙赴省试,过袁州,祷于仰山行宫。是夜宿州东新市村邸,梦人歌《玉楼春》词曰:「玉堂此去香风暖,正飞絮马前撩乱。姮娥剪就緑云衣,待来到蟾宫与换。」才半阕,既止。又一人白衣乘马自逺来到王傍,下马揖王,立谈曰:「今早承访及,遂复骑而去。」王自送之半里许。别有过王者曰:「此乃仰山庙里人也。」耸然惊寤。盖神君之像正着白道服。明年王奏名,以兄讣急,还未获廷对,亦騐一曲弗竟之意矣。十四年正月赴殿试,至袁申祷,梦与友孙君同饮于庐溪市。孙曰:「尔饮酒与我同,做第二人,却不与我同。」王曰:「吾固未尝以第二自期也。」孙遽曰:「但愿尔作状元。」遂觉庙庑下有一偶像,戴僧帽,谓之应梦道者。孙君生而秃,全▯僧顔状,故神假其人以告云。绍熈元年春,王赴镇东签幙,过谒庙,且具牲酒祭谢于献亭。梦神君饮其上,揖使居賔位。坐客数人,隂风肃然,昏暗如暮夜,仍不设灯烛。▯觉毛发竦淅,莫能辨同席者为谁。闻殿上厉声言:「来何迟!」未及答,而曰:「尽快,尽快。」恍惚而寤。盖王当以去年四月之官,因家故稽留,愆期旬月,乃得上。然涖职才两月,即召入舘,此迟快两语之证也。

  黄戴二士

莆田士人黄裳,字伯华,与其友戴松,皆以绍兴乙夘某月某日寅时生,并居郡中,少相善。既壮为学,皆著称。有客工论命,二士共邀之,使分别优劣。客厯问家世平生,然后断之曰:「二命大略相似,但黄君是正寅时,戴君得寅气浅,当是丑末。其发迹当在后。」退而告人曰:「品格皆絶低,黄虽胜之

译吕九龄考中进士

平阳的周秀才,原名周石,在即将参加科举考试时,梦见有人告诉他:“您将会考中。”那人从袖中拿出即将发布的省试金榜给他看,从头到尾仔细查看,却没有自己的名字。那人指着“吕九龄”三个字给他看说:“这就是您。”醒来后,周秀才认为这很不合理,但反复思考其中的含义,始终无法释怀,忽然转念一想:“我不应该改姓,姑且取‘九龄’二字作为名字,或许能应验这个梦。”听到这话的人大多嗤笑他。结果在乾道八年黄定主持的科举考试中,他果然考中了高科。

湘乡的吉祥征兆

王南强,字容之,是潭州湘乡人。原名王午淳。熙宁壬寅年,他在岳麓书院读书。曾经与同宿舍的人发生小的争执,后来感到后悔,打算更改名字,以表示佩戴韦弦(自我约束)的意思。他的兄弟们也都赞同,于是将字改为“容之”,并且取“以宽柔教导而不报复无道”的意思,仍然保留“南强”作为字。癸卯年春天,他在书院等待秋季的考试,他的哥哥去本县投递家保状。等到考试前几天,将要缴纳试卷并查看县里解送的名单时,上面只写着“王容”,他正感到疑惑。这时哥哥来到,对他说:“我现在用‘适’作为名字,你不必有两个名字,直接去掉‘之’字,这就是你。”于是他用这个名字参加考试。这次考试他获得了推荐。甲辰年省试结束后,听说哥哥去世而回家。刚到家,报榜的人就到了,他已经考中了。以前的老师舒谊、周仁来祝贺,说:“两年前有个术士来湘乡县学游历,自称能看夫子像,并知道士人登科人数的多少。如今圣像开口而笑,预示着将有两位士人登科。如果这次只有一人,那么后面应当有接着考中的。”去年初春,学长王仲淹(号汾叟)亲手书写桃符说:“竞说素王顔有喜,定知黄甲捷先通。”我曾思考过,王是君主的姓氏,顔就是容,实际上是您的名字。素王是指为父亲守丧的哀戚。黄甲捷先通,是指今年因故未能参加殿试,下次再考,必定名列黄甲,这是预先通报吉利的消息。这种说法在士林中颇为流行。乙巳年春天,县学补考时,王仁伯改名为王顔,于是考中了首选。丙午年春天,舒周仁到府里对王南强说:“王汾叟又写了桃符,更奇怪的是,‘素王顔色津津喜,黄甲科名鼎鼎来’。”王汾叟写完后惊讶地醒悟说:“前年是为王南强作先兆,现在又是为王仁伯作先兆吗?我独自认为不是这样,这也只是王南强的先兆罢了。”“鼎鼎”是三名之前的意思,这一年王顔考中解元,满意地进入高等级,后来却落第了,王南强果然考中状元。那位术士不再来了,可惜不记得他的家乡和姓名。长沙古语曾有“骆驼觜断,状元出”的谣谚。骆驼觜是一座山,形状像骆驼嘴,在州城北面,正对着水口,下面叫麻潭,都是巨石屹立。淳熙七年,牟幼安任太守,创建飞虎营,广泛开辟街道,允许僧侣百姓用石头赎罪,都从潭中开采石头,数量不计其数。后来统帅林黄中又增建南街,开采的石头更多,到了丙午年夏天,骆驼觜从中断裂为两半,不到一年王南强就应验了。桃符的证验已经记载在《癸志》中。这次得到王南强亲笔告知始末,才知道前记的记载虽然得到了大概要点,但不够详尽。再次记录在这里,而《癸志》既然已经在麻沙书坊刊印,不能删去了。

仰山行宫

王南强在淳熙十年暮冬从长沙赴省试,经过袁州,在仰山行宫祈祷。当晚住在宿州东新市村的旅店,梦见有人唱《玉楼春》词说:“玉堂此去香风暖,正飞絮马前撩乱。姮娥剪就緑云衣,待来到蟾宫与换。”才唱了一半,就停止了。又有一个人穿着白衣骑着马从远处来到王南强身边,下马向王南强作揖,站着谈话说:“今天早上承蒙您来访,于是又骑马离开了。”王南强亲自送了他半里左右。另有经过王南强身边的人说:“这是仰山庙里的人。”王南强惊醒。原来神君的像正穿着白色的道服。第二年王南强考中,因为哥哥去世的消息紧急,回家还未获得参加殿试的机会,这也验证了曲子没有唱完的意思。十四年正月赴殿试,到达袁州再次祈祷,梦见和朋友孙君在庐溪市一起喝酒。孙君说:“你喝酒与我相同,做第二人,却不与我相同。”王南强说:“我本来就没有期望做第二人。”孙君立刻说:“只愿你做状元。”于是醒来,看到庙廊下有一个偶像,戴着僧帽,称为应梦道者。孙君生来秃头,完全像僧人的模样,所以神灵借这个人来告知。绍熙元年春天,王南强赴镇东签幕任,路过拜访庙宇,并在献亭备办牲酒祭祀谢恩。梦见神君在上面饮酒,作揖让王南强坐在宾客的位置。在座的客人有几个人,阴风肃然,昏暗如同暮夜,仍然没有设置灯烛。醒来后毛发悚然,不能辨认同席的人是谁。听到殿上严厉的声音说:“来怎么这么迟!”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说:“尽快,尽快。”恍惚中醒来。原来王南强应当在去年四月上任,因为家庭原因耽搁,逾期一两个月,才得以到任。然而到职才两个月,就被召入馆阁,这就是“迟”和“快”两句话的验证。

黄戴二士

莆田士人黄裳,字伯华,和他的朋友戴松,都在绍兴乙卯年某月某日寅时出生,都住在郡中,小时候关系很好。长大后做学问,都很有名声。有个客人擅长论命,两位士人一起邀请他,让他分辨优劣。客人逐一询问家世平生,然后断定说:“两个人的命运大致相似,但黄君是正寅时,戴君得到寅气较浅,应当是丑时末尾。他的发迹应当在后面。”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两人的品格都很低,黄虽然胜过他

,亦不足道也。」既而戴但预荐,年不满五十不第而卒。黄入太学,登合选,淳熈壬寅得免省,还闽守年。闻戴死,惧甚。福唐黄司业定为潮阳守,往访之,饮酒无筭,中夜感风滛之疾。而甲辰廷试期已廹,强舁病诣郡。乡人为赂逻卒及阍者,容其跛曳,三四人掖之造廷。及唱名亦如之,虽幸列于四甲,竟不可参选。乃求岳祠以归,嵗满无痊意,凡三任而终,年止五十八。是虽登科食禄,视戴布衣早没为不侔,然一纪残废,与死为隣,真不足道也。

译(他)也不值得称道。」不久,戴但被推荐参加科举,但年纪未满五十岁,未考中便去世了。黄进入太学,考中合选,淳熙壬寅年得以免除省试,回到福建担任守年。听说戴但去世,非常恐惧。福唐人黄司业担任潮阳太守,黄前往拜访他,饮酒没有节制,半夜感染了风淫之疾。而甲辰年廷试的日期已经临近,他勉强让人抬着病体到郡城。同乡人贿赂了巡逻的士兵和守门人,允许他跛行拖着脚,由三四人搀扶着进入朝廷。等到唱名时也如此,虽然侥幸列在第四甲,最终却无法参加选官。于是请求担任岳祠的祠官后回家,任期届满也没有痊愈的迹象,总共担任了三次职务后去世,年仅五十八岁。这虽然考中功名、享受俸禄,与戴但身为布衣早逝相比有所不同,但十二年间残废,与死亡相近,实在不值得称道。

雷震鸡

庆元二年六月八日,饶州大雷震,霆双港廵检营兵张发家,先育一雄鸡,本志将以偿龙堂三牲愿者,是日遭雷击,初断其足,乃自头至尾中裂之。鸡之获罪于神明,无由可问,然震雷轻用其威,亦浅矣。

  许子交

许子交者,南康大庾游术寒士也。乾道八年,谒寳积寺僧,因留宿。时有医士刘大用适在寺,寝于门房。许居法堂,上半夜连发声惊魇。刘出呼之,僧亦来。许乃苏,起语人曰:「为一物甚重,登床压吾腹,体冷如冰。暗中略不见有手足,吾困不能支。闻诸君踵至,始舍去。」僧云:「此乃寺后山下一巨石,每出现光怪,为人害。无有宿客得安眠者,以其质干顽重,未易除,徙故置之,不问。」许坐而达明,急辞出自是,不敢复至。或曰:「石妖如此,非凿破其棱角,他日将复为孽。」僧以无力辞而止。

  解俊保义

保义郎解俊者,故荆南统制孙也。乾道七年,为南安军指使。有过客且至,郡守将往寳积寺迎之,俊主其供张。日暮,客不至,因留宿。方初更,烛未灭,一女子忽来,进趋嫺冶,貌甚华艳。俊半醉,出防词挑之,欣然笑曰:「我所以来,正欲相就,结绸缪之好尔。」遂升榻,问其姓氏居止,曰:「勿多言,只在寺后住,汝明夕尚能抵此否?」俊尤喜曰:「谨奉戒。」自是无日不来,仍从寺僧借一室为乆寓计。经月余,僧弗以为疑,外人固无知者。时以金银钗珥为赠。俊既获丽质,又得羡财,欢惬过望,谓之曰:「吾未曽授室,欲凭媒妁往汝家,以礼币娶汝,何如?」曰:「吾父官颇崇,安肯以汝为壻?但如是相从足矣。」俊信为诚,然而气干日尫瘠。初,货药人刘大用与之游居,亦讶之,俊不以告。尝两人同出郭,遇遮道卖符水者,引刘耳语曰:「彼官人何得挟殇亡鬼自随?不过三月死矣。」刘语俊,俊初尚抵讳,既而惊悟曰:「彼何由知?必有异。」便拉刘访之旅邸。其人笑曰:「官员肯寻我邪?不然几壊性命,留使同邸异室而顾。」刘与之共处,燃纸符十余道,使俊吞之。刘宻窥之,见其作法麾诃之状。二更后,闻门外女子哭声,三更乃寂。明旦,俊辞去,戒令勿复再往。寺中诸僧后知其事,曰:「寺之左右素无妖魅之属,惟昔年卲宏渊太尉谪官时,丧一笄女,葬于后墙之外,必此也。」自是遂常出,为僧患,僧甚苦之。遣仆诣武陵白卲,请改葬,卲许之,乃瘗于北门外五里田侧,复出扰居者,又徙于深山,其鬼始絶。甲志所记,张太守女在南安嘉祐寺为厉,以惑解潜之孙,与此大相似。两者相去十三四年,又皆解氏子,疑只一事传闻异辞,而刘医云亲见之,当更质诸彼间人也。

  龙阳章令

鼎州龙阳县经宼攘之余,井邑萧条,居民希少,令丞官舎妖异出没,至于白昼显形。庆元元年,吴人章君来为令,视事未几,便若有所染着,每日退防后,必命吏陈设堂西偏一室,施重帘复幕,望之絶暗,不使人輙窥,且具两人箸馔,而不见客入,但闻语笑融怡,遇酒炙至,则自出取之,迨暮乃已。妻子问之,不对,神貌日以枯索,及冬而殂。既殓,殓日廏卒梦其来令▯马,告以鞭在宅堂不可得。章曰:“我自取之。”是夕一家人悉梦其入房,自携鞭而去。明旦所养马无故而死,鞭失所在。章之子不忍剥马,使埋于园内,俄而亦出为怪,绕县舎四傍,嘶鸣跳跃,一切之物无有不示变异。章氏既行,予侄孙俨作丞,素抱血疾,自是益甚,夜夜遭祟魅,扣击门户。妇劝徙居,未暇听,次年二月竟不起。

  夷坚志戊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九

  宋 洪迈 撰

  同州白蛇

同州自元符以后,常有妖物出为人害,皆言白蛇之精,官民多被祸,至于郡守亦时陨于怪中,知之者不敢以作牧为请。政和间,宰相之壻某必欲得之,盖贪俸入优厚之故。相君谕之曰:“冯翊妖蛇甚恶,无以身试祸。”壻意不可抑,竟拜命往焉。交印之三日,大张乐,防官僚,忽顾诸倡曰:“我方视事置宴,汝

译雷击雄鸡

庆元二年六月八日,饶州发生强烈雷震,击中双港巡检营士兵张发的家。张发之前养了一只雄鸡,原本打算用来偿还龙堂三牲的许愿。这天雄鸡遭到雷击,起初只是断了脚,接着从头部到尾部被劈成两半。这只鸡为何得罪神明,无从查问,然而雷霆轻易地施展威力,也显得太浅薄了。

许子交

许子交是南康大庾县一位游方行术的贫寒士人。乾道八年,他去拜见宝积寺的僧人,因而留宿。当时有位医士刘大用恰好在寺中,睡在门房。许子交住在法堂,上半夜接连发出惊叫,像是做了噩梦。刘大用出来呼喊他,僧人也赶来了。许子交这才苏醒,起身对人说:“有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登上床压在我的腹部,身体冷得像冰。黑暗中隐约看不见它有手脚,我困倦得无法支撑。听到各位的脚步声到来,它才离开。”僧人说:“这是寺后山下的一块巨石,经常显现光怪现象,危害人。没有住宿的客人能安睡,因为它的质地坚硬沉重,不容易清除,所以暂时放置不管。”许子交坐着直到天亮,急忙告辞离开,从此不敢再去。有人说:“石妖如此,如果不凿破它的棱角,日后它还会作孽。”僧人以无力为由推辞,事情便作罢。

解俊保义

保义郎解俊,是已故荆南统制孙某的孙子。乾道七年,他担任南安军指使。有客人即将到达,郡守打算前往宝积寺迎接,解俊负责安排供应。傍晚时分,客人没到,于是留宿。刚过初更,蜡烛还没熄灭,一名女子忽然到来,举止娴雅,容貌非常艳丽。解俊半醉,拿出调情的话语挑逗她,她欣然笑着说:“我之所以来,正是想与你亲近,结下缠绵的情好。”于是登上床榻,解俊问她的姓名和住处,她说:“不要多问,我只住在寺后,你明天晚上还能到这里吗?”解俊更加高兴地说:“一定遵命。”从此没有一天不来,还从寺僧那里借了一间房作为长期居住的计划。过了一个多月,僧人没有怀疑,外人当然也不知道。当时解俊用金银钗环作为赠礼。解俊既得到了美女,又获得了羡财,欢喜满足超过期望,对她说:“我还没有娶妻,想请媒人到你家,用礼币娶你,怎么样?”她说:“我父亲官位很高,怎么会肯把你当女婿?只要像这样在一起就足够了。”解俊相信她是真诚的,然而他的气色一天天衰弱消瘦。起初,卖药人刘大用与他交好同住,也感到惊讶,解俊不告诉他。曾经两人一起出城,遇到拦路卖符水的人,拉着刘大用的耳朵悄悄说:“那位官员怎么带着夭亡的鬼魂跟随?不过三个月就会死。”刘大用告诉解俊,解俊起初还抵赖隐瞒,后来惊悟说:“他怎么知道?一定有奇异之处。”便拉着刘大用去拜访旅舍。那人笑着说:“官员肯找我吗?不然几乎坏了性命,留他同住旅舍但分住不同房间照顾。”刘大用与他共处,点燃十几道纸符,让解俊吞下。刘大用暗中窥视,看见他作法指挥呵斥的样子。二更之后,听到门外女子哭声,三更才寂静。第二天早上,解俊告辞离开,告诫他不要再回去。寺中众僧后来知道这件事,说:“寺的左右向来没有妖魅之类,只有往年邵宏渊太尉被贬官时,死了一名成年女子,葬在后墙之外,一定是她。”从此她经常出来,成为僧人的祸患,僧人非常苦恼。派仆人到武陵报告邵宏渊,请求改葬,邵宏渊答应了,于是把她葬在北门外五里的田边,她又出来骚扰居住的人,又迁葬到深山,她的鬼魂才绝迹。《甲志》所记载的,张太守的女儿在南安嘉祐寺作祟,迷惑解潜的孙子,与这件事非常相似。两者相隔十三四年,又都是解氏子弟,怀疑是同一件事传闻不同,而刘医士说亲眼见到,应当再向那里的人核实。

龙阳章令

鼎州龙阳县经过寇乱之后,城镇萧条,居民稀少,县令和县丞的官舍妖异出没,甚至在白天显形。庆元元年,吴地人章君来担任县令,处理政务不久,便好像被什么沾染,每天退堂后,一定命令吏人在堂屋西侧的一间房陈设,挂上厚重的帘幕,望去非常黑暗,不让人随意窥视,并且准备两人的餐具食物,却不见客人进来,只听到谈笑融洽,遇到酒肉送到,就自己出来取用,直到傍晚才停止。妻子儿女问他,他不回答,精神面貌一天天枯萎消瘦,到冬天就死了。下葬那天,马厩卒梦见他来牵马,告诉他鞭子在宅堂里拿不到。章君说:“我自己去取。”当晚一家人都梦见他进入房间,自己带着鞭子离开。第二天早上所养的马无故而死,鞭子不知去向。章君的儿子不忍心剥马皮,让人埋在园子里,不久马也出来作怪,绕着县舍四周,嘶鸣跳跃,一切事物没有不显示变异的。章氏离开后,我的侄孙章俨担任县丞,一向患有血疾,从此更加严重,夜夜遭受鬼魅侵扰,敲击门户。妻子劝他搬走,来不及听从,次年二月竟然不起。

夷坚志戊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九

宋 洪迈 撰

同州白蛇

同州自从元符年间以后,常有妖物出现害人,都说那是白蛇的精怪,官民多遭祸害,以至于郡守也时常死于怪事中,知道的人不敢请求担任那里的长官。政和年间,宰相的女婿某人一定要得到那个职位,大概是贪图俸禄优厚的缘故。宰相告诫他说:“冯翊的妖蛇非常凶恶,不要亲身去尝试祸患。”女婿心意不可抑制,最终接受任命前往。交接印信的第三天,大摆酒乐,宴请官僚,忽然看着众歌女说:“我刚刚视事设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