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志甲卷四
,亟焚纸镪数百束。又云:“钱甚多,无人辇送”,乃唤画工作两力人。旣成,嫌其矬弱,复易之。俄告去曰:“欲偕二亲治屋。”经月余再来,所亲李媪访其夫,夫不言,问女,云:“已被阿娘于腰间打一杵。”媪归,腰大痛,不能行。卜者占胡氏为祟,祷之始愈。相处一年,渐缩小其竟也,殆如婴儿,遂不见。
译急忙焚烧了几百束纸钱。又说:“钱非常多,没有人搬运”,于是叫画工画了两个大力士。画好后,嫌弃他们矮小瘦弱,又换了一幅。不久,他告辞说:“想带着双亲去修房子。”过了一个多月再来,他的亲人李婆婆去拜访他的丈夫,丈夫不说话,问女儿,女儿说:“已经被母亲在腰间打了一杵。”李婆婆回家后,腰部剧烈疼痛,无法行走。占卜的人说是胡氏作祟,祈祷后才痊愈。相处了一年,(胡氏)逐渐缩小,最终竟像婴儿一样,于是消失了。
严桶匠妻
饶州民严翁为桶匠,居城外和众坊。妻生三子,皆娶妇。严死累岁,妻以淳熙庚子四月亦亡。三子有孝心,停柩于家七日,方作斋会。姻戚咸集,一蝮蛇,俗称鼈鼻者,长五六尺,忽从柩下出,蜿蜿蜒蜒,了无害人意。见者异而视之,蛇昂身向子,防首者三四,眼中流泪,若欲悲诉然。或拟举杖加棰,子遮止之。邻媪乃问曰:“尔是严婆邪?”防其首,又问:“何处是汝灵坐?”即直赴其所,良久复出。又问三妇房何在,皆随声而往。问三子亦然。旣罢,徐徐入戸限内,不知所之。
刘十二
刘十二,鄱阳城民也。居槐花巷东,以佣书自给。为性倔强,当夏夜与妻子露坐于小庭下,见一物从外门而入,状▯人而头如斛大,无支体手足,双眸睥睨,睛光闪烁,竦耳侈口,勃窣造庭际。刘氏大小骇走,旋失所在。明夜复然,自是数来,家人惯见之,稍不怯畏,随伺其何往,乃至屋后大木下,入地而灭。凌晨命锸掘其处,于三四尺底得古石砻,齿多缺落,独两眼存。取斧椎碎之,戢戢流清血,举而掷诸江中,怪不复至。
张待制
鄱阳市民李十五买屋一区于地巷,移居未久,每朝暮常覩室中变怪,或星光勃郁,若撤沙之状,霍辣有声。李家人畏有竒祸,别僦舍徙焉,而以其居转鬻于人。张南仲待制以百千得之,自往督夫力葺治,见中堂大石清澈温润,遣仆举之,获白金器数百两,或云二十铤,咸谓地宝自有所系,非李所能享纳也。
李柔
衢州倡女李柔,以慧▯善歌舞,为士大夫往来者所称赏。年才二十余,遇疾而死。駚卒王先与之同里居,时被命诣钱塘,囘至寿昌县,相值于道,讶其独行,询之曰:“今欲何所往?”曰:“欲到临安看郊礼。”卒曰:“何以不携婢仆,又不乘轿?但一妇女,单孑远途,岂得为便?”柔笑而不答。旣分手,柔曰:“君到吾家,为寄声父母,言我在路平安。”卒许之。及还,首访李氏,知所见者,▯也。
詹煜兄弟
临川士人詹煜,淳熙丙午春,梦人告云:“汝欲获乡贡,须遇当世之贤者乃可。”煜寤而思之,列郡秋闱考官,不过州县一命之吏,渠知孰为当世贤者?遍以语人。弟燮戏对曰:“试官若考中吾之程文,则可谓贤矣。”相与大笑。迨入试,乃文帝敬贤如大宾赋。煜悟向来之梦,傥用以破题,旣为的当,且不陈腐不雷同。遂于第一韵颔聨云:“凡当世之贤者,如大宾而礼之。”及揭牓,煜为赋魁,燮亦偕荐送。是岁以赋求举三千人,唯二詹两句擅场,梦信非偶然者。
蕲守妻妾
蕲春太守不欲纪姓名,妻晁氏,性酷妬遇妾侍如束湿。尝有忤意者,旣加痛棰,复用铁钳箝出其舌,以翦刀断之。妾刮席忍痛,不能语言饮食,逾月而死。后其家设水陆斋防,僧方召孤防。晁窥屏间,正见故妾手持刀钳二物,流血满身,就位享供馔。怖而奔归,为傍人言,深有悔惧意。寻得疾,呻吟之际但云:“妾督寃责偿,势必不免。”蕲守许以佛经及焚楮镪,祈释其怨。晁云:“妾不可。”数日而卒。
南城驿
孟必先子开为建昌教授,淳熙十年将受代,暂假南城驿,寓居。侍妾张灯于卧室,课其子读书。孟之房才隔一窻子,忽见一物,状如猫而有毛,洁白如霜,自室突走出。外报其母,共持灯迹探所向。孟闻其纷纭,亦疾趋往视。甫下廊庑,两室皆摧压,器皿倚桌当其下者,悉糜碎。非白猫示变,孟氏一家且并命。嘻,其危哉!孟今除桂阳守,此驿素多怪,前后处者皆不宁。兹乃能为人福,可洗积愆矣。
钱塘老僧
钱塘民沈全、施永皆以捕蛙为业。政和六年,往本邑灵芝乡投里民李安家寓止彼处。固多蛙,前此无人采捕。沈、施旣至,穷日力取之,令儿曹挈入城贩鬻。所获视常时十倍。一日,施先归,李馆逢老僧扣门,谓曰:“吾乡羣蛙之受钓,发端自汝。今汚潴所产万计,皆空,暴殄天物如此,将招业报。速从此改业,尚堪赎过。不然,非吾所知。”申戒再三,施了无悛意。
译严桶匠的妻子
饶州百姓严翁是个桶匠,住在城外的和众坊。妻子生了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严翁死后多年,妻子在淳熙庚子年四月也去世了。三个儿子有孝心,把灵柩停在家里七天,才举行斋会。亲戚们全都聚集在一起,一条蝮蛇,俗称鳖鼻蛇,长五六尺,忽然从灵柩下面爬出来,蜿蜒曲折地爬行,并没有伤害人的意思。看见的人觉得奇异而注视着它,蛇昂起身子面向儿子们,抬起头三四次,眼中流泪,好像想要悲伤诉说一样。有人打算举起棍棒打它,儿子们遮挡制止。邻居的老妇人于是问道:“你是严婆婆吗?”蛇抬起头,又问:“哪里是你的灵位?”蛇就径直走向那个地方,过了很久才出来。又问三个媳妇的房间在哪里,蛇都随着声音走去。问三个儿子也是如此。仪式结束后,蛇慢慢进入门槛内,不知去向。
刘十二
刘十二,是鄱阳城的百姓。住在槐花巷东边,靠抄写书籍维持生计。性格倔强,夏天的夜晚和妻子儿女在庭院里露天坐着,看见一个东西从外门进来,形状像人但头像斗那么大,没有肢体手脚,双眼斜视,目光闪烁,耸着耳朵张着嘴巴,艰难地走到庭院边。刘家大小惊恐逃跑,那东西随即消失不见。第二天晚上又这样,从此多次来,家人习惯看见它,稍微不再害怕,跟随观察它去哪里,竟然到了屋后大树下,进入地下消失。天亮时让人挖那个地方,在三四尺深的地方得到一块古石磨,磨齿大多缺损脱落,只有两只眼睛还在。拿斧头把它砸碎,流出清澈的血,把它扔到江中,怪事不再发生。
张待制
鄱阳城百姓李十五在地巷买了一处房子,搬进去不久,早晚常看见室内出现怪异现象,有时星光聚集,像撒沙子的样子,霍霍有声。李家人害怕有奇祸,另外租房子搬走,而把那处房子转卖给别人。张南仲待制用百千钱买下了它,亲自去监督工人修缮整治,看见中堂有一块大石头清澈温润,派仆人搬开它,获得白金器皿数百两,有人说有二十铤,大家都说地宝自有归属,不是李十五所能享受接纳的。
李柔
衢州妓女李柔,因为聪慧擅长歌舞,被来往的士大夫称赞欣赏。年纪才二十多岁,遭遇疾病而死。卒兵王先和她同乡居住,当时被命令前往钱塘,回到寿昌县,在路上相遇,惊讶她独自前行,询问她说:“现在想去哪里?”回答说:“想去临安看郊祀典礼。”卒兵说:“为什么不带婢女仆从,又不坐轿子?只是一个妇女,孤单一人走远路,难道方便吗?”李柔笑而不答。分别后,李柔说:“你到了我家,替我传话给父母,说我在路上平安。”卒兵答应了他。等到回来,首先探访李家,才知道所见的是鬼魂。
詹煜兄弟
临川士人詹煜,淳熙丙午年春天,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你想获得乡贡资格,必须遇到当世的贤者才行。”詹煜醒来思考,各郡秋闱考官,不过是州县的低级官吏,哪里知道谁是当世的贤者?把这话到处告诉人。弟弟詹燮开玩笑回答说:“考官如果录取我的文章,就可以说是贤者了。”一起大笑。等到参加考试,题目是《文王敬贤如大宾赋》。詹煜领悟之前的梦,如果用这个来破题,既恰当,又不陈腐雷同。于是在第一韵的颔联写道:“凡当世的贤者,像大宾一样礼遇他。”等到公布榜单,詹煜成为赋科第一,詹燮也一起被推荐送考。这一年凭赋求取功名有三千人,只有两个詹氏兄弟的诗句独占鳌头,梦确实不是偶然的。
蕲守妻妾
蕲春太守不想记录姓名,妻子晁氏,性格极其嫉妒,对待妾侍像捆湿柴一样严厉。曾经有违逆她心意的人,已经加上毒打,又用铁钳夹出她的舌头,用剪刀剪断。妾躺在席子上忍痛,不能说话饮食,过了一个月而死。后来他家设水陆斋会,僧人正在召请孤魂。晁氏从屏风间偷看,正看见已故的妾手持刀钳两样东西,满身流血,就位享用供品。害怕得跑回家,对身边的人说,很有悔恨恐惧的意思。不久生病,呻吟的时候只说:“妾督促冤屈要求赔偿,势必不能免除。”蕲守答应用佛经和焚烧纸钱,祈求解除她的怨恨。晁氏说:“妾不同意。”几天后去世。
南城驿
孟必先字子开担任建昌教授,淳熙十年将要卸任,暂时借住南城驿站。侍妾在卧室点灯,督促儿子读书。孟必先的房间才隔着一扇窗子,忽然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猫但有毛,洁白如霜,从室内突然跑出。外面报告他的母亲,一起拿着灯追踪探查去向。孟必先听到喧闹声,也快步前往查看。刚下走廊,两间屋子都被压垮,器皿靠在桌子下被压住的,全都破碎。如果不是白猫显示变故,孟氏一家几乎一起丧命。唉,危险啊!孟必先现在升任桂阳太守,这驿站向来多怪异,前后居住的人都不安宁。这次竟然能给人带来福气,可以洗清积累的罪过了。
钱塘老僧
钱塘百姓沈全、施永都以捕蛙为业。政和六年,前往本县灵芝乡投奔里民李安家住宿。那里有很多青蛙,以前没有人捕捉。沈、施到了之后,用尽全天的力气捕捉,让儿女们带到城里贩卖。所得比平时多十倍。一天,施永先回家,李安家遇到老僧敲门,对他说:“我们乡里群蛙遭受钓捕,起因是你。现在污水坑里产下的青蛙数以万计,都空了,如此暴殄天物,将招致业报。赶快从此改行,还能赎罪。不然,不是我所能预知的。”再三告诫,施永毫无悔改之意。
僧去而沈来,具以告沈:“曰野和尚如何敢预我经纪事?使我见,当与痛打一顿尔,却纵使去也。”施言尚可追及,乃相率而逐之。行一里许,无所值,责其妄语绐已,咄咄嫚骂。施不能堪,与争鬭。沈益怒,就取常用剥蛙刀刺之中胁,即死。保正擒送县。东平巩庭筠时为邑宰,鞫其狱。众证悉符物色,逮老僧杳不可得。沈竟坐杀人,尸于市。
译僧人离开后沈某到来,施某把情况全都告诉了沈某,说:“那个野和尚怎么敢干预我的生意?让我见到他,定要痛打他一顿,然后才放他走。”施某说还可以追上,于是两人一起追赶。走了一里左右,什么也没看到,沈某责怪施某说谎欺骗自己,不停地辱骂。施某无法忍受,与沈某争斗。沈某更加愤怒,拿起平时用来剥青蛙的刀刺中施某的胁下,施某当即死亡。保正将沈某抓获并送往县衙。东平人巩庭筠当时担任县令,审理此案。众人的证词都与施某描述的特征相符,但逮捕老僧却杳无踪迹。沈某最终被判处杀人罪,在闹市处死。
九里松鳅鱼
巩庭筠为钱塘宰,与杭州士曹张显、正县尉钱绍彭同游天竺,过九里松,见水中小鳅鱼相衔逐队而嬉,才长二寸许,戢戢可爱。从者以器揽取,巩邀二客下马步观之。行百余步到水际,得一穴,穴中水湓溢,羣鳅迭出如云,其多不可计。傍侧有酒庐,试访其故,答云:“向有陈翁者,专为货鳅,主人凡自余杭门入者,悉经其手乃敢售。晚年迁居此地,自卖炙鳅。夫妻近日并亡,无男女治后事,里巷为掩瘗于一穴。比以积水所渍,冢土倾摧,每见鳅从中出,常时未省有之,不知何为也。”巩与客怃然惊叹,此翁媪堕鳅▯以偿业债,即命里正取其骸付漏泽园,送鳅于西湖。予所记煠鳅翁亦尔。
邓如川
将仕郎邓增,字如川,建昌诸邓也。以父武冈太守昌国恩得官。为人疎隽少检,颇工制小词,作大字。娶宗室朝议大夫子洤季女,絶有色。未及从宦而亡。家素贫,赵无以守志,才服阕,携其二儿适南丰富室黄氏。子甫一月,黄梦邓至,诮之曰:「汝何人,乃敢娶吾妻?吾今受命为瘟部判官,汝宜速罢婚,不尔将行疫疠于汝家。至时勿悔也!」黄惊而惧,虽甚恋慕赵,不得已,亟与决絶。逾年后,赵益穷匮,或日髙无炊烟,又嫁南城童久中。越数月,亦梦邓来责数,且云:「当以我临终之疾移汝身。」童方溺爱,不谓然,果得风劳之疾,如邓所感。时二年竟死。
黄文明
崇仁士子黄文明、吴如松二人相与友善,皆获乡荐。绍熙辛亥,黄居家卧病,吴往别业就医,歴数月,小觉胜。常梦吴同抵一处,遇黄衣走卒持官文书来追,逮取视之,其上有黄文明、吴如松姓名。相顾愠怒,谓州县不应无故呼举人,又斥侮如此。始犹力拒,俄已随之。行到大第宅,壮丽如官府,闚其戸,寂无一人。走卒亦不见。进至中堂,入一室中,望其间设榻,两人共被而寝。近而观之,皆犬首人身。怖汗奔出,转而之他。遇一道人与之揖,问此为何地,曰:“此往生之所也。”未及再语而寤。以白父,及告妻子,深讶眹兆之异。已而病甚,遂卒。如松亦继亡。里中论者以为黄、吴儒生,操持无显过,而身后疑堕异▯,若云隐慝,则非外间所知也。
夷坚志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甲卷五
宋 洪迈 撰
唐四娘侍女
右从政郎杨仲弓习行天心法,视人顔色则知其有祟与否。乾道中为道州録事参军,受代未去,因出行市里,逢小胥呼问之曰:“汝必为邪▯所惑,不治将丧身。”胥谢曰:“无有。”连日三遇之,皆不肯言。杨曰:“汝不怕死邪?告我何害?此祟非我不能治也。”胥闻其语,始摧惧,曰:“实与邻室女子私通耳,相从已久。虽不识其家,但举措嗜好,一切与人不少异,无复可疑。官所云若此,岂其物乎?”杨曰:“是矣。汝秘之勿泄,宜预备长防线串以针。今夕来时,密缝其衣裾,仍匿彼冠履一二种。若使是人,固足为戏笑;不然便可推验矣。”胥敬奉戒,女至悉如之。鸡鸣女起,而失翠冠及一履,意状荒扰,寻索弗得。胥但佯寐,隂察其所为。天且明,怫然而去。胥视二者,乃揑泥所制,即携示杨。杨行法考讯,遣吏徧访羣祠,葢城北唐四娘庙侍女也。胥往验之,眞所偶者,头上无冠,一足只着袜,采线出于像背。杨诵呪,举火焚厥躯,胥得无恙。唐四娘者,淫祀也。杨终于郴州理掾,营道尉。史何信、九疑道士李道登皆见其事。
舒嫩四
淳熙元年,通州宁远县民萧淳礼与故吏欧阳暄等数人,共率邑里钱,就九疑观建黄箓醮,仍约以余赀作钟楼坛屋。往往虚数干没,众莫得稽考。后五岁间,主事者多死。小民舒嫩四被逮入冥,所见皆本邑人,其亲戚先亡者亦或在。到一官府,一囚桎梏系廊下,傍侧积钱甚多。近视之,则淳礼也。问所坐何罪,嚬眉而答曰:“正治九疑醮事也。”曰:“是役唯君用力最勤于公家,而何故反见拘执?”淳礼曰:“此隂府耳,吾实于斯有欺隐,故获谴独重。”舒方悟其已
译九里松鳅鱼
巩庭筠担任钱塘县令时,与杭州士曹张显、正县尉钱绍彭一同游览天竺,经过九里松,看见水中许多小鳅鱼互相衔尾、结队嬉戏,才长两寸左右,密集可爱。随从用器具捞取,巩庭筠邀请两位客人下马步行观看。走了百余步到达水边,发现一个洞穴,穴中泉水涌溢,成群鳅鱼接连涌出如云般密集,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旁边有酒肆,试着询问缘故,回答说:“以前有位陈翁,专门贩卖鳅鱼,主人凡是自余杭门进入的,都经过他的手才敢出售。晚年迁居此地,自己售卖烤鳅鱼。夫妻近日双双去世,没有子女料理后事,邻里代为掩埋在一个洞穴中。近来因积水浸泡,坟土崩塌,常看见鳅鱼从中出来,平时未曾察觉有这种情况,不知为何。”巩庭筠与客人怅然惊叹,认为这老夫妇堕入鳅鱼道以偿还业债,立即命令里正取出骸骨送往漏泽园安葬,并将鳅鱼送到西湖放生。我所记载的煠鳅翁也是如此。
邓如川
将仕郎邓增,字如川,是建昌邓氏族人。凭借父亲武冈太守邓昌国的恩荫获得官职。为人疏放俊逸、缺乏检点,颇擅长创作小词,书写大字。娶了宗室朝议大夫赵子洤的小女儿,赵氏极有姿色。还未随夫赴任便去世了。邓家一向贫困,赵氏无法守志,刚服丧期满,便带着两个儿子改嫁南丰富的富户黄氏。儿子刚满月,黄氏梦见邓增到来,责备他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娶我的妻子?我现在受命担任瘟部判官,你应当迅速解除婚约,否则将在你家施行瘟疫。到时候不要后悔!”黄氏惊惧,虽然非常眷恋赵氏,不得已,急忙与她决绝。过了一年多,赵氏更加穷困,有时日上三竿仍无炊烟,又改嫁南城童久中。过了几个月,也梦见邓增来责问,并且说:“应当把我临终时的疾病转移到你身上。”童久中正溺爱赵氏,不以为然,果然得了风劳之疾,如同邓增所感应的。当时两年后便死了。
黄文明
崇仁士子黄文明、吴如松二人交好,都获得了乡荐资格。绍熙辛亥年,黄文明在家卧病,吴如松前往别业就医,历经数月,稍觉好转。常梦见吴如松同到一处,遇见穿黄衣的差役手持官文书来追捕,拿来看,上面有黄文明、吴如松的姓名。互相看着愠怒,认为州县不应无故传唤举人,又如此斥责侮辱。起初还极力抗拒,不久便跟随他们。行到大宅第,壮丽如官府,窥视门户,寂静无人。差役也不见了。进入中堂,走进一间屋子,看见里面设有床榻,两人共盖一被而睡。靠近观看,都是犬首人身。惊恐出汗奔出,转而到他处。遇见一位道士向他作揖,问这是何地,回答说:“这是往生的地方。”来不及再说话就醒了。告诉父亲,以及告知妻子儿女,深深惊异于征兆的奇异。不久病重,于是去世。吴如松也相继身亡。乡里议论者认为黄、吴是儒生,操守没有明显过错,而死后疑似堕入异类,如果说有隐恶,则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
夷坚志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甲卷五
宋 洪迈 撰
唐四娘侍女
右从政郎杨仲弓修习天心法,看人脸色便知是否有邪祟作怪。乾道年间任道州录事参军,接替者未到任,因此出行街市,遇见小吏呼问他说:“你必定被邪祟迷惑,不治疗将丧命。”小吏谢罪说:“没有。”接连几天三次遇见,都不肯说。杨仲弓说:“你不怕死吗?告诉我有什么害处?这邪祟不是我不能治的。”小吏听他这话,开始恐惧,说:“实在与邻室女子私通罢了,相从已久。虽然不认识她家,但举止嗜好,一切与人没有不同,无可怀疑。官人所说是这样,难道是她吗?”杨仲弓说:“是的。你保密不要泄露,应当预备长线穿针。今晚她来时,秘密缝住她的衣襟,仍藏匿她的冠履一两种。如果是人,固然足以戏笑;不然便可推验了。”小吏恭敬奉行告诫,女子到来全都照做。鸡鸣女子起身,丢失翠冠及一只鞋,神情慌乱,寻找不得。小吏只假装睡觉,暗中观察她的行为。天将亮,愤然离去。小吏查看那两件物品,乃是捏泥所制,立即携带给杨仲弓看。杨仲施行法考讯,派遣吏员遍访群祠,原来是城北唐四娘庙的侍女。小吏前往查验,真是所偶合者,头上无冠,一只脚只穿着袜子,彩线从像背露出。杨仲诵咒,举火焚烧她的躯体,小吏得以无恙。唐四娘是淫祀。杨仲最终官至郴州理掾、营道尉。史何信、九疑道士李道登都见过此事。
舒嫩四
淳熙元年,通州宁远县民萧淳礼与故吏欧阳暄等数人,共同募集邑里钱财,在九疑观建黄箓醮,仍约定用剩余钱财建造钟楼坛屋。往往虚报数目侵吞,众人无法稽查。五年后,主事者多死。小民舒嫩四被逮入冥界,所见都是本邑人,其亲戚先亡的也在。到一官府,一囚犯桎梏系在廊下,旁边堆积钱财很多。靠近看,是萧淳礼。问所犯何罪,皱眉回答说:“正处理九疑醮事。”说:“这次役事只有您为公家用力最勤,为何反而被拘执?”萧淳礼说:“这是阴府,我实在在此有欺隐,所以获谴独重。”舒嫩四方才醒悟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