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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七

夷坚志甲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1 段

一领,钱一千,谢使去。暨到官将受代,适巴东缺守,荆帅赵丞相荐其姓名,朝廷从其请,命既下,赵公就遣吏卒送之西。未行,感疾,赵谕幕客张鎭为挟医治疗。医言脉已絶,赵饵以金丹,似少间。一日正寝,呼其子曰:“天色已夜,何不张灯?”子答以日当昼,余叱之。其仆燃两烛至,又云了不见有光。须臾增至十余条,亦如初。子疑为失明,近而瞻视,双目了然。俄顷而卒,盖将亡时精神消散,所谓眼光落地者此欤。

译一领,钱一千,谢使去。等到他到任即将卸任时,恰逢巴东缺少太守,荆南主帅赵丞相推荐了他的姓名,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任命下达后,赵公便派遣吏卒送他向西赴任。还未出发,他染上疾病,赵公吩咐幕僚张鎭带着医生为他治疗。医生说他的脉搏已经断绝,赵公给他服用金丹,病情似乎稍微缓解。一天,他正躺在卧室里,叫他的儿子说:“天色已经黑了,为什么不点灯?”儿子回答说现在是白天,他斥责儿子。他的仆人点燃两支蜡烛拿来,他又说完全看不见光亮。不一会儿增加到十几支蜡烛,也像刚才一样看不见。儿子怀疑他失明了,靠近观察,发现他的双眼明亮清晰。不久他便去世了,大概是将死之时精神消散,所谓的“眼光落地”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林学正

福州老儒林君,自少力学,而终身不偶,以教授生徒为业,守约食贫,居于州之南境。莆田陈魏公与之有旧,及为相,贻书招之诣阙,欲有所成就,辞不行。王瞻叔参政帅闽,魏公言林平生行不妄取予,使加礼重。王访其所止,遣五兵一车,赍钱三万,聘以为学正。林受帖甚喜,馆使者于旁舍,置酒设馔,约以即治装。黎明戒涂,是夕无疾而卒。乡人嗟恻,其穷谓无此横财,当未入▯録乃知逾分躁求,固有定数。筠州通判李善学,尝在其席下,备言本末。

  高周二妇

南城邓札生子,雇田佣周仆,妻高氏为乳母,时其夫已亡。高与恶少年通奸,至于孕育,虑为人所讼,溺杀儿。后数年得蛊病,腹胀膨亨,面色如栀,蜡彻日夜呼痛,至不可忍。闻淳熙十四年七月病亟,家人环视,高曰:“天气毒▯,我身如火,何故更抱婴孩来相恼乱?”俄伸足为蹴踏状,又曰:“尔辈不为我除去,我已自踏向牀下了。”少顷复为搪触之势,且望空纷拏辩数,皆知其杀子之寃,生受此报。明日死,其女在旁目击之。既嫁,因产女,患其已多,贫无以赡给,即渍诸水盆内。明年再怀姙,见异虵入房,惊而成疾,至困,临终谵语累日,略与母死时同。

  赵岳州

  朝散大夫赵善宰字彦平居于建昌淳熙丁未除岳州守未及上以十一月卒于家明年其子汝昌梦到官曹徐行抵廷下望乃父朝服据案决事见昌至甚喜未及相语视四隅文书充塞栋宇父曰吾才去世即受命作阴官权力不减在生为郡时特苦于省阅文牍之繁卒无斯须暇吾殊不乐居此也昌曰大人既不乐何不求脱去曰已除代者两人吾获免不久矣昌曰代者为谁姓名可得闻乎曰乃周昭卿童伯虞二乡人也言毕而寤诘旦白母戴氏及弟妹皆悲泣因讙传一城闻者谓不应连用三同郡士夫为一职不以为信昭卿者朝奉郎周熺方调坑冶贑州主管官次年冬当赴而卒伯虞者朝请郎童括闻此説深恶之时自吉州万安县解印亟诣阙注此官且以禳赵梦云若已与周为代者即之任绍熙壬子秩满吏部差知雷州客都城待班陛对买二少年妾滞留颇久嵗将尽卒邸中三君子在建昌称善▯聪明正直为神不诬其相去亦只二年或三年几如世间资考也甲志记孙防石倪徐揩相踵为太山府君三人同一檄甚与兹事▯但此皆乡人接武为小异云

  丰城下渡

丰城县界三港口新开河一津,名下渡。绍兴庚戌八月,岸上居者王媪梦一客,衣服不洁净,形容瘦瘠,若平生素相识,来致谢云:“寓此经年,烦扰多矣。数日间当舍去,故专告别。”媪觉,以语其子,莫知何谓。后五日,同邑苦竹村民严克诚二子,往西山玉隆宫谒许真君,过而登舟,未济,并溺死。道俗奉许真君极防谨,二严沿途饮酒食肉,疑以是获谴云。

  兜率寺僧

分宁县兜率寺有张天觉所书《圆觉经》,兵火后为近居民黄生所得。寺僧求之,不许。黄,愚人也,不知为可贵重。其子坚净,遂毁以为卧榻。单久之,得癞疾,痛苦▯腐数年乃死。

  呉渗二龙

营道士人呉沂,淳熙丙午获乡举,丁未下第。梦二龙挟其体,又梦人令更名渗,则当再获荐。至己酉春,上登寳位。吴自谓且手掇一第,每语人曰:「二龙夹吾身,盖来嵗龙飞策士,吾必魁天下为龙首也。」遂更名,果再预选,乃居末缀牓首。盖其叔应龙,而待补小榜有石应龙,遂符其兆。洎庚戌省试,吴讫不偶,怏怏成疾,还家。忽具縁袍鞾简,着服之入,揖祖母及母氏。家人怪问之,答曰:「冥司请我作判官,今便赴上。」遽再拜叙别而出,径赴井傍,直堕其中而死。

  资圣土地

建昌孔目吏范荀为子纳妇,贷钱十千于资圣寺长老,经二十年,僧既死,荀亦归摄,因循失于偿逋。荀后得疾且笃,呼其子观光,谓之曰:「忆汝娶妇时,曾借资圣寺钱,今本处伽蓝神遣人押长老来索取,可急买纸钱烧与之。」又指示家众曰:「土地之使偕长老见在此拱立,汝辈不见邪?」洎焚楮讫,又曰:「两人已去,欲往报恩寺前寻徐省干理防事也。」至夜,荀死。

译林学正

福州老儒林君,自幼努力学习,但终身命运不佳,以教书为生,安守简约,忍受贫困,居住在福州南郊。莆田的陈魏公与他有旧交,等到陈魏公担任宰相时,写信召他进京,想提拔他,林君推辞不去。王瞻叔任参知政事并统帅福建时,陈魏公说林君平生行为端正,不随意索取或给予,建议对他以礼相待。王瞻叔探访林君的住处,派遣五名士兵和一辆车,带着三万钱,聘请他担任学正。林君接到任命书非常高兴,让使者住在旁边的房间,摆酒设宴,约定立即整理行装。清晨准备出发,当晚没有生病却突然去世。乡人感叹悲恸,认为他穷困潦倒,不该有这笔横财,应当在他还没进入仕途时就知道,过分急躁地追求本分之外的东西,自有定数。筠州通判李善学,曾经是他的学生,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高周二妇

南城邓札生了儿子,雇佣田佣周仆,周仆的妻子高氏做乳母,当时周仆已经去世。高氏与恶少通奸,甚至怀孕,担心被人告发,便溺死了婴儿。几年后,高氏得了蛊病,肚子胀大,脸色像栀子花一样黄,日夜呼痛,痛得无法忍受。听说淳熙十四年七月病情危急,家人围在床边,高氏说:“天气炎热,我身体像火烧一样,为什么还要抱着婴儿来打扰我?”不久伸出脚做出踩踏的样子,又说:“你们不替我除掉他,我自己已经踩到床下了。”过了一会儿,又做出推撞的姿势,并且望着空中与人争辩,大家都明白这是杀子的冤魂,让她生前遭受这样的报应。第二天高氏死了,她的女儿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后来女儿出嫁,生了女孩,嫌孩子太多,家里贫穷无法抚养,就把孩子泡在水盆里淹死。第二年又怀孕,看见一条怪蛇进入房间,受惊而生病,直到病重,临终前胡言乱语好几天,情形和母亲死时差不多。

赵岳州

朝散大夫赵善宰,字彦平,住在建昌。淳熙丁未年,被任命为岳州太守,还没来得及上任,就在十一月死于家中。第二年,他的儿子赵汝昌梦见自己到了官府,慢慢走到庭院下,看见父亲穿着朝服,坐在案前处理公务。看见赵汝昌来了,父亲很高兴,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四周文书堆积,塞满了梁柱。父亲说:“我刚去世,就受命做阴间的官,权力不亚于生前做郡守时,只是苦于省阅文书太多,完全没有片刻闲暇,我实在不喜欢住在这里。”赵汝昌说:“大人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请求脱身?”父亲说:“已经任命了两个接替我的人,我很快就能免职了。”赵汝昌说:“接替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姓名吗?”父亲说:“是周昭卿、童伯虞两位同乡。”说完就醒了。第二天早上,赵汝昌告诉母亲戴氏以及弟妹,大家都悲伤哭泣,于是全城传遍,听说的人认为不应该连续任用三位同郡的士大夫担任同一职务,不相信这是真的。周昭卿是朝奉郎周熺,当时正在调任赣州主管坑冶的官,第二年冬天应当赴任却死了。童伯虞是朝请郎童括,听到这个说法非常厌恶,当时他从吉州万安县解印,急忙进京注官,以此官职来驱除赵汝昌的梦,说如果自己和周昭卿是接替者,就赴任。绍熙壬子年,任期届满,吏部差遣他任雷州知州,客居都城等待班对,买了两个年轻妾室,滞留很久,年底死在客舍中。三位君子在建昌都以善良、聪明、正直著称,成为神明,没有虚妄,他们去世的时间也只相隔两三年,几乎像世间的资历考核一样。《甲志》记载孙防石、倪徐揩相继担任泰山府君,三人同一檄文,与这件事相似,只是这些都是同乡接连任职,稍有不同罢了。

丰城下渡

丰城县界三港口新开河的一个渡口,名叫下渡。绍兴庚戌年八月,岸上居住的王老太梦见一个客人,衣服不整洁,形容瘦弱,像是平素相识的人,来致谢说:“寄居这里多年,麻烦您多了。几天内就要离开,所以专门来告别。”王老太醒来,告诉儿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五天后,同县苦竹村的村民严克诚的两个儿子,去西山玉隆宫拜谒许真君,路过时登上船,还没渡河,就一起淹死了。道士和俗家信徒对许真君非常敬畏,两个严家子沿途饮酒吃肉,怀疑因此获罪。

兜率寺僧

分宁县兜率寺有张天觉所书的《圆觉经》,兵火之后被附近的居民黄生得到。寺僧向他索要,他不肯给。黄生是个愚笨的人,不知道这是珍贵的东西。他的儿子坚净,于是把它毁坏做成卧榻。过了很久,黄生得了癞病,痛苦腐烂,几年后才死。

吴渗二龙

营道士人吴沂,淳熙丙午年考中乡试,丁未年落第。梦见两条龙夹着他的身体,又梦见有人让他改名叫渗,就会再次被推荐。到了己酉年春天,新皇帝登基。吴沂自认为即将考中进士,常对人说:“两条龙夹着我的身体,大概是明年皇帝策试士人,我一定考中天下第一,成为龙首。”于是改名,果然再次被预选,但排在末尾,榜上有名。大概是因为他的叔叔叫应龙,而待补的小榜上有石应龙,于是符合了预兆。等到庚戌年省试,吴沂终究没有考中,郁郁成疾,回家。忽然穿上缘袍靴简,穿着官服进入,向祖母和母亲作揖。家人奇怪地问他,回答说:“冥府请我作判官,现在就要赴任。”立刻拜别而出,径直走到井边,直接掉进去死了。

资圣土地

建昌孔目吏范荀为儿子娶媳妇,向资圣寺长老借了一万钱,过了二十年,僧人已死,范荀也退休,拖延忘了偿还。范荀后来得了重病,叫来儿子范观光,对他说:“记得你娶媳妇时,曾借资圣寺的钱,现在那里的伽蓝神派人押着长老来索取,可以赶紧买纸钱烧给他。”又指着家人说:“土地的使者跟着长老站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等到烧完纸钱,又说:“两个人已经走了,想去报恩寺前找徐省干处理事情。”到了晚上,范荀死了。

徐生名以宁,莱州人,方自吉州监赡军酒库替囘,未几亦卒。时淳熙七年。先是,徐父奉直大夫寓居彼寺,寺之人用常住物假其名以规利,奉直因是颇揜有其赀,以宁与闻之,故致然。僧祖珏説。

译徐生名以宁,是莱州人,刚刚从吉州监赡军酒库的任上卸任返回,不久也去世了。当时是淳熙七年。在此之前,徐以宁的父亲奉直大夫寄居在那座寺庙,寺中僧人利用寺院的常住财物,借奉直大夫的名义来谋取私利,奉直大夫因此暗中占有了不少钱财,徐以宁对此知情,所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这是僧人祖珏所说的。

张尚书

张彦文尚书,大经长者也。布衣时,与建昌景徳寺僧绍光厚善。后为谏议大夫,绍光死于乡,张公盖未知也。梦其荷械立庭下,泣诉曰:“绍光以某月某日死,缘生前罪业沈重,沈沦地狱,无从脱免,愿公不忘平生,特为救释,请作佛事以济冥涂。忆有金一两,在弟子姚和尚处,并有钱二十千,在市上某家。傥索而用之,庶可获助。”张许之。他日遣仆归询其事,皆合,乃命其子元晋取金与钱,为诵经转轮,仍塑观音像一躯于太平兴国寺,燃长明灯以供,且刻石纪以示人。当淳熙初,张提举湖南常平廵歴,属城至道州北境二十里,宿于杏园寺,夜梦妇人求▯,已言甚恳切。旦以告主僧,得其柩以属营道宰,瘗诸原。盖其恻隐之心,▯如是也。

  七姑子

乙志载汀州七姑子,贑州亦有之。盖山▯也,遍城郭邑聚,多立祠宇。其状乃七妇人,颇能兴祸福。淳熙十年,临安人王大光为坑冶司干办公事,阍卒白曰:“今早啓户,未几有卖豆乳者来,数女妇从宅出就买,谓之曰:‘汝少顷于此当持钱以还。’久而不出,不知谁人敢以告。”大光骇曰:“我家人不应侵晨自买物,必妄也。若或有之,殆▯物假托。但白日昭昭,宁得如是?”阍以姑子为言,遂往视其祠,豆乳正在香几上。大光即命烹熟以荐,而代偿所值。

  甄锜家醮

甄锜知南康军,感疾遂亟,医者已束手。其子曰倜、曰傥,延天庆观道士,即军治建醮筵,请命,备极诚敬。至供献器皿匕箸,皆易以新者。既毕事,锜与二子及主醮道士俱梦入大官府,见一神呼曰:“甄锜大数已尽,上帝以二子孝诚可嘉,并斋筵精洁如法,特与延寿一纪。”明日皆欲言之,倜曰:“果获响答,宜以纸笔具述,勿形口説,庶几可信。”于是如其请,所梦悉同,咸为甄氏致庆。意老人寿算当▯所増之数,然至明年是日而卒,计其时恰十有二月。识者谓“一纪为十二嵗”,阴司不欲明言,故以一月为嵗,天限之不可逃如此。

  夷坚志甲卷六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甲卷七

  宋 洪迈 撰

  蔡筝娘

陈道光字不矜,南城人。自桂林罢官归,过洞庭,梦防衣童,自言是洞中龙子,奉命告君勿食蒜韭及犬。后三年当有所遇。及期,六月,河中幕府檄使如商州,道经蓝田,宿于蓝桥驿。梦向所见童执节而来,曰:“仙子▯君至。”遂导以行,到一峻崖峭壁,童以节叩石壁,闻鎗然掣锁声,俄入洞戸。栋宇华焕,金璧绚赫,佳花美木,世所未覩。稍进抵中堂,望一丽女方笄嵗,姿态缥缈,宛若神仙中人,正隐几写佛书。顾客至,甚喜,延相对席,谈词如云。陈乘间调之曰:“独居闷乎?”笑曰:“神圣无闷。”既而置酒同饮,累十觞,引坐于室。室中皆锦绮文绣之饰,烧蜡炬大如椽。女子曰:“人间方三伏,此处则无暑气。”陈但觉清凉如深秋,从容言:“吾蔡真人女,今住吉邑,以尘缘未尽,当与人防。我之氏族见于春秋,名嬄,字婧娘,小名次心。幼时善秦筝,父母以其与彭氏女名嫌,更字曰筝娘。得与君接,幸矣。君仙材也,但世故胶胶,不容久居此。”又言:“司命不欲与君大官,恐复堕落尔。”因出白玉牌授之,请曰:“君既游物外,不可无纪。”陈操笔立成十絶句,其一曰:“玉貌青童洞里囘,洞中仙子有书催。书词问我何多事,何不骖鸾早早来。”其二:“长恐凡材不合仙,喜逢神女执姻缘。云中隐隐开金锁,路入麻姑小有天。”其三:“海石榴花映绮▯,碧芙蓉朶亚银塘。青鸾不舞苍蛇卧,满院春风白日长。”其四:“沈沈香雾映房栊,翦翦檐头尽日风。汗雨顿稀尘虑息,始知身在蕊珠宫。”其五:“老耼西逝即浮屠,莫怪▯间贝叶书。长哂杨妃仙格劣,却教鹦鹉诵真如。”其六:“常怪乐天长恨词,钗钿寄语太伤悲。于今始信蓬山上有,忆人间音问时。”其七:“一到仙宫白玉堂,氛氲香泽满衣裳。非龙非麝非沈水

译张尚书

张彦文尚书,是经学大师。他身为平民时,与建昌景德寺的僧人绍光交情深厚。后来他担任谏议大夫,绍光在家乡去世,张公大概还不知道。他梦见绍光戴着刑具站在庭院下,哭着诉说:“绍光在某月某日去世,因为生前罪业深重,沉沦地狱,无法脱身,希望公不忘平生情谊,特别为我救度解脱,请做佛事来拯救冥途。记得有一两金子,在弟子姚和尚那里,还有二十贯钱,在集市上某家。如果索取来使用,或许可以得到帮助。”张公答应了他。过了几天,他派仆人回乡询问此事,情况完全吻合,于是命令他的儿子元晋取出金子和钱,为他诵经转轮,并在太平兴国寺塑造了一尊观音像,点燃长明灯供奉,并且刻石记录以昭示世人。在淳熙初年,张公提举湖南常平,巡视属城,到达道州北境二十里处,寄宿在杏园寺,夜里梦见妇人请求掩埋,言辞非常恳切。天亮后告诉住持僧人,找到她的棺材托付给营道县令,埋葬在原野上。大概他的恻隐之心,就是这样。

七姑子

《乙志》记载汀州有七姑子,赣州也有。大概是山神,遍布城郭乡镇,大多建立祠庙。其形象是七个妇人,颇能兴作祸福。淳熙十年,临安人王大光担任坑冶司干办公事,门卒报告说:“今早开门,不久有卖豆乳的人来,几个女仆从宅中出来购买,对他说:‘你稍后在这里应当拿钱来还。’很久不出来,不知道是谁敢来报告。”王大光惊讶地说:“我家人不应清晨自己买物,一定是妄言。如果真有此事,大概是邪物假托。但是白日昭昭,难道能这样吗?”门卒提到姑子,于是前往查看其祠庙,豆乳正在香案上。王大光立即命令煮熟以进献,并代付了所值。

甄锜家醮

甄锜任南康军知军,染病后病情危急,医生已束手无策。他的儿子叫倜、叫傥,延请天庆观道士,在军府建醮筵,祈求延命,极其诚敬。至于供献的器皿刀叉,都换成了新的。事情完毕后,甄锜与两个儿子以及主持醮事道士都梦见进入大官府,看见一位神呼喊道:“甄锜大限已尽,上帝因为两个儿子孝顺诚心可嘉,并且斋筵精洁合乎法度,特别赐予延寿一纪。”第二天大家都想说出此事,倜说:“果然得到回应,应当用纸笔详细记述,不要口头说,或许可以让人相信。”于是按照他的请求,所梦完全相同,都为甄氏致庆。意思是老人寿命应当增加所增之数,然而到第二年这一天去世,计算时间恰好十二个月。识者说“一纪为十二岁”,阴司不想明说,所以以一月为岁,天限之不可逃避就是这样。

夷坚志甲卷六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甲卷七

宋 洪迈 撰

蔡筝娘

陈道光字不矜,南城人。从桂林罢官回家,经过洞庭,梦见穿浅衣的童子,自称是洞中龙子,奉命告知不要食用蒜韭和狗肉。三年后应当有所遭遇。到了期限,六月,河中幕府发公文派他前往商州,道路经过蓝田,寄宿在蓝桥驿。梦见先前所见的童子拿着符节而来,说:“仙子催促您到。”于是引导前行,到达一处峻峭的崖壁,童子用符节敲击石壁,听到铿锵的开锁声,不久进入洞门。屋宇华丽辉煌,金玉壁饰绚烂耀眼,佳花美木,世间未曾见过。稍前进到达中堂,看见一位刚及笄年龄的美丽女子,姿态缥缈,宛若神仙中人,正靠着几案抄写佛书。看到客人到来,非常高兴,延请相对而坐,谈吐如云。陈乘机调戏她说:“独居闷吗?”笑着说:“神圣没有闷。”不久摆设酒席一同饮酒,连饮十杯,引导坐入室内。室内都是锦绮文绣的装饰,燃烧的蜡烛大如椽子。女子说:“人间正值三伏天,这里却没有暑气。”陈只觉得清凉如深秋,从容说:“我是蔡真人女儿,现在住在吉邑,因为尘缘未尽,应当与人相遇。我的氏族见于春秋,名嬄,字婧娘,小名次心。幼时擅长秦筝,父母因为与彭氏女子名嫌,改字为筝娘。能与您相接,幸运啊。您是仙材,但是世故胶结,不容久居此地。”又说:“司命不想给您大官,恐怕再次堕落罢了。”于是拿出白玉牌授予,请求说:“您既然游于物外,不可没有记录。”陈操笔立刻写成十首绝句,其一曰:“玉貌青童洞里回,洞中仙子有书催。书词问我何多事,何不骖鸾早早来。”其二:“长恐凡材不合仙,喜逢神女执姻缘。云中隐隐开金锁,路入麻姑小有天。”其三:“海石榴花映绮窗,碧芙蓉朵亚银塘。青鸾不舞苍蛇卧,满院春风白日长。”其四:“沉沉香雾映房栊,翦翦檐头尽日风。汗雨顿稀尘虑息,始知身在蕊珠宫。”其五:“老聃西逝即浮屠,莫怪人间贝叶书。长哂杨妃仙格劣,却教鹦鹉诵真如。”其六:“常怪乐天长恨词,钗钿寄语太伤悲。于今始信蓬山上有,忆人间音问时。”其七:“一到仙宫白玉堂,氛氲香泽满衣裳。非龙非麝非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