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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三十八

夷坚志丁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6–181 段

:“若尔,当试为图之。”迨还城,以事告人,无有不乐施者。不浃旬,集钱数百万,才半嵗讫功。初肇役时,役者持锄发地,且数尺,见一僧瞑目趺坐,指甲绕出于背,且▯其躯。监寺僧以告绍,绍叱之曰:“何故师多▯话,无得复语。”遂轝土掩之。既而塔成,释徒服绍之识量,以为不可及。寿朋子振之亲见其事。予谓郭景纯在江南时,禅法未入中国,无由已为四祖立记,疑亦知数者托其名云。

译“如果是这样,应当试着画张图来验证。”等到回到城里,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没有不乐意施舍的。不到十天,就筹集了数百万钱,才过了半年就完工了。刚开始动工时,劳役者拿着锄头挖地,挖了几尺深,看见一个僧人闭着眼睛盘腿坐着,指甲从背后绕出来,而且〇着他的身体。监寺的僧人把这事告诉了王绍,王绍斥责他说:“为什么师傅这么多〇话,不要再说了。”于是用车运土掩埋了他。后来塔建成了,佛教徒佩服王绍的见识和度量,认为他不可企及。寿朋的儿子振之亲眼看见了这件事。我说郭景纯在江南的时候,禅法还没有传入中国,不可能已经为四祖立下记载,怀疑是知道术数的人假托他的名字说的。

郭节士

浮梁县舎宅堂柱廊作楼三间,颇明洁,常为燕息之地。绍兴丁丑嵗,永嘉薛季益良朋为令,日观吏牍于楼上,据胡床,倦卧若梦寐间,恍惚见朱衣人立其前,惊问曰:“汝服饰诡异,为人为▯?为我言之。”对曰:“某生则为人,今▯也。”又问:“然则何为?而出姓名,为何?有何事欲来诉?”曰:“某姓郭氏,三十年前承乏宰邑,不幸草寇犯境,固守弗去,悉力拒敌,尽室皆死焉。既没之后,防官録其忠义徇国,俾之为神,而朽骨犹埋后圃,愿尚书哀我,收拾掩之为惠。”实大薛曰:“吾为邑长于斯,安得以尚书见佞?”曰:“此在防间,闻公当居此职,非敢为佞,也许之。”遂不见。时日已曛暮,翌日命数卒访其尸,果得于花槛之侧,乃具棺殓而▯诸原。其后赵善着宰邑,亦感梦,不肯与人言,但求其当官政迹,书碑锓板,而塑厥像于崇圣寺,以报其忠节陨命,故目曰郭节士。后薛令果权吏部尚书。

  金郎中

金君卿《丙志》载其娶妻事,金未登科时,读书于浮梁山间,中夜未寝,闻户外人行杂沓,语声嘈嘈,出视之,月色满庭,畧无所覩。良久,又闻复来,有一人低语曰:「郎中未睡,莫要髙声。」已而寂然。明日询之,乃隣舍民家设水陆供也。时方承平,崇尚官爵,任至正郎为五品,金甚喜曰:「▯神告我矣,仕宦未艾,一第不足得也。」未几,策髙科,厯郡守,部使者,积代至度支郎中,当路多知己,自谓已攀侍从,然竟不复进步,而终度支郎中。今之朝散大夫也,四十年前已有定分,岂可妄意干进乎?

  三将军

浮梁西乡岗之原有新安寺,僧惠照者辞其师海印,往江湘间行脚,至随州大洪山,留数嵗。乾道六年还乡,持石刻数本遗院主允机。其一纸乃三将军画像,机志于求利,于是唤木工雕三神形,模一切与碑相▯。旋辟一堂供事,且将施丹青藻绘为化縁之资,未能办其费。近村民刘九之妻病足挛已久,几不能移步,夜梦一伟人来自顶至踵皆纯白,谓之曰:“知汝有患,若能致力于我,当相为治之。”妻寤以告厥夫,疑为妖异,即同诣寺欲邀僧诵经以伸禳却。因过新堂,见三像,指其一曰:“此正入梦者,通身皆肖,得非有庄严之意乎?”立取钱十千付寺以助设色,而不言所见。不旬日,妻忽舍杖起行,又旬余,妥贴如无疾者,复造神前焚香瞻谢。僧问其故,始以语之。其事喧传,闻者竞有所施。允机精于医,能切三年脉,知人死生,此事经营皆机得,酬谢衣鉢所致。今亡矣,名连恵者,其孙也,亦颇有祖风云。

  信州鹿鸣燕

绍熈三年秋,信州解试揭牓毕,当作鹿鸣燕以享随计之士。郡守王道夫择用九月二十九日开筵,诸邑士子先期皆至。贵溪余秀才以二十六夜梦人告曰:「闻君来赴鹿鸣燕,此事已不成,诸人皆去了,君宜早归。」余寤不乐,而以为功名之会必无济理,或恐有家门祸故,深忧之。明日,市中大火,延烧民舍数百间,自午至中夜乃止。煨烬之余,公私愁窘,平治煤灺,经日未能竟,遂罢此燕,但致钱酒以赆行。时大儿通判州事张振之监赡军酒库。

  张方两酒家

浮梁人张世宁,淳熈癸卯暮冬之月,酿白酒五斗,欲趂新春沽卖。除夕,酒成,既篘取之矣,复汲水拌糟于瓮,规以饲猪。后二日,入其室,闻芬香扑鼻,试视瓮内,则又成美醖,清辣反胜于前,亦取之,仍实以水。至三日,复得酒如初,隣里▯诧,或以为挟幻术,与之争辩,终不信,乃邀至酿处,始验其不诬,出语相贺,谓张氏为神所祐,从此将兴。及日旰,再往视,尽为水矣。又西乡冷水村细民方九家,造斗酒,寘瓮于床侧▯处,俄而取之不竭,如是十余嵗,日日获钱,了无劳费,赖以赡给数口,殊不知其所以然。后为长子娶妇,经旬时,偶客来,令妇取酒,妇以瓮在暗处,挈之出,见一小蛇绕结于傍,蛇望人至即逸去,自是瓮一空。今方九已亡,独子孙在,而穷困不可复济矣。

  余干谭家蚕

余干润陂民谭曽

译郭节士

浮梁县衙的宅堂柱廊间建有三间楼房,十分明亮整洁,常作为休息的地方。绍兴丁丑年,永嘉人薛季益良朋担任县令,每日在楼上阅览公文,靠着胡床,疲倦时躺卧似在梦中,恍惚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惊问说:“你的服饰怪异,是人还是鬼?告诉我。”回答说:“我生前是人,现在已死。”又问:“那么你来做什么?说出姓名,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想要来诉说?”回答说:“我姓郭,三十年前承蒙缺额担任县令,不幸草寇侵犯边境,我坚守不去,全力抵抗敌人,全家都死了。死后,防官记录我忠义殉国,让我成为神灵,但腐朽的尸骨还埋在后面的园圃里,希望尚书怜悯我,收拾掩埋作为恩惠。”薛季益说:“我在此地担任县令,怎么敢以尚书相称呢?”回答说:“这在防官那里,听说您将担任这个职务,不敢阿谀奉承,希望您答应。”于是就不见了。当时天色已近黄昏,第二天命令几个士兵寻找他的尸体,果然在花台旁边找到,于是备棺收殓并安葬在原处。后来赵善着担任县令,也感应到梦境,不肯对人言说,只寻求他当官时的政绩,刻碑雕版,并在崇圣寺塑造他的像,以报答他忠节殉命,所以称他为郭节士。后来薛令果然代理吏部尚书。

金郎中

金君卿《丙志》记载他娶妻的事,金君卿未考中科举时,在浮梁山间读书,半夜未睡,听到门外人行走杂乱,说话声嘈杂,出去看,月色满庭,几乎什么也没看见。过了很久,又听到他们再来,有一人低声说:“郎中没睡,不要高声。”随后寂静无声。第二天询问,原来是邻居百姓家设水陆法会供养。当时正值太平,崇尚官爵,任至正郎为五品,金君卿很高兴说:“神明告诉我了,仕途未止,一个进士不足以满足。”不久,考中高科,历任郡守、部使者,积累官职至度支郎中,当权者多知己,自认为已攀附侍从之臣,但最终不再进步,而终任度支郎中。现在的朝散大夫,四十年前已有定数,岂可妄图干求进取呢?

三将军

浮梁西乡岗的原上有新安寺,僧人惠照辞别他的师父海印,前往江湘间行脚,到随州大洪山,停留数年。乾道六年还乡,拿着几本石刻遗赠给院主允机。其中一张纸是三将军画像,允机志在求利,于是叫木工雕刻三神像,模样与碑文完全相符。随即开辟一堂供奉,并将施丹青藻绘作为化缘的资财,未能办齐费用。附近村民刘九的妻子病足挛缩已久,几乎不能迈步,夜里梦见一个伟人从头到脚都纯白,对她说:“知道你患病,若能致力于我,当为你治疗。”妻子醒来告诉丈夫,怀疑是妖异,就一同到寺里想请僧人诵经以禳除灾祸。经过新堂,看见三尊像,指着其中一尊说:“这正是入梦者,通身都相似,莫非有庄严之意吗?”立即取钱一万付给寺里以助设色,而不说所见。不到十天,妻子忽然丢开拐杖起身行走,又过了十多天,安稳如无病者,再次到神前焚香瞻仰感谢。僧人问其原因,才告诉他。此事喧传,听说的人竞相有所施舍。允机精通医术,能切三年脉,知人死生,此事经营皆由允机所得,酬谢衣钵所致。如今已亡,名叫连惠的,是他的孙子,也很有祖风。

信州鹿鸣燕

绍熈三年秋,信州解试揭榜完毕,应当作鹿鸣宴以款待随计之士。郡守王道夫选择九月二十九日开筵,各县士子提前都到了。贵溪余秀才在二十六夜梦见人告诉他说:“听说你来赴鹿鸣宴,此事已不成,众人都走了,你宜早归。”余秀才醒来不乐,而认为功名之会必无济理,或恐有家门祸故,深忧之。第二天,市中大火,延烧民舍数百间,从午时到中夜才停止。煨烬之余,公私愁窘,平治煤灺,经日未能竟,遂罢此燕,只致钱酒以赆行。当时大儿通判州事张振之监赡军酒库。

张方两酒家

浮梁人张世宁,淳熈癸卯暮冬之月,酿白酒五斗,欲趁新春沽卖。除夕,酒成,既篘取之矣,复汲水拌糟于瓮,规以饲猪。后二日,入其室,闻芬香扑鼻,试视瓮内,则又成美醖,清辣反胜于前,亦取之,仍实以水。至三日,复得酒如初,邻里惊诧,或以为挟幻术,与之争辩,终不信,乃邀至酿处,始验其不诬,出语相贺,谓张氏为神所祐,从此将兴。及日旰,再往视,尽为水矣。又西乡冷水村细民方九家,造斗酒,置瓮于床侧暗处,俄而取之不竭,如是十余岁,日日获钱,了无劳费,赖以赡给数口,殊不知其所以然。后为长子娶妇,经旬时,偶客来,令妇取酒,妇以瓮在暗处,挈之出,见一小蛇绕结于傍,蛇望人至即逸去,自是瓮一空。今方九已亡,独子孙在,而穷困不可复济矣。

余干谭家蚕

余干润陂民谭曽

二家毎嵗育蚕百箔。绍熈元年四月,其妻夜起喂叶,忽见箔内一蚕长大与他异,几至数倍,而逐节为一色,青红黑白皎然不杂,当中如黄金透彻腹背。妻知为佳祥,取香合捧承,别剉细叶铺借寘诸佛堂。旦起揭视,则已生两耳。明日又生尾,俄而众足皆▯,徐生四足能立,全如马形,时时勃跳作戏。凡七十日,马不见,但得小佛像,似入定观音▯头趺坐。外间传説,来瞻覩者骈肩叠迹。谭氏畏有他变,乃并合瘗之于桑下。是嵗所得丝絮倍于常年,至于小蚕寒蚕亦皆遂意。二年三年皆然,及四年癸丑春夏所育犹昔,了无一茧成就。甲寅乙卯嵗亦如之。其村邻有一女为张思顺婢,説此事葢亲见之。

译这两家每年养蚕一百箔。绍熹元年四月,他的妻子夜里起来喂桑叶,忽然看见箔内有一只蚕长得比其他蚕不同,几乎大了好几倍,而且每一节颜色统一,青、红、黑、白分明而不混杂,中间像黄金一样通透,贯穿腹背。妻子知道这是吉祥的征兆,便拿来香盒捧托着,另外切碎细叶铺在下面,把它放在佛堂里。早上起来揭开查看,它已经长出了两只耳朵。第二天又长出了尾巴,不久所有的脚都缩成了圆圈,慢慢长出四条腿能够站立,完全像马的形状,时不时地跳跃嬉戏。总共七十天后,马不见了,只得到一尊小佛像,像是入定的观音,盘腿而坐。外面的人纷纷传说,前来观看的人摩肩接踵。谭氏害怕发生其他变故,于是将它和佛像一起埋葬在桑树下。这一年收获的丝絮比常年多一倍,即使是小蚕、寒蚕也都顺利如意。第二年、第三年都是这样,到了第四年癸丑年的春夏,所养的蚕还像以前一样,却没有一个茧能结成。甲寅年、乙卯年也像这样。他们村邻有个女子是张思顺的婢女,讲述这件事说是亲眼所见。

灵山水精

水精出于信州灵山之下,唯以大为贵,及其中现花竹象者,朱秀才家在彼,旧颇赡足,十余年来浸浸衰落。尝因寒食拜扫先墓,小民百十为羣入山寻覔水精,且鬭百草为戏。朱独行陂陀间,忽见一石块光辉射人,就视之,真寳石也,髙濶如大瓮。喜甚,惧为众所见,取乱叶蔽之。既还舍,呼集田仆二十辈,乗夜舁归。已而市侩皆传闻,相率来观,共酬价六千贯。朱犹未已,临安内苑匠闻之,请于院珰求假,至信视,已立价,复増三千贯。朱付之,赖以小康。丽水人盛庶,字复之,曽仕于信,得二片,髙四寸许,濶称之中,有青叶成行,全如萱芽初抽之状。盛君寳藏之,遇好事君子,乃始出示。

  郭教授

成都人郭某,不知名,监兴州大军仓,与戎帅吴挺少保厚善。尝有军中驶卒,因请月粮,以语言忤郭,郭诉于吴,吴杀之。郭后数年,登绍兴癸丑第,调兴元府教授,未及赴,同郡王翊主簿,同年生也。梦为数吏追逮,趣其行甚遽。翊知为防司,不肯前进,祷之曰:“有母年老,不审何罪,愿使者明以相告,然后承命。”其人云:“讯兴州承局事。”翊曰:“翊以寒士得一官,生平不曽到门闗外。所谓承局者,无由相识,今所对果何事邪?”诸人更相惊顾曰:“且仔细,且仔细。”一人云:“几乎错了。”即舍去。翊觉惘然莫测。又数日,闻郭君殂,始访得兴州本末,乃与人言。

  冯资州壻

蜀人冯子春为资州守,其壻从之官。公尝须银盆,使老兵持以入,壻匿之而称失去,且语冯云未尝用。冯以为兵所窃,寘诸狱。兵衰老不能堪讯鞫,遂自诬伏。索其物则云久已转鬻。了既论罪决杖,且责偿原值。兵不胜寃愤,具状诉东岳行宫,泣拜而焚之。仍録一纸繋腰间,乃自经于庙门之外。冯受代复知果州,忽见此兵正昼在侧,愕然曰:“汝死已一年,如何到此?”对曰:“银盆事,某陈诉于岳帝,今来追知府女壻对理。”冯惊慑之次,俄失所在。其壻即若中恶,当日死。冯后七日亦卒。凤州通判郭公遂以庆元乙卯,部潼川绢纲过鄂州,与孙伋相遇説此。

  芜湖龙祠

绍熈五年春,江西安抚司将官林应趾部豫章米纲往金陵,抵芜湖,内一舟最大,所载千斛。中夜忽漏,作水如涌,舟中之人惶窘无计。林具衣冠谒龙祠,拜祷曰:“应趾以贫为此役,今若是将大有损失,何力以偿?势须徙出,又非仓卒可办。舟有七仓,辄用甲乙次叙,书七阄以卜所向,愿大神威灵曲垂昭告。”遂得第三阄,水及舟运而漏自止,于是安寝至旦。后三日晚至采石,舟复漏,乃集纲众如神告之,证空第三仓,见底板正脱一节,一小鱼当漏处帖帖如遮防然,已腐矣。葢前者漏止正以鱼故,神之赐祐大矣哉!

  丁湜科名

丁晋公本吴人,其孙徙居建安,赀产豪盛,子弟中名湜者,少年俊爽,▯才气,时酷暑,嗜赌博,虽尝获胜,然随手荡析,于狎游,厥父屡训责之,殊无悛心,父怒,囚缚空室,絶其饮馔,饥困濒死,老妪怜之,破壁使之窜,父喜其去,亦不问,但谓其必挤陨沟壑,湜假贷族党,得旅赀,径入京师,补试太学,预贡籍,熈宁九年,南省奏名,相国寺一相工以技显,其肆如市,大抵多举子询扣得失,湜往访之,工曰:“君气貌极佳,吾阅人多矣,无如君相,便当巍峩擢第。”即大书纸粘于壁云:“今嵗状元是丁湜。”湜益自▯,而所好固如昔时,同时榜有两蜀士,皆多赀,亦好博,湜宛转钩致,延之酒楼上,仍令仆携博具立于侧,蜀士见之而喜,遂戏于小阁,始约以万钱为率,战酣志猛,各不能中止,累而上之,湜于此艺得奇法,是日所赢六百万,如数▯取以归邸,又两日复至相工肆,工惊曰:“君今日气色大非前此,魁选岂敢复望,悮我术矣。”湜请其说,工曰:“相人先观天庭,须黄明泽润则吉,今枯燥且黑,得非设心不善,为牟利之举,以负神明哉?”湜竦然,具以实告,曰:“然则悉以反之可乎?”工曰:“既已发心,防防知

译灵山水晶

水晶出产于信州灵山脚下,唯独以体积大者为珍贵,以及其中显现出花、竹、象等图案的更为稀有。朱秀才家居住在那里,过去家境颇为殷实,但十多年来逐渐衰落。曾经有一次,他在寒食节扫墓时,看见上百个平民百姓成群结队进山寻找水晶,并且玩着斗百草的游戏。朱秀才独自走在起伏不平的山坡间,忽然看见一块石头光芒四射,走近一看,确实是真正的宝石,高宽如同大瓮一般。他非常高兴,担心被众人看见,便取来乱叶遮盖住它。回到家中后,他召集了二十名田仆,趁着夜色将其抬回家。不久之后,商贩们都听说了这件事,相继前来观看,共同出价六千贯。朱秀才还不满足,临安皇宫内的工匠听说了此事,向宦官请求借用,到信州查看,发现已经定了价格,又增加了三千贯。朱秀才将其卖出,依靠这笔钱得以过上小康生活。丽水人盛庶,字复之,曾经在信州做官,得到两片水晶,高约四寸,宽度相称,中间有青色的叶子排成行,完全像萱草嫩芽初生的样子。盛君将其珍藏起来,遇到喜爱奇物的君子,才拿出来展示。

郭教授

成都人郭某,不知其名,担任兴州大军仓的监管,与戎帅吴挺少保关系深厚。曾经有一名军中驿卒,因为请求领取月粮,言语冒犯了郭某,郭某向吴挺告状,吴挺杀死了这名驿卒。郭某几年后,考中绍兴癸丑年的进士,被调任为兴元府教授,还没来得及赴任,同郡的王翊担任主簿,是与他同一年考中的进士。王翊梦见被几名差吏追捕,催促他走得很急。王翊知道这是阴司的差役,不肯前进,祈祷说:“我有年迈的母亲,不知犯了什么罪,希望使者明确告知,然后我才接受命令。”那人说:“是讯问兴州承局的事情。”王翊说:“我作为寒门士子得到一个官职,生平从未到过关外。所谓的承局,我没有理由认识,现在所对的究竟是什么事呢?”那些人互相惊视说:“且仔细,且仔细。”一人说:“几乎弄错了。”随即离开。王翊醒来感到茫然不可测。又过了几天,听说郭君去世,才打听清楚兴州事情的始末,于是告诉别人。

冯资州女婿

蜀人冯子春担任资州太守,他的女婿跟随他上任。冯某曾经需要银盆,派老兵拿着进去,女婿藏匿了银盆却声称丢失了,并且告诉冯某说从未使用过。冯某认为是老兵偷窃,将他关进监狱。老兵年老体衰,无法忍受审讯,于是自己诬陷认罪。索要银盆时,他说早已转卖。最终判罪杖责,并且责令赔偿原价。老兵无法承受冤屈愤懑,写下诉状向东岳行宫申诉,哭泣拜祭后烧掉诉状。仍然抄录一张纸系在腰间,便在庙门外上吊自杀。冯某卸任后又担任果州知州,忽然看见这名老兵在大白天就在身边,惊讶地说:“你死已经一年了,怎么到这里来?”老兵回答说:“银盆的事,我向岳帝陈诉,现在来捉拿知府的女婿对质。”冯某惊恐害怕之际,老兵忽然消失不见。他的女婿随即像中了邪一样,当天就死了。冯某七天后也去世了。凤州通判郭公在庆元乙卯年,率领潼川的绢匹纲队经过鄂州,与孙伋相遇时讲述了这件事。

芜湖龙祠

绍熈五年春天,江西安抚司的将官林应趾率领豫章的米粮纲队前往金陵,到达芜湖时,其中一艘船最大,装载了千斛米。半夜忽然漏水,水涌出如喷泉,船中的人惶恐窘迫无计可施。林应趾穿戴整齐拜谒龙祠,祈祷说:“应趾因为贫穷才从事这项差役,现在如果这样将会有巨大的损失,有什么力量来赔偿?形势必须将货物搬出,但又不是仓促之间能办到的。船有七个仓,暂且用甲乙次序排列,写七个签来占卜去向,希望大神威灵曲折地垂示昭告。”于是抽到第三签,水位涨到船身转动时漏水自行停止,于是安心睡到天亮。三天后晚上到达采石,船又漏水,于是召集纲队众人按照神示告知,证实第三仓是空的,看见底板正脱落一节,一条小鱼贴在漏水处像遮挡防备一样,已经腐烂了。大概之前漏水停止正是因为这条鱼的缘故,神的赐福保佑真是伟大啊!

丁湜科名

丁晋公原本是吴地人,他的孙子迁徙居住在建安,财产豪富兴盛,子弟中名叫湜的,年轻俊爽,富有才气,当时酷暑,嗜好赌博,虽然曾经获胜,但随即挥霍散去,在狎游中,他的父亲多次训诫责备他,他完全没有悔改之心,父亲愤怒,将他囚禁捆绑在空室中,断绝他的饮食,他饥困濒死,老妇人可怜他,打破墙壁让他逃窜,父亲高兴他离开,也不追问,只是认为他必定坠入沟壑,丁湜向族亲借贷,得到旅费,直接进入京师,补试太学,列入贡籍,熙宁九年,南省奏名,相国寺有一位相工以技艺显赫,他的店铺如同市场,大抵多是举子询问得失,丁湜前往拜访他,相工说:“您的气貌极佳,我看人很多了,没有像您这样的相,应当巍峨地考中进士。”随即在纸上大书粘在墙上说:“今年状元是丁湜。”丁湜更加自负,而所好的依然如昔,同时榜上有两位蜀地士人,都富有财产,也喜欢赌博,丁湜委婉地引诱,邀请他们到酒楼上,仍然让仆人带着赌具站在旁边,蜀地士人看见很高兴,于是在小阁中游戏,开始约定以万钱为率,战况激烈志向猛烈,各自不能中止,累积而上,丁湜在这项技艺中得到奇法,这天所赢六百万,如数取回邸店,又两天后再次到相工店铺,相工惊讶地说:“您今天的气色大不同于以前,魁选岂敢再望,误了我的术数了。”丁湜请求他说出原因,相工说:“相人先看天庭,须黄明泽润则吉,现在枯燥且黑,莫非用心不善,为了牟利之举,辜负神明吗?”丁湜惊恐,如实告知,说:“那么全部退还可以吗?”相工说:“既然已经发心,防防知

之矣,果能悔过,尚可占甲科居五人之下也。”湜亟求蜀士还其所得大半,迨庭防唱名,余铎首冠,湜为第六云。其侄孙徳兴尉光民説。

译这样吧,如果确实能够悔过,还可以考中甲科,排在第五名之后。”王湜急忙请求蜀地士人归还他所得的大半财物,等到廷试唱名时,余铎位居第一,王湜排在第六位。这是他的侄孙、德兴县尉王光民所说的。

夷坚志丁卷七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八

  宋 洪迈 撰

  赵三翁

赵三翁者,名进,字从先,中牟县白沙镇人。本黄河埽兵,避役亡命。遇孙思邈于▯林,授以道要。久之,孙舍去,令勿去县境淳泽村,曰:“切勿离此,非天子诏不可往,俟我再来,与汝同归。”宣和壬寅嵗,年一百八矣。果被召见,馆于葆真宫。顷之,丐归。诏问所欲,对曰:“臣本▯兵籍,未有放停公凭,愿得给赐,它无所欲也。”即日有旨,开封尹盛章给与之,遂放浪自如。于技术无所不通,能役使▯神,知未来事。为人嘘呵按摩,疾痛立愈。保义郎顿公擩苦冷疾二年,至于骨立。一日正灼艾,而翁来询其病源,顿以实告。翁悉令撤去,时方盛暑,俾就屋开三天牕,放日光下射,使顿仰卧,揉艾徧铺腹上,约十数片,乗日光炎之,移时▯透脐腹不可忍,俄腹中雷鸣,下泄,口鼻间皆浓艾气,乃止。明日复为之,如是一月,疾良已。仍令满百二十日,自是宿疴如洗,壮健似少年时。翁曰:“此孙真人秘诀也。世人但知灼艾,而不知防穴,又不审受痛楚耗损气力。日者太阳真火,艾既徧腹,且又徐徐照射入腹,是功极大。但五六七月为上,若秋冬间,当以厚艾铺腹,▯以绵衣熨斗盛灰火慢熨之,以闻浓艾气为度,亦其次也。”其术出竒而中理,皆▯此。宻县堕门山道友席洞云,因往独统岭瀑水潭侧登翫,慕其清幽髙爽,即筑室以居。既而百恠毕集,未及一年,祸变相踵。席谒翁,告以故。翁曰:“得无居五箭之地乎?”席曰:“地理之説多矣,独不闻五箭者,敢问何谓也?”翁曰:“峯颠岭脊嵸首陇背,土囊之口,直风当门,急如激矢者,名曰风箭;峻滩急流,悬泉防瀑,冲石之沙声如雷动,昼夜不息者,名曰水箭;土刚砾燥,斥岸砂碛,不生草木,不泽水泉,硬铁腥锡,虫毒蚁聚,散若壊壌者,名曰土箭;层崖叠巘,峻壁巉岩,鋭峰峭岫,拔刄攒锷,耸齿露骨,状如浮图者,名曰石箭;长林古木,茂樾丛箐,翳天蔽日,垂萝蔓藤阴,森肃冽如墟墓间者,名曰木箭。五箭之地,射伤居人,皆不可用者,囘环纡抱,气象明邃,形势寛闳,壌肥土沃,泉甘石清,乃为上地。固不必一一泥天星地卦也。子归依我言,去凶就吉,当自无恙矣。席敬禀其教,居止遂宁。翁亦不知所终。峯上张寿朋父为作记,而郭▯伯象得其文,载于《暌车志》末。予欲广其传,复志于此。

  建昌士人

建昌士人失其姓名,往临安赴省试,梦入一神祠,值判官捧大簿,案上欲登殿,有缾贮水,误触之落地,其声铿然,即惊觉,谓非佳兆,意絶不怿,既而春牓预选,登髙科,注乐平主簿,乃悟捧簿及缾落之防。

  潭州都监

潭州兵马都监某,出于天武禁衞,离兵籍得官,既满秩,府帅使押米万石至鄂渚,因挈家行道,过青草洞庭湖泊,舟龙庙下,当具牲牢礼谒其人。素强倔且惮费,荐供菲薄,祝史白曰:“神灵意颇不怿,宜毎事加谨。”畏殊不谓然。夏夜月明,坐于船艎上,望大金沙滩,光如撒星煜煜,聚散稍成五色炫转满川。问舟人曰:“此诸神皆出戏逰也。”其人笑曰:“是乃▯火耳,何神之为?”取弹弓射之,葢夙精此技,百发百中,才一弹落,光采霍然而灭。舟人窃以为忧。明旦诣庙审视,则风神土偶舍故处偏侧而立,遍体有折裂纹,昨夕弹圆正在袋中,以告都监,使谢过再拜而退。至暮,风败其一舟,失米数百斛,罄二年俸余,仅能偿值。慢神获咎如此,其人虽震怖,犹幸不▯鱼腹耳。大抵▯神多惊,故尤畏弹也。景裴闻其説于钱不孤,而忘都监姓名。

  范斗南妾

范斗南字一卿,瓯宁人。淳熈二年登第,待次某州教授,买一妾宠之,而内子游氏不容,乃诈语之曰:“明年我等赴官,道涂行李之费,贫无以及,今浦城赵氏遣仆持书,欲月与钱三十千,而邀我作馆客,不可失。”于是挈妾行。既抵彼邑境,得

译夷坚志丁卷七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八

宋 洪迈 撰

赵三翁

赵三翁,名进,字从先,是中牟县白沙镇人。原本是黄河堤防工程的士兵,因逃避服役而逃亡。他在〇林遇到孙思邈,孙思邈传授给他道家的精要。过了很久,孙思邈离去,嘱咐他不要离开中牟县境的淳泽村,说:“千万不要离开这里,除非有皇帝的诏令,否则不可前往,等我再来,与你一同回去。”到了宣和壬寅年,他已经一百零八岁了。果然被召见,安置在葆真宫居住。不久,他请求回乡。皇帝下诏询问他的愿望,他回答说:“臣原本在〇兵的名册中,没有停职放归的官方凭证,希望能赐予凭证,其他没有别的愿望。”当天就有旨意,由开封府尹盛章发给凭证,于是他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在各种技艺上无所不通,能够役使〇神,预知未来的事情。为人嘘气呵气按摩,病痛立刻痊愈。保义郎顿公擩患冷疾两年,瘦得只剩骨架。一天正在灼烧艾灸,赵三翁来询问他的病因,顿公如实相告。赵三翁让他全部撤去艾灸,当时正值盛夏,让他打开屋顶的三个天窗,让日光直射下来,让顿公仰卧,揉碎的艾草铺满腹部,大约十几片,借着日光的炎热照射,过了一会儿〇热气透入脐腹,难以忍受,不久腹中雷鸣般响动,向下排泄,口鼻间都弥漫着浓重的艾草气味,这才停止。第二天又这样做,像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病完全好了。仍然让他坚持满一百二十天,从此旧疾如被洗去,强壮健康得像少年时。赵三翁说:“这是孙真人的秘诀。世人只知道灼烧艾灸,却不知道防护穴位,又不仔细考量承受痛楚会耗损气力。往日太阳的真火,艾草已经铺满腹部,而且又慢慢照射入腹内,功效极大。但以五、六、七月为上,如果在秋冬之间,应当用厚艾草铺在腹部,〇用棉衣熨斗盛灰火慢慢熨烫,以闻到浓重的艾草气味为度,这也是次一等的方法。”他的医术奇特而合乎情理,都〇像这样。宻县堕门山的道友席洞云,因为去独统岭瀑水潭边登山游玩,羡慕那里的清幽高爽,就建造房屋居住。不久各种怪异现象都聚集而来,不到一年,灾祸变故接连发生。席洞云拜见赵三翁,把原因告诉他。赵三翁说:“莫非是住在五箭之地吗?”席洞云说:“地理的说法很多,唯独没听说过五箭,请问是什么意思?”赵三翁说:“山峰顶端、山岭脊背、土丘顶部、山冈背面,像土袋口一样,直风对着门,急如射出的箭矢,名叫风箭;陡峭的滩涂急流,悬挂的泉水瀑布,冲击石头的沙声如雷动,昼夜不停,名叫水箭;土壤坚硬干燥,排斥的岸边沙石,不长草木,不滋润水泉,硬铁腥锡,虫毒蚂蚁聚集,散开像坏掉的土壤,名叫土箭;层层悬崖重叠的山峰,陡峭的壁岩,尖锐的山峰峭壁,像拔出的刀刃聚集的矛头,耸立的牙齿露出的骨头,形状像佛塔,名叫石箭;长长的树林古老的树木,茂密的树荫丛生的竹林,遮蔽天空太阳,垂下的萝蔓藤蔓阴森肃杀像墓地之间,名叫木箭。五箭之地,射伤居住的人,都是不可使用的。回环曲折怀抱,气象明亮深邃,形势宽阔宏大,土壤肥沃,泉水甘甜石头清澈,才是上等的土地。本来不必一一拘泥于天星地卦。你回去按照我的话,避开凶险趋向吉祥,自然就会平安无事。”席洞云恭敬地听从他的教导,居住后遂宁。赵三翁也不知所终。峯上张寿朋的父亲为他作记,而郭〇伯象得到这篇文章,记载在《暌车志》末尾。我想广泛传播它,又在这里记录。

建昌士人

建昌的读书人失掉了姓名,前往临安参加省试,梦见进入一个神祠,正值判官捧着大簿册,案上想要登上殿堂,有一个瓶子装着水,不小心碰倒落地,声音铿锵,立刻惊醒,认为不是好兆头,心里非常不愉快,不久春榜预选,考中高科,任命为乐平主簿,才明白捧着簿册及瓶子落地的预兆。

潭州都监

潭州兵马都监某人,出身于天武禁卫军,脱离兵籍得到官职,任期届满,府帅派他押送一万石米到鄂渚,于是带着家人在路上行走,经过青草洞庭湖泊,在舟龙庙下,应当准备牺牲礼谒神灵。他向来强横倔强且怕花钱,供奉微薄,祝史禀告说:“神灵的意思非常不悦,应当每件事都更加谨慎。”他完全不以为然。夏夜月明,坐在船艎上,望着大金沙滩,光亮如撒下的星星闪烁,聚散稍成五色炫转满川。问船夫说:“这是众神都出来戏耍游玩。”那人笑着说:“这是〇火罢了,哪里是神?”取弹弓射它,大概向来精通此技,百发百中,才一弹落下,光彩霍然熄灭。船夫私下为此担忧。第二天早上到庙里仔细查看,风神的土偶离开原来的位置偏侧站立,全身有折断裂纹,昨晚的弹丸正在袋中,告诉都监,让他谢罪再拜而退。到傍晚,风毁坏了他的一只船,损失几百斛米,耗尽两年的俸禄余钱,仅能赔偿损失。慢待神灵获罪如此,那人虽然震惊恐惧,还庆幸没有〇葬身鱼腹。大概〇神多受惊吓,所以尤其害怕弹丸。景裴从钱不孤那里听说这个说法,而忘记了都监的姓名。

范斗南妾

范斗南字一卿,是瓯宁人。淳熙二年考中进士,等待在某州任教授,买了一个妾宠爱她,而正妻游氏不容,于是骗她说:“明年我们赴任,路途行李的费用,贫穷无法供给,现在浦城赵氏派仆人持信,想要每月给钱三十千,而邀请我做馆客,不可错过。”于是带着妾出行。到达那个县境,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