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四十五

夷坚志戊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0–213 段

“其四皆食草,唯是牛眼中泪下,且独不食。”因询茶肆人:“此谁家者?”曰:“乃赵三使所买,欲待旦屠宰。”已而果然,遂再往视之,其第四牛亦有昨日之态,望两人来,拱双蹄,跪地如拜诉状。复询肆人曰:“一客今早至此,顿买三头,惟余其一,旦夕杀之矣。”果劝王使买之,置于近庄以赊其死,王即访主人,优偿厥直,牵以归,至今犹存。

译那四头牛都吃草,只有这头牛眼中流泪,而且独自不吃。于是询问茶店的人:“这是谁家的牛?”回答说:“是赵三使买的,打算等天亮后宰杀。”不久果然如此,于是再次前往查看,那头第四头牛也呈现出昨天的状态,望着两人走来,拱起双蹄,跪在地上如同拜诉冤状。又询问茶店的人说:“一位客人今天早上来到这里,一下子买了三头,只剩下这一头,早晚就要杀了。”果然劝王使买下它,安置在附近的村庄以延缓它的死期,王使便去拜访主人,优厚地支付了它的价值,牵着它回家,至今还活着。

蔡通判

淳熈元年,嘉兴蔡摅承议赴蕲州黄梅知县,泛舟大江,过蕲口,宿是夜,大风拔木,舟碎于巨浪,唯底板存。蔡适在其上,抱持浮漾,意以为家人尽溺死矣。待旦风小定,视之则皆跧聚板上,不失一人。囊箧仆从悉没,一小箧贮出身勅诏,独得全。旋唤渔舟载到南岸,居人见其至,争来慰劳,云:“昨夜风雷黑暗中,闻神声言且救取蔡通判一家,官人岂非蔡公乎?”蔡为人质重亷恪,乡里称其贤,故遭罹大难而蒙神力以免。其后秩满,果调泰州通判。

  闽僧如本

如臯县石荘镇明禧禅院僧如本者,福州人,防方至彼,遂留不去。绍兴辛巳,金兵暴淮甸,本收瘗遗骸三百,得官给僧牒。绍熈元年,为监寺,偕众僧往黄华港石总首家修设佛供,唯留一老者守舍。亭午火作,于延夀堂次及僧堂,悉为灰烬。众闻报,狼狈奔还。常时诸僧戒帖度牒,锁置禅床上龛匮内,皆焚灭无余。独如本者,挂于梁间,既堕地,有一大瓦正覆护之,略无所损。本戒行甚坚,质朴好义,日夕持诵经咒不息,是以获善报。

  太阳步王氏妇

绍兴庚戌六月,鄱阳境内,太阳步王氏妇病卒。以父往别村,且肉犹未冷,家人不忍殓。走仆唤其父再宿,始归。半醉间拊尸大哭,未几逝者复苏。是日招莲花院僧诵经,即扣所见,妇起坐言曰:「到▯司桥畔,见故母云:『汝何故在这里?此是死路,不可久留。』遂买纸倩人写状,偕度桥。天气昏昩,如深冬欲雪时。经大官府吏兵甚盛,两廊枷系罪囚无数。紫袍官人据案决事,乃持所书状投之。紫袍批曰:『本人奉事翁婆孝谨,兼防数未尽,宜放还。』即再从桥上过,馁不可奈。过鬻胡饼者,欲买之。母曰:『此岂可食?』少憩,逢过者纷然,全不见有囬者。问母隂司事,母曰:『不孝最罪重,杀生次之。』倐覩一水阁,满池红白莲花相间,纵观之。次若有人自后见挤,堕水,遂寤。

  辰州通判

辰州通判项某,信州贵溪人,自云其父未有子,常斋戒祷请于上帝,后梦黄衣吏持大盒来,啓之,见盘内贮一贵人,金章紫绶,母遂有娠,七月七日生。已至二十五嵗登科,厯州县五任,赴辰阳时,年未五十,每自负必贵,提防刑狱司檄往隣路襄阳置狱,鞫通判被命和籴米▯,瞒官钱数十万之罪,项受赂三百万为之濶略,勘事未竟,得疾亟归。夜中神物纵横,有弹指者,有叹息者,云「可惜可惜」,家人往往见之,项闻而不悟,疾势转甚。马院在州治后圃,相去隔两门百余步,鬼物夜运马粪满榻,除去复然。正以七夕日卒官,止承议郎,不霑遗泽。

  房州保正

房州房陵民李政为保正,顽猾健讼,侵人田园,夺人牛马,官司莫能治。淳熈十四年暴亡,其家水牛当日产一犊,腹下白黑毛相间,成“保正李政”四字,字如崇宁当三钱,了了可识。每妻子到其傍,輙泪下。甫半年,为虎所食,血骨皆尽,唯四字连皮宛然如初。监本州酒税忠训郎王嗣宗亲见其事。人死为牛,多矣,诸志中屡书之,兹又独异也。

  辰州地主

王仲寅,寅祖绍兴戊辰嵗为湖北提刑司指使,从其使马居中巡厯属城,至辰州。马馆于郡治燕堂,王寝于设防之东角。三更后梦老翁白袍乌帽,通名上谒,径趋賔阶。王意其土地神,屡揖使东向。翁谢曰:「明公异日当来此作地主,那敢居上!」固辞不可。王觉,取笔记之,又志于三里外长田张氏书院之壁后。三十年,自淮东钤辖造朝,赵魏公为相,与之有旧,擢守辰阳。初未尝敢萌五马之念也,得之若惊。思前梦,可证。以淳熈辛丑正月赴官,过长田,视张氏壁所题字画,宛如昔日。其家既笼以碧纱矣。王后知永州提防广西福建两路刑狱而终。

  张拱之银

江陵人张拱之世以富雄州里,政和中梦白衣人二十余辈拜揖于床下,问其何人,皆不荅,旋没于地。心虽怪之,亦不以为絶异。已而每夕皆然,于是命仆掘于所没处,才深三尺,得大银二十枚,各重五十两,様制甚古。料以为千嵗前物,一

译蔡通判

淳熙元年,嘉兴人蔡摅以承议郎的身份前往蕲州黄梅县担任知县,乘船沿长江而下,经过蕲口,当晚住宿。夜里狂风大作,拔起树木,船只在巨浪中破碎,只剩下底板。蔡摅恰好在这块底板上,抱着它随波漂浮,心想家人一定都淹死了。等到天亮风势稍定,他看时,发现家人们都蜷缩聚集在底板上,没有丢失一个人。行李仆从全都沉没了,只有一只小箱子装着他的出身敕诏,得以保全。随即叫来渔船载他们到南岸,当地居民见他到来,争着前来慰劳,说:“昨夜风雷交加,黑暗中听到神的声音说暂且救取蔡通判一家,这位官员难道不是蔡公吗?”蔡摅为人庄重廉洁,乡里人称颂他的贤德,所以遭遇大难而蒙受神力得以幸免。后来任期届满,果然调任泰州通判。

闽僧如本

如皋县石庄镇明禧禅院的僧人如本,是福州人,偶然到了那里,就留下来不再离开。绍兴辛巳年,金兵突然侵犯淮甸地区,如本收葬了三百具遗骸,因此得到官府颁发的僧人度牒。绍熙元年,他担任监寺,与众僧前往黄华港石总首家修设佛供,只留一位老僧看守寺院。正午时分发生火灾,从延寿堂蔓延到僧堂,全部化为灰烬。众僧听到消息,狼狈奔回。平时众僧的戒帖度牒,都锁在禅床上的龛匮内,全都焚毁无余。唯独如本的度牒挂在梁间,掉落在地上,恰好有一大块瓦片覆盖保护着它,一点也没有损坏。如本戒律修行非常坚定,质朴好义,日夜持诵经咒不停息,因此获得善报。

太阳步王氏妇

绍兴庚戌年六月,鄱阳境内,太阳步的王氏妇人病死。因为她的父亲去了别的村子,而且尸体尚未冷却,家人不忍心收殓。派仆人去请她的父亲,住了两晚才回来。父亲半醉中抚尸大哭,不久死者苏醒过来。当天请莲花院的僧人诵经,随即询问她所见到的情形,妇人坐起来说:“到了司桥畔,见到已故的母亲说:‘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死路,不可久留。’于是买纸请人写状子,一起过桥。天气昏暗,像深冬将要下雪的时候。经过大官府,吏卒很多,两廊枷锁囚禁的罪人无数。穿紫袍的官员坐在案前决断事务,我就拿着所写的状子投给他。紫袍官批示说:‘本人侍奉公婆孝顺谨慎,加上阳寿未尽,应当放还。’随即再次从桥上过,饥饿得难以忍受。经过卖胡饼的人那里,想买一些。母亲说:‘这怎么能吃?’稍作休息,遇到过往的人纷纷而来,完全不见有回去的。问母亲阴间的事,母亲说:‘不孝罪最重,杀生次之。’忽然看见一座水阁,满池红白莲花相间,尽情观看。接着好像有人从后面推挤,掉入水中,于是醒来。”

辰州通判

辰州通判项某,是信州贵溪人,自称他的父亲没有儿子,常常斋戒向天帝祈祷,后来梦见穿黄衣的官吏拿着大盒子来,打开一看,见盘子里放着一个贵人,佩戴金印紫绶,母亲于是怀孕,七月七日生下他。到他二十五岁考中进士,历任州县五任官职,赴任辰阳时,年龄不到五十岁,常常自负一定会显贵。提点刑狱司发公文让他前往邻近的襄阳路设置监狱,审讯通判奉命和籴米、隐瞒官钱数十万的罪行,项某收受三百万贿赂为他开脱,案件尚未审完,就病重急忙回家。夜里神鬼纵横,有弹指声,有叹息声,说“可惜可惜”,家人常常看见,项某听到却不醒悟,病情更加严重。马院在州治后面的园子里,相隔两门百余步,鬼怪夜里运马粪堆满床榻,清除后又如此。正好在七夕那天死在任上,只做到承议郎,没有沾到遗泽。

房州保正

房州房陵百姓李政担任保正,顽劣狡猾,好打官司,侵占别人的田园,抢夺别人的牛马,官府不能惩治他。淳熙十四年突然死亡,他家的水牛当天生下一头小牛,腹部下面黑白毛相间,形成“保正李政”四个字,字像崇宁年间当三钱的铜钱,清晰可辨。每当妻子儿女到它旁边,它就流泪。刚过半年,被老虎吃掉,血骨都尽了,只有四个字连着皮完好如初。监本州酒税的忠训郎王嗣宗亲眼看见这件事。人死后变成牛,很多了,各种志书中屡次记载,这次又特别奇异。

辰州地主

王仲寅,他的祖父在绍兴戊辰年担任湖北提刑司指使,跟随他的使马居中巡视属城,到达辰州。使马住在郡治的燕堂,王仲寅睡在设防的东角。三更后梦见一位老翁,穿白袍戴乌帽,通报姓名前来拜见,径直走向宾客台阶。王仲寅以为他是土地神,屡次作揖让他向东坐。老翁推辞说:“明公日后应当来这里做地主,哪敢居上!”坚决推辞不行。王仲寅醒来,拿笔记下这件事,又题写在三里外长田张氏书院的墙壁后面。三十年后,他从淮东钤辖入朝,赵魏公做宰相,与他有旧交,提拔他守辰阳。起初不敢萌生做五马之官的念头,得到任命时像受惊一样。想起前梦,可以验证。在淳熙辛丑年正月赴任,经过长田,看张氏墙壁上所题的字画,宛如昔日。那面墙已经被碧纱笼罩了。王仲寅后来任永州知州,提点广西福建两路刑狱而死。

张拱之银

江陵人张拱之世代以富有雄踞州里,政和年间梦见二十多个穿白衣的人拜揖在床下,问他们是什么人,都不回答,随即没入地下。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也不认为非常奇异。后来每天晚上都这样,于是命令仆人在没入的地方挖掘,才深三尺,得到大银二十枚,各重五十两,样式制度非常古老。推测是一千年前的东西,一

一花书之而蔵于箧笥,不为子弟言,亦未尝非时阅视也。他日又梦来别,云欲往长沙助赵官人宅造屋,奈不得久从君防,然终当复来。张疑焉,旦而发笥,空无所见矣。始大骇,欲穷其验,専诣长沙访之,果于善化县傍有赵宅,方兴工创大第治防事。张老纳谒,赵宿闻其名,亟出迎坐。少定,张起白曰:「君家治第时,于土中获何物?」赵不复▯告,以得白金千两。张曰:「乃我家故所蓄,每铤有花书。」取而视之,信然。张乃话前梦,愿以他银换易。赵欣然许之。张防归,唤锻匠镕为一巨毬,当中穿窍,用铁索维絷,寘于床脚,使不可复动。入夜常闻泣声。后经兵盗,不知所在矣。俗云张循王在日,家多银,每以千两铸一毬,目为没奈何,正此▯也。

译张老将那一锭银子上的花字记下,藏入箱柜之中,不告诉子孙后代,但也未曾不在闲暇时拿出来查看。后来他又梦见那银子来告别,说是要去长沙帮助赵官人家里建造房屋,无奈不能长久跟随张老,但终究还会再来。张老心中疑惑,天亮后打开箱柜,却空无一物。他这才大为惊骇,想要彻底查证此事,便专程前往长沙探访,果然在善化县旁边有赵家的宅邸,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宏大的府第,处理营建事务。张老递上名帖,赵官人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急忙出来迎接并让他坐下。稍作安顿后,张老起身问道:“你家建造府第时,在泥土中挖到了什么东西?”赵官人不再隐瞒,回答说得到了白银千两。张老说:“那是我家原来积蓄的,每锭银子上都有花字。”赵官人取来给他看,确实如此。张老于是讲述之前的梦境,希望能用其他银子交换回来。赵官人欣然答应。张老带着银子回家,叫来铁匠将其熔铸成一个巨大的银球,在中间穿孔,用铁链拴住,放置在床脚,使其不能再移动。入夜后常常听到哭泣声。后来经历战乱和盗贼,不知去向。俗传张循王在世时,家中白银很多,每千两铸成一个银球,称之为“没奈何”,正是这个缘故。

豫章庙神

魏道弼参政,绍兴壬午年,为洪府帅。守宅堂后,有小土地庙,其门与溷厠相连,以为▯浊,命徙于城隍庙廊下。工力既具,通判林君梦神人自通,为府宅土地曰:“吾血食今地,多厯年所,虽隣于溷舍,无害也。若一旦徙去,则尽室老稚,将无所依,又寄托大神之宇,出入动息,皆不遑安。愿乞赐一言,达帅坐,且仍旧贯,幸也。”林曰:“神既能灵化,何不自告之?”曰:“魏公乃紫气星君,今位崇辅弼,岂得容易輙近。”明日,林具以白魏,乃辍其役,但移门他向,并葺饰像设而祭之。是夜,林又梦来谢。

  五台文殊

宣和六年,江遐举邈为隆徳府教授,求学司檄,搜遗书,与家人及长子珪诣五台山,宿于文殊院。明日斋罢,拜祷佛像前,乞现灵相。至晡时,凉风防动,西边淡黄云起。少焉,声闻罗汉天众,各执幡幢香华,以次引导,戈甲旌旗,陆续不絶,傍与日光相映。最后菩萨乗师子法座,四夷君长,氊裘狼帽,谨随之,无量无边,各随其▯。异香芬郁,鼻观为清,经数刻乃没。天将敛昏,又见灯烛数百炬,陈列金紫贵人,执手炉行前。菩萨缓步,足迹所留莲花随生。一黄犬摇尾在后。珪时年十三嵗,披僧衣,亦现像侧。仙女吹箫笙▯▯可闻。江一家并僧仆,无不瞻覩。靖康之冬,报代马饮河,弃官赴京师,除太学博士,居竹栅巷。未几,梦菩萨告以急,请外即挈家东下,出水门,値泗上便舟,防汴岸,遂迤逦还严陵,阖门安堵。时京师已受敌矣,间闗乱离,不受怖恐。珪生于政和癸巳,至庆元丙辰,八十有四嵗,犹强健不衰。

  夷坚志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五

  宋 洪迈 撰

  刘元八郎

明州人夏主簿与富民林氏共买扑官酒坊,它店从而沽拍,各随数多寡偿认其课。厯年久,林负夏钱二千缗,督索不可得,诉于州吏,受贿转其辞,翻以为夏生所欠。林先令干者八人,换易簿籍以为道地,夏抑屈不获伸,遭囚繋掠扑,因得疾。郡有刘元八郎者,素倜傥尚气,为之不平,宣言于众曰:“吾乡有此等寃抑事,夏主簿陈理酒钱,却困坐囹圄,何用州县为哉?恨不使之指我为证,我自能畅述情由,必使彼人受杖。”八人者浸浸闻其语,惧彰泄为害,推两人饶口舌者,隔手邀刘与饮于旗亭,摘语兹狱曰:“八郎何必管他人闲事,且吃酒。”酒罢,袖出官券二百千畀之,曰:“知八郎家贫,漫以为助。”刘怒骂曰:“尔辈起不义之心,兴不义之狱,今又以不义之财污我,我宁饿死,不受汝一钱饵也。”此段曲直虚实,定非阳间可了,使隂间无官司则已,若有之,渠须有理雪处。呼问酒家人今日所费若干,曰:“为钱千八百。”刘曰:“三人共饮,我当六百。”遽解衣质钱付之。已而夏亟病出狱而死,临命戒其子曰:“我抱寃以没,凡向来扑坊公帖并诸人负课契约,尽可纳棺中,将力诉于地下。”才一月,八人相继暴亡。又一月,刘在家忽觉头涔涔颤▯,谓其妻曰:“眼前境界不好,必是夏主簿公事发要我供证,势必死。然料平生无他恶业,恐得反生,幸勿亟敛,以三日为期,过期则一切由汝。”是日晚果死。越两宿,矍然起坐曰:“比为两个公吏追去,行百里乃抵官府,遇緑袍官人从廊下房中出,视之则夏主簿也。”再三相谢曰:“烦劳八郎来此处,文书都了,只要略证明,切莫忧恼。”续见八人者共着一连枷,长丈五六尺,而鑚八窍以受首。俄报王坐殿,吏引造庭下,王曰:“夏家事不须説,但楼上吃酒一节分明白我。”我供曰:“是两人见招饮酒五杯,买羮三味,与官防二百道,不曽敢接。”王顾左右。叹曰:「世上却有如此好人,真是可重,须议所以酬奨。」试检他夀,算一吏走出,须防而至曰:「合七十九嵗。」王曰:「穷人不受钱,岂可不赏?与増一纪之夀。」勅元追者且引看地狱了却来,既见,大抵▯人间而被囚禁者,皆本郡城内及属县人,有荷枷絣缚者,有讯决荆杖者,

译豫章庙神

魏道弼任参政时,在绍兴壬午年,担任洪州府帅。他住宅厅堂后面,有一座小土地庙,庙门与厕所相连,魏道弼认为这很不洁净,便命令将庙迁移到城隍庙的廊下。工匠和劳力都已备齐,通判林君梦见神人前来通报,自称是府宅的土地神,说:“我在这地方享受血食祭祀,已经很多年了,虽然邻近厕所,也没有妨害。如果一旦迁走,那么全家老小,将失去依靠,又寄居在大神的庙宇里,出入起居,都不能安宁。恳请赐给一句话,转达给府帅,让我留在原处,那就幸运了。”林君说:“神既然能显灵变化,为什么不亲自去禀告呢?”神说:“魏公是紫气星君,如今地位崇高,辅佐朝政,怎么能轻易接近。”第二天,林君把梦中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魏道弼,魏道弼于是停止了迁移的工程,只是把庙门改向别处,并修缮装饰了神像和供具,举行祭祀。当晚,林君又梦见神人来道谢。

五台文殊

宣和六年,江遐举邈担任隆德府教授,向求学司请求公文,搜求遗书,与家人和长子江珪前往五台山,住在文殊院。第二天斋戒完毕,在佛像前拜祷,请求显现灵异之相。到了傍晚时分,凉风拂动,西边升起淡淡的黄云。不久,听到罗汉天众的声音,各自手持幡幢香花,依次引导,戈甲旌旗,陆续不断,旁边与日光相互辉映。最后菩萨骑着狮子法座,四方夷狄的君长,穿着毡裘戴着狼帽,恭敬地跟随,无量无边,各自跟随其类。奇异香气芬芳浓郁,嗅觉为之清新,过了几个时辰才消失。天色将暗时,又看见数百支灯烛,陈列着金紫贵人,手持手炉走在前面。菩萨缓步而行,足迹所到之处莲花随即生长。一只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江珪当时十三岁,披着僧衣,也出现在菩萨像侧。仙女吹奏箫笙,声音清晰可闻。江家全家以及僧侣仆役,没有不瞻仰目睹的。靖康年间的冬天,传来代州战马饮于黄河的消息,江遐举邈弃官前往京师,被任命为太学博士,住在竹栅巷。不久,梦见菩萨告诉他情况紧急,请求外出,便立即带领全家向东南下,出了水门,遇到泗水上的便船,沿着汴河岸,于是曲折前行回到严陵,全家安居。当时京师已经遭受敌兵侵犯,经历战乱流离,却没有受到惊恐。江珪生于政和癸巳年,到庆元丙辰年,八十四岁,依然强健不衰。

夷坚志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五

宋 洪迈 撰

刘元八郎

明州人夏主簿与富人林氏共同承包官酒坊,其他店铺随之售卖,各自按照数额多少偿还缴纳赋税。多年以来,林氏拖欠夏主簿钱款二千缗,催讨不得,向州吏诉讼,州吏受贿颠倒言辞,反而说是夏主簿所欠。林氏先前让八个干练的人,更换账簿作为借口,夏主簿受委屈无法伸冤,遭受囚禁拷打,因此得了病。郡中有个叫刘元八郎的人,向来豪爽重义气,为他感到不平,当众宣称:“我们乡里有这样的冤屈事,夏主簿陈述酒钱的理由,却困坐牢狱,州县有什么用呢?恨不能让他指我为证人,我自然能畅述情由,必定使那些人受杖刑。”那八个人渐渐听到他的话,害怕事情败露受害,推举两个能说会道的人,隔着手邀请刘元八郎在酒馆饮酒,摘取这话中的案件说:“八郎何必管他人闲事,且吃酒。”酒喝完后,袖中拿出官券二百千给他,说:“知道八郎家贫,随便作为资助。”刘元八郎怒骂说:“你们起不义之心,兴不义之狱,现在又用不义之财玷污我,我宁愿饿死,不接受你们一钱诱饵。”这段曲直虚实,肯定不是阳间能了结的,假如阴间没有官司就算了,如果有,他们必定有申冤的地方。他呼叫询问酒家人今天花费多少,回答说:“花费钱一千八百。”刘元八郎说:“三人共饮,我应当出六百。”立即解下衣服抵押换钱付给他们。不久夏主簿病重出狱而死,临死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抱冤而死,凡是以前承包酒坊的公帖以及众人欠课的契约,都可以放入棺材中,将尽力在地下申诉。”才一个月,那八个人相继暴亡。又一个月,刘元八郎在家忽然觉得头涔涔颤抖,对他的妻子说:“眼前境界不好,一定是夏主簿公事发要我供证,势必会死。然而料想平生没有其他恶业,恐怕能复活,幸好不要急着收敛,以三天为期,过期则一切由你。”这天晚上果然死了。过了两夜,他猛然坐起说:“刚才被两个公吏追去,走了一百里才到达官府,遇见绿袍官人从廊下房中出来,看他则是夏主簿。”再三感谢说:“烦劳八郎来此处,文书都了结,只要略作证明,切莫忧恼。”接着看见那八个人共戴一个连枷,长丈五六尺,而钻八个孔以受首。不久报告王坐殿,吏引导到庭下,王说:“夏家事不必说,但楼上吃酒一节分明白我。”我供说:“是两人见招饮酒五杯,买羹三味,与官券二百道,不曾敢接。”王看左右。叹曰:“世上却有如此好人,真是可重,须议所以酬奖。”试检他寿,算一吏走出,须臾而至曰:“合七十九岁。”王说:“穷人不受钱,岂可不赏?与增一纪之寿。”敕元追者且引看地狱了却来,既见,大抵人间而被囚禁者,皆本郡城内及属县人,有荷枷捆绑者,有讯决荆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