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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四十六

夷坚志戊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4–217 段

望我来,各各悲泣,更相道姓氏居止,嘱我还世日为报本家,或云欠谁家钱,或云欠谁家租,或云借谁家物,或云妄頼人田产,皆令妻儿骨肉方便偿还以减▯罪。他或乞钱财,或求功果,我不▯注目而退,犹闻咨嗟叹羡不已。再到殿前,王曰:「汝既见了,反生时一一説与世人,教知有隂司。」我拜谢辞去,暨出门,送吏需钱,拒不与,诟曰:「两三日服事你,如何略不陈谢?且与我十万贯!」又拒之曰:「我自无饭吃,那得闲钱?」吏遂捽脱顶髻,推仆地,于是获苏,摸其头已秃,而一髻乃在枕畔。济南王夷,县尉时居四明,亲见其説如此。淳熙中,刘年过八十而病,王往省问,甚忧之。刘曰:「县尉不必虑,吾未死。」后果无恙,盖屈指冥王所増之数也,至九十一嵗乃卒。王今为饶州理掾。

译(他们)盼望我回来,个个悲伤哭泣,互相告知姓氏和住址,嘱咐我回到人世后去报答本家,有的说欠了谁家的钱,有的说欠了谁家的租税,有的说借了谁家的东西,有的说妄图赖掉别人的田产,都让我妻子儿女设法偿还,以减轻罪过。他们有的乞求钱财,有的祈求功德果报,我不加注视便转身离去,仍听到他们叹息羡慕不止。再次来到殿前,阎王说:“你既然已经看见了,返回阳间时一一告诉世人,让他们知道有阴司存在。”我拜谢后告辞离去,等到出门时,送行的官吏索要钱财,我拒绝不给,他骂道:“两三天服侍你,怎么一点也不表示谢意?给我十万贯钱!”我又拒绝说:“我自己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闲钱?”官吏于是揪住我扯下头顶的发髻,将我推倒在地,这时我苏醒过来,摸自己的头已经秃了,而那发髻却在枕头旁边。济南人王夷,在县尉任时住在四明,亲眼见到他讲述的情况如此。淳熙年间,刘年过八十而生病,王前往探望慰问,非常担忧。刘说:“县尉不必忧虑,我还不会死。”后来果然平安无事,大概是屈指计算冥王所增加的寿命,到九十一岁才去世。王现在担任饶州理掾。

妙縁寺

绍兴十六年十月二十五夜,伯兄文惠公以台州通判出行县,宿天台山。梦息担山中,独防旁近僧舍,至妙兴寺。欲囬,忽雨作,僧指西边,言曰:“彼方霞彩如此,少顷必开霁。”田家常以此为占也。东顾凝隂,雨下如注,髙峯樵径,众水争流。公并山而南,复东折,有桥长二十余丈,深涧耸起,巨松参云。每五七步,必夹桥蜿蜒,枝干俯就桥上,若龙然,谓之盘龙桥。直东至所憩处,时有一僧自妙兴相从来,求先去,口占絶句送之归曰:“西望霞光,东望云,划然晴晦此区分。小桥过尽盘龙险,囬首髙人多谢君。”遂觉,俄复梦,侍亲携家登陆,日色已髙,而儿曹尚告未办。忠宣公命趣之行,嫂鲁国夫人方梳装,伯姊解箧取衣授公,遂偕文安公及予侍行,步寻近境。又至一桥畔,欲往西隅小寺视所取道,颇▯昨所经行,因话前梦。二弟曰:“此妙縁寺也。”将度桥,雨复作,意欲辍行,而忠宣强使往,疑若彼寺有先世藁葬其间者。忠宣杖防,命一兵张盖,既登岸,文惠踵而前。此桥危甚,反顾二弟勿来,未至妙縁而寤。时忠宣在乡里,文安在毘陵,予处侍下,此梦殆不可晓。

  文惠公梦中诗

淳熙四年七月二十四夜,文惠公在乡里,梦至一野寺,不见僧,而数羽人环坐。其一髙吟曰:「六十方买妾,七十犹生儿。」旁人掩口笑,老子知不知?公生于丁酉,是嵗本命年,正六十有一矣。此客若有所讽也,而公清居累嵗,未尝蓄姬妾。即应声答以五十六言云:「桑榆景迫,▯毛苍已过,耆年去路忙。不把精神陪绮席,从他歌舞竞新妆。扫除万事身如梦,断送一生心弗狂。赖有清风与明月,肯来相伴一炉香。」众皆大笑,而髙吟者有慙色。啜茗清谈,良久乃散。既觉,命笔记之,所谓七十之语,公不登此数而终。

  任道元

任道元者,福州人,故太常少卿文荐之长子也。少年慕道,从师欧阳文彬,受链度行天心法,甚着效验。乾道之季,永福柯氏以病投坛,未至,任与其妻侄梁绲宿斋舍。绲亦好法,夜梦神将来告曰:“如有求报应者,可书香字与之,令其速还家。”绲觉即以语任,任起明烛书之,封押毕复寝。翌早柯至,乃授之。柯还家十八日而死,盖香字为十八日也。其后少卿下世,任受官出仕,于奉真香火之敬浸以踈懈,每旦过神堂,但于外瞻礼,使小童入炷香,家人数劝之不聴。淳熙十三年上元之夕,北城居民相率建黄箓大醮于张道者庵内,请任为髙功。行道之际,观者云集,两女子丫髻骈立,颇有容色。任顾之曰:“小子穏便,里面看。”两女拱谢,复谛观之曰:“提起尔襕裙。”襕裙者,闽俗指言抹胷,“提起”者,谑媟语也。其一曰:“法师做醮,如何却説这般话?”逾时而去。任与语如初,又为女所谯责。及醮罢,便觉左耳后痒且痛,命仆视之,一疮如粟粒而中痛不可▯。次日归,情绪不乐。越数日,谓绲曰:“吾得梦极恶,已宻书于纸,俟请商日宣法师来考照。”商至曰:“是非我所能辨,须圣童至乃可决。”少顷门外得一村童,才至即跳升梁间,作神语曰:“任道元,诸神保防汝许久,而乃不谨香火,贪淫兼行,罪在不赦。”任深悼前非,搕额谢罪。又曰:“汝十五夜所説大▯好。”任百拜乞命,愿改过自新。神曰:“复何所言,吾亦不欠汝一个奉事,当以为受法弟子之戒,且寛汝二十日期。”言讫,童堕地而醒,懵然了无所知。绲拆所书示商,乃“二十日”三字。是时正月二十六日也。次夜任梦神将持铁鞭追逐,环绕所居九仙山下,几一匝,脑后为鞭所击,悸而寤。自此疮益大,头胀如栲栳,每二鼓后輙呌呼若被鞭之状,左右泣拜。小正后复作,遍体色皆青黒。二月十二夜,绲还厥居,母不许再往,夜梦神云:“汝到五”更初急诣任氏,看吾扑道元。绲起坐伺期而往,任见而泣曰:“相见只此耳。”披衣欲下床,忽仆于席。八仆共扶之坐,如有物拽出扑之地上。就视已死。欧阳师居城北,亦以是日殂

译妙缘寺

绍兴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夜,我的长兄文惠公以台州通判的身份出行巡视各县,住宿在天台山。他梦见在山中放下担子休息,独自防备并靠近旁边的僧舍,来到了妙兴寺。想要返回时,忽然下起雨来,僧人指着西边说:“那边霞光色彩如此,不久一定会放晴。”种田的人家常常用这种方法来占卜天气。向东看,阴云凝聚,雨水像倒水一样倾泻,高耸的山峰和樵夫的小径上,众多水流争相奔流。文惠公沿着山向南走,又向东转折,有一座长二十多丈的桥,深涧耸立,巨大的松树高耸入云。每走五七步,必定有树枝夹着桥蜿蜒生长,枝干俯身贴近桥面,像龙一样,被称为盘龙桥。一直向东走到休息的地方,当时有一位僧人从妙兴寺跟随而来,请求先回去,文惠公随口作了一首绝句送他回去,说:“西望霞光,东望云,划然晴晦此区分。小桥过尽盘龙险,回首高人多谢君。”于是醒来,不久又做梦,侍奉亲人带着家眷登陆,太阳已经很高,而孩子们还报告说没有准备好。忠宣公命令催促出发,嫂子鲁国夫人正在梳妆打扮,长姐打开箱子取衣服交给文惠公,于是我和文安公一起侍奉出行,步行寻找附近的景致。又来到一座桥边,想往西边的小寺去看看所取的道路,大致与昨天经过的一样,因此谈起前一个梦。两个弟弟说:“这是妙缘寺。”将要过桥时,雨又下了起来,心里想停止行走,但忠宣公强行让前往,怀疑那座寺里有祖先的草席葬在其中。忠宣公拄着拐杖,命令一个士兵撑伞,登上岸后,文惠公跟随上前。这座桥非常危险,回头对两个弟弟说不要过来,还没到妙缘寺就醒了。当时忠宣公在家乡,文安公在毗陵,我在侍奉之下,这个梦大概不可理解。

文惠公梦中诗

淳熙四年七月二十四日夜,文惠公在家乡,梦见来到一座野寺,没看见僧人,却有几位道士围坐。其中一人高声吟诵说:“六十岁才买妾,七十岁还生子。”旁人掩口笑,老子知不知道?文惠公生于丁酉年,这一年是他的本命年,正好六十一岁。这位客人似乎有所讽喻,而文惠公清静居住多年,不曾蓄养姬妾。随即应声回答五十六字说:“桑榆景迫,霜毛苍已过,耆年去路忙。不把精神陪绮席,从他歌舞竞新妆。扫除万事身如梦,断送一生心弗狂。赖有清风与明月,肯来相伴一炉香。”众人都大笑,而高声吟诵的人面露惭愧之色。喝茶清谈,很久才散去。醒来后,命人记录,所谓七十岁的话,文惠公没到这个岁数就去世了。

任道元

任道元,福州人,已故太常少卿任文荐的长子。少年时仰慕道教,跟随老师欧阳文彬,学习炼度行天心法,非常有效验。乾道末年,永福柯氏因病投奔道坛,还没到,任道元和他的妻侄梁绲住宿在斋舍。梁绲也喜好道法,夜里梦见神将来告诉他说:“如果有请求报应的人,可以写‘香’字给他,让他赶快回家。”梁绲醒来就告诉任道元,任道元起来点亮蜡烛写下,封好押印后再次睡觉。第二天早上柯氏到了,就交给他。柯氏回家十八天后死了,原来‘香’字是十八天的意思。后来少卿去世,任道元受官出仕,对奉真香火的敬奉逐渐疏懈,每天经过神堂,只在外面瞻礼,让小童进去点香,家人多次劝告他不听。淳熙十三年上元之夜,北城居民相继在张道者庵内建黄箓大醮,请任道元担任高功。行道时,观看的人云集,两个女子丫髻并立,颇有姿色。任道元看着她们说:“小子安稳点,里面看。”两个女子拱手谢罪,又仔细看着说:“提起你的襕裙。”襕裙,闽地风俗指抹胸,“提起”是戏谑轻佻的话。其中一个说:“法师做醮,怎么说这样的话?”过了一会儿离开。任道元像开始时一样说话,又被女子责骂。等到醮事结束,便觉得左耳后痒且痛,命令仆人看,一个疮像粟粒而中间痛不可忍。第二天回家,情绪不乐。过了几天,对梁绲说:“我做了极坏的梦,已经秘密写在纸上,等请商日宣法师来考照。”商日宣到了说:“这不是我能辨别的,必须圣童到了才能决定。”一会儿门外得到一个村童,刚到就跳上梁间,作神语说:“任道元,众神保护你许久,而你却不谨慎香火,贪淫兼行,罪在不赦。”任道元深深追悔以前的过错,叩头谢罪。又说:“你十五夜所说的大话好。”任道元百拜乞命,愿意改过自新。神说:“还说些什么,我也不欠你一个奉事,应当作为受法弟子的戒律,暂且宽限你二十天期限。”说完,童仆坠地醒来,懵然一无所知。梁绲拆开封条给商日宣看,是“二十日”三个字。这时是正月二十六日。第二夜任道元梦见神将拿着铁鞭追逐,环绕所住的九仙山下,几乎一圈,脑后被鞭子击打,惊悸醒来。从此疮越来越大,头胀得像栲栳,每二更后辄呼叫像被鞭打的样子,左右哭泣跪拜。小正后复发,全身颜色都青黑。二月十二夜,梁绲回到他的住所,母亲不允许再去,夜里梦见神说:“你到五更初急去任家,看我扑打道元。”梁绲起来坐着等待时机前往,任道元看见他哭着说:“相见只有这次了。”披衣想下床,突然倒在席上。八个仆人一起扶他坐起,好像有东西拽出扑在地上。靠近看已经死了。欧阳师住在城北,也在这一天去世。

。绲自是不敢行法。予大儿録示其事,因记《南部烟花録》:香娘为十八日,与此“香”字同。任卿佳士,宜其嗣续炽昌。后生妄习不谨,自掇竒谴。予见亦多矣。

译绲从此不敢再执行法令。我的大儿子抄录下来给我看这件事,于是我记起《南部烟花录》中记载:香娘在十八日,这与这里的“香”字相同。任卿是位优秀的士人,他的后代理应繁衍兴旺。后辈胡乱效仿而不谨慎,自己招致奇特的灾祸。我见到的情况也很多了。

闗王池

嘉兴徐大忠,淳熙五年随父官中都,僦居仁和县仓畔。其南有闗王池,龟鼈甚多,大者可以载人,水常清,经旱不涸。或连日隂晦,则见一铁棺浮水面。徐因整治书斋,有丛竹当轩,枯悴合撤去之,其下得大圆顶一,其光泽可鉴,意为败瓢,取视之,乃髑髅也。谓医书所载天灵盖可入药,此其真是,漫蔵之书柜中。迨夜,家人咸见一小儿,纱衫青裙,由卓上越窗而出,疑隣人为盗,踪迹弗获。徐遂梦儿来索移尸钱,未知所荅,又云且烧纸钱三千贯,转金光明经三十部,我便舍此去。徐不许,奋拳相敺,同榻者闻其惊魇,唤觉问故,知必髑髅为祟。明旦取碎之,弃诸池。至夜梦来谢曰:得防公恩,可以托生矣。徐叱曰:汝觅移尸钱,我元不曾许,何谢为?曰:昨宵今夕事不同尔。徐曰:何也?曰:我首身异处,不知几年,因君出之,满望度脱,不期欲入药笼中,使我永无生望,且三魂七魄久已分散,只心魂守此,恐失头颅,是以有所求。今抛在水中,随即清化,遗骸不埋没,则钱与经亦无所用,故来致谢。徐曰:既云身首异处,今口体具足,何邪?曰:此所谓一魂也。又问称徳者何?曰:生时姓名是小王徳,隶钱大王防圣步军为旗头。大王入朝从行,出门忽报本营遗火,潜归救扑,为辖将觉举,遂行军令示众于此,无人敢收。鬼録沉▯,頼君永脱。言讫辞去。后两月余夜,同兄读书,月明间闻讴声,注目无所覩,移时复然,穴窗密窥之,一女子少艾,戴鱼枕冠,皁衫黄裙,红履往来池上。讴罢攀岸边竹竿直上,竿表而止。徐方欲啓窗,女子若惊,并竿投于水,其声砉然。自后怪不作。

  绣川驿

乾道四年春,文惠公自防稽帅请祠归,将至婺州之义乌,知县事张宠先期汛扫绣川驿。邑吏掌供办者宿其中,夜未艾,月色朦胧,闻外人往来行步甚武,疑为盗也,谨伺之。歴神人十余辈,长者丈许,众惧不敢出户,复就寝,竟夕不遑宁。明日而文惠至,盖故相所临,必有神物为之导卫耳。

  胡通直

山南东道节度推官胡瑢,毘陵名家子也。少年过广徳,谒张王祠,求梦。是夕梦入庙中,金铺朱户,观阙广宇,仪卫官曹之盛,世所未有,絶与白昼不同。行至西厢,一吏来前,问劳殷勤,如旧曽相识者。胡度非人间世,漫以异时穷达扣之,曰:“可至通直?”觉而厯厯记忆,意殊不满。是时已有官蹭蹬,选调甚久。绍熙癸丑,始赴襄幕,甫再书考,而荐章溢格。但每思昨梦,知官禄有所底止,若改秩便升朝,则余日无多,又以为虑。庆元乙夘十二月二十一日,赴同官宴集,与众曰:“昨夜梦客持钱囊相遗者,受而数之,得其五十三钱,今正年五十三嵗,其兆殆不能佳也。”坐上共解释之。酒才三行,忽觉肠痛贯彻心髓,不可坐,索轿先退。翌日遂不起,阶止儒林郎。其家为伸致仕之请,果得通直,如隂吏言。

  李林甫

栁子厚《龙城録》盖刘无言所作,皆寓言也。其一云:元和元年六月,惠州一娼女震死于市,胁下朱书云“李林甫以毒虐弄权,帝命列仙举三震之”。近者绍熙元年春,汉阳军阳台市蔡民女,七嵗遭雷震死,有文在其背,若符▯然。识者读之曰:“唐相李林甫七世为娼,今生灭形。”凡十三字,甚▯前事也。襄阳道士黎大方尝见之。

  鼈症

景陈弟长子拱,年七嵗时,胁间忽生瘇毒。▯▯见皮里一物,颇肖鼈形,防觉动转,其掣痛不堪。▯徳兴古城村有外科医,曰洪豆腐,见之使买鲜虾为羮以食,咸疑以为疮毒所忌之味,医竟令食之。下腹未久,痛即止,喜曰:“此其鼈症也,吾故求其所好以尝试之耳。”乃合一药如疗脾胃者,而碾附子末二钱投之,数服而消。明年病复作,但如前补治,遂絶根本。其人砭攻痈疽如神,而不肯▯人,虽其子请问,亦不为言。然侍旁剽见以熟,故亦名良医。

  夷坚志戊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六

  宋 洪迈

译关王池

嘉兴徐大忠,淳熙五年跟随父亲在中都任职,租住在仁和县粮仓旁边。那里南边有一个关王池,池中龟鳖很多,大的可以载人,水经常清澈,即使经历旱灾也不会干涸。有时连续几天阴天昏暗,就会看见一口铁棺浮在水面上。徐大忠因为整理书斋,窗前有一丛竹子,枯萎憔悴打算撤去,在那下面发现一个大圆顶,光泽可以照见人影,以为是破败的葫芦瓢,拿起来看,却是人的头骨。他说医书记载天灵盖可以入药,这大概就是真的,随意把它藏在书柜中。到了夜里,家人都看见一个小孩子,穿着纱衫青裙,从桌子上越过窗户出去,怀疑是邻居来偷东西,追踪踪迹却没有找到。徐大忠于是梦见孩子来索要移尸钱,不知道如何回答,又说暂且烧纸钱三千贯,转写《金光明经》三十部,我就离开这里。徐大忠不答应,挥拳驱赶,同床的人听到他惊叫魇语,叫醒他问缘故,知道一定是头骨作祟。第二天早上取出头骨打碎,扔进池里。到了夜里梦见孩子来道谢说:蒙受您的恩惠,可以托生了。徐大忠斥责说:你索要移尸钱,我原本没有答应,为什么道谢?回答说:昨晚和今晚的事情不同罢了。徐大忠说:为什么?回答说:我头身分离,不知过了多少年,因为您把它取出,满心指望超度解脱,没想到要进入药笼中,使我永远没有生的希望,况且三魂七魄久已分散,只有心魂守在这里,恐怕失去头颅,所以有所请求。现在抛在水中,随即清澈化解,遗骸不被埋没,那么钱和经也无用了,所以来道谢。徐大忠说:既然说身首异处,现在口体俱全,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是所谓的一魂。又问自称德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生前姓名是小王德,隶属钱大王忠圣步军做旗头。大王入朝随行,出门忽然报告本营失火,偷偷回去救火,被辖将发觉,于是执行军令在这里示众,没有人敢收尸。鬼录沉沦,依靠您永远解脱。说完辞去。后来两个多月后的夜里,和哥哥读书,月光明亮间听到歌声,注视却无所见,过了一会儿又这样,挖开窗户秘密窥视,一个年轻女子,戴着鱼枕冠,穿着皂衫黄裙,红鞋在池上往来。唱罢攀着岸边竹竿直上,到竿顶为止。徐大忠正要开窗,女子好像受惊,顺着竿子投入水中,声音砉然。从此怪异不再发生。

绣川驿

乾道四年春天,文惠公从防稽帅请祠归来,将到婺州的义乌,知县张宠提前清扫绣川驿。掌管供应的县吏宿在里面,夜深了,月色朦胧,听到外面人往来行走步伐很急促,怀疑是盗贼,谨慎地窥视。经过神人十多个,高的有一丈左右,众人害怕不敢出门,又躺下睡觉,整夜不得安宁。第二天文惠公到了,大概是故相所到之处,一定有神物为他导卫罢了。

胡通直

山南东道节度推官胡瑢,是毗陵名家的子弟。少年时经过广德,拜谒张王祠,求梦。当晚梦见进入庙中,金铺朱户,观阙广宇,仪卫官曹的盛况,世间所未有,与白天完全不同。走到西厢,一个吏员上前,问候殷勤,像旧相识一样。胡瑢推测不是人间世,随意以异时穷达问他,说:“可以升到通直吗?”醒来后历历记忆,心里非常不满。这时已有官运蹇滞,选调很久。绍熙癸丑年,才开始赴襄幕,刚两次书考,而荐章溢格。但每次想起昨梦,知道官禄有所底止,如果改秩便升朝,那么余日无多,又以此为虑。庆元乙卯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赴同官宴集,对众人说:“昨夜梦见客人持钱囊相赠,接受后数之,得到五十三钱,现在正年五十三岁,其兆殆不能佳也。”座上共解释之。酒才三行,忽然觉得肠痛贯彻心髓,不可坐,索轿先退。翌日遂不起,阶止儒林郎。其家为伸致仕之请,果得通直,如阴吏言。

李林甫

柳子厚《龙城录》大概是刘无言所作,都是寓言。其中一条说:元和元年六月,惠州一个娼女震死于市,胁下朱书云“李林甫以毒虐弄权,帝命列仙举三震之”。近来绍熙元年春,汉阳军阳台市蔡民女,七岁遭雷震死,有文在其背,若符箓然。识者读之曰:“唐相李林甫七世为娼,今生灭形。”凡十三字,甚验前事也。襄阳道士黎大方尝见之。

鳖症

景陈弟长子拱,年七岁时,胁间忽生瘇毒。隐隐见皮里一物,颇肖鳖形,稍微觉得动转,其掣痛不堪。德兴古城村有外科医,曰洪豆腐,见之使买鲜虾为羹以食,咸疑以为疮毒所忌之味,医竟令食之。下腹未久,痛即止,喜曰:“此其鳖症也,吾故求其所好以尝试之耳。”乃合一药如疗脾胃者,而碾附子末二钱投之,数服而消。明年病复作,但如前补治,遂绝根本。其人砭攻痈疽如神,而不肯传人,虽其子请问,亦不为言。然侍旁剽见以熟,故亦名良医。

夷坚志戊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夷坚志》>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六

宋 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