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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三十六

夷坚志丁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6–171 段

倅贰。或云华亭胡朝散待建康次,而得疾,消息殊不佳。若求代之,只二年半便可仕。禹未能信,将谋诣卜筮,遂往访潘。随其所需买香纸,仍留白纸一幅于神堂祷请供事,约明日复来。既至,潘取香炉灰反覆按纸上,良久拂拭视之,则成一方字。禹盖以胡君为问,谓事不谐矣。时周益公在相位,往谒之,伸建康之请。周曰:“彼两倅阙皆是三四年,何不求贑州?”禹曰:“禹非不询究,縁有饶、金、酉、黄岩乡方盛三政官期甚逺。”周曰:“饶已不仕,黄当即赴,而为私计所牵,见拟丐祠,今但替方盛耳。求者甚众,出此日便落他人手,后悔无及。”禹喜谢,即纳劄子请之,而心犹疑虑。次日,饶致仕命下,黄遂祠请。其到堂资歴同者争求之,殆三十辈,而禹劄在前,遂得之。于是证方字之验。

译副职空缺。有人说华亭胡朝散在建康等候任职,却生了病,消息非常不好。如果请求替代他,只需两年半就可以上任。王禹不能相信,打算去占卜,于是前往拜访潘某。按照他的要求买了香烛纸钱,又留下一张白纸在神堂祈祷供奉,约定第二天再来。到了之后,潘某取香炉灰反复按在纸上,过了很久擦拭查看,竟然形成一个“方”字。王禹大概是询问胡君的事,认为事情不顺利了。当时周益公在相位,王禹去拜见他,提出建康的任职请求。周益公说:“那两个副职空缺都已经三四年了,为什么不请求赣州?”王禹说:“我不是没有打听,只是因为饶州、金坛、酉阳、黄岩、方盛这几个地方的任期还很远。”周益公说:“饶州已经不再任职,黄岩应当立即赴任,但被私心牵制,现在打算请求祠禄,如今只是替代方盛罢了。请求的人很多,今天如果不提出,就会落入他人手中,后悔就来不及了。”王禹高兴地道谢,立即呈上札子请求,但心里仍然疑虑。第二天,饶州致仕的命令下达,黄岩果然请求祠禄。那些资历相同的人都争着请求这个职位,将近三十人,而王禹的札子在前,于是得到了这个职位。这就证明了“方”字的灵验。

夏巨源

夏巨源者,亦精于卜筮,居临安。中凡来卜者,一卦率五百钱。绍熙三年冬,禹之自贑倅受代造朝,其子介侍行。既至,检防勑告文书,遗其一,虽遣仆还家访寻,终不能自释,乃同诣夏肆。夏书纸上曰:“事在千里外。”继书一“食”字、“一尧”字,合而读之,则“饶”字也。问曰:“是乎?”答曰:“然。”“曰文书见系一多口人收得,而鸳鸯为看守,无足忧也。”其説茫洋无准的,固以为妄。既而仆从饶州来,持所遗至。盖向者打并行李时,忘在外小妾福安见之,介房中十箧,用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为标贴,遂寘鸳鸯箧内。既应鸳鸯看守之语,而福字有口,田字又四口,所谓多口人者,如是亦神矣哉。

  李朝散

绍兴三十一年,朝散郎李浚监通判支盐仓,并海多产蛏,居官者必以为酢醢饷遗亲故,浚所买颇多。一夜梦若游他处,官府见神人冕服正坐,呼谓之曰:「汝近日何得广杀生,合减一筭,吾念汝善也,从恕。自后当力戒之。」吾姓俞氏【阙】而名从立人,仕至宣教郎,年劳当升朝已下,磨勘及通直命下,曽不克拜而终。见掌百禽兽水族,行且受代,生前与汝为姻戚,故特告汝,遂辞去。又间有语曰:「看经与道士着。」浚觉而思之,俞乃其妻族,名从立人者,妻之诸祖也,但不晓去后之説。明日问土人,始知蛏有两种,小曰孩儿蛏,大曰道士蛏,昨日所制盖择取其大者。亟唤僧诵经资荐之。迨秩满还家,言于诸俞云:「所梦者名佚,以宣教郎知徳清县,临欲迁官而捐馆。」未几告其妻曰:「我今为神,实掌鳞羽诸兽,而为我造冕服。」妻如其请,仿祠庙中规范绘饰,设斋祭供,焚而献之。至辛巳岁,垂四十年矣,而灵着如此。俞之侄孙瀹刻石记其事。

  虼蟇瘟

淳熙十四年春,江淮浙疠气肆行,但不甚为害,惟中者觉头痛身▯,不过三日即愈,名为虼蟇瘟,言自淮北来。赵师缙明叔云,其祖彦泽镇▯州,正坐决事,一吏以疾作告,俄纷纷继之,过半不止。明日趋庭之吏,三分仅有其一。当昼宴客,一倡方行酒,亦以此去,迨终席无一人在。翁潾云,时为溧水主簿,身遭其沴,既而举邑尽然。予在翰林,大儿自乡里携妇来省,至衢买舟而方离岸,即有病者浸浸,舟中之人无有得免者,然不药而愈。所在相传云,顷年未尝如是也。

  蜀梁二虎

蜀峡山谷深夐,鸷兽成羣,行人不敢独来往。万州尤为荒寂,略无市肆敎授官舍,孤处一宿,尝召会同官至,夜于防上设灯烛劝酒。一虎忽跃升阶,盖见火光荧煌,突然而至者悉惊窜。一客在外不敢入,急伏于胡床后。虎渐进逼之,客无计可御,举床冒其头,按顿再三。虎作势撑拒,头入愈深,如施枷械者,大窘骇负之奔出。诸客不敢再饮,各散去。明日村民入城者言,三十里间有一交椅碎裂在地。教授遣取视之,乃昨夕客所失者,盖虎沿涂摆撼方得脱也。客虽免于搏噬,亦防胆成疾,弥月方愈。兴元府近郊有农民持长刀将伐薪,行畬狭径,其下皆沮洳,相去丈许,一虎在彼望农至,欲奋迅登岸。农遽跳坐其背,以刀乱斫之。虎亦勃踯与相抗,里人环睨不敢救,相率投戎帅乞援。帅命猎骑百辈鸣金鼓驰往,至则人虎俱困,骑刺虎杀之,扶农归,遍体断裂成纹。盖尽力用刀且惊怖故也。次日亦死,帅厚给其家钱粟,使塟之。

  建康空宅

建康都统制会客,正劝酬而所亲迂道路自逺方来,先遣信假馆。其人素亢傲,尤侮▯神子弟,欲窘困之。军中有将官空▯絶凶,无人敢居,乃导往彼处。赵入据中堂宿,半夜后望大门内两火炬,以为从仆未寝,犹呼问之。俄而门开,一物长才二尺,阔亦然,持巨扇直入。赵拟下床殴之,时当冬夕,既解衣畏寒,未能起。物径偪床,举扇一挥,觉隂风如割,积采消陨,惴怖战栗,忧其复尔,不暇出声唤仆。会帅宴已散,知其故,责厥子曰:“奈何将人命为戏!”急令邀迎还公▯中,人声四喧。此▯始舍去。明日赵气象索然,无复

译夏巨源

夏巨源,也精通占卜,居住在临安。凡是来占卜的人,一个卦象通常要五百钱。绍熙三年冬天,禹之从赣州副职任上卸任进京,他的儿子夏介随行。到达后,检查防勑告文书,丢失了一份,虽然派仆人回家寻找,始终不能放心,于是和夏介一起到夏巨源的店铺。夏巨源在纸上写道:“事情在千里之外。”接着写了一个“食”字、一个“尧”字,合起来读就是“饶”字。问:“是这样吗?”回答:“是的。”又说:“文书被一个多口的人收着,有鸳鸯看守,不必担心。”他的说法模糊没有确指,夏介认为这是胡说。不久仆人从饶州回来,拿着丢失的文书到了。原来之前整理行李时,忘在了外面,小妾福安看见了,夏介房间有十个箱子,用“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作为标记,于是放在了鸳鸯箱内。既然应验了鸳鸯看守的话,而“福”字有口,“田”字又有四口,所谓多口人,像这样也太神奇了。

李朝散

绍兴三十一年,朝散郎李浚监管通判支盐仓,沿海多产蛏子,做官的人一定把它做成醋酱馈赠亲友,李浚买得很多。一天夜里梦见好像到了别处,官府里看见神人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正坐,呼唤他说:“你近日为什么大量杀生,应该减寿一算,我念你善良,就宽恕你。以后应当极力戒除。”我姓俞,名从立人,官至宣教郎,按年限应当升迁到朝官以下,考核到通直郎的命令下达,没能拜受就死了。现在掌管百禽兽水族,即将卸任,生前和你有姻亲关系,所以特意告诉你,于是告辞离去。又偶尔说:“看经给道士穿。”李浚醒来思考,俞是他的妻族,名从立人的,是妻子的祖先,只是不明白死后说法的意思。第二天问当地人,才知道蛏子有两种,小的叫孩儿蛏,大的叫道士蛏,昨天所杀的正是挑选大的。急忙叫僧人诵经超度。等到任期结束回家,对各位俞氏族人说:“梦里的人名佚,以宣教郎身份任德清县知县,临欲升官时去世。”不久告诉妻子说:“我现在是神,实际掌管鳞羽诸兽,为我制作冕服。”妻子按照他的请求,仿照祠庙中的规范绘制装饰,设斋祭祀供奉,焚烧献给他。到了辛巳年,将近四十年了,而灵验如此。俞的侄孙瀹刻石记载这件事。

虼蟇瘟

淳熙十四年春天,江淮浙地区瘟疫肆虐,但不太为害,只有得病的人觉得头痛身痛,不过三天就痊愈,名叫虼蟇瘟,说是从淮北来的。赵师缙明叔说,他的祖先彦泽镇守某州,正在坐堂决事,一个吏员因病请假,不久纷纷接着生病,超过一半不止。第二天上庭的吏员,三分中仅有一人。白天宴请客人,一个歌女刚行酒,也因此离开,等到宴席结束没有人在。翁潾说,当时任溧水主簿,亲身遭遇这种疫气,不久全邑都是这样。我在翰林院,大儿子从家乡带妻子来探望,到衢州买船刚离岸,就有生病的人渐渐出现,船中的人没有能幸免的,然而不用药就痊愈了。各地相传说,往年不曾这样。

蜀梁二虎

蜀峡山谷深邃,猛兽成群,行人不敢独自来往。万州尤其荒凉寂静,几乎没有市肆和教授官舍,孤独地住一晚,曾经召会同僚来到,夜里在防上设灯烛劝酒。一只老虎忽然跳上台阶,大概是看见火光辉煌,突然而至的人都惊逃。一个客人在外面不敢进去,急忙伏在胡床后。老虎渐渐逼近,客人没有办法抵御,举起床盖住它的头,按压多次。老虎作势撑拒,头陷得更深,像施加枷锁一样,非常窘迫害怕背着它奔出。各位客人不敢再喝,各自散去。第二天进城村民说,三十里间有一把交椅碎裂在地上。教授派人取来看,是昨晚客人丢失的,大概是老虎沿途摆撼才得以脱身。客人虽然免于被咬噬,也吓破了胆得病,一个月才痊愈。兴元府近郊有农民拿着长刀将要砍柴,走在狭窄的小路上,下面都是沼泽,相距一丈左右,一只老虎在那里望着农民到来,想要奋力登上岸。农民突然跳坐在它背上,用刀乱砍。老虎也勃然跳跃与之对抗,乡人围观不敢救,一起投奔军事长官请求援助。长官命令百名猎骑鸣金鼓奔驰前往,到了那里人和老虎都困倦,骑兵刺杀老虎杀死它,扶着农民回来,全身断裂成纹路。大概是尽力用刀且惊恐的缘故。第二天也死了,长官厚赐他家钱粮,让他埋葬。

建康空宅

建康都统制宴请客人,正在劝酒时亲近的人绕道从远方来,先派人借馆舍。那人向来高傲,尤其侮辱神宗子弟,想窘迫困顿他们。军中有将官的空房极其凶险,无人敢住,于是引导他到那里。赵进入占据中堂住宿,半夜后望见大门内两火炬,以为随从仆人没睡,还呼唤询问。不久门开,一个物体长才二尺,宽也如此,拿着大扇直入。赵打算下床殴打它,当时正值冬夜,已经脱衣怕冷,没能起来。物体径直逼近床,举扇一挥,觉得阴风如割,积累的采气消散,恐惧战栗,担心它再来,来不及出声唤仆人。恰逢主帅宴会已散,知道缘故,责备他的儿子:“怎么拿人命开玩笑!”急忙命令邀请迎接回到公署中,人声四起喧闹。这个物体才舍去。第二天赵精神萎靡,没有恢复

向来豪态。后一年竟死,知文州李言时在彼见之。为侄孙俌子翼説。

译他向来豪横。一年后竟然死了,当时知文州李言时在那里看见了。这是他的侄孙俌的儿子翼说的。

饶风铺兵

金洋之间驿路萧条,但毎十里一置饶风铺,驿卒送文书,已逼暮,值虎从傍来,有攫噬意,卒窘甚,驻立语之曰:「我闻汝亦是▯物,我今所传文书,系朝廷机密,下制置司者,汝吃我,无可辞此一筒制勑符命,如何分付?」虎弭耳低头,为耸聴之状,径舍去。卒到他铺,交还递毕,因留宿,与彼中人言自喜再生。明日囬至昨处,虎复相遇,竟为所食,方知命分当死于虎。畴昔之免,端为文书,故云。

  义乌孙道

淳熙元年冬,密侄自鄱阳往四明,过婺州义乌县,两舍,晩宿逆旅。倐有野服者坐于傍,扣其何人?曰:“邑医孙道也,工疗眼疾。”密与之语,孙曰:“君当是贵家子弟,必蔵好方,愿畀我一二,或可为人起疾。”密素秘翻胃一方,即口授之。其法用一大附子,去其盖,刳中使净,纳丁香四十九粒,复以盖覆之,线缚之。箸寘银石器中,浸以生姜自然汁,及盖而止。漫火煮干,炒一钱,掺舌潄津下之。若烦渴,则徐食粥糜,忌油腻生冷。孙喜书之于策。未几,州钤辖苦此病,危甚,孙为之拯治,正用前方,数服而愈。谢以钱五万,孙家贫,所得过望,生平未之有也,略不述所来,但自言其功,欲俟密归涂更有请。俄一夕告殂,时方年五十,精采抗健,而奄忽若此,乃知财物不可妄得云。

  海口镇鳜鱼

汪茂通檝监福州福清海口镇税,一夕津吏报有海船一只经过岸下,所载惟鳜鱼一尾,客人贪行市,不可滞留,乞便为检放。汪知其为大鱼,语之曰:「▯收税毕,为我买其头。」吏曰:「恐太多,无发泄处。」乃令只买双颊腮肉,亦以多为言。于是但市其半,少焉四兵牵负而至,其重七八十斤。汪举室恣食之,又以其余作脯饷县僚,略计此鳜无虑数千斤。

  黔县道上妇人

浮梁民程发,为人佣,乃屡往来江浙间。淳熙十四年九月,自临安归,过黔县境,清旦遇妇人于涂,顔状愁悴,告程曰:“我不幸,丈夫狠恶,常遭鞭棰,而阿婆性尤严暴,不曽得一日定歇。昨夜赶我出,无处着身,汝能带取我行,便当嫁汝。”程曰:“我自有妻,会服事吾母,如何无故舍之而别娶?且与汝同行,路上人必唤奸盗,于事不穏便。”而妇曰:“如此时,汝自先去,我经此路甚熟,▯晚宿泊处,当往相寻讨。”程无词以拒,漫应曰:“好。”遂独行,暮抵旅店,则妇已在房内矣,力邀其寝。程初不▯从,愠曰:“我便走投都保説,汝掠我来强奸我。”程颇惧,又覩其容色胜厥妻,乃遂其请。将晓复云:“我后须到汝家,若怕妻不容,自向近处别讨一住屋,但时时过来相就亦得。”临别于手帕内取一衲袄与程。程既还家,不以语母。妻所居五里外,有虚市曰广平,距邑十五里,程日一往。忽被疾,始与母道所见曰:“彼妇恰入房相存问,坐床上移时,方出门去。”母骇愕,盖畧无形影也。迨晓而死,母殓以衲袄而塟之。妻后更适人,惟生一女,及嫁,程母往依,遂空一室。

  淮西牛商

庆元元年夏,浮梁北乡桃树村众户买牛赛神,得一头于淮西商人,极肥腯。享献既毕,分胙而食之,凡七八十人,肉才下咽,悉苦身▯,腹胀如中毒状,经三日始愈。徐究其故,乃奸商杀青竹蛇入药,糜碎捽和槀秸而以饲牛,牛咀嚼甘美,十余日肤上倍于昔时。商获息过半,乃引余牛往浙东买者,方议追执而诉其恶,闻已溺死于前渡,遂置不问。此▯得而诛之也。

  李晋仁喏様

李祐字晋仁,河东人。政和、宣和中,厯数路转运使。在京师时,以唐、邓、房州不奏旱灾,及禁民陈诉,皆举劾之。其人公直刚明,然性最滑稽。上官有庸老,不见称于士论者,必行侮辱。尝为磁州滏阳令,磁守老昬而好校僚属礼数。祐初上谒,鞠躬厉声作揖,守惊顾,为之退却。既去,遣客将责之。明日再至,但俯首恭敬而不启齿,守大怒,出府帖取问令分析。祐具状答言:「祐昨早诣府,自谓蕞尔小官,事上当以礼,故行髙揖。旋▯使君责诮,所以今日不敢

译饶风铺的驿卒

金州和洋州之间的驿路荒凉冷清,只是每十里设有一个饶风铺。驿卒送文书,天色已近黄昏,恰逢一只老虎从旁边走来,有扑咬吞食的意思,驿卒非常窘迫,站立着对老虎说:“我听说你也是灵物,我现在传递的文书,是朝廷机密,要送到制置司的,你吃了我,无法推辞这一筒制敕符命,该如何处置?”老虎垂下耳朵低下头,做出倾听的样子,径直离开。驿卒到达下一个铺子,交接递送完毕,于是留宿,和那里的人说话,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第二天回到昨天遇到老虎的地方,老虎又相遇,最终被老虎吃掉,这才知道命数注定要死于虎口。先前得以幸免,确实是因为文书的缘故,所以这样说。

义乌孙道

淳熙元年冬天,密侄从鄱阳前往四明,经过婺州义乌县,走了两舍,晚上住在旅店。忽然有个穿粗布衣服的人坐在旁边,询问他是谁?回答说:“我是县里的医生孙道,擅长治疗眼疾。”密侄和他交谈,孙道说:“您应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一定藏有好药方,希望给我一两个,或许可以为人治病。”密侄平时秘密保存着一个治疗翻胃病的药方,就口头传授给他。这个方法是用一个大附子,去掉它的顶部,挖空中间使其干净,放入丁香四十九粒,再用顶部盖住,用线绑好。把它放在银器或石器中,浸泡在生姜自然汁里,直到盖住为止。用小火煮干,炒一钱,含在舌下用唾液送服。如果烦渴,就慢慢吃粥,忌食油腻生冷食物。孙道高兴地把它写在竹简上。不久,州钤辖苦于这种病,病情危重,孙道为他救治,正好用前面的药方,服了几次就痊愈了。钤辖用五万钱感谢他,孙道家贫,所得超出期望,生平从未有过,完全不提药方的来历,只自称有功劳,想等密侄归途时再有所求。不久一天夜里去世,当时才五十岁,精神健朗,却突然如此,这才知道财物不可妄得。

海口镇的鳜鱼

汪茂通担任福州福清海口镇税监,一天晚上津吏报告有一只海船经过岸下,所载只有一条鳜鱼,客人贪图赶市,不可滞留,请求立即检验放行。汪茂通知道这是大鱼,对他说:“收税完毕后,为我买它的头。”吏说:“恐怕太多,没有消化的地方。”于是命令只买双颊腮肉,也以多为理由。于是只买了它的一半,不久四个士兵牵负而来,重量七八十斤。汪茂通全家尽情食用,又把剩下的做成肉干送给县里的同僚,粗略计算这条鳜鱼大概有数千斤。

黔县道上的妇人

浮梁百姓程发,为人做佣工,于是屡次往来于江浙之间。淳熙十四年九月,从临安回来,经过黔县境内,清晨在路上遇到一个妇人,面容愁苦憔悴,告诉程发说:“我不幸,丈夫狠毒恶劣,常遭鞭打,而婆婆性情尤其严酷暴烈,不曾得到一天安宁。昨夜把我赶出来,无处安身,你能带我同行,我就嫁给你。”程发说:“我自有妻子,会侍奉我的母亲,怎么能无故舍弃她而另娶?况且和你同行,路上人必定喊捉奸盗,事情不稳妥。”而妇人说:“这样的话,你自己先走,我经过这条路很熟,晚上住宿的地方,应当去相寻找。”程发没有话拒绝,随意答应说:“好。”于是独自前行,傍晚到达旅店,则妇人已经在房里了,极力邀请他同寝。程发起初不从,生气地说:“我就去告诉都保,你掠我来强奸我。”程发颇为害怕,又看到她的容貌胜过自己的妻子,于是答应她的请求。天将亮时又说:“我以后必须到你家,如果怕妻子不容,自向近处另找一处住屋,但时常过来相聚也可以。”临别时从手帕里取出一件衲袄给程发。程发回家后,不把这事告诉母亲。妻子所住的地方五里外,有个空市叫广平,距离县城十五里,程发每天去一次。忽然生病,才告诉母亲所见到的情况说:“那妇人刚进房来问候,坐在床上过了一段时间,才出门去。”母亲惊骇愕然,大概略无踪影。等到天亮而死,母亲用衲袄装殓而埋葬他。妻子后来改嫁他人,只生了一个女儿,等到女儿出嫁,程母去依靠她,于是空出一间房。

淮西牛商

庆元元年夏天,浮梁北乡桃树村众户买牛祭神,从淮西商人那里得到一头,极其肥壮。祭祀完毕,分肉而食,共七八十人,肉刚咽下,都苦于身体不适,腹胀如中毒状,经过三天才痊愈。慢慢追究原因,原来是奸商把青竹蛇杀死入药,捣碎混合在干草中喂牛,牛咀嚼甘美,十多天后皮肤上的肉比过去加倍。商人获利过半,于是带领剩下的牛去浙东卖,正商议追捕并控告他的恶行,听说已经溺死在前面的渡口,于是放置不问。这是得到了而诛杀他。

李晋仁喏样

李祐字晋仁,河东人。政和、宣和年间,历任数路转运使。在京师时,因为唐、邓、房州不奏报旱灾,以及禁止百姓陈诉,都举劾他们。这个人公正刚明,但性格最滑稽。上官有庸碌老迈,不被士人称赞的,必定进行侮辱。曾经担任磁州滏阳令,磁州太守老昏而喜好校勘僚属的礼节。李祐初次上谒,鞠躬厉声作揖,太守惊顾,为之退却。既离开,派遣客将责问他。第二天再次到来,只是俯首恭敬而不说话,太守大怒,出府帖取问令分析。李祐具状回答说:“李祐昨天早上到府,自认为小小官员,事上当以礼,所以行高揖。随即受到使君责骂,所以今天不敢”

出声。不意复▯谴问,委是髙来不可,低来不可。伏乞降到喏様一个,以凭施行。」守览状益怒,而竟无以为罪也。汪汝绍少卿尝在其幕中,实闻之。予得汪卿説,已五十年矣。所谓李作令时,亦不能的记也。

译发出声音。没想到又遭到斥责询问,实在是高不可行,低也不可行。恳请降下一个像样的(官职),以便凭此施行。」太守看了状纸更加愤怒,但最终也找不到罪名来治他。汪汝绍少卿曾经在他幕府中任职,确实听到了这件事。我听到汪卿的说法,已经五十年了。所谓李作担任县令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切地记住了。

醉石舞袖

许先之尚书,几信州贵溪人,住居鄱阳。知东平府时,得一奇石,髙濶三尺,宛如酒家壁所画仙人醉后奋袖坐舞之状,跷其右足,辇归寘于堂。宿直者常遇一伟丈夫,舞跳不已,而形躯絶壮。始犹惧之,久而习玩其态,相与持杖袭逐击之。即持烛火阅视,乃此石也。许命椎断其胫,自是不能神。绍兴初,宅为汪丞相所有,知其物为怪,委诸墙角。予求得之,以入草堂供玩,甚可观也。

  夷坚志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六

  宋 洪迈 撰

  上饶徐氏女

上饶徐氏二女,长嫁王秀才,性颇淫冶,因夫出外,辄与少仆私。后得疾,日进不瘳。平时用一镜,其妹嫁杨氏者,屡求之,不肯与。至是谓家人曰:「我病无活理,安能恋镜?姨姨要此物,可以持送之。」表我意。念久之,果死。妹居在三十里外,来奔丧,相与经画后事,且营佛供,因留驻数日。临去,姊家述亡者之言,付以镜。妹悲哭呜咽,遂携归。及还舍,取以照面,时日色已晚,忽施脂粉涂泽,开箱易新衣,气貌怡恱。人问其故,曰:「姐姐见在镜子里唤我,须着随他去。」皆惊而来视,初无所覩,遂对之笑语罔然,如狂痴。妆梳才毕,觉头▯,思就枕,顷刻而亡。时庆元元年四月也。娣既▯,淫仆诣墓下,若有呼之者,绕墓往返数十匝,咄咄曰:「娘子唤我!」趋伏墓前,再拜不能兴。它仆掖起之,死矣。郡士郑着必彰説。

  证果寺习业

明州医者俞正臣説,其乡里士人王某,当科举之嵗,欲往山间习业。得证果寺,絶幽邃,无车马喧,遂诣僧假一室寓止。寺仅有僧行三四辈,尝昼往十里外民家诵经敛死,王独处。迨夜半,灭烛将就寝,闻人叩户,即延入,葢旧友也。王见其来甚喜,曰:“正尔孤寝而逢故人,可谓幸会。恨寺众皆出,无油炷灯煑茶,殊失主礼。”客谢曰:“不必尔,吾自不合冒夜行,无处托宿,能见容足矣。”王留之同榻,剧谈良久,微笑而言曰:“有一事不免,以实告,幸勿怖。”问何为?曰:“吾死已歴年,今夕之来,愿有所托。”王骇曰:“如是则我乃与▯语,那得为役?”曰:“无伤也,吾非为怪惑,但有祷于君。吾亡后妾即改嫁,稚子懦弱,殆无以食。吾生时即馆舎所赢白金二百两,埋于屋下某处,愿为语吾儿发取以治生,切勿令故妻知。防漠之中,当思所报。”随长揖而别。王方幸其去,而暗中▯▯,见其人固在床,辗转不敢寝。俄天明,亟起出,值寺僧及丧家人至,云夜来才念经毕,举尸欲敛,只空衾在地,徧处寻索弗得。王引入室视,床上人乃死者也。王惴恐未已,急徙归而访友家,呼其子,果如言得银。予顷闻张定叟説嵊县山庵事,畧相▯,岂非▯者误其郡邑乎?然其来絶不同,故复书之以广异述。

  陈六官人

嘉兴魏塘镇东陈六官人名师则,娶同里朱监酒女,随父翁之官温州,既还乡,与兄不协,买孙氏屋别居。彼宅数多凶怪,故孙氏虚而不处。陈才入其室,百妖并兴,符禁不可治,但呼巫祝,具牲酒祷谢,才少定。陈嬖一少妾曰安安,年甫十六,因是常与妻反目。庆元乙卯季夏,妻以疾亡,后两日,比邻铁工沈廿一亦死。陈不能奠居,暂避之于近村徐庄,相去三十里。安安之母钱二嫂未闻朱氏讣,见沈生至,云:“陈六孺人唤汝来,取安安,若不然便责付牙家。”我今下州城干事,汝宜一面速往。钱嫂持饭与沈食,自赁小艇到陈故居,始知已徙去,孺人及沈皆已死,大恐而返。陈又再从张泾滙居孙屋,复空而安安独无恙,今方一嵗,未保其生也。

  阿徐入防

嘉兴奉贤乡民王三妻阿徐,乾道元年初夏死,经夕复生。言方病困时,见两个公人把文符追我,云唤汝对事。我云寻常家务,自系丈夫与儿子管干,我无所预,何故来追?公人曰须要你去。不觉随出门,行一径阴惨,不见天日,约十数里到官府,往来憧憧喧閙。两人止我于外,先入冩押到状,然后驱至庭下。四面垂▯,别一吏

译醉石舞袖

许先之尚书,是信州贵溪人,居住在鄱阳。他在担任东平府知府时,得到一块奇石,高宽各三尺,宛如酒家墙壁上所画的仙人醉后挥袖坐舞的样子,翘起右脚,于是用车运回,放置在厅堂上。值夜宿守的人常遇到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不停地跳舞跳跃,而且身形极其壮硕。起初大家害怕他,时间久了便习惯并玩赏他的姿态,一起拿着棍棒袭击追逐他。随即拿着烛火查看,原来是这块石头。许先之命人敲断石头的腿,从此它便不再显灵。绍兴初年,这宅子归汪丞相所有,他知道此物怪异,把它丢弃在墙角。我求得这块石头,放入草堂供人玩赏,非常可观。

夷坚志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六

宋 洪迈 撰

上饶徐氏女

上饶徐家的两个女儿,姐姐嫁给了王秀才,性情颇为淫荡,因为丈夫外出,就与年轻的家仆私通。后来得了病,日渐加重无法痊愈。她平时用一面镜子,妹妹嫁给杨家的人,屡次向她索要,她不肯给。到了这时,她对家人说:“我病得没有活路了,怎么能留恋这面镜子?妹妹想要这东西,可以送给她。”以此表达我的心意。过了很久,果然死了。妹妹住在三十里外,赶来奔丧,一起筹划后事,并且准备佛事供养,因此停留了几天。临行时,姐姐家的人转述亡者的话,把镜子交给妹妹。妹妹悲哭哽咽,于是带着镜子回家。等到回到屋里,拿镜子照脸,当时天色已晚,忽然涂上脂粉修饰容颜,打开箱子换上新的衣服,神情愉快。别人问其原因,她说:“姐姐在镜子里叫我,必须跟随她去。”大家都惊讶地来看,起初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对着镜子笑语茫然,如同疯癫。梳妆刚完毕,觉得头昏,想躺下睡觉,顷刻间就死了。当时是庆元元年四月。妹妹死后,那个淫荡的家仆来到墓前,好像有人呼唤他,绕着墓往返几十圈,连连说道:“娘子叫我!”快步伏在墓前,再次拜倒不能起身。其他家仆搀扶起他,他已经死了。郡中士人郑着必彰讲述。

证果寺习业

明州医生俞正臣说,他同乡的士人王某,在科举考试那年,想去山里读书。找到证果寺,极其幽深,没有车马喧闹,于是去寺庙向僧人借了一间房居住。寺里只有三四个僧人,曾经白天去十里外的民家诵经收殓尸体,王某独自居住。等到半夜,吹灭蜡烛正要睡觉,听到有人敲门,便请他进来,原来是老朋友。王某见到他很高兴,说:“正独自睡觉却遇到故人,可以说是幸会。可惜寺里的僧人都出去了,没有油点灯煮茶,非常失礼。”客人推辞说:“不必这样,我不该冒夜出行,无处投宿,能让我住下就足够了。”王某留他同床,畅谈了很久,微笑着说:“有一件事不得不如实相告,希望你不要害怕。”问是什么事?他说:“我已经死了好几年,今晚前来,有件事想托付。”王某惊骇地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在与鬼说话,怎么能为你效劳?”他说:“没有害处,我不是来迷惑你的,只是有件事请求你。我死后妻子就改嫁了,孩子年幼懦弱,几乎无法糊口。我生前在馆舍赚得的二百两银子,埋在屋下某处,希望你告诉我的儿子挖出来用以谋生,千万不要让前妻知道。在茫茫冥界之中,我会想着报答你。”随后深深作揖告别。王某正庆幸他离开,却在黑暗中看见那人还在床上,辗转不敢睡觉。不久天亮了,急忙起床出去,正遇上寺僧和丧家的人到来,说昨夜刚念完经,抬尸体准备入殓,只见空被子在地上,到处寻找都找不到。王某引他们进屋看,床上的人正是死者。王某恐惧不已,急忙搬回家并拜访朋友家,叫来他的儿子,果然如所说找到了银子。我从前听张定叟讲述嵊县山庵的事,大致相似,难道不是鬼弄错了郡邑吗?然而它来的情况完全不同,所以再次记录下来以广传异闻。

陈六官人

嘉兴魏塘镇东边的陈六官人名师则,娶了同乡朱监酒的女儿,跟随岳父到温州做官,回乡后,与兄长不和,买了孙家的房子单独居住。那宅子凶怪很多,所以孙家空着不住。陈六刚搬进去,各种妖邪一起兴起,符咒禁制无法治理,只能请巫师,准备牺牲酒食祈祷谢罪,才稍微安定。陈六宠幸一个年轻妾室叫安安,年龄刚十六岁,因此常常与妻子反目。庆元乙卯年夏季末,妻子因病去世,两天后,邻居铁匠沈廿一也死了。陈六无法安居,暂时躲避到近处的徐庄,相距三十里。安安的母亲钱二嫂没听说朱氏死讯,看见沈生到来,说:“陈六孺人叫你,去接安安,不然就责罚交给牙婆。”我现在下州城办事,你应该立刻前往。钱嫂拿饭给沈生吃,自己租小船到陈六故居,才知道已经搬走,孺人和沈生都已死,非常害怕返回。陈六又从张泾滙搬到孙家房子,再次空着,只有安安平安无事,现在才一岁,不能保证她能活下来。

阿徐入防

嘉兴奉贤乡民王三的妻子阿徐,乾道元年初夏死去,过了一夜又复活。她说刚病重时,看见两个公差拿着公文追捕我,说叫你去对质。我说平常家务,自然由丈夫和儿子管,我不参与,为什么来追捕?公差说必须你去。不知不觉跟着出门,走一条阴森的小路,不见天日,大约十几里路到官府,往来人群拥挤喧闹。两人在外面拦住我,先进去写下到案状,然后驱赶到庭下。四面垂帘,另一个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