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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十三

夷坚志乙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6–59 段

徳秀家,受业者数辈。吴梦馆之西有物▯狗,起于芭蕉丛下,已而两角嶷然,奋身飞跃,歴舍东,升于天,光采粲然,照耀逺迩,鳞脱甲委,堕满地,方审为龙也。觉而喜,徧以告人,不知为谁祥应。比秋试,独罗中▯其所中,居正在邑西。未试前,与一友同行,占向卜,约以首语呼为友证,次者为罗证训,约方定。闻路人囘顾曰:“来不得。”友即失色。又有相谓曰:“桂枝香。”盖用四平语呼其侣共归也。是嵗友黜,罗次年廷防为第二人。初名维约,字伯髙,肄业于郡城西南之别墅。梦报榜者至,名乃防也,遂更之。以乾道戊子获乡荐,又梦到官府阅金书扁榜,中有两举登科,四遭荐达八字,竟两到省闱,几冠多士。春秋四十五,超佐枢庭,然未两月,终于位。所谓四达之兆,兹未能晓。

译罗德秀家中,跟随他学习的人有几位。吴梦在西馆住宿时,看见一个像狗一样的东西,从芭蕉丛下起身,不久两只角高高耸立,它奋力跳跃,经过房屋东侧,升上天空,光彩鲜明,照耀远近,鳞片脱落,甲壳委弃,掉落在地上,这才审察出是龙。吴梦醒来后很高兴,到处告诉别人,不知道这是谁的祥瑞应验。等到秋天科举考试,只有罗中举,他所中的名次,正好在县城西边。考试前,他与一位朋友同行,占卜方向,约定以第一句话作为朋友的征兆,第二句话作为罗的征兆,约定刚定。听到路人回头说:“来不得。”朋友立刻变了脸色。又有人互相说:“桂枝香。”这是用四平语呼唤同伴一起回去。这一年朋友落榜,罗在第二年殿试中得了第二名。他起初名叫维约,字伯高,在郡城西南的别墅读书。梦见报榜的人到了,名字却是“防”,于是改名为防。在乾道戊子年考中乡试,又梦见到官府查看金字匾额,上面有“两举登科,四遭荐达”八个字,最终两次参加省试,几乎位居众士之首。四十五岁时,破格提拔为枢密院佐官,然而不到两个月,就在任上去世。所谓“四达”的预兆,现在还不能明白。

杨证知命

临川杨汉卿,幼年习童子举,无所成名。侵寻弱冠,梦人自门呼曰:“杨证也,做官。”觉而自喜。适淳熙庚子秋试,遂书同音数字,信手拈其一,得“证”字,即更名而字子谏。果中贡籍,明年擢第。证素能谈命,所见出他术士意表。是时东赴省,数与同涂乐绍先言曰:“吾必登科,正恐死不久。脱或下第,庶可少延。”然为功名之心所驱,卒入试。试罢还家,梦促装复东,恚曰:“吾防涉千里,息肩未几,而又行役,其何以堪?”母释之曰:“吾谓汝办轿乘以往,勿忧也。”寤而防音至,证文思如倾河,日能作万言。廷对前,忽困目赤痛,仅得成章而出。乡人之善者相为惜之。迨唱名,堕于末甲,才压一名,待铨竟调潭州善化主簿。须次及到官,数月而卒。

  黄▯讷

黄▯讷自字敏仲,卲武人,寓居临川。淳熙十三年冬,入都赴省试,中涂贪程,暮到旅邸。行商走卒充满其间,无可栖泊之地。黄谓店主者曰:“昏暗如此,欲前进不得,茍不见容纳,将使我安之邪?”主者不得辞,旅空一室与之处。室距主翁家不逺,翁夜梦黄龙从外至,以爪抉门入,蟠踞中堂,光焰赫奕,惊而寤,疑必有贵客在店。未▯明,起访焉,歴视十数客,皆不足当,独黄君为士子,意其兆应是也。又问知姓黄,益自信,戒仆俟盥栉毕,茶汤诣之,为话宵梦,乞志之于壁。黄固心喜,然亦不敢率尔,力拒欲弗聴。翁退复遣二儿来,皆儒衣冠,度不可已,乃勉书数语而去。暨来春揭榜,则遭黜。或人云:“龙虽贵,证尚尔沉郁,盖未即日腾趠飞天也。”黄失意,留连舎于张定叟侍郎之馆。时有南举先生者,道命术多中,往扣之。卦成,南曰:“好命只是事事迟,好更三年后却做官。但有一虑,尊府君恐有不测,宜急归。”是时黄老父在家,适得信报其抱病,闻南语瞿瞿不自安,即日西还。至中天,果卒。黄当勉举可应之。庚戌试,而正月在禫制中,计无由可及。防有防,以首春雪寒,恐逺方而来者愆期,特展锁院半月,于是兼程而往。于大院期已不及,乡人为委曲作道地,以门客避嫌,试别所,遂登科。黄龙之祥,未知验于何日也。

  吴虎臣梦卜

吴虎臣曽博闻强识,知名江西。为举子日,谒梦仰山,欲知科第迟速。其夜梦红衫女子执板而歌,觉而不能省意,但记一句曰:「寻春不是探花郎。」是后竟不第,而以献书得官。吴奉紫姑神甚谨,每言事多验。邑人吴仲权镒将调官,请扣所向。箕箸既具,但画龙与羊各数四。虎臣曰:「龙者,君象;羊者,仕涂禄料也。子必面君登朝矣。」仲权曰:「镒乃一选人,名位甚卑,安得有此望?」虎臣曰:「曽以布衣犹▯召对,况于已在簮裳之列乎?神言有证,当不谬矣。」仲权私谓辰未年或可奋发,及赴任乃注龙阳丞。

  黄五官人

绍兴中辛亥嵗,丰城县农夫梦一道人持龙钱一文付之,曰:「倩汝送与黄五官人。」农对曰:「本乡秀才姓黄第五者非一,不知将与谁?」道人曰:「某里巷居者是已。」既觉茫然不晓其防,亦不为人言。翌日采薪于山,果得钱,盖工所铸,符篆相属者。猛忆夜梦,虽异之而未暇持送。次年士子将逼秋试,复梦前人告曰:「吾向时托汝送龙钱与黄五官人,何得遗亡?当即送之▯不如我之戒,必加祸于汝。」农惊惧而寤,四体洒淅▯被疾,然悟此钱为祟,立往彼处所谓黄生名竑,捧接甚喜,谓青钱中选而神龙变化也。未几赴府请觧,竑习春秋,已为考官所黜。同院建昌教授包履常得其论卷,爱欲置诸待补小榜,令钓前后两塲草卷。防读见首塲经义批抺数十条,不可复收,乃携谒本考官,共议将令再誊録。其人阅所黜义,大悔前失,而当在荐级者已定。包曰:「举人灯▯勤苦,一战而弗易,亦大可惜。」其人曰:「前所见一失缪误致尔,非君见临,几失一士,过不惮改,遑恤其他。」遂取已入等者,摘其疵病,置于待补之冠,而以竑居第三,竟登癸夘第。

  邵武试院

淳

译杨证知命

临川人杨汉卿,幼年学习童子科,没有取得什么成就。渐渐到了弱冠之年,梦见有人从门外呼叫说:“杨证,做官。”醒来后暗自高兴。恰逢淳熙庚子年秋季的科举考试,于是写下几个同音字,随手拈取一个,得到“证”字,便改名为杨证,字子谏。果然考中贡生,第二年登第。杨证向来擅长谈论命理,所见的见解超出其他术士的意料。这时他向东前往省城参加考试,多次对同路的乐绍先说:“我必定能登科,只是恐怕死期不远。倘若落第,或许还能稍微延长寿命。”然而被追求功名的心驱使,最终还是参加了考试。考试结束后回家,梦见催促收拾行李再次向东出发,愤怒地说:“我防备跋涉千里,稍微休息不久,又要奔波服役,怎么承受得了?”母亲劝解他说:“我说你备办轿马前往,不要担忧。”醒来后,关于杨证的消息传来,他的文思如江河倾泻,一天能写上万字。廷试之前,忽然眼睛红肿疼痛,勉强写成文章出来。乡里善良的人互相为他惋惜。等到唱名时,落在末等甲科,仅压一名,等待铨选后调任潭州善化县主簿。等到任职,几个月后去世。

黄〇讷

黄〇讷自取字敏仲,是邵武人,寄居在临川。淳熙十三年冬天,进入京城参加省试,中途贪图行程,傍晚到达旅馆。行商和走卒挤满了房间,没有可以栖身停泊的地方。黄对店主说:“天色如此昏暗,想要前进不能,如果不肯收留,将让我去哪里呢?”店主无法推辞,腾出一间空房给他住。房间距离店主家不远,店主夜里梦见黄龙从外面来到,用爪子抓开门进入,盘踞在正堂,光芒耀眼,惊醒后醒来,怀疑一定有贵客在店里。天还没亮,起来探访,遍看十几个客人,都不足以当此征兆,只有黄君是读书人,心想这征兆应该应验在他身上。又问得知姓黄,更加自信,告诫仆人等洗漱完毕后,带着茶汤去拜访他,讲述夜里的梦,请求写在墙壁上。黄心里固然高兴,但也不敢轻率,极力拒绝不想听从。店主退下后又派两个儿子来,都穿着儒生衣冠,估计无法推辞,于是勉强写下几句话离去。等到来年春天揭榜,却遭到落选。有人说:“龙虽然尊贵,但证尚且沉郁,大概不是立即腾飞上天。”黄失意,留恋住在张定叟侍郎的馆舍。当时有南举先生,精通命理之术大多应验,前去请教。卦成,南举先生说:“好命只是事事迟缓,再过三年后却做官。但有一处担忧,令尊恐怕有不测,应该急忙回家。”这时黄的老父亲在家,恰好得到信报说他抱病,听到南举的话惊惧不安,当天向西回家。走到中天,果然去世。黄应当勉励参加科举可以应对。庚戌年考试,而正月还在除丧后的服丧期内,计算没有方法可以赶上。恰逢有规定,因为初春雪寒,恐怕远方而来的人误期,特别延长锁院半月,于是兼程前往。在大院期限已经来不及,乡人为他曲折地疏通关系,以门客避嫌,在别处考试,于是登科。黄龙的祥瑞,不知道应验在哪一天。

吴虎臣梦卜

吴虎臣曾经博闻强识,在江西知名。做举子时,拜谒梦仰山,想要知道科第的迟速。那夜梦见红衫女子拿着拍板唱歌,醒来不能明白意思,只记得一句:“寻春不是探花郎。”此后竟然没有考中,而是通过献书得到官职。吴虎臣供奉紫姑神非常恭敬,每说事情大多应验。邑人吴仲权镒将要调任官职,请求占卜去向。筮具既备,只画出龙与羊各数个。吴虎臣说:“龙,是君主的象征;羊,是仕途的禄位。你必定面见君主登上朝廷了。”吴仲权说:“镒只是一个选人,名位很低,怎么能有这样的期望?”吴虎臣说:“曾经有布衣尚且被召对,何况已经在簮裳之列呢?神言有证据,应当不会错。”吴仲权私下认为辰未年或许可以奋发,等到赴任却注任龙阳县丞。

黄五官人

绍兴年间辛亥年,丰城县农夫梦见一个道人拿着一文龙钱给他,说:“请你送给黄五官人。”农夫回答说:“本乡秀才姓黄排第五的不止一个,不知道要送给谁?”道人说:“某里巷居住的就是。”醒来后茫然不知道其意,也不对别人说。第二天在山中采柴,果然得到钱,是工匠所铸,符篆相连的。猛然想起夜里的梦,虽然觉得奇异但没有空闲送去。次年士子将临近秋试,又梦见前人告诉说:“我先前托你送龙钱给黄五官人,怎么能遗失?应当立即送去,如果不听从我的告诫,必定加祸于你。”农夫惊惧醒来,四肢战栗生病,然而醒悟这钱是作祟,立即前往那里所谓黄生名竑,捧接非常高兴,说是青钱中选而神龙变化。不久赴府请解,黄竑习春秋,已经被考官所黜。同院建昌教授包履常得到他的论卷,喜爱想要放在待补小榜,命令查阅前后两场草卷。恰逢阅读见首场经义批抹数十条,不可再收,于是携带谒见本考官,共同商议将让他再誊录。那人阅览所黜的义,大悔前失,而应当在荐级者已经确定。包说:“举人灯下勤苦,一战而不易,也太可惜。”那人说:“前所见一失缪误导致这样,不是您亲临,几乎失去一个士人,过错不惮改,哪里顾惜其他。”于是取已入等者,摘其疵病,放在待补之首,而以黄竑居第三,最终登癸卯第。

邵武试院

淳

熙十三年秋八月,邵武解试十五夜,誊録院遗火,举子文卷亦多被焚。▯明日入试者相率共治,羣胥帘内亦令捕捉,皆奔迸。▯处或跧伏梁上,至夜不敢喘。俄见一黒物从空而下,状貌如▯。▯当三钱二十余遍,厯视案时有喜色,辄置一钱案头而去。既毕,持杖绕廊下,击诸坐人之不得钱者,或身仆,或笔坠,而举子了不觉。吏自念,岂非得钱者豫荐,而遭击者当黜乎?因黙志其平日知识十数人,以为验。迨揭榜,果与所料同。然则名场得失,当下笔作文之时,固有神物司之于防防之中,无得以考校论工拙也。

译熙宁十三年秋八月,邵武府举行解试的第十五夜,誊录院发生火灾,考生的试卷大多被烧毁。〇第二天进入考场的人互相商量共同治理,考场内的众多胥吏也命令捕捉,大家都四处奔逃。〇有的躲在房梁上,直到夜里也不敢喘气。不久看见一个黑色物体从空中落下,形状像〇。〇将三钱投掷二十多次,巡视案桌时露出喜色,就在案头放下一枚钱然后离开。全部完成后,拿着拐杖绕着走廊,击打那些没有得到钱的坐着的人,有的身体跌倒,有的笔掉落,而考生们完全没察觉。胥吏自己心想,难道得到钱的人是预先被推荐,而遭到击打的人应当被黜落吗?于是默默记下平时认识的十几个人,作为验证。等到公布榜单,果然与所料想的一致。那么科举考场上的得失,在动笔作文的时候,本来就有神灵在暗中掌管,无法通过考校来论断文章的优劣。

涂文伯

宜黄涂四友,字文伯,幼丧母,其父光不再娶,与四友及长子四岳皆清居陋巷,茅檐萧然自足。绍兴庚午之春,四友昼寝,梦妇人姿容靓丽,引右手示之,乃金字题诗两句曰:“秋举君须中,危科子必登。”又引左手示之,亦金书六字曰:“文伯之妻杜氏。”既寤,以白父兄。是嵗秋闱榜出,果中选。郡人杜学谕遣媒妁来议,欲妻以女,资装殊不丰。悟梦告先兆,即就其约,遂登辛未科,仕至栁州守,与杜氏偕老焉。

  王茂升

王益字茂升,崇仁士人也。绍兴庚申,与其兄茂谦溋祈梦于仰山庙,梦人与之曰:“君姓名不在张九成下。”觉而甚喜,谓异时科第巍峩当如张公。既获荐,以壬戌春赴省试,时贡闱在下天竺寺。既入试,其设案处有前人题名“张九成”三大字,适当坐右,意必符昔梦,愈益喜。然是嵗乃不利,盖神所告但指坐次云。初,茂升父国光尚宾,尝梦空中挂巨榜,一人从榜言曰:“此君家子孙及第时赋题也。”杳茫髣髴不可尽覩,仅识其末一“美”字。乃谕子弟,凡“美”字可作题目者皆当牢笼。又适作尧舜文王为正道论,意若未惬,更易者数四。茂升蹭蹬至丙子嵗旦,得开元一钱于道中,光洁可爱,私念曰:“吾今年当免举,而以元日得钱,岂省场防问及此邪?”于是精考钱币本末,广为之备。丁丑到省试,其赋曰:“兼聴尽天下之美论”,题正昔日所作,防首篇问泉货,遂登科。国光、茂谦前此已擢第矣,父子继踵,为儒家所歆艳,惜其宦涂不大也。

  周氏三世科荐

抚州懐仁小邑也,士人获乡荐者前后唯三人,而皆出周氏。曰召,字彦保;其子曰龙章,字冠卿;孙曰孝▯,字君举。孝若初名某,淳熙丙午春梦报榜者至,以杖荷席囊,喏拱立于右阶之所。既揭榜,乃不在选中。友人袁公辅梦有解帖两道至,其一为袁世成,一为周孝若,且托袁致之于周。所袁以与周,己酉秋闱皆易名入试,遂俱荐送。而持榜恶少年衣装举止与所立处俨同昔梦,无少差。

  黄溥梦名

崇仁黄溥初名某,久游场屋。淳熙九年秋七月夜,梦报榜人至,亟出观之,惟着燕服,不▯走卒状,而二兄皆白袍列立。黄询仲兄曰:“得者为谁?”曰:“汝也。”“名为何?”曰:“溥。”梦中不曽问若何书字,旦而志诸壁。念同音非一,莫知所从,拟欲用普字,而未决。其友夜梦人持解榜报来,长子豫荐书,崇仁唯得一人,黄姓而名从水。黄私自贺曰:“李君之梦,其造物欲賛吾溥字之疑。”次年更此名,请举,遂中选。李之长子果同升云。

  夷坚志乙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乙卷三

  宋 洪迈 撰

  安国寺僧

饶州安国寺僧据庄园地池之入资用,饶给胜于他刹,名为禅林。而所畜僧行皆土人相承以牟利自润。僧妙辨者,尤习为不善于持戒叅学,略无分毫可称,衣鉢差厚,宝防之如头目。绍兴甲寅五月以病死,临命之际,喉中介介▯,贪恋不忍舍之状。寺众在傍观之,知其昬于箧匮,精神混乱所致。既絶,就敛,行者法珍守其柩,未及举焚。六月旦日将黄昏,法珍方▯烛拈香,觉左右前后履声窸窣,四頋无所覩,颇惧焉。且二鼓寐未熟,见妙辨从壁中徐徐而来,貌如生时,手拍供案,弹指长吁,又往发遗箧,周视所贮,复阖之。继彻闗啓户,旋亦阖之。作怒推壁两堵,砉然而摧。珍大骇呼救,乃灭迹。由是感疾几死,主僧命厥侣奉柩出城焚之,而悉斥卖其物为修荐焉。恠变始息。

  刘氏僦居

忠顺官王成为饶州指使而卒,其妻刘氏自故居城隍庙西巷徙于牌楼南,僦钟氏邸舎。先是郡吏李生寓焉,病瘵疠,不胜烦躁,赴井死。▯数出,空屋为恠。鄱民多知之。刘氏以赁直少,且不审前事,既徙入,便闻剥啄嗟吁之声。始访得其故,于是取《北斗经》置井盖上,举家尽夕不寐,明灯待之。二鼓后,见井盖自举起,一人从中伸两手攀拦,裸出,拈经戱弄,大笑曰:“纵使是《北斗经》,将如我何?”复反

译涂文伯

宜黄人涂四友,字文伯,幼年丧母,他的父亲涂光不再娶妻,与四友以及长子四岳都居住在清贫简陋的巷子里,茅草屋檐下虽然萧条,却自得其乐。绍兴庚午年春天,四友白天睡觉,梦见一位姿容艳丽的女子,伸出右手给他看,上面用金字题着两句诗:“秋举君须中,危科子必登。”又伸出左手给他看,也用金字写着六个字:“文伯之妻杜氏。”醒来后,他把梦告诉父亲和兄长。这一年秋天乡试放榜,果然考中。郡中杜学谕派媒人来提亲,想把女儿嫁给他,嫁妆并不丰厚。四友领悟到梦境预示了先兆,就答应了这门婚事,随后在辛未年考中进士,官至柳州太守,与杜氏白头偕老。

王茂升

王益,字茂升,是崇仁的读书人。绍兴庚申年,他与兄长茂谦在仰山庙祈求梦境,梦见有人对他说:“你的姓名不在张九成之下。”醒来后非常高兴,认为将来科举高中时,地位应当像张公那样显赫。后来获得推荐,在壬戌年春天赴省试,当时贡院设在下天竺寺。进入考场后,他座位的地方有前人题写的“张九成”三个大字,正好在座位右侧,心想这一定应验了昔日的梦,更加高兴。然而这一年却不利,原来神明所告知的,只是指座位次序罢了。起初,茂升的父亲王光国字尚宾,曾经梦见空中挂着巨大的榜单,一个人从榜单旁说:“这是你家子孙及第时的赋题。”景象模糊不清,看不完全,只认得最后一个“美”字。于是告诫子弟,凡是“美”字可以作题目的,都要牢牢掌握。又恰好写了《尧舜文王为正道论》,心里觉得不满意,修改了多次。茂升仕途坎坷,到了丙子年元旦,在路上捡到一枚开元通宝钱,光洁可爱,私下想道:“我今年应当免除举荐,而在元旦得到钱币,难道省试策问会问到这个吗?”于是精心考证钱币的源流,广泛做准备。丁丑年到省试,赋题为:“兼听尽天下之美论”,题目正是昔日所作,策问首篇问钱币,于是考中。王光国、茂谦在此之前已经考中,父子相继登第,被儒生们羡慕,可惜他们的仕途并不显达。

周氏三世科荐

抚州怀仁是个小县,读书人获得乡荐的前后只有三人,而且都出自周家。名叫周召,字彦保;他的儿子叫周龙章,字冠卿;孙子叫周孝若,字君举。孝若起初名叫某,淳熙丙午年春天,梦见报榜的人来到,用杖挑着席囊,拱手站在右阶的地方。揭榜后,他不在选中。友人袁公辅梦见有两道解帖送到,一个是袁世成,一个是周孝若,并且托付袁公辅转交给周孝若。袁公辅把解帖给了周孝若,己酉年秋天乡试,两人都改名应试,于是都被推荐送考。而持榜的恶少年,衣着举止和站立的地方,与昔日梦境完全相同,没有丝毫差错。

黄溥梦名

崇仁人黄溥起初名叫某,长期在考场奔波。淳熙九年秋七月夜里,梦见报榜的人来到,急忙出去观看,只见他穿着燕服,不像走卒的样子,而两位兄长都穿着白袍列队站立。黄溥问二兄:“考中者是谁?”回答说:“是你。”“名字是什么?”回答说:“溥。”梦中不曾问怎么写这个字,早上把它记在墙上。想到同音字不止一个,不知道听从哪个,打算用“普”字,但未决定。他的朋友夜里梦见人拿着解榜报来,长子豫荐书,崇仁只录取一人,姓黄而名从水旁。黄溥私下祝贺说:“李君的梦,大概是造物主想帮我解决‘溥’字的疑虑。”第二年改了这个名字,参加科举,于是考中。李君的长子果然一同升第。

夷坚志乙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乙卷三

宋 洪迈 撰

安国寺僧

饶州安国寺的僧人依靠庄园、田地、池塘的收入作为资用,富裕胜过其他寺院,被称为禅林。但所供养的僧人行为,都是当地人沿袭下来以牟利自肥。僧人妙辨,尤其习惯做坏事,在持戒参学方面,略无可称道之处,衣钵稍微丰厚,珍视保护它如同头目。绍兴甲寅年五月因病去世,临终之际,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表现出贪恋不忍舍弃的样子。寺众在旁边观看,知道他昏沉于箱柜财物,精神混乱所致。断气后,准备收敛,行者法珍守着他的棺材,还没来得及焚烧。六月一日黄昏时分,法珍刚点燃蜡烛拈香,觉得左右前后脚步声窸窣作响,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什么,非常害怕。而且二更天睡得不太熟,看见妙辨从墙壁中缓缓而来,面貌如同生前,手拍供案,弹指长叹,又去打开遗留的箱子,仔细查看所存放的东西,再关上。接着打开门闩开启门户,随即又关上。接着愤怒地推倒两堵墙壁,哗啦一声倒塌。法珍大惊呼叫救命,于是妙辨消失踪迹。因此法珍生病几乎死去,主持僧命令同伴把棺材抬出城外焚烧,并把所有财物变卖用于修荐。怪异变化这才平息。

刘氏僦居

忠顺官王成在饶州担任指使而死,他的妻子刘氏从故居城隍庙西巷搬到牌楼南,租住钟家的房屋。先前郡吏李生寄居在这里,患肺病,受不了烦躁,投井而死。鬼魂多次出现,空屋发生怪异。鄱阳百姓大多知道这件事。刘氏因为租金少,且不晓得前事,搬进去后,便听到剥啄嗟吁的声音。开始打听得知缘故,于是取《北斗经》放在井盖上,全家整夜不睡,点着明灯等待。二更后,看见井盖自己举起,一个人从中伸出两手攀着栏杆,裸体出来,拿着经文戏弄,大笑说:“纵使是《北斗经》,能把我怎么样?”又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