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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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十六

夷坚志乙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0–73 段

留京师者犹数十辈。中门大门悉加扄锁,但壁隙装轮盘,▯致食物,监防牢甚。有馆客在外舎,一妾慕其风标,置梯逾屋取以入,恣其欢昵。将晓送之去,次夕复施前计。同列浸闻之,遂展转延纳,迨七八昼夜。赂学院奴使勿言,客不胜困惫而报,戬且至,亟升屋,两股无力不能复下。戬还宅,望见讶其非处,殆为物所凭祟,遣扶下,招道士噀治,因妄云为▯迷惑,了不自觉。经旬良愈,戬固深照其奸,故置酒叙庆,极口慰抚,客谓事已秘弗泄矣。一日召与共饭,竟令憇宻室,则有数壮士挽执缚于卧榻上,持刃剖其阴,剔出双肾,痛极晕絶。戬命以常法灌傅药,此数者盖素所用阉工也。后十余日,仅能起坐,唤汤沃面,但见落须在盆,无数日以益多,已而俨然成一宦者。自是主人待之益厚,常延入寝阁,与妻女同宴饮,盖知其不必防闲,且以为玩具也。客素与方务徳相善,每休沐辄出访寻,是时半嵗无声迹,皆▯已死。偶出游相国寺,遇之于大悲閤下,视其形模容色,疑为▯。客呼曰:“务徳,何忽然无故人意?”乃前揖之,客握手流涕,道遭变本末,深自咎悔,云何顔复与士友接待,贪恋余生未忍死耳。后不知所终。

译留在京城的还有几十个人。中门、大门全都加上锁,只是在墙壁缝隙处安装轮盘,用来递送食物,看管防范非常严密。有一位馆客住在外舍,一个妾室仰慕他的风度仪表,便放置梯子翻过屋顶将他取来进入室内,尽情欢爱。天快亮时送他离开,第二天晚上又施展同样的计策。同僚渐渐听说了这件事,于是辗转引荐接纳,持续了七八天。贿赂学院奴仆让他们不要声张,客人不堪疲惫而报告,王戬将要到来,急忙爬上屋顶,两条腿无力无法再下来。王戬回到宅邸,望见后惊讶于他不在正处,几乎以为是鬼物凭附作祟,派人搀扶下来,召来道士喷洒符水治疗,于是胡乱说是被鬼魅迷惑,自己完全不觉悟。过了十天病才好,王戬本来深知其中的奸情,所以摆设酒席叙谈庆贺,极力口头安慰抚慰,客人认为事情已经秘密没有泄露了。一天召来一起吃饭,竟然让他休息在密室,就有几个壮士拉扯捆绑在卧榻上,拿着刀剖开他的阴部,剔出两个肾脏,痛极昏厥。王戬命令用常规方法灌药敷药,这几个人大概是向来所用的阉割工匠。后来十几天,仅能起坐,呼唤热水洗脸,只见胡须落在盆中,无数天以后越来越多,不久俨然成为一个宦官。从此主人对待他更加优厚,经常延请进入寝阁,与妻女一同宴饮,大概知道他不必要防备闲杂,并且把他当作玩物。客人向来与方务德交好,每当休假就出去访寻,这时半年没有音信,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偶然出游相国寺,在大悲阁下面遇到他,看他的形体容貌,怀疑是他。客人喊道:“务德,为什么忽然没有老朋友的情意?”于是上前作揖,客人握手流泪,诉说遭遇变故的始末,深深自责悔恨,说哪有脸面再与士人朋友交往,只是贪恋余生不忍死罢了。后来不知他的下落。

谭真人

衡州道士赵祖坚初行天心法,时与乡人治祟,既止复作,不胜怒,摄附体者责问之,对曰:“非敢擅来,乃法院神将受某赂,是故敢然,今去矣。”赵黙自念:“吾所以主持正法,降伏魑魅者,赖神将为用也。兹乃公受贿,托吾将何所倚仗哉?”欲状其罪申东岳,是夜梦一介胄武士,威容甚猛,拱手立于前曰:“弟子即法师部下神将也。生时为兵,有膂力,众呼曰陈铁鞭,死得为神,实隶坛席,不能自谨,致纳▯赂。闻法师欲告岱岳,则当堕北酆无间狱,永无脱期,愿垂哀恕,请得洗心以新。”赵曰:“吾不忍言汝罪,只云不愿行此法,使汝自囘耳。”其神拜谢而退,竟上章反术,议改习五雷,而无其师,但焚香于谭真人像前,冀获警悟。越数年,复为人考召,方使童子照视,忽跃然而起,▯髪跣足,仗劒厉声曰:“吾即谭真人也,怜汝精勤,故教汝法。汝曽有所得否?”对曰:“止得四符,乃真武▯于世者。”神曰:“五雷符当有七十二道,此才十八分之一,如何可以摄服邪妖?宜取百幅纸置几上,当为汝▯。”即揷劒于地曰:“仰五雷判官速▯七十二符,限只今毕。”初不见有所作为,仅一食顷,曰:“符已足。”命赵取之,揭示其纸,凡六十八符,每幅画一符,天篆粲然,非世间书也。赵惊喜捧受,再拜起,童子亦寤,自是术验通灵。癸志所书治衡庙一王者,即此也。赵秘其事,不为外人说,其徒游淳濮道人者,备言之。

  傅选学法

傅选为江西副总管时,邀临川王侍晨来豫章,从学雷法。王甚恶其人,然凶徳可畏,不敢不与,但教一大略耳。在朋辈中已为髙妙。选艺成,将有所试,望僧刹一塔,崭然髙出四表,即焚符治之。少焉,火从中起,▯为烟烬,而塔无所损。既而愤王▯不尽术,欲募刺客加害。王已先知之,怒曰:"彼为我弟子,而谋射羿,岂宜使滋蔓?得志哉!"于是以法飞檄,悉追其所部灵官将吏。选所行法,从此不复神。

  赵不易妻

赵不易为江阴军签判,其妻得竒疾,烟火食不向口,唯啖生肉,服饰起居与平日无异,而与夫别室寝处。赵秩满,调知桂阳监,妻疾愈甚。一婢供其使令,便觉瘦瘁短气,面如蜡色,不半年辄死。又换一人往,亦然。凡死于彼者三。每老兵持肉来,或从防门入,必怒曰:“何得经鼔角楼下过!”弃而不受▯。自后圃入则受之。其后赵君待知封州,阙寓居衡州常宁,洎到官,妻白昼化为虎,腾呼而出。钱允直与赵为江阴交代,闻其事甚详。及守桂阳,吏辈尚能言。判官侯孝友者,亦居于常宁云。赵妻乃中官家女,不知本何人,容貌姝美,未尝姙娠,性好洁。夫每至其室,坐于椅上,才去即命洗涤。三婢之亡,皆遭其乘夜吮血,故浸淫絶命。

  东湖荷菱

鄱阳东湖莲藕菱芡甚盛,荐福寺赖以赡其徒。淳熙中忽萎焉如悴,所产花实财得十之三。景裴弟游浮洲,与院僧法聪纳凉栁树下,扣其故曰:“为一村巫所焚,是以若此。”裴恠其语不经,颇出言嗤责。聪曰:“向者某村有行法巫术已成,而弟子从之学者必欲观之,乃置一生鱼将祭所事神。啓白未竟,鱼正拨剌遽翻白以死。巫愠见于色曰:‘溪之北有枯木为精所凭,吾未暇祛逐,为徳已厚而不顾。正法之临,故呈此侮,讵容不加诛?’即写符飞掷,俄顷间遥望火起,木中从头至末悉焚烬,鱼活。弟子又求再诣他所,于是为此来。”寺中人但觉微烟蓬勃缭绕湖面,旋即烟止。明旦往视,荷芰一切萎倒,更不可救。其为人祸亦烈矣。天地神祗照布在上,山川之灵固见之,了不致诛,何也?

  紫姑咏手

吉州人家邀紫姑作诗,适有美女在箕傍,因请咏,手即书曰:「笑折樱桃,力不禁;时攀杨栁,弄春阴。管▯曲里,歌声慢;星月楼前,礼拜深。绣幕偷囘,双舞袖;緑衣闲整,小眉心。秋来几度,挑罗袜;为忆相思,放却针。」信笔而成,殊不思索,颇有雅致也。

  秀州棋僧

秀州兠率寺僧师豫能医术,而酷嗜奕棋

译谭真人

衡州道士赵祖坚起初修习天心法,当时与同乡一起驱除邪祟,刚平息不久又发作,赵祖坚不胜愤怒,召来附身者责问。对方回答说:“不敢擅自前来,是法院的神将接受了我的贿赂,所以才敢如此,现在我要离开了。”赵祖坚暗自思忖:“我之所以主持正法,降伏鬼魅,是依靠神将作为助力。如今他们公然受贿,我还依靠什么呢?”想要状告他们的罪行上报东岳大帝,当晚梦见一位披甲戴盔的武士,威容非常凶猛,拱手站在他面前说:“弟子就是法师部下的神将。生前是士兵,有膂力,众人称我为陈铁鞭,死后得以成神,确实隶属坛席,不能自我约束,导致接受了贿赂。听说法师想要向岱岳告发,那么我将堕入北酆无间地狱,永远没有解脱之日,希望您垂怜宽恕,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赵祖坚说:“我不忍心说出你的罪行,只是说不愿再行此法,让你自行返回罢了。”那神拜谢后退去,赵祖坚最终上章奏请改换法术,打算改修五雷法,但没有老师,只在谭真人像前焚香,希望获得启发觉悟。过了几年,又为人施行考召法术,刚让童子照看,忽然跃然而起,披发赤足,手持利剑厉声说:“我就是谭真人,怜悯你精勤修习,所以教你法术。你曾经有所收获吗?”赵祖坚回答说:“只得到四道符,是真武大帝流传于世间的。”神说:“五雷符应当有七十二道,这仅仅是七十二分之一,怎么能够摄服邪妖?应当取一百幅纸放在几案上,我为你书写。”随即把剑插在地上说:“仰请五雷判官速速书写七十二道符,限定现在就完成。”起初不见有什么动作,仅仅一顿饭的功夫,说:“符已经写够了。”命令赵祖坚取来,展开那些纸,共有六十八道符,每幅画一道符,天篆字迹鲜明,不是世间文字。赵祖坚惊喜地捧受,再次拜谢起身,童子也醒了,从此法术灵验通神。《癸志》所记载的治理衡庙王者一事,就是这件事。赵祖坚保守秘密,不对外人说,他的徒弟游淳濮道人,详细地讲述了这件事。

傅选学法

傅选担任江西副总管时,邀请临川王侍晨来到豫章,跟随他学习雷法。王侍晨非常厌恶这个人,然而傅选凶狠的德行令人畏惧,不敢不传授,但只教了一些大概而已。在朋友中已经算是高妙了。傅选技艺学成,想要有所试验,望见僧寺的一座塔,高耸突出四周,就焚烧符咒治理它。不久,火从塔中升起,化为烟灰,但塔并没有受损。后来愤恨王侍晨没有完全传授法术,想要招募刺客加害。王侍晨已经预先知道了,愤怒地说:“他作为我的弟子,却图谋射杀后羿,难道应该让他得逞吗?”于是用法术发出檄文,全部追回他所统领的灵官将吏。傅选所行的法术,从此不再灵验。

赵不易妻

赵不易担任江阴军签判时,他的妻子得了怪病,不吃烟火熟食,只吃生肉,服饰起居与平时没有不同,但与丈夫分室居住。赵不易任期届满,调任桂阳监知监,妻子的病更加严重。一个婢女供她使唤,便觉得消瘦短气,面色如蜡,不到半年就死了。又换一个人去,也是这样。死在那里的共有三人。每当老兵拿着肉来,有时从旁门进入,必定发怒说:“怎么能经过鼓角楼下!”扔掉不接受。从后园进入就接受。后来赵君等待任命封州知州,空缺期间寓居衡州常宁,等到到任,妻子白天化为老虎,腾跃呼啸而出。钱允直与赵不易在江阴交接,听闻这件事非常详细。等到他守卫桂阳,官吏们还能说起这件事。判官侯孝友,也居住在常宁。赵不易的妻子是中官家的女儿,不知道本来是谁,容貌美丽,未曾怀孕,喜好洁净。丈夫每次到她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刚离开就命令洗涤。三个婢女的死亡,都是遭受她趁夜吮吸血液,所以逐渐毒害致死。

东湖荷菱

鄱阳东湖的莲藕菱芡非常茂盛,荐福寺依靠它们供养僧众。淳熙年间忽然枯萎憔悴,所产的花果仅得十分之三。景裴的弟弟游浮洲,与寺院僧人法聪在柳树下纳凉,询问缘故说:“被一个村巫焚烧,所以如此。”景裴奇怪他的话不合常理,颇出言语嗤笑责备。法聪说:“先前某村有修习法术已成的人,而弟子跟随他学习的一定要看,于是放置一条活鱼将要祭祀所供奉的神。禀告未竟,鱼正拨剌忽然翻白而死。巫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说:‘溪北有枯木被精怪凭附,我没有闲暇驱除,恩德已经很厚而不顾。正法降临,所以呈现这种侮辱,难道能不加诛杀?’随即写符飞掷,顷刻间遥望火起,木中从头到尾全部焚尽,鱼活了。弟子又请求再去其他地方,于是为此而来。”寺中的人只觉微烟蓬勃缭绕湖面,旋即烟止。第二天早上前往查看,荷花菱角全部萎倒,再也无法挽救。他造成的祸患也很猛烈了。天地神祗在上照耀分布,山川之灵固然看见,却不加以诛杀,为什么呢?

紫姑咏手

吉州人家邀请紫姑作诗,恰好有美女在箕旁,于是请求咏诗,手就写道:“笑折樱桃,力不禁;时攀杨栁,弄春阴。管弦曲里,歌声慢;星月楼前,礼拜深。绣幕偷囘,双舞袖;緑衣闲整,小眉心。秋来几度,挑罗袜;为忆相思,放却针。”信笔而成,丝毫不加思索,颇有雅致。

秀州棋僧

秀州兠率寺僧人师豫精通医术,而酷爱下棋

,与人赌赛,品格甚低,然好之,穷日夕不厌。乾道九年染疫疾死而复生,言被追至官府,立庭下,有大井当前。王者曰:“误追汝,汝既是僧,曽多诵功徳经否?”对曰:“受性愚,不知有此经。”曰:“乃世间所谓金刚者是矣。”对曰:“此则故能之。”主者顾坐右,取于井中汲出以相付。诵至数分,主者及一府人皆稽首作礼。既毕,命一吏送还。过廊下,吏白吾云:“此亦有可观览处,宜相从一行。”遂到一室,案列棊局,两奁贮黒白子,而大小极不等。吏曰:“师能此乎?”吾应之曰:“甚爱之,正以太低为苦。”吏曰:“吾为尔作计,但吞一子则进乎技矣。”吾欲取白而大者,吏不可,探一黒而小者,使吞焉。随即惊悟,明日病愈。常时对奕者来视之,索局较艺,果増数等。

译(他)与人赌棋,品格很低,然而他喜好下棋,从早到晚都不厌倦。乾道九年,他感染瘟疫而死,后来又复活了,说被押送到官府,站在庭下,面前有一口大井。王者说:“误抓了你,你既然是僧人,曾经多诵读功德经吗?”他回答说:“我天性愚钝,不知道有这部经。”王者说:“那就是世间所说的《金刚经》吧。”他回答说:“这部经我确实能诵读。”主事者看向右边,从井中汲水取出经书交给他。他诵读了几分钟,主事者以及府中的人都叩首行礼。诵读完毕后,命令一名吏员送他回去。经过廊下时,吏员对我说:“这里也有值得观看的地方,应该跟我一起去看看。”于是来到一间屋子,桌上摆放着棋局,两个棋盒里装着黑白棋子,而且棋子大小极不相等。吏员说:“师父会下棋吗?”我回答说:“非常喜爱,只是苦于品格太低。”吏员说:“我为你出个主意,只要吞下一颗棋子,棋艺就会进步了。”我想取那颗大的白子,吏员不允许,便探出一颗小的黑子,让我吞下。随即我惊醒悟回,第二天病就好了。平时一起下棋的人来看我,索要棋局较量技艺,果然棋艺提升了好几等。

黄巢庙

栁州宜章县黄沙峒,山势崄恶,盘纡百余里,为溪峒十八所,皆刚夷恶獠根株窟穴之处。出峒口地稍平,山上有黄巢庙,不知何时何人所立。其前一杉木合抱,山下人每闻庙内声喏,若数百人受令,唯喏者则峒民必啸众而叛。淳熙中,王宣子尚书为湖南帅,留意治冦,适有作乱者,命统制官杨钦领兵讨平之,因发火箭焚其庙,且伐其树。临欲仆,有大黒蛇长丈许,顶上▯髪,呀然跃出,为抟噬之状。众环以弓矢射杀之,平治其地为寨,以屯戍卒。金鼓之音朝暮响振,自是一方获宁。将军张某预是役,备述其异。

  一年好处

吴中士大夫园圃多种橙橘者,好采东坡诗「一年好事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緑时」之语,名之曰「好处」。唯陈彦存搆魏塘,所居之前一圃,独标曰「一年好处」,颇为春竒。时彦存自中书检正官丏外,为江东转运副使,到任恰满嵗而卒,殆成防云。然韩退之诗曰:「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絶胜烟栁满皇都。」则「好处」二字,难専以归橙橘也。

  夷坚志乙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乙卷六

  宋 洪迈 撰

  建康三孕

建康医者杨有成说:「目撃三事,皆妇人异产者。」桐林湾客邸主人王氏妻,年二十九岁,绍熈三年八月怀姙,临产生大蛇五六于草上,乳医及夫皆惊走。蛇径出赴秦淮水中,遇夜复入其家,访母饮乳,天明始去。在店居人悉徙避他舍,凢七日乃絶迹。盐商刘一妻当产不下,气厌厌且死,有成为诊脉曰:「腹内必有怪,宜救其母。」与药灌服,至于中夜,生子,头甚大,茁发长五寸许,两肉角隆起,满口十余牙,白而锯利。其家杀而投之江。又斗门桥河沿张大哥之妇产一鸡,夫持刀脔剉未竟,妇仍称腹痛,复诞一猴,亦杀之,包以布,缝以大石,举而掷于深渊。三母幸无恙,不能测致怪之由。

  罗伯固脑瘤

春渚纪闻》载:何次翁生瘤于鼻,日以益大。遇道人于襄阳,授以药如粟粒,使是夜径用针剔小穴,寘药焉。俄顷觉药在内旋转,若游行然。迨晓瘤已失去。吾乡罗伯固,巩为士人时,脑后生一瘤,数月后大如半升器,不可栉发。闻婺源有疡医艺絶精,遣仆邀迎于家。医涂药线系瘤际,再匝缚其末,剪断之而出。憩外舍,逾两时久,系处痛甚至,龁齩衫袖弗堪忍。呼其子去线曰:“宁逐日受苦,此痛殆彻骨髓。”子将奉戒而断线,无余地欲施手不得。方冬月,因卧火阁席上,遂熟睡。及醒,枕畔皆如水沾湿,有皮囊一片在傍,扪其瘤已不见。诸子秉烛就视,脑外略无瘢痕,盖附着成赘,初不相干也。

  阎义方家雷

汴人阎义方随父官于鄱阳,因买宅以居。义方死,其子黻习行五雷术,而为人儇薄,少诚敬。先娶严陵余氏女,经数岁休离之,而蓄妾。每数月无娠姙,逐去,前后七八人。夜耽着酒色,不复于法箓介意。绍兴中五年六月正昼,大雨氛雾蔽▯其室。黻之女年十二三岁,见白衣老翁丈许,伈伈而入,滚大火毬于庭户。女骇颤欲仆,翁挈之归房。震雷轰击,一柱一梁皆有损劈痕,侏儒尽碎其家。先事四圣绘立像,尝为廏下两马阙齿至柱处,伤像两目。乃令画工复写别本为坐像,而卷束旧物覆以东坡石刻墨竹。是日悉捽烈无余,一轿析如粉,椅桌之属皆然。灯架二檠,一长一短,短者捽而长檠不动。庖婢遭火败面,邻居一婢郭氏亦为残焰所灼。灰埃积地厚寸许,若累年无人居者。附近数家屋宇皆揺动。黻忧降罚未艾,招王仙坛塲道士醮谢。王盖素行雷者,语之曰:“此法中神祗威猛,吾羽流清净,犹常常戒惕,岂君尘俗辈所应用心?凡所传文书之类,冝以付我,不然将获大戾。”黻惧而从之,且上章谢罪,缴纳方法,誓不复敢行。初,黻之女兄为母杨氏钟爱,招乐平洪野将仕作赘壻。是岁秋以病亡,临终与母诀曰:“此宅蹀▯已久,必生变怪,宜急徙以避之。”母不暇如其说,未几有雷祸。

  茅君山隐士

元丰中,金陵

译黄巢庙

柳州宜章县黄沙峒,山势险恶,盘曲绵延百余里,有溪峒十八处,都是刚强蛮夷、凶恶獠人的老巢穴。走出峒口地势稍平,山上有座黄巢庙,不知是何时何人所建。庙前有一棵合抱粗的杉树,山下的人常听到庙内有人应答的声音,如同数百人接受命令时齐声应答,一旦听到这种应答声,峒民必定聚众反叛。淳熙年间,王宣子尚书担任湖南帅,留心治理盗寇,恰逢有人作乱,他命令统制官杨钦领兵讨伐平定,于是发射火箭焚烧了那座庙,并且砍伐了那棵树。树将要倒下时,有一条长一丈左右的大黑蛇,头顶有白毛,张开大嘴跃出,做出扑咬的样子。众人用弓箭围射杀死了它,平整那块地作为营寨,用来屯驻戍卒。金鼓之声早晚响震,从此这一带获得安宁。将军张某参与了这次战役,详细叙述了这些奇异之事。

一年好处

吴中士大夫的园圃多栽种橙橘,喜欢采摘东坡诗句“一年好事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的话,将其命名为“好处”。只有陈彦存在魏塘建造居所,住所前的一片园圃,特意标名为“一年好处”,颇为新奇。当时陈彦存从中书检正官请求外放,担任江东转运副使,到任恰好满一年就去世了,几乎应验了预言。然而韩退之的诗说:“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那么“好处”二字,难以专门归属于橙橘。

夷坚志乙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乙卷六

宋 洪迈 撰

建康三孕

建康的医生杨有成说:“亲眼目睹三件事,都是妇人奇异的生产。”桐林湾客店主人王氏的妻子,二十九岁,绍熹三年八月怀孕,临产时在草上生下五六条大蛇,接生婆和丈夫都惊恐逃走。蛇径直出去进入秦淮水中,到了夜晚又回到她家,寻找母亲喝奶,天亮才离开。住在店里的人都搬走躲避到其他房屋,一共七天才断绝踪迹。盐商刘一的妻子临产难产,气息微弱快要死去,杨有成诊脉说:“腹中一定有怪物,应该救母亲。”给她灌服药物,到了半夜,生下孩子,头很大,头发长五寸左右,两个肉角隆起,满口十余颗牙齿,白色且像锯子一样锋利。他家杀死孩子扔进江中。又斗门桥河边张大哥的妻子生下一只鸡,丈夫拿着刀切割还没完,妻子仍喊腹痛,又生下一只猴子,也杀死了,用布包裹,缝上大石头,举起扔进深渊。三位母亲幸好无恙,无法推测产生怪异的缘由。

罗伯固脑瘤

《春渚纪闻》记载:何次翁鼻子上长瘤,日益增大。在襄阳遇到道人,传授给他如粟粒般的药,让他当晚直接用针挑开小孔,放入药。一会儿感觉药在体内旋转,如同游行一般。等到天亮瘤已消失。我同乡罗伯固,在巩县做读书人时,脑后长了一个瘤,数月后大如半升容器,无法梳理头发。听说婺源有疡医技艺极其精湛,派仆人邀请到家。医生涂药线系在瘤的边缘,绕两圈绑住末端,剪断后取出。休息在外屋,过了两个多时辰,系线处疼痛剧烈,咬嚼衣袖难以忍受。叫他的儿子去掉线说:“宁愿每天受苦,这疼痛几乎彻骨钻心。”儿子准备听从嘱咐剪断线,但没有余地无法下手。正值冬月,于是躺在火阁的席上,熟睡。醒来时,枕头旁都如水浸湿,旁边有一片皮囊,摸那瘤已不见。众儿子拿着蜡烛靠近查看,脑外几乎没有疤痕,原来是附着长成的赘生物,起初与身体不相干。

阎义方家雷

汴梁人阎义方随父亲在鄱阳做官,因此买宅居住。义方死后,他的儿子阎黻修习五雷术,为人轻浮浅薄,缺少诚敬。先娶严陵余氏女,过了几年休弃离婚,而蓄养妾室。每几个月没有怀孕,就赶走,前后七八人。夜晚沉溺酒色,不再对法箓在意。绍兴五年六月正午,大雨雾气遮蔽他的屋子。黻的女儿十二三岁,看见白衣老翁一丈左右,小心翼翼地进入,在庭院门内滚动大火球。女儿惊颤欲倒,老翁拉着她回房。震雷轰击,一柱一梁都有劈裂的痕迹,侏儒尽碎他家。先前供奉四圣绘立像,曾经因为马厩下两匹马缺齿到柱子处,伤了像的两只眼睛。于是让画工另画副本作为坐像,而卷起旧物覆盖东坡石刻墨竹。这天全部撕裂无余,一辆轿子粉碎如粉,椅子桌子之类都是这样。灯架两个,一长一短,短的撕裂而长的不动。厨娘遭火毁容,邻居一个婢女郭氏也被残焰灼伤。灰尘积在地上厚一寸左右,如同多年无人居住。附近几家房屋都摇动。黻担忧降罚未止,招王仙坛场道士斋醮谢罪。王大概是素行雷法的人,对他说:“此法中神祗威猛,我羽流清净,尚且常常戒惕,岂是你尘俗辈所应用心?凡所传文书之类,应该交给我,不然将获大罪。”黻恐惧而听从,并且上章谢罪,缴纳方法,发誓不再敢施行。起初,黻的姐姐被母亲杨氏钟爱,招乐平洪野将仕做赘婿。这年秋天因病亡,临终与母亲诀别说:“这宅子蹀躞已久,必生变怪,应该急忙搬走躲避。”母亲来不及按她的话说,不久有雷祸。

茅君山隐士

元丰年间,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