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志戊卷一

译山壁耸立百丈，向来没有人能够攀登。杨宜中教授的弟弟，为人轻浮，不拘小节。忽然梦见一位穿黄衣的道士告诉他：“明天清早，可以来山中相见。”到了早晨，他把这事告诉了几个好朋友，约定一同前往。一路上谈笑戏谑，到达山脚下。杨直接提起衣襟登上陡峭的石壁，步伐从容，如同走在平地上。众人站立着惊讶地张望，他已经笑着出现在山顶。寻找那位黄衣道士，没有见到，只见白花满地。当时正饥饿，便全部采摘来吃，一点也没剩下。并且挥手向下招呼他的同伴，众人都不敢抬头看。于是慢慢走下山来。这天夜里又梦见之前的道士生气地说：“为什么多嘴！”于是咽下口水，唾液溢出牙齿和脸颊之间，吐在大钵中，让他喝下。杨一口气喝尽，没有厌恶之心。当时天气寒冷多雨，他只穿着单衣，坐在山上好几天才回来，衣服却没有沾湿。他说未曾遇到下雨。从此饮食比平时只吃十分之二三。穿着道士的衣服，往来于街市，皮肤白皙如玉，风骨顿时清朗，飘飘然有超脱尘世的神态。大概已经有所修得了。淳熙年间他还活着。

译万寿寺门卒

福州万寿寺在绍兴初年，有一个蛮族男子自卖身充当守门的差役。多年来开门关门、洒水打扫，昼夜毫不懈怠，在寺里的仆役中最为勤勉严谨。住持僧人商议修缮堂殿，估计需要五百贯钱，正打算精心挑选廉洁干练的人外出化缘。蛮族男子知道了，进来说道：“我在山门服役已久，没有机会出力，愿意为常住寺院办成这件事。”全寺的人都指着他认为他疯了。过了一会儿钱就到了，大家才大为惊异，有人追问钱是从哪里来的，他笑着不回答。后来住持僧人到山庄去视察稻禾，蛮族男子死在门房里，寺院为他收殓安葬。办完后才报告住持僧人，住持僧人说：“两天前我见到那个人，拄着拐杖经过这里，没有作揖就走了，我以为他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事，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命令打开坟墓查看，只见衣服还在罢了。

陈氊头

绍兴年间，福州有个乞丐叫陈氊头，不知道是哪里人。衣服肮脏，不与人交谈。相貌尤其极其污浊，然而从不梳头而头上没有虮虱，从不洗澡而身上不臭。每次住在安泰桥的西边，用破席子遮蔽自己，仅仅能容纳膝盖。口中常常吐出一个东西在手掌上，晶莹洁白正圆，玩弄不停。如果被别人窥见，就笑着又吞下去，这大概是内丹。无论坐着还是躺着，动不动就一个月以上不出门。乞讨食物时，突然一出，就奔走不停留。张圆觉很了解他的奇异，送给他一首诗说：“释氏三十金世界，道家十二玉楼台。不知云归何处，空使氊头夜卧陔。”几年后不知他去了哪里。

刘黄二道人

蜀萨先生，寓居在泉州，以道术著名，跟随他的人有几百个。福唐有刘、黄两个道人，也是他的徒弟。黄年纪大，刘称他为兄。淳熙五年，将要一同去拜访他。刘走到江南，忽然称病。黄嘲笑他说：“你如此抵触，怎么入道？我现在自己打算。”刘说：“平生碌碌无为，没有尺寸功夫，又没见到先生就死了，恐怕沦落为下鬼。”黄说：“凡是学道的人，未必一世可以成功，如果有可成就的，我暂且权且寄记，等待来生修持，应当符合所愿。”过了两天，刘死了。黄焚烧了他的尸体。后来两个夜晚，住在旅店，刘不见形体，而在左右辱骂说：“被你所误，鬼录不肯接收，现在去留都没有依附的地方，怎么办？”黄说：“为什么不寄止在人的身上？”邪鬼说：“我已经做了鬼，将去哪里？”于是追随三天三夜，特别遭受侮辱骚扰，于是说：“有一家很富裕，我送你过去。”于是回到福州。起初，郡中富民郑氏对待黄很特别，妻子怀孕将要分娩，黄夜里敲他的门说：“刚才有急事，所以冒夜入城，愿意借宿一晚就走。”于是问郑妻分娩的日子说：“还没有。”黄密语刘说：“可以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妻子生下男孩。又过了六年，黄又到郑馆。冬夜围着炉子，婴儿也坐在旁边，忽然笑着说：“黄哥，记得与我在秀州化缘时的事吗？”黄脸色大变。郑父听到后大声呼喊道：“我儿子为什么胡言乱语！”于是不再说话。庆元丙辰年，十九岁了，动作言语，完全像道流，而黄却因呕血去世。

筹洋村鬼

福州罗源县村墅，名叫鹳坑。有个樵夫常以采柴到筹洋别村，往返多次。一天回来稍晚，走到小湾，遇见一个人从山下来，叫他道：“多时不相见。”樵夫觉得是已死的人，神色沮丧，慢慢才能说话道：“你死了，怎么在这里？”那个人说：“我本来不该死，现在住在这里和以前一样。”指着茂林间说：“我只住其中，可以一同去说话。”樵夫拒绝他说：“天色将黄昏，恐怕家人关门不便。”于是说：“你如果到我家为传话给娘，我住在这里和生前一般，不用忧思。只要有酒食时，安排在门外，自当享用。”樵夫急忙作揖而去。第二天详细告诉鬼母，哭着烧纸钱，设置酒菜，关门祝告。稍微出来看，只是空器皿罢了。他活着时有妻子和三个儿子，死后妻子携子改嫁，屡次遭受继父捶打。父亲常独行过岭，鬼遮道骂道：“你的恶行怎么可以忍受？既娶我妻，又虐待我儿，是什么道理？”于是挥拳殴打他。此人也与争斗，相追到洞口，恰逢有路过的人，惊讶而问之，鬼才消失。等到回家，青痕遍体，从此不敢再从前经过。

鹳坑虎

罗源鹳坑村有一座山岭，不太高，上面有平巅，居民称为簥上。田家一妇曾经回娘家探望父母，经过那里，看见一只虎蹲踞在草中，害怕不能逃脱，站着叫它道：“斑哥，我现在探望爷娘，与你无冤，女子且速去！”虎垂耳耸听，立刻拖着尾巴趋向险处而行，妇人得以脱身。世人说虎是灵物，不妄伤人，然而此妇看见猛兽不恐惧，却能以理开导它，也难能可贵。

师姑山虎

绍熙四年春，古田县师姑山有村妇采笋，被虎抓走。初夜在家做梦说：“我初下山，逢黑虎，从对面岩出来，相距尚远，急匍匐登山，躲避，被两个小儿强拉我的脚，不得前进，只叫天乞命。虎已在侧，即行啖食。苦哉苦哉！”其家人尽起，

译手持火把，拄着拐杖，追踪那妇人离去的方向，正好落在草坡上，（只见妇人）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便抬着她回到家中。半夜过后，老虎绕着屋子咆哮吼叫，四处走动好像寻找什么东西，连续几个晚上才停止。大概是老虎扑咬人却没成功，最终吃掉了（她）来发泄怒气。那两个小孩原来是伥鬼。

译陈氏女为白起

庆元元年三月，福州江南百姓陈家的女儿，十七岁，得了病，临死前对人说：“我是古代的白起。”这女子向来不识字，家人都感到惊异。对她说：“白起是秦国的将军，去世以来已经一千三四百年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话？”女子说：“是的。因为生前杀了七八十万人，在地狱受无量苦，最近才重新得到人身，但只世世做女人，寿命不允许超过二十岁，今天死去是命定的。”说完话就死了。

张汉英

张汉英，本是长安人，遭遇战乱向南迁徙，家在福州，贫困无所依靠，寄宿在万岁寺僧堂后面，仰赖僧人的饭食来维持生计。绍熙四年六月，梦见被穿黄衣服的差役逮捕，给他一根绳子，让他拉着走，四下看都是昏暗漆黑，不知道方向。不久绳子断了，寸步不能前进，站着哭泣。黄衣差役忽然从小巷举手招呼他，跟着走，到一个官府，门楣极低，匾额上写着“日考毫过恶之司”。主管的人穿白衣，坐在案前决断事务，左右侍从都是女子，也穿白衣。主管大声斥责说：“你在阳间做了什么过错罪恶？”回答说：“平生常想着济助万物，恨力量达不到，心里从未有过害人的意图。”主管说：“你的功名不要侥幸期待，只是欺心的事，这里随所做必记录，不可不知道。”张不敢回答，惊恐醒来，也不对人谈论后来所见的。第二年三月，抱病而死，人们怀疑他或许有隐恶。

雪峰异僧

古田观音寺长老法椿曾经在雪峰挂单，与一个防僧同室。他是浙西人，举止颇为奇异，喜欢说夸张的话，常说：“福州人要骂僧人作秃奴，这是什么道理？”然而当地风俗多修净土，却似乎值得嘉许。后来一起进城，到鼓山，共十个僧人同行，未到五里，旋风忽然在脚步间兴起，众人错愕失序，几乎不能站立。不久风停，这僧人已不知去向，都怀疑他是散圣混迹凡间的人，或认为是怪人。

杉洋龙潭

淳熙甲辰年，福州盛夏不下雨，府帅赵子直命令各县，凡境内有神祠深潭灵异的地方，都恭敬祈祷。古田县杉洋山有三个潭，在岩岭峭拔之间，居民常去祈雨，多获得甘霖。于是县丞陈某到那里，焚香致辞，罢去面向潭的笏板端立，愿一看龙形。县丞为人诚恳，移时不懈。不久黑云从山腰升起，遍布天空，一物从第三潭跃出，盘在岩石上，是龙股，颜色正黄，大小如椽。陈仓促跑下，在民家稍作休息，立即大雨遍及全县，三天才停止。郡上报朝廷，诏令加封立庙。

浮曦妃祠

绍熙三年，福州人郑立之从番禺泛海回乡，船停在莆田境浮曦湾，未及出港，有人来告，有贼船六只在近海，何不谋划脱身之计。于是船师到崇福夫人庙求救，掷得三个吉珓，虽喜其必无危险，但犹豫不决，聚在一起商议说：“我们众人力量单薄，不宜在白昼显行迎祸，况且怎知告者不是贼的巡逻党羽？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中，不如趁天刚亮出发出其不意，或许可以免祸。何况神妃答应我们吗？”都说好。等到到港，果然有六船在洪波间聚集，其中两艘已逼近，船人窘迫，只远远瞻望神祠祈祷，互相披甲射箭，箭几乎射尽，贼船的轴轳已相接，一寇持长叉将跳入，忽然烟雾勃起，风雨骤至，惊涛驾山，对面不能相识，全如深夜。不久开霁平静，贼船都向东南去，望之极小，郑立之所乘的船也漂往数十里外，毫无其他恐惧，是神的赐福。其灵异如此，夫人今进为妃。

闽僧宗达

闽僧宗达住持罗源山寺，连江林行者的叔叔某以沙弥身份受业，后来在江湘间，与宗达相遇于南昌村墟。宗达见他甚喜，引导到一寺庙，停留三夜。到夜里失去宗达所在，只闻呻吟之声，若在数十里外。沙弥奇怪，当时宗达去世五年了，而沙弥顿忘之，且往访寻。正见坐在灶下，伸脚入火，叫苦不绝。声音已停，则行立如初，开始说：“我因生前，曾伐寺后两株木与人，今堕恶境，每遇鼎镬煮水，必将我脚代薪。所幸平日无其他过错，只坐此罪，受完却超生了。”此寺僧众稍多，清晨赴斋堂吃粥三次，先是洋铜汁，次铁汁，末乃粥也。你切记取。不久报绳床火发，群僧聚立于法堂上，一僧脱衣登床受灸，痛楚不可忍，稍还趋下，复着衣。续有升者，如是不已。宗达说：“这都是谤般若的人，大凡道眼未明，妄说东西，罪业至重，你宜深戒。我幸不罹此苦，可为世人一一说之。”沙弥流汗匝体，惊觉醒来，盖在榛莽间。当时佛屋钟楼金碧晃耀，皆幻也。我所记沃焦山事，颇与后一段相符。

陈公任

陈公任，是福州长乐县的大商人。淳

译熙宁元年正月初一，陈公任的妾室梦见三个人走进门来，其中两人穿着绿袍，在墙壁上拿着木板写着大字说：“陈公任今年四月初七日因恶疾而死。”妾室识字，能够诵读。第二天早上，她告诉同伴说：“昨夜做的梦非常不吉利。”大家一同查看墙上的字，却什么也没有，于是都隐瞒忌讳，不敢说出来。过了很久，众多商人张世显、何仲立、何仲济等十多人约定说：“福清东墙的莫少俞正在修船，打算在四月前往浙江，我们可以一起买布一同出发。”他们按约定日期启程，到达州界处的凫鹰港，夜里大约二更时分，船夫报告说船无缘无故自行解体。张世显急忙裹着被子出来，这时停船的地方距离岸边还有一丈左右，感觉像有人把他们拥到岸边，其余的人相继跳上岸，只有陈公任、何仲立贪恋货物钱财，不肯舍弃。不久，船沉没而缆绳露出水面，两人急忙抱住缆绳随波浪上下起伏，哀号呼救，声音令人不忍听闻，腹部被缆绳磨擦摇晃，几乎要裂开，最终坠入波涛中溺死，正是四月初七的夜晚。

译福州一户平民家养了一头猪，因为住处狭窄，常常把它关在卧室里。这家人有一个儿子，还没脱离襁褓，他的母亲到邻居家喝茶，把婴儿放在床上的卧篮里。猪叼着草席拖拽下来，篮子随之翻倒在地上，于是猪咬住婴儿的双脚直到大腿，又吃掉了他的大部分手臂。经过一夜，婴儿才死去。

夷坚志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二

宋 洪迈 撰

广州海山楼下，客商的海船养了一只猴子，非常驯服。饲养久了，与人没有隔阂。商人的妻子生了个婴儿，已经三四岁了，猴子常常抱着他，习以为常。家人也看着不管。一天，商人上岸，妻子在卧室休息，猴子就挟持着婴儿，一直爬到桅杆顶端，那高度有几丈。全船的人都惊恐害怕，却突然无法把他取下来。只是在下面铺设了帆席帷幕四周围住，以防婴儿坠入水中。派遣撑篙的船夫攀爬上去，快要到了，猴子突然松手，婴儿于是坠落在板上，头破而死。商人杀了猴子，沉入海中，痛恨也来不及了。相州人张正叔当时避乱在那里，亲眼看见这件事。我也记得小说中有猴子模仿人给婴儿洗澡，却把婴儿举起来放进滚水锅里，既然说奇异，自然不应该像对人一样亲近它。

胡仲徽在绍兴年间两次请求参加乡试，毛山人给他看相，鼇头先生给他占卜，都已经写在《庚志》里了，但还有遗漏的。癸酉年秋天，他将要入考场，寄住在城隍庙巷。人家楼上有位富家翁，送儿子去应举，想让胡仲徽帮忙，许诺给钱三百千。胡仲谢辞说：“我固然很贫穷，但学业有限，所谓连自身都照拂不亮，哪有空闲把余波惠及他人呢？”富翁离开后，胡仲想着丰厚的报酬可以留恋，揣在怀里犹豫不决。夜里梦见黄衣卒上楼报榜，胡仲问自己是否考中，黄衣卒说：“正因为姓名在榜上所以来报。”胡仲非常高兴。黄衣卒下楼后，又回来禀报说：“秀才解试的名额虽然定了，但切记不要管闲事，才行。”胡仲惊觉醒来，想起白天富翁的嘱托，极力推辞，果然考中。己卯年秋天，他以兼经科应试，郡里的学子有人梦见人说：“今年‘垂’字赋作都魁。”醒来告诉亲朋，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一年赋题出“天子与日月并明”，以“天子无私，明并日月”为韵。全场第一韵押“明”字的十个人里有九个，只有胡仲押“私”字。前两句说：“圣德高拱，天光下垂。”考官击节赞叹，于是把他列为首选。这才知道片言只字，无不预先注定，又怎么可以再容许私意呢？

绍兴癸亥年，梁企道侍郎寄居在鄱阳妙果寺。随行的王彦谟提辖，带着妻子儿女住在僧堂后面，靠典当取息自给。生了四个儿子，叫晋卿、舜卿、楚卿、月卿。妻子极其狠毒强悍，有两个婢女，役使非常残酷，昼夜不得稍事休息。每当看见她们困倦睡着，必定按着皂角渣刺她们的眼睛，以至于整天不能视物。有人劝她说：“婢女有过错，应当鞭打她们，不可宽恕就赶走她们，不应该损害她们的眼睛，毁坏她们的一生。”她全然不停止。后来王彦谟死了，浮财积蓄超过一万缗。四个儿子分头去妓院，荒废费用没有节制。过了很久，晋卿、楚卿、月卿相继死亡。悍妻因为眼病，于是双目失明，辗转在床席之间，呻吟怨恨后悔，饮食不能按时得到。过了十年才断气。她的报应，如此明显。

丹阳县外十里，问当地人孙知县，娶了同邑某氏女。女子兄弟三人，孙妻排行最小，她的容貌极其艳丽，喜好梅花妆，不分寒暑，穿着素色衣衫，系着红色腰带，容仪意态，完全像图画中人。但每当洗澡时，必定施设厚重的帷帐遮蔽，不许婢女靠近，即使擦背也不假手于人。孙知县多次询问原因，她笑着不回答。过了十年，年纪将近三十了。孙知县一天因为喝醉，等她入浴时，戏弄着从缝隙窥视，正看见一条大白蛇盘踞在盆内，转眼看去令人恐惧。急忙跑回书房，另设床铺，从此与她分居。妻子大概已经察觉，刚出浴就去找他，说：“我固然不对，你也错了，切勿产生其他疑虑。今晚回房同寝没有伤害。”孙知县虽然非常害怕，但没有话可以推辞，竟然又与她同床，亲昵如初。然而心中疑惧，像背负芒刺，辗转不能安睡，郁郁成疾，不到一年就死了。当时是淳熙丁未年。张思顺监镇江江口镇府命，代理县事时听说这件事。这妇人直到庆元二年，年纪四十还活着。

章茂宪字颖，临江新喻人。淳熙乙未年，参加省试完毕，回乡，经过近郊一座僧寺。心中稍微不适，头目昏困，于是托宿。初更时，梦见被人迎入官府，堂上设有几案，胥吏满前，各自抱着文书，禀报章书判案。过了一会儿说：“还需要有雨才行。”于是引他站在庭中。不久，大雨大作，每一滴雨落在身上，变成血色，随即感到清凉，头上涔涔流汗，像长角的样子。又引导升堂，群吏依次进见，有的拿着狱讼公案，让他决断，共几百项。有头上戴着树枝及草叶的，各自随所掌管咨禀。又用一二百片叶子请他花押，或者排列竹筹像算子，数量无数，也一一签字，不胜疲倦痛苦。等到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