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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四十八

夷坚志戊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4–227 段

鬼皆不敢輙侵犯。」原吏为解索,出门履级道数层,一足踏虚而醒,举体冷如水。妻子熟睡,呼语之曰:「圣王已放我囘。」使妻以麦门冬水来饮一杯,觉芬香透顶。旋索粥,明日即平安。超详述所见,为文散掲诸门及邸店,凡二千言,摭其要于此。

译鬼都不敢轻易侵犯。”原来的狱卒为他解开绳索,他走出门,沿着台阶数了数有几层,一只脚踏空便惊醒了,全身冷得像水一样。妻子正熟睡,他呼唤并告诉她说:“圣明的君王已经放我回来了。”让妻子取麦门冬水来喝了一杯,觉得芬芳香气直透头顶。随即要了粥喝,第二天就平安无事。李超详细叙述所见之事,写成文章张贴在城门和旅店,共两千字,这里摘录其要点。

铁索寺古墓

时俊为建康中军统制,绍兴二十四年谋地造宅,有术士言:“南外落马涧本军教塲,傍铁索寺之后,山势逶迤盘屈,风水絶佳,正宜建大第。”俊用其说,命工治地,就高坡上掘土且丈许,得一古丘,盖数千年前墓也,中无异物,但空阔数丈,石室犹存,得人胫骨一节,其长四尺,铁长剑六尺,皆穿蚀成孔窍,铜盂之大几与盘等,巨瓮满贮油,既然大半,一炬荧荧然,为风吹灭,室下梁栭尽白石叠砌累层,一切如新。俊悉辇出,以为压阶所用,销劔为他兵,又得器皿甚多,皆石也。俊匣其骨,持示都帅王权,权每出以示客,识者谓此人盖防风氏之支派也。后六七年,俊立采石之功,厯池州兵帅,江西副都总管,官至四厢承宣使,又筑宅于豫章。

  苍岭二龙

台州仙居县在万山中,其巍然竦峙于西南者曰苍岭,东际温,西抵婺,中分以南隶括苍。其崖谷之絶异,林泉之幽茂者,咸萃于此。循北趾而登,当山之半,洼而为二潭,相距三里,深不可测,有龙潜焉。以旱祷者必应。淳熈十四年秋,二浙苦旱,诏下郡守令只谒名山川以请雨。邑宰苏光庭率士民斋宿于潭次。高者崄峭,路絶,非縁石扳萝而不可到。乃持刺字,效世俗通谒者,投诸潭中。俄有物蜿蜒而出,一黑一黄,盘辟俯首,意▯相就。方罄折接之,即跃而入。遂迎止潭下之仰髙亭,设香茗果馔,侑以梵呗之音。既讫礼,夜漏未尽十刻,星象灿然。黎眀下岭,云气倐合,雨亦随至少霁,复有云自东南而上,滂沱三日,一境霑足。时七月二十六日也。先是苏夜梦神人云:“姓曹氏,携二小蛇,跨溪而下,纵之平田,相次而升。”其龙之色,云气所从之,方霁而复雨之状,皆与梦符,独不悟曹神之说。山居之老人言:“此潭旧名槽潭,以其形似之也。”斯其是乎?苏念灵应之异,欲后人永永敬事,于是出捐公钱,立屋十间,与潭相向,大修香火焉。台州教授陆峻为记,刻石。苏今通判无为军,以示予。

  黄教授后身

黄唐佐字尧臣,福州人,登绍兴四年进士科。绍兴乙丑,终于奉议郎某州教授。其妻王氏悲痛不能释。明年二月,梦之如生时,与之语曰:“我已在闽清县药山陈五君家出世,无用忆我。”觉以告从子相乡尉楷。楷曰:“楷知彼处有药山,但不审所谓陈五君者何等人,且居何地,当即往访求。”既至,果得其家,先折简致问。五君不答,楷具昨梦,因依纳谒,乃报云:“吾儿妇以二月懐姙,曽梦一官人来言,身是黄教授,今当为尔子。”兹览来説,彼此冥符,其必有嘉证。楷又申恳备至,祈以诞子时切相报,欲为他日问讯张本,许之,遂还。逮十二月二十一日平旦,陈妇生男,五君名之曰万顷,字之曰梦应,以显厥祥,且驰书语楷。楷亟往视之,儿犹未满月,望楷入室,迎面而笑。及长,读书有声。淳熈甲午,预乡荐,然蹭蹬二十年。绍熈癸丑,始擢第,调兴化尉。其弟大猷书本末以示人。

  鼷防蚁虎

鼷防为郊牛孽,书于《春秋》。后来《书》《▯鲜或纪载。而十年以来,吾乡忽有之。姓孙份家一黄牯,在栏不食水草,但定立不动。往视之,皮肉多剜缺成窍,见两防,与常异。其形絶小,腾跃左右。距牛被齧嚼,驱之不去,搏之不得。乃徙于他处,防复来。凡三徙避之,皆不免。竟死,两角已穿空,肉亦垂尽,仅存躯干尔。方牛遭害时,似不觉痛,唯极痒。蚁虎者,有人自淮南得种来,比白蚁之大三四倍。放入蠧柱中,少顷蚁纷纷而坠。脑上率有小窍,才半日,空羣无余。鄱阳人屋宇多用松,困于蚁暴患,无术可治。惜此虎之未多也。是二物可谓创见,而为人祥祟则殊不侔。

  桃源潭龙

徳兴防崛山亘百余里,有三潭,龙螭所藏。其在桃源坞者,时现光怪。顷嵗一村妪过之,见异物如牛,卧潭侧,鳞甲熠熠,每片如斗大,其长夭矫数丈许。妪狼狈奔归,尚能为家人道所见,即死。淳熈中,县境苦旱,民吴彦柔者,与妻素奉佛教,亲诣潭所,焚

译铁索寺古墓

时俊担任建康中军统制,绍兴二十四年时,他谋划选址建造宅第。有术士说:“南边外部的落马涧,是本军教场,靠近铁索寺后面,山势蜿蜒曲折,风水极佳,正适合建造大型宅第。”时俊采纳了他的说法,命令工匠整治土地,在高坡上挖土约一丈深,发现一座古墓,大概是数千年前的墓葬。墓中没有其他奇异物品,只是空旷数丈,石室尚存,得到一节人胫骨,长四尺,一把铁剑长六尺,都因腐蚀而布满孔洞,铜盂的大小几乎与盘子相当,巨大的瓮中装满油,已经大半满,点燃后火光微弱,被风吹灭。石室下的梁柱全用白石层层叠砌,一切都像新的一样。时俊将东西全部运出,用作压阶石,熔铸铁剑制成其他兵器,又得到许多器皿,都是石制的。时俊将骨头装入匣中,拿给都帅王权看,王权每次拿出向客人展示,懂行的人说这人大概是防风氏的后代。六七年之后,时俊因在采石立下战功,历任池州兵帅、江西副都总管,官至四厢承宣使,又在豫章建造宅第。

苍岭二龙

台州仙居县位于万山之中,其中巍峨耸立在西南方向的叫苍岭,东边连接温州,西边抵达婺州,中间以南归属括苍。那些崖谷极其奇异、林泉幽深茂盛的,都汇聚在这里。沿着北麓攀登,到达山腰,低洼处形成两个潭,相距三里,深不可测,有龙潜伏其中。因干旱而祈祷的,必定应验。淳熙十四年秋天,两浙地区遭受严重旱灾,皇帝下诏命令郡守只去拜谒著名的山川来求雨。县令苏光庭率领士民在潭边斋戒住宿。高处险峻陡峭,道路断绝,不攀附石头和藤蔓就无法到达。于是拿着写有姓名的帖子,效仿世俗拜谒的方式,投入潭中。不久有东西蜿蜒而出,一黑一黄,盘旋俯首,似乎想要接近。正当弯腰迎接时,它们就跳入潭中。于是迎请到潭下的仰高亭,摆设香茶果品,辅以梵呗音乐。礼仪结束后,夜漏还未走完十刻,星象灿烂明亮。黎明下山,云气忽然聚合,雨也随之落下,稍停后又见云从东南升起,大雨滂沱下了三天,全境雨水充足。当时是七月二十六日。此前苏光庭夜里梦见神人说:“姓曹,带着两条小蛇,跨过溪流而下,将它们放到平坦的田地,相继升天。”龙的颜色、云气跟随的方向、雨停后又下雨的情形,都与梦境相符,唯独没有领悟曹神的话。山里的老人说:“这潭旧名叫槽潭,因为它的形状像槽。”这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苏光庭感念灵应的奇异,想让后人永远恭敬侍奉,于是拿出公款,建了十间房屋,与潭相对,大办香火。台州教授陆峻作记,刻在石上。苏光庭现在任无为军通判,把这事告诉我。

黄教授后身

黄唐佐字尧臣,福州人,考中绍兴四年进士。绍兴乙丑年,他在某州教授任上去世,官职是奉议郎。他的妻子王氏悲痛不能释怀。第二年二月,梦见他像活着时一样,对她说:“我已经在闽清县药山陈五君家出世,不用惦记我。”醒来后告诉侄子、乡尉楷。楷说:“我知道那里有药山,但不清楚所谓的陈五君是什么人,而且住在什么地方,应当立即去探访寻找。”到了那里,果然找到他家,先写信问候。陈五君不回答,楷详细叙述了昨夜的梦,于是递上名帖,陈五君回复说:“我的儿媳在二月怀孕,曾梦见一位官员来说,自己是黄教授,现在要成为你的儿子。”现在看到你的来信,彼此暗中相符,一定会有好的证据。楷又极其诚恳地请求,祈求在生子时务必相告,想为日后问讯做准备,陈五君答应了,楷于是返回。等到十二月二十一日清晨,陈妇生了男孩,陈五君给他取名叫万顷,字梦应,以彰显祥瑞,并且快马送信告诉楷。楷急忙前往看望,孩子还未满月,望着楷进入房间,迎面微笑。长大后,读书声音洪亮。淳熙甲午年,参加乡试中举,但坎坷了二十年。绍熙癸丑年,才考中进士,调任兴化尉。他的弟弟大猷将事情的始末写成书信展示给人看。

鼷防蚁虎

鼷防是郊牛的灾祸,记载于《春秋》。后来《书》中很少或没有记载。而近十年来,我的家乡忽然出现了这种害虫。姓孙份家有一头黄公牛,在栏里不吃水草,只是静止站立不动。前去查看,皮肉多处被挖缺成孔,看见两只鼷防,与平常不同。它们的形体极小,在左右腾跃。距离牛被啃咬的地方,驱赶它们也不走,捕捉它们也抓不到。于是移到别处,鼷防又跟来。总共搬了三次躲避,都不能免除。最终牛死了,两只角已经穿空,肉也几乎掉光,只剩下躯干罢了。当牛遭受侵害时,似乎不觉得痛,只是极其痒。蚁虎,有人从淮南带来种子,比白蚁大三四倍。放入蛀虫的柱子中,不久蚂蚁纷纷坠落。脑上通常有小孔,才半天,蚁群就空无一余。鄱阳人的房屋多用松树,受蚂蚁灾害困扰,没有办法治理。可惜这种蚁虎不多。这两种东西可以说是前所未见,但作为人的吉凶征兆则完全不同。

桃源潭龙

德兴崛山绵延百余里,有三个潭,是龙螭藏身之处。其中在桃源坞的那个,时常显现光怪。前些年一位村妇经过那里,看见异物像牛,卧在潭边,鳞甲闪闪发光,每片像斗一样大,它的长度蜿蜒数丈左右。村妇狼狈逃回家,还能向家人讲述所见的景象,随即死去。淳熙年间,县境遭受严重旱灾,百姓吴彦柔,与妻子一向信奉佛教,亲自到潭边,焚

香启告曰:「天乆不雨,田禾将槁干,愿一施灵赐,济以甘泽。」于是旋绕四傍,虔诵经咒。少焉,一小青蛇出水面,俄化为巨鲤,乆之又化为鮎,而首则蛇也,悠洋自如。吴祝曰:「▯神龙能下雨救禾苗,当以家财建立祠庙于此,使民俗永逺香火供事。」则又露双角,屹然。吴遽趋下,未几大雨倾注,弥日方已,阖境赖以有秋。吴不甚富,才有田千亩,乃三分之二以与两子,而卖其一为工匠土木费。庙成,夫妇弃家徙居于门,躬执扫洒之役。龙之灵日以诡异,人或汲潭水寘盆中,小鱼充溢,不可计,及还之于水,盖无一鳞投纸钱者,或沉或浮。俚俗言,沉者神所受者也,脱不当神意,虽缒之以石,亦裂碎浮出。吴妻至彼逾年,端坐而逝。吴独处,盗乘虚窃其衣物,持下山,闻两壮夫从后追逐,叱曰:「此吴居士物,汝那得偷,急送元处还之,吾释汝。」盗悔惧,如其戒,自是无复有穿窬者。绍熈癸丑,大旱,饥民入山掘蕨根,苦于无晨餐,吴日煮米为粥以食之,源源不絶忧不能继,然所储甫罄,必有外人来助,若有道之者,竟毕其事。吴至今犹存,里社称为二十一翁。

译香启禀告说:“上天长久不下雨,田里的禾苗将要干枯,希望施显灵赐,降下甘霖来救济。”于是他在四周绕行,虔诚地诵读经咒。不久,一条小青蛇浮出水面,随即化为巨大的鲤鱼,过了一会儿又化为鲇鱼,但头部仍是蛇头,悠然自得,从容自在。吴公祝祷说:“神龙若能下雨救活禾苗,我定当用家财在此建立祠庙,让百姓永远香火供奉。”龙便又露出双角,屹立不动。吴公急忙走下台阶,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下,持续整天才停止,全境因此获得丰收。吴公并不十分富有,只有千亩田地,他把其中三分之二分给两个儿子,卖掉三分之一作为工匠和土木工程的费用。庙宇建成后,夫妇二人抛弃家业,迁居到庙门旁,亲自从事打扫洒扫的工作。龙的灵验日益奇异,有人从潭中打水放在盆里,小鱼充满盆中,数不胜数,等到把水倒回潭中,没有一条鱼是投掷纸钱的,有的沉下,有的浮起。民间俗语说,沉下去的是神灵所接受的,如果不合神意,即使系上石头,也会破裂碎裂而浮出水面。吴妻到那里一年多,端坐着去世。吴公独自居住,盗贼趁虚而入偷窃他的衣物,拿着下山,听到两个壮汉从后面追赶,呵斥说:“这是吴居士的东西,你怎能偷,赶快送回原处,我释放你。”盗贼悔恨恐惧,按照告诫去做,从此不再有盗窃者。绍熙癸丑年,大旱,饥民进山挖掘蕨根,苦于没有早餐,吴公每天煮米成粥来喂养他们,源源不断,担心不能持续,然而储备刚用完,必定有外人来援助,好像有神明指引,最终完成了这件事。吴公至今还在世,乡里社众称他为二十一翁。

河东道人

建炎中,钱公载盖镇长安,有道人从河东来谒钱,与之有旧,问其所以来之故,曰:“吾本寓某县,比见风气絶不佳,一邑人当有灾殃甚剧,若不舍去,必死。”是时金患方炽,但意其为是而转徙也。后月余,得隣郡报,彼县白日地陷,居人尽没。钱嗟异其前知,欲呼语之,且将有所遣,防日暮至平旦,乃招之。店人言:“道人房正在店墙下,昨夜过半,墙忽頽,遂遭压,尸犹埋于土中,俟申知官司,乃敢掘取耳。”钱大惊叹,谓此人能知于前,而不能审于后,岂冥数已定,非智虑算度所可脱耶?

  钱氏防狼

钱仲本为大理评事日,其仆以五百钱就市买一防狼,▯而驯每于人手内取食戯扰于傍,如素所蓄者。尝为猫所偪,欲加搏噬,狼奋前迎攫之,猫辟易而退,自此不敢复犯。其捕防无论巨细近逺,必追袭▯其穴擒之。官舎多以松板布地,有为防所齧破而往来者,輙亦深入而搜取之。数月之间,羣辈扫迹殆絶。隣居朱评事家仆育数鸡,警视稍不谨,中夜常为物登其背啄食,但勃掷作声则已死。他日専伺之,乃防狼也。仆乘间执杀之,剥其皮钉于壁。钱氏失此鸷物,悼惜不已。乆之,防暴如故。

  许大郎

许大郎者,京师人,世以鬻面为业,然仅能自赡。至此老颇留意营理,増磨坊三处,买驴三四十头,市麦于外邑,贪多务得,无时少缓。如是十数年,家道日以昌盛,骎骎致富矣。每夕分命干奴守▯于磨傍,其一小二者睡中闻呼声,时明月穿牕,厯厯可认,起视两畔,盖寂无一人。乆之声益高,谛听之,乃一驴探首于磨脐中,作人语,而众驴此际皆憩栈下,元无在磨室者。磨脐又窄,不能容畜首,极异之,不敢发问,怖悚至旦,走白主人曰:“怪物入室,不可复往。”许扣其故,笑曰:“汝昏花妄言耳,安有是物?吾当自騐之。”迨夜亲往,独宿,即闻呼“大郎者”三。许起坐,咄之曰:“业畜作何等妖怪?”驴应曰:“也好,休得了。”许又咄之曰:“业畜住便住,何消吓人?我不怕汝。”遂黙黙无影。响及明日,诸磨皆中裂如截,不可用。自是生计浸衰,许亦死。其子以好弓手应募为禁卫,至孙经以班校换授得官,庆元初为饶信州都廵检使。

  夷坚志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八

  宋 洪迈 撰

  许客还债

许元惠,乡乐平士人也。其父梦有乌衣客来,语曰:“吾昨贷君钱三百,今以奉还。”未及问为何人,及何时所负,而觉。明日思之,殊不能晓。平常畜十余鸭,是日归于数外,见一黑色者,小童以为他人家物,驱出之。鸭盘旋憩于傍,堕一卵,乃去。自是厯一月,每日皆然,凡诞三十卵,遂不至。竟不知为谁氏者,计其值,恰三百钱。

  程廸功失目

乐平杭桥人程觉迪功,字乐道,平生勤苦读书,屡举进士,四试礼部不利,再以特恩得州助教,不拜。值绍熈甲寅登极大霈,入官庆元乙卯,铨试中选,调监卾州酒。既受命,还家,未半道,宿旅舎。中夜正睡间,闻异响,从右耳内起,其声如雷,惊而寤,黑睛已爆裂,清汁流注满席,而不甚痛。到晓,目遂枯。邸众谓其梦,寤中必有所见,程不为人言。其异如此。

  陆道姑

陆道姑者,金陵人。自幼好诵佛,出家百丈山为尼。童后还俗,嫁夫有子。夫出作商,累嵗无音耗。姑寄子于所亲,布裳草履,独往他▯访觅。遇一僧于路,扣其所之,具以告。僧曰:“汝夫亡乆矣,无用去。”姑且疑念,业已在道前进如初。僧力强其还,仍求行费。姑所赍才三千,畏其暴也,与之大半。度前程无以自给,亦囘。经一日,复见僧。僧曰:“昨日余钱,宜悉赠我。”乃倾槖空之。僧以所执扇为报,曰:“吾扇非常比,遇病者就以挥之,可不吃药而愈。”遂辞去过。一家适闻其疫疠,入扇之卧疾病者皆起。甫出门,僧又在焉。怒曰:“我教汝疗人病,不曽教汝疗人命。诸人患疫,皆天旨,岂得违!叱令还彼家,反风扇之。凡起者复仆,遂取

译河东道人

建炎年间,钱载盖镇守长安,有一位道人从河东来拜见他,两人以前有交情。钱载盖问他来的原因,道人回答说:“我原本寄居在某县,近来发现那里的风水极差,全县的人将遭受非常严重的灾祸,如果不离开,必定会死。”当时金人的祸患正猛烈,钱载盖只以为他是为了躲避战乱而迁徙。一个多月后,收到邻近郡县的报告,说那个县在白天发生地陷,居民全部被吞没。钱载盖对道人预先知晓感到惊叹诧异,想召他来说话,并且打算有所派遣,等到傍晚直至天亮,才去召他。店主人说:“道人的房间正好在店墙下,昨夜过半时,墙突然倒塌,道人被压住,尸体还埋在土中,等报告官府后,才敢挖掘取出。”钱载盖大为惊叹,说这个人能预知未来,却不能审慎对待后续,难道冥冥中的定数已定,不是智谋思虑所能逃脱的吗?

钱氏防狼

钱仲本任大理评事时,他的仆人用五百钱在市场上买了一只防狼,它很驯服,经常在人的手里取食,在旁边嬉戏骚扰,就像一向饲养的一样。曾经被猫逼迫,想要攻击咬它,防狼奋力上前迎击抓取,猫惊退而不敢再侵犯。它捕捉老鼠,无论大小远近,必定追踪袭击,进入洞穴擒获。官舍多用松木板铺地,有被老鼠咬破而穿行的地方,防狼也深入搜索取出。几个月之间,老鼠群踪迹扫荡殆尽。邻居朱评事家的仆人养了几只鸡,警戒看护稍有不慎,半夜常被东西登上鸡背啄食,只要挣扎发出声音就死了。后来专门守候,原来是防狼。仆人趁机会抓住杀了它,剥下皮钉在墙上。钱家失去了这只猛禽般的动物,悲伤惋惜不已。过了很久,老鼠又像以前一样猖獗。

许大郎

许大郎,是京城人,世代以卖面为业,但仅仅能够自给自足。到了晚年颇用心经营,增加了三处磨坊,买了三四十头驴,从外地买麦,贪多务得,没有片刻松懈。像这样十几年,家道日益昌盛,渐渐致富了。每天傍晚分别命令干奴守在磨坊旁,其中一个小一点的奴仆在睡梦中听到呼声,当时明月透过窗户,清清楚楚可以辨认,起来看两边,寂静无一人。很久声音更高,仔细听,原来是一头驴把头探在磨脐中,说人话,而众驴这时都休息在栈下,原本没有在磨房里的。磨脐又窄,不能容纳牲畜的头,非常奇异,不敢发问,恐惧到天亮,跑着告诉主人说:“怪物进入室内,不能再去了。”许大郎追问原因,笑着说:“你眼花胡言罢了,哪有这种东西?我应当亲自验证。”等到夜里亲自前往,独自住宿,就听到呼“大郎”三声。许大郎坐起,呵斥说:“畜生做什么妖怪?”驴回答说:“也好,休得了。”许大郎又呵斥说:“畜生住便住,何必吓人?我不怕你。”于是默默无声无影。等到第二天,各磨坊都从中裂开像被截断一样,不能使用。从此生计渐渐衰落,许大郎也死了。他的儿子以好弓手身份应募为禁卫,到孙子许经以班校换授得到官职,庆元初年任饶信州都巡检使。

夷坚志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戊卷八

宋 洪迈 撰

许客还债

许元惠,是乡乐平的士人。他的父亲梦见有穿黑衣的客人来,说:“我昨天借了你三百钱,现在奉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人,以及什么时候欠的,就醒了。第二天思考这件事,完全不能明白。平常养十几只鸭,这天回来数量多了,看见一只黑色的,小童以为是别人家的东西,赶出去。鸭子在旁边盘旋休息,生下一个蛋,就离开了。从此经过一个月,每天都是这样,一共生了三十个蛋,就不再来了。终究不知道是谁家的,计算它的价值,恰好三百钱。

程迪功失目

乐平杭桥人程觉迪功,字乐道,平生勤苦读书,多次考进士,四次参加礼部考试不利,又因特恩得到州助教,没有就任。正值绍熙甲寅年皇帝登极大赦,入官庆元乙卯年,铨试中选,调任监鄂州酒。接受任命后,回家,没走一半路程,寄宿旅店。半夜正睡着,听到奇异的声音,从右耳内响起,声音像雷,惊醒醒来,黑眼珠已经爆裂,清液流注满席,但不很痛。到天亮,眼睛就枯了。旅店众人说他是做梦,醒来必定有所见,程不告诉别人。他的奇异就是这样。

陆道姑

陆道姑,是金陵人。从小喜好诵佛,在百丈山出家为尼。长大后还俗,嫁人有子。丈夫外出经商,多年没有音信。道姑把儿子寄放在亲戚家,穿着布衣草鞋,独自前往别处寻访。在路上遇到一个僧人,问他去哪里,详细告知。僧人说:“你丈夫死很久了,不用去。”道姑姑且怀疑,但已经在路上前进如初。僧人强力让她回去,并索要路费。道姑所带的才三千钱,害怕他凶暴,给了他大半。估计前程无法自给,也返回。经过一天,又见到僧人。僧人说:“昨天剩下的钱,应该全部赠给我。”于是倒空口袋。僧人以所拿的扇子作为报答,说:“我的扇子非同寻常,遇到病人就用它挥动,可以不吃药而痊愈。”于是告别离开。一家恰好听说有瘟疫,进入扇动卧病的病人,病人都起来了。刚出门,僧人又在那里。愤怒地说:“我教你疗人病,不曾教你疗人命。众人患瘟疫,都是天意,岂能违背!呵斥让她回到那家,反风扇动。凡是起来的又倒下,于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