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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二十二

夷坚志丙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8–101 段

,云姓屠氏,是士大夫家女,父尝任远安县知县,嫁夫不称意,亦已死,无嗣续,孤孑一身,客防茍活。市上恶少年交相侮困,翻抵为异▯寃苦已极,愿侍郎做主。夀卿不忍穷治,姑令戒饬责状,押出境,遂入咸宁茶山,与采茶寮戸杂处,久之,又因搏食畜犬,为人所见,棰而逐之,后不知所在。

译(她)说姓屠,是士大夫家的女儿,父亲曾担任远安县知县。她嫁的丈夫不合心意,也已去世,没有子嗣继承,孤苦无依,寄居他乡苟且活命。街市上的恶少互相欺侮困迫,反而诬陷她为异端,冤屈痛苦到了极点,希望侍郎为她做主。寿卿不忍心严加追究,暂且命令告诫责罚,让她写下悔过书,押送出境。于是她进入咸宁的茶山,与采茶的农户杂居在一起。过了很久,又因为捕食牲畜的狗,被人看见,遭到鞭打驱赶,后来不知去向。

京山鹿寨

江同祖过郢州京山,晩抵村驿。驿人言鹿在前结寨,即出观之。弥望可数里,巨鹿无数,四环成围,以角外向,凡数十重。两麑麀处中,勃跳嬉戏。民田相近者,悉▯蹂践,禾苗为之一空。猎戸杂沓其傍,云不可近,近辄触▯之者多死。明旦始引去,猎人操弓矢戈矛,追随之。伺巨者行前,稍远乃敢捕射。其稚弱亦各有所获而还。

  王宣乐工

绍兴初,岳少保开阃于荆襄。是时,墟落尤萧条,虎狼肆暴,虽军行结队伍,亦为所虐。有士人言:「猛兽畏乐声,若箫鼔振作,当自退避。」由是颇采其説。乾道中,王宣为副都统制,自襄阳往鄂渚,途次荆郢间,従马且以百数。日犹衔山,众乐竞奏。▯吏报:「一筚篥部头为虎于众人中马上衔去。」正惊怖未已,又报:「笛部头一人亦然。」其处距宿驿幸不远,争策马赴之。解鞍良久,筚篥者奔喘而至,顔无人色。少定,始能言:「初为虎所搏,置之穴中。复往取笛工至,则啖食。度已饱,故未见伤害,但与二雏绕弄作戏。忽忆得腰间有执器,急取出,大声喷吹之。巨虎骇震,不暇挟其子,踉蹡遽走,不反顾。望之极目,乃敢归防,不免虎口也。」时吕彦升守襄。

  余干县楼牌

余干县治之南有二楼,前曰鼔楼,后曰勅书楼。后楼牌,县宰杜师旦所书。乾道初,勅字左畔有黄蜂结窠,颇髙。邑人言此吉兆也。吾邑当出贵人,或士子巍掇科第者。是时赵子直家居县市,方赴省试,已而大廷唱名为第一。后三十年,绍熙甲寅,复见一窠缀于力字之上,人又益喜。赵公遂拜相。次年春,窠忽为人触堕,不逾月,赵罢归。是三者,岂皆偶然邪?其异如此。

  朱忠靖公墓

朱忠靖公,蔡人也。渡江之后,卜居于湖州。薨而塟于妙喜山下,既数年矣。术者过而叹曰:「山势甚吉,恨去水太远,秀气不集。子孙虽蕃昌,恐不能以科名自奋。」朱公诸子皆知之,固不暇徙。而后死者复以昭穆次第祔窆。乾道中,公次子侍郎夏卿,长子翌用治命,舍祖茔而别访地,唯以水为主。羣従谏止之,不纳,竟如其意。得一穴,前临清溪。既塟二十年,侍郎幼子翇及翌之子侪遂擢丁未进士第。已而侪弟偃及甲继之,殊衮衮未艾也。

  江陵村侩

江陵民某氏,世以圏豕为业。有村侩居五十里外,每为钩贩往来,积有年矣。民长子尝携银券,其直百千,并一仆出乡间贸易,经宿不归,浸淫至累月。荆土市防子弟,多因挟赀在手,饮博浪游,耗折父钱,无以反命,不敢归,或迤逦适它境者。民葢用此疑厥子,不深以为忧。村侩者以冬月农事毕,牵猪过其门,留少憩。别一仆视其挽索,惊曰:「此我家大郎所自搓者五尺,安得在汝手?」五尺者,土人称挽畜产绳繂之名也。侩色变,抵云:「昨于某处大路上拾得之。谁人无此物,何为误认?」仆以告主人,强拉侩偕往。昨处方举手指画,闻林莽间尸臭异常,掩鼻就视,则厥子与仆两尸跧仆败沟内,虽暴露过盛夏,而枯骸不损,畧不为狼狐齧啖,的的可识。遂执侩以还,始言:「因见其有所赍,乃醉以酒而杀之。厯日已久,意谓无由发觉,岂料用一索之故,自投寃网,今无所逃矣。」竟伏刑于市。

  峡州泰山庙

峡州城东有太山庙,葢似他处东岳行宫者,頽敝嵗久,土人谋改作。峡境虽饶林木,而多去江远,虽有力可买,猝难挽致。绍兴癸丑之冬,一夕大风雨,五十里外深坞中如发洪状,浮出巨材千数,皆串贯成排筏,顺流而下,至郭外无所防碍而止。民共告于郡,谓神明所赐,请以为新庙。缘门击钲,集众牵繂,置之寛闲处,择匠审视,大自栋梁,小至榱桷,一切备具。凡可为梁者,本末着地,而当中隆起;可为柱者,充满端直,或长或短,各应所用。又已剥削木皮,于工力甚省,见者嗟异。证防防赐佑,无敢小为欺▯。即日命役,逾数月庙成一区,耽耽遂为夷陵壮观。仲子时签书郡幕,实见之。

  员一郎马

荆门长林县民蹇大,居郭北七八十里

译京山鹿寨

江同祖经过郢州京山,傍晚抵达村驿。驿卒说鹿在前面结成了寨子,江同祖便出去观看。放眼望去,方圆数里,巨大的鹿无数,四面环绕成圈,鹿角朝外,共有几十重。两头小公鹿和母鹿在中间,跳跃嬉戏。靠近鹿寨的民田,全被践踏,禾苗因此一扫而空。猎户杂乱地聚集在旁边,说不可靠近,靠近就会被鹿角顶撞,很多人因此丧命。第二天早晨鹿群才离开,猎人拿着弓箭戈矛,跟随其后。等到走在前面的大鹿稍微走远,才敢捕捉射杀。那些年幼体弱的鹿,猎人们也各自有所收获而返回。

王宣乐工

绍兴初年,岳少保在荆襄一带开府治军。当时,村落尤其萧条,虎狼肆虐,即使是军队行军结队,也受其侵害。有读书人说:“猛兽害怕乐声,如果箫鼓齐鸣,它们自然会退避。”于是很采纳他的说法。乾道年间,王宣担任副都统制,从襄阳前往鄂渚,途中经过荆郢之间,随从的马匹多达上百匹。太阳还未落山,众乐手竞相演奏。军吏报告说:“一位筚篥部头被老虎从众人中叼走。”众人正惊恐未定,又报告说:“笛子部头一人也遭遇同样情况。”那里距离住宿的驿站幸好不远,大家争着策马赶去。解开马鞍等了很久,筚篥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惨白如死人。稍作镇定,才能说话:“起初被老虎扑倒,放在洞穴中。老虎又去取笛工,到了那里就吃掉了。估计老虎已经吃饱,所以没有伤害我,只是和两只小老虎绕着玩闹。忽然想起腰间有乐器,急忙取出,大声吹奏。巨虎受到惊吓震动,来不及携带它的幼崽,踉踉跄跄地逃跑,头也不回。望着它直到看不见,才敢回到营防,算是侥幸从虎口中逃生。”当时吕彦升镇守襄阳。

余干县楼牌

余干县衙门的南面有两座楼,前面叫鼓楼,后面叫敕书楼。后楼的牌匾,是县令杜师旦所题写。乾道初年,“敕”字左边有黄蜂结巢,位置很高。县里人说这是吉兆,我们县将要出贵人,或者读书人高中科举。当时赵子直在家居住,正要去参加省试,不久在大廷唱名中得了第一名。三十年后,绍熙甲寅年,又看见一个蜂巢挂在“力”字上面,人们更加高兴。赵公于是拜相。第二年春天,蜂巢忽然被人碰落,不到一个月,赵公就被罢官回家。这三件事,难道都是偶然的吗?其奇异如此。

朱忠靖公墓

朱忠靖公,是蔡地人。渡江之后,在湖州选择居所。去世后葬在妙喜山下,已经好几年了。风水先生路过叹息说:“山势很吉利,可惜离水太远,秀气不能聚集。子孙虽然繁衍昌盛,恐怕不能凭科举功名自我奋起。”朱公的几个儿子都知道这件事,但来不及迁葬。后来去世的又按照昭穆次序附葬。乾道年间,朱公的次子侍郎夏卿,长子翌用遵照父亲的遗命,舍弃祖坟另寻墓地,只以水为主。众亲戚劝止他,他不听,最终如他所愿。找到一处穴位,前面面临清溪。下葬二十年后,侍郎的幼子翇和翌的儿子侪于是考中丁未科进士。不久,侪的弟弟偃和甲也相继考中,人才辈出,势头正盛。

江陵村侩

江陵百姓某氏,世代以养猪为业。有个乡村牙居住在五十里外,经常为他牵线贩运,已经好几年了。某氏的长子曾经带着银票,价值百千,并带一个仆人出乡间做买卖,过了一夜不回来,渐渐拖延到几个月。荆地市的子弟,多因为带着钱财在手,饮酒赌博游荡,耗尽父亲的金钱,无法交代,不敢回家,有的辗转流落到其他境地。某氏大概因此怀疑儿子,不深深为此担忧。乡村牙在冬天农事完毕时,牵着猪经过他家门,停留稍作休息。另一个仆人看见他的牵绳,惊讶地说:“这是我家长子自己搓的五尺绳,怎么会在你手里?”五尺,是当地人称牵牲畜绳索的名字。牙脸色大变,抵赖说:“昨天在某处大路上捡到的。谁没有这种东西,为什么误认?”仆人告诉主人,强行拉着牙一起去。昨天刚才用手指画的地方,听到树林草丛间尸臭异常,捂着鼻子走近看,则是儿子和仆人两具尸体蜷缩在破败的沟渠内,虽然暴露在盛夏已久,但枯骨没有损坏,完全没有被狼狐啃食,确实可以辨认。于是抓住牙回来,他才说:“因为看见他们带着财物,就用酒灌醉杀死他们。日子已经很久,以为没有缘由被发现,哪料到因为一根绳索的缘故,自投法网,现在无处可逃了。”最终在闹市受刑。

峡州泰山庙

峡州城东有泰山庙,大概像其他地方的东岳行宫,年久失修,当地人谋划改建。峡州境内虽然林木丰富,但大多离江远,即使有钱可以买,突然难以运到。绍兴癸丑年冬天,一夜大风雨,五十里外深坞中像洪水爆发一样,浮出数千根巨大木材,都串连成排筏,顺流而下,到了城外没有阻碍而停止。百姓共同向郡守报告,说是神明所赐,请求用来建新庙。沿着门敲钲,集合众人牵绳,放在宽敞的地方,选择工匠仔细审视,大到栋梁,小到椽子,一切齐备。凡是可做梁的,两头着地,而中间隆起;可做柱的,饱满端直,或长或短,各自符合所用。又已经剥去树皮,在工力上很节省,看见的人赞叹奇异。证实神明赐佑,不敢稍有欺骗。当天命令役夫,过了几个月庙建成一座,巍峨壮丽于是成为夷陵的壮观景象。仲子当时签书郡幕,亲眼看见。

员一郎马

荆门长林县百姓蹇大,住在城北七八十里

。间有一女,纳同里邹亚刘为赘婿。邹愚陋不解事,薄有赀业,且常为人佣贩涉远,在家之日少。蹇据其屋,耕其田,又▯致诸死地而掩取其产。少年李三者,数至蹇氏,浸浸与女通。蹇常讽之曰:“茍能杀邹郎,以女嫁汝。”李欣然承命,特未求得间。绍熙四年秋,邻人员一贩牛往襄阳,雇邹辅行毕事,南还。蹇遥见员生跨马,邹担在其后,急呼语李,使持刃出迎之。才相値,奋斫贠背,坠马死。继又戕邹,亟舁寘道侧。是时适无人行,后乃稍稍集会。仓卒之际,莫知凶变所起。员之姻家为义勇部▯,所居亚彼数里。员马既失主,径趋其门,与廏驹相踶齧。部▯出视,惊曰:“此是员一郎马,吾恰见其骑而归,安得到此,必有故。”即诣前途访测,见二尸,认其一为贠,其一尸众识为邹,固已畧闻阴计,径往吓蹇曰:“汝何得白昼杀人?”蹇面赤声嘶,不能答。李正在焉,遂皆受捕。明年春,狱成,蹇李以谋杀女,因与人奸,致夫于死,皆当伏诛。以杀时无证,具奏予侄孙伋签书判官,见其故已,而去职奔母丧。至七月覃赦下,此三人正典刑及漏网,皆不及知。原是事因马而觉,天理昭昭,当不但已也。

译其间有一女子,招同乡邹亚刘为入赘女婿。邹亚刘愚笨粗陋,不懂事理,虽然稍有财产,但经常为人做佣工贩运货物,奔波远方,在家的日子很少。蹇氏霸占了他的房屋,耕种他的田地,又设法将邹亚刘置于死地,从而吞并他的财产。少年李三,多次到蹇氏家,渐渐与那女子私通。蹇氏常常暗示他说:“如果能杀掉邹郎,就把女子嫁给你。”李三欣然接受,只是尚未找到机会。绍熙四年秋天,邻居员一贩牛前往襄阳,雇佣邹亚刘随行,事情办完后向南返回。蹇氏远远看见员生骑马,邹亚刘挑担跟在后面,急忙呼喊李三,让他拿着刀出去拦截。两人刚一相遇,李三奋力砍向员生背部,员生坠马而死。接着又杀害了邹亚刘,迅速将两具尸体抬到路边。这时恰好没有行人经过,后来才渐渐有人聚集。仓促之间,没人知道凶变从何而起。员一的姻亲是义勇部的军官,住在那附近几里处。员一的马失去主人,径直跑到那军官家门口,与马厩里的幼马互相踢咬。军官出来查看,惊讶地说:“这是员一郎的马,我刚才还看见他骑马归来,怎么到了这里,一定是有缘故。”于是前往前方探访查问,看见两具尸体,认出一个是员一,另一个众人认出来是邹亚刘,本来已大致听说其中的阴谋,便直接去吓唬蹇氏说:“你怎么敢在大白天杀人?”蹇氏面红耳赤,声音嘶哑,无法回答。李三正好在场,于是两人都被逮捕。第二年春天,案件审结,蹇氏和李三因谋杀女子,并因与人通奸,导致其丈夫死亡,都应当处死。因为杀人时没有证人,具表上奏,由侄孙伋任签书判官,查明了案情,随后离职奔母丧。到了七月大赦令下达,这三个人中,正待执行死刑的以及漏网的,都没来得及知道。原来事情是因为马而败露,天理昭昭,应当不会就此作罢。

张十万女

郢州京山境地名辨,顿豪民张祥雄于乡闾,名田蔵镪,金银布帛皆以亿计,故里俗目之为十万。绍熙初,巨盗桑伸横行汉沔间,所过赤地。张闻其且至,以赀财孥累之众不能移避,于是整顿舍舘,烹牛屠猪,多酿酒,先路邀迎之。桑甚喜,为之驻留至于累月,凶徒相随,日夕醉饱,仍各有缣银之赠。桑约饬丁宁,秋毫不犯。张有笄女,従帘下窥觇,桑见其少艾,欲得之。张不许,桑怒曰:“吾业为不义,杀人如践蝼蚁,今全尔一家,可谓恩恵,尚眷惜一女子邪?”张惧,亟以嫁之。留既久,哨聚数万,众无物可食,遂尽戕其家,犹以妻故,收拾其骸瘗于堂中,作大冢掩毕而去,独挈妻俱行。别一女奔出外,得脱,存亡消息无复与人相闻。既四五十年,乡人樵采下山者,犹或见之于嵓穴中,容貌只如二十嵗者,亦间至故居▯▯有哭声,到今犹然。为▯为妖,或云遇仙得道,皆不可知也。张屋基址尚存,有竒石髙丈余,嵓壑穿穴,宛然天成。宣和时,花石纲欲取以入京,重不可移,亦会兵乱而止。今士大夫过见之,未有不瞻翫咨惜者。堂记石刻犹存,范谦叔所作,又有兰轩记,朱子发所作。故屋唯门楼在,彼人徙以为东岳行宫小殿,其大可知矣。

  贑州雷

庆元元年三月二十七日,贑州大雷雨。贑丞张履信既受代,赴同僚饯席于县治静晖堂。日晡时,廷中忽有火毬十数,旋转上下,其势可怖。坐者皆起曰:“迅雷风烈,必变。此非吾曺所应髙会也。”相与散归。至暮开霁,闻郡市一书铺史杯三者震死,左胁下有朱篆三字。是时,宪司文吏刘昭在家晚饭,亦见火毬滚踔于堂,径入弟房内。弟亦小胥也,正登床视漏处。其妹在房,见朱衣神十余辈,皆长丈许,睢盱往来。妹丧胆,尽力大叫。救人一神,捽其髻以出曰:“不干汝事则已,相去一丈矣。”雷斧従屋脊碎椽瓦而下,搦弟至门,仆首门限,然后击破其脑。俄一婢亦殒于庖下。葢同死者三人云。

  章签判妻

婺人章涛徳文侍郎之子,娶永嘉卢氏,生一男。数嵗之后,忽不饮食。初意其有所嫌恶,或小疾为梗,而起居笑语固自若。明日复然,章问之,不肯言。姑郑夫人出语谯诘,但敛袂唯唯。于是疑为祟魅,遍扣婢妾,乃知近尝往后院游观。谓侍妾曰:「桃枝上有一颗如杯大,必甜美可食,为我摘取。」妾望之,满▯累累,皆常品,无所谓絶大者。卢氏自以竹作义,义取入手为啖食之状。女伴有同防者,皆讶之。自是日遂不食,犹时时饮酒,涓滴及果实之属,虽干理家务如初,而与夫异寝。厯十五年后,并酒果不入口,唯饮冷水。又七年,亦已之。绍熙五年,章签书贑州判官,妻偕来。其弟越适为江西副都监,官舍在贑越尝病,更数医弗愈。卢氏问疾,坐其榻为按摩所患苦处。次日宿疴如洗,始验其感遇云。张履信因邀同僚室家宴集,独卢不肯来,时年七十矣。

  玉环书经

章涛従外祖郑亨仲资政入蜀,过京西道,间入一僧寺,舍宇极芜陋。其傍有一堂,奉观音龛像,左右列《华严经》数函,多散乱不全整。龛下有小抽替,试启之,得小轴,乃朱书《金刚经》也。卷轴差不甚损,然已故暗,字画劲楷可观。展视其末,则云:“玉环刺血为皇帝书。”葢杨太真遗迹,血色俨然,非朱书也。郑之子取而寳蔵之。

  信丰巨樟

贑州信丰县水南有端荫亭,前两巨樟相去百余步,其髙拂云,枝干扶疎,▯烟霄中物,亭以故得名。绍熙癸丑之秋,贑境大水至,浸淫于县鼓楼两樟之间,为所淘洗,露出一连理枝,自东徂西,长十四五丈,枝下去地丈许,葢其生已多厯年所,因水暴乃表见,遂为一邑竒观。

  夷坚志丙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丙卷二

  宋 洪迈 撰

  孔雀逐厉▯

抚州宜黄人邹智明家饶于财,暴得疠疾,昏昏不知人。一日少间,语其妻请师叔。师叔者,其房叔也,为僧住持临江寺,能诵《孔雀明王经》。至则曰:「可于房外铺设佛像,而

译张十万的女儿

郢州京山境内有个地方叫辨,当地豪强张祥在乡里称霸,拥有大量田产和财富,金银布帛都以亿来计算,所以乡里人俗称他为“张十万”。绍熙初年,大盗桑伸在汉水、沔水一带横行,所到之处一片荒芜。张祥听说桑伸即将到达,因为家财和眷属众多无法迁徙躲避,于是整理好馆舍,杀牛宰猪,大量酿酒,提前在路上迎接桑伸。桑伸非常高兴,为此停留了几个月,手下凶徒跟随左右,日夜醉饱,并且每个人都得到了丝绸银两的赏赐。桑伸约定告诫,秋毫无犯。张祥有一个成年待嫁的女儿,从帘下偷看,桑伸见她年轻貌美,想要得到她。张祥不答应,桑伸愤怒地说:“我从事不义之事,杀人如同践踏蝼蚁,现在保全你全家,可以说是恩惠,你还舍不得一个女子吗?”张祥害怕,急忙把女儿嫁给他。桑伸停留时间既久,聚集了数万人,众人没有东西可吃,于是杀光了张祥全家,但因为妻子的缘故,收拾他们的尸骨埋葬在厅堂中,修筑大坟掩埋完毕后离开,只带着妻子一起走。另一个女儿逃到外面,得以脱身,此后生死消息不再与人相通。过了四五十年的光景,乡下人上山砍柴下来时,有时还能在岩穴中看到她的踪迹,容貌依然像二十岁的人,偶尔也会到故居附近,听到哭声,至今仍然如此。她是人是妖,有人说她遇仙得道,都无法知晓。张祥房屋的基址尚存,有一块奇石高一丈多,岩壑穿穴,宛如天成。宣和年间,花石纲想把它运入京城,因为沉重无法移动,又恰逢兵乱而作罢。如今士大夫路过见到它,没有不观赏赞叹惋惜的。厅堂记事的石刻尚存,是范谦叔所作,另外还有兰轩记,是朱子发所作。旧屋只有门楼还在,当地人把它迁作东岳行宫的小殿,由此可知其规模之大了。

贑州雷

庆元元年三月二十七日,贑州发生大雷雨。贑州通判张履信刚刚卸任,前往同僚在县衙静晖堂设的饯别宴席。傍晚时分,庭院中忽然出现十几个火球,旋转上下,气势可怖。在座的人都站起来说:“迅雷狂风,必有变故。这不是我们应当高会宴饮的时候。”于是各自散去回家。到了傍晚雨停天晴,听说郡中集市上一家书铺的伙计史杯三人被雷击死,左胁下有朱砂写的三个篆字。当时,宪司的文吏刘昭在家吃晚饭,也看见火球在厅堂中滚动跳跃,径直进入他弟弟的房间。他弟弟也是小吏,正登上床查看漏水的地方。他的妹妹在房里,看见十几个穿红衣服的神,都有一丈多高,瞪着眼往来走动。妹妹吓得胆战心惊,尽力大叫。救人的一个神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出来,说:“不关你的事就算了,已经相距一丈远了。”雷斧从屋脊砸碎椽瓦落下,揪住他弟弟到门口,使他头朝下仆倒在门槛上,然后击破他的脑袋。不久,一个婢女也在厨房下被击死。大概一同死去的有三人。

章签判的妻子

婺州人章涛是德文侍郎的儿子,娶了永嘉卢氏,生了一个儿子。几年之后,卢氏忽然不吃不喝。起初以为她有所嫌弃厌恶,或者有小病阻碍,但她的起居谈笑依然如常。第二天又这样,章涛问她,她不肯说。婆婆郑夫人出来责问,她只是整理衣袖唯唯诺诺。于是怀疑是鬼魅作祟,遍问婢女妾侍,才知道她最近曾去后院游览观看。她对侍妾说:“桃枝上有一颗像杯子一样大的,一定甜美可食,替我摘下来。”侍妾望去,满树累累,都是平常的品种,没有所谓特别大的。卢氏自己用竹子做了一把夹子,夹子取到手后做出吃的样子。女伴中有同样防备的,都感到惊讶。从此她每天就不吃东西,还时不时喝酒,点滴及果实之类,虽然料理家务如常,但与丈夫分房睡。过了十五年后,连酒果也不入口,只喝冷水。又过了七年,也停止了。绍熙五年,章涛任贑州签书判官,妻子一同前来。他的弟弟章越恰好任江西副都监,官舍在贑州,章越曾生病,换了好几个医生都没治好。卢氏去探病,坐在他的床上按摩他所痛苦的地方。第二天,多年的老病像被洗过一样痊愈,这才验证了她感遇神灵的事。张履信因此邀请同僚及其家属宴集,只有卢氏不肯来,当时她七十岁了。

玉环写经

章涛跟随外祖父郑亨仲入蜀,经过京西路,偶尔进入一座僧寺,房舍极其荒芜简陋。旁边有一座厅堂,供奉观音龛像,左右排列着几函《华严经》,大多散乱不完整。龛下有小抽屉,试着打开,得到一个小卷轴,是朱砂写的《金刚经》。卷轴损坏不太严重,但已经陈旧暗淡,字画劲挺楷书可观。展开看末尾,写道:“玉环刺血为皇帝书。”大概是杨太真的遗迹,血色鲜明,并非朱砂书写。郑亨仲的儿子取来珍藏。

信丰巨樟

贑州信丰县水南有端荫亭,前面两棵巨大的樟树相距百余步,它们高得拂云,枝干扶疏,像是云霄中的景物,亭子因此得名。绍熙癸丑年秋天,贑州境内大水到来,浸淫到县鼓楼两棵樟树之间,被水淘洗,露出一根连理枝,从东到西,长十四五丈,枝干离地一丈左右,大概它生长已经很多年了,因为水暴才显露出来,于是成为一县的奇观。

夷坚志丙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丙卷二

宋 洪迈 撰

孔雀逐厉

抚州宜黄人邹智明家富有钱财,突然得了恶疮病,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一天稍微清醒,对他的妻子说请师叔来。师叔是他的房叔,是僧人,住持临江寺,能诵《孔雀明王经》。到了之后说:“可以在房外铺设佛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