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志丙卷八
赫然,一神正中坐,而緑袍判官持文书前白曰:“呈今年举人解榜。”士人偪而观之,仅见“王夔”二字,判官指之曰:“此平阳王廷用也。”士人固与廷用善,答彼不名“夔”,判官曰:“须用改名。”梦者觉而喜,以书告之,使更名廷用。曰:“士子得失,葢自有命,存岂应信他人一梦,不肯改。”旬日梦复如初,又以告,其意确然不移,遂至于三。判官颇怒曰:“王秀才执志顽悍如此,我必要他改了。”梦者以屡遭沮,却不复言。防秋闱不逺,举人各纳试卷,连粘家状,廷用手写十纸,皆错误不堪用,瞿然而悟,即为防一上中选,继登第于丁丑王十朋牓中。
译忽然间,一位神灵端坐于正中,身穿绿袍的判官手持文书上前禀报说:“呈上今年举人的解试榜单。”士人靠近观看,只看见“王夔”两个字,判官指着那名字说:“这就是平阳人王廷用。”士人本来与王廷用交好,回答说他不叫“夔”,判官说:“必须改名为廷用。”做梦的人醒来后很高兴,写信告诉王廷用,让他改名。王廷用说:“士人的得失,大概自有天命,怎么应该相信别人的一场梦,不肯改名。”过了十天,做梦的人又做了同样的梦,再次写信告知,但王廷用心意坚决不变,于是做梦的人连续做了三次这样的梦。判官非常生气地说:“王秀才意志如此顽固强硬,我一定要让他改名。”做梦的人因为屡次遭到拒绝,便不再多言。秋闱考试临近,举人们各自缴纳试卷,连同家状一起粘贴,王廷用手写了十张纸,全都错误百出,无法使用,他猛然醒悟,于是改名为廷用,果然在考试中中选,随后在丁丑年王十朋主持的科举考试中登第。
阳春县
岭南大抵皆瘴毒,而春州最甚。自唐以来,北客谪徙者罕得生还。本朝废为阳春县,以隶南陵州。葢既为一邑,则士大夫窜逐、罪囚黥配皆获免。至彼亦建议者持心近厚云。凡调注县令,如满三年,许不用举主,由选阶故,京秩去者莫得归。然贪嗜荣进,率冒昧以往。唯淳熙中,莆田叶元卞独终任,与妻室无恙,而家人子尽死。一婢正病卧于别室,夜闻其呻吟声,俄如喉间痰涎喘壅之状。迨旦视之,乃自缢于梁,梁去床犹丈许,无阶梯可升。葢従前不善终者従而为厉,非専以瘴而陨命也。余千钟宏为恵州归善巡检时,正覩其事。叶名子昻,丞相之侄也。
汪氏庵僧
徽州城外三里,汪朝议家祖父坟庵在焉。绍兴间,招僧恵洪住持。僧但饱食安坐,未尝诵经念课。于供事香火,亦极简畧,仅能循循自守,不为它过。主家皆安之。凡厯嵗二十,乾道二年病终。汪氏塟之于近山。元有大楮树,郁茂扶疎。数月后,顿以枯死,继生菌蕈。汪仆牧羊过之,见其肥白光粲,采而献之主人。用常法煠治,味殊香甘,殆胜于肉。今夕摘尽,明旦复然,源源不穷。至于三秋,浸浸闻于外。或持钱来求掇买,悉拒弗与。又畏人盗取,乃设短墙阑护之。邻人愤嫉,夜逾墙入,将空其根枿。楮忽作人言曰:「此非尔所得食,强取之必受殃灾。我即昔时庵主也,坐虚受供施,不知慙退。身没之后,▯司罚为菌蕈以偿。所以肥美者,吾精血所化也。今谪数已足,従此去矣。」邻人骇而退,以告汪。汪犹不信,自往验之,不复有菌,遂伐以为薪。
希韩大正
梁起道知处州,有王宗愈者,由大理丞坐事,送吏部注雩都知县。初到,诣郡参谒,既毕,当趋下循廊而出。梁以其方为朝士,且与之有旧,留使升车。王辞避不敢,梁呼其字曰:“希韩,不须如此。”言之再三,客将谓其官称,即▯声曰:“请希韩上轿。”客主皆解颐。梁虽赋性严毅,而察其愚野,不之问。李正之提防坑冶,巡厯广西,过长沙,郡僚具迎牍,称曰:“提防大正”,葢不知其名,而亦误以为官称,若寺正之▯者。李怒,移文潭府治诸曹书吏。时张敬夫居于潭,其缄亦如是。府主刘共甫笑之曰:“他人容或不晓,君何为尔?”张愧笑。及李至,引咎谢不敏焉。
小楼烛花词
绍兴十五年三月十五日,予在临安试词科第三场毕,出院时尚早,同试者何善伯、明徐搏升甫相率游市。时族叔▯直应贤,乡人许良佐舜举,省试罢相与同行,因至抱剑街。伯明素与倡孙小九来往,遂拉访其家,置酒于小楼。夜月如昼,正临栏几内,厢两烛结花,粲然若连珠。孙倡固▯慧解事,乃白坐中曰:“今夕桂▯皎洁,烛花呈祥,五君皆较艺兰省,其为登名髙第,可证不疑。愿各赋一词纪实,且为它日一段佳话。”遂取呉牋五幅寘于桌上。升甫应贤、舜举皆谢不能。伯明俊爽敏捷,即操笔作《浣溪沙》一阕曰:“草草杯盘访玉人,灯花呈喜坐添春。邀郎覔句要竒新。黛浅波娇情脉脉,云轻柳弱意真真。従今风月属闲人。”众▯观叹赏,独恨其末句失意。予续成《临江水仙》曰:“绮席留欢欢正洽,髙楼佳气重重。钗头小▯烛花红。直须将喜事来报,主人公桂月十分。春正半,广寒宫殿葱葱。姮娥相对曲栏东,云梯知不逺,平步蹑东风。”孙满酌一觥相劝曰:“学士必髙中此瑞,殆为君设也。”已而予果奏名赐第,余四人皆不偶。
南康戏语
汪仲嘉谪南康,寓处僧舍,尝招郡僚宴集,营倡咸在。有姓杨及李者,于羣辈中艺色差可。适理掾主李,户掾主杨。席间时时相与嘲戏。理掾顾谓户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固载之《鲁论》,无用相笑也。”坐客哂之,而求所以为对者。敖麋用卿正与汪公对奕,麋争劫,思行星子。沈令従傍呫嗫。汪曰:“我已有对矣。”傍观者审,当局者迷。众击节叹赏。
泗州邸怪
安定郡王赵德麟,建炎初,自京师挈家东下,抵泗州北城,于驿邸憇宿。薄暮,呼索
译阳春县
岭南地区大多都有瘴气毒害,而春州最为严重。自唐代以来,被贬谪迁徙到此的北方客人,很少能活着回去。本朝将其废除改为阳春县,隶属于南陵州。大概因为既然是一个县,那么士大夫被放逐、罪犯被刺配发配都可以避免。到了那里也建议的人,是出于心地宽厚。凡是调任县令,如果满三年,允许不通过举荐人,由选官的常规途径,京官离职的人不能回去。然而贪图荣华富贵,大都冒昧前往。只有淳熙年间,莆田人叶元卞独自做满任期,与妻子平安无事,而家中的仆役全部死亡。一个婢女正生病躺在别的房间,夜里听到她的呻吟声,不久像喉咙间痰涎堵塞喘息的状况。等到天亮去看她,竟然自缢在房梁上,房梁离床还有一丈左右,没有阶梯可以上去。大概是从前死得不吉利的人跟着作祟,并非专门因为瘴气而丧命。我千钟宏担任惠州归善巡检时,正目睹了这件事。叶元卞名叫子昻,是丞相的侄子。
汪氏庵僧
徽州城外三里处,汪朝议家祖坟的庵堂在那里。绍兴年间,招请僧人惠洪住持。僧人只是吃饱饭安坐,不曾诵读经文念佛。对于供奉香火的事,也非常简略,仅仅能够循规蹈矩地自我约束,不做其他过错。主家都安心。历经二十年,乾道二年病故。汪氏将他葬在近处的山上。原来有一棵大楮树,茂盛繁密。几个月后,突然枯死,接着长出菌类。汪家的仆人放羊经过那里,看见它肥白光亮,采摘后献给主人。用常规方法烹煮,味道特别香甜,几乎胜过肉。今晚摘完,明天早上又如此,源源不断。到了深秋,渐渐传到外面。有人拿着钱来请求购买,全部拒绝不给。又害怕别人偷取,于是设置短墙围护。邻居愤恨嫉妒,夜里翻墙进入,将要挖空它的根茎。楮树忽然发出人声说:“这不是你能吃的,强取必定遭受灾祸。我就是以前的庵主,因为白白接受供奉布施,不知惭愧退让。死后,冥司惩罚我变成菌类来偿还。之所以肥美,是我的精血所化。现在贬谪的数目已经足够,从此离开了。”邻居害怕而退去,告诉汪氏。汪氏还不相信,亲自前往查验,不再有菌类,于是砍伐作为柴火。
希韩大正
梁起道担任处州知州,有个叫王宗愈的人,从大理丞因事获罪,送到吏部注授雩都知县。刚到,到郡府参谒,结束后,应当快步走下台阶沿着走廊出去。梁起道因为他刚是朝廷官员,而且与他有旧交,留他上车。王宗愈推辞躲避不敢,梁起道叫他的字说:“希韩,不必这样。”说了两三遍,客人以为他说的是官称,就大声说:“请希韩上轿。”主客都开怀大笑。梁起道虽然性格严厉刚毅,但察觉他愚钝粗野,不追究他。李正之担任提举坑冶,巡视广西,经过长沙,郡僚准备迎接文书,称他为“提防大正”,大概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误以为是官称,像寺正那样。李正之发怒,发文给潭府治下的各曹书吏。当时张敬夫居住在潭州,他的信也是这样。府主刘共甫笑着说:“别人或许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张敬夫羞愧地笑。等到李正之到来,他引咎谢罪说自己不聪明。
小楼烛花词
绍兴十五年三月十五日,我在临安参加词科第三场考试结束,出考场时还早,同考的何善伯、明徐搏升甫相继游览集市。当时族叔直应贤,同乡许良佐舜举,省试结束后一起同行,于是到了抱剑街。伯明平时与妓女孙小九来往,于是拉着去拜访她家,在小楼摆酒。夜里月亮像白天一样明亮,正对着栏杆桌子,两边蜡烛结成花,灿烂得像连珠。孙妓女本来聪慧懂事,就对在座的人说:“今晚月亮皎洁,烛花呈祥,五位君子都在兰省比较技艺,他们登上高第,可以证明无疑。希望各自写一首词记录事实,并且作为将来的一段佳话。”于是取出五幅吴笺放在桌上。升甫、应贤、舜举都推辞不能。伯明俊爽敏捷,立即执笔写了一首《浣溪沙》说:“草草杯盘访玉人,灯花呈喜坐添春。邀郎觅句要新奇。黛浅波娇情脉脉,云轻柳弱意真真。从今风月属闲人。”众人观看赞叹,只恨最后一句失意。我续写了一首《临江水仙》说:“绮席留欢欢正洽,高楼佳气重重。钗头小烛花红。直须将喜事来报,主人公桂月十分。春正半,广寒宫殿葱葱。姮娥相对曲栏东,云梯知不远,平步蹑东风。”孙妓女满斟一杯劝我说:“学士必定高中此瑞,大概是为君设置的。”后来我果然奏名赐第,其余四人都落榜。
南康戏语
汪仲嘉被贬到南康,寄居在僧舍,曾经邀请郡僚宴集,营妓都在。有姓杨和李的,在众人中才艺稍好。恰好理掾主张李,户掾主张杨。席间常常互相嘲笑戏弄。理掾看着户掾说:“你爱羊,我爱礼,本来记载在《鲁论》中,不用互相嘲笑。”在座的人讥笑他,而寻求回应的人。敖麋用卿正与汪公对弈,麋争夺劫,思考行棋。沈令在旁边低声提示。汪说:“我已经有回应了。”旁观者清醒,当局者迷。众人击节赞叹。
泗州邸怪
安定郡王赵德麟,建炎初年,从京城带着家人向东下,到达泗州北城,在驿馆休息住宿。傍晚,呼唤索取
熟水,即有妾应声捧杯以进,而用紫盖头遮其首。赵曰:「汝軰既在室中,何必如是自为揭之?」乃枯骨耳,掩冉而灭。
译烧好的水,立刻就有妾应声捧着杯子进来,却用紫色的盖头遮住头部。赵说:“你们既然在室内,何必这样自己遮掩?”于是(那东西)变成枯骨,渐渐消失。
汀州通判
绍兴中,宗室忘其名,当范汝为乱后,添差汀州通判,无官舍可居,暂寓推官防吏。士多言有怪,偶正员缺,因暂寓其处。此防正自有七姑子之扰,方冬初,薄寒,独坐火阁内,忽一吏捧十余刺纳谒,视其官位姓名,皆称前任通判汀州军州事赵生。心知为厉,扣吏曰:“此诸客何为悉集于此?”对曰:“并是年以前做通判者,终于任所,故防▯无归栖泊度日,闻尊公来,相率求见。”赵又曰:“汝复何人?”曰:“亦故客将,今已死矣。”赵曰:“客既多,若一畨相见,无縁欵曲,汝自以先后之序,逐一为吾延请。”吏拱手曰:“诺。”于是引一客至,赵接以賔礼,厯询其乡里井所厯官,今眷属安在?客如言对答,殊不它谈,顷刻告退。再一客如前语之,尽十人。乃遍谢曰:“日晚,茶酒兵不在,不得具茶汤,且无由报谒,幸勿责诮。”皆唯唯揖别。已而寂然。人谓赵以一生人,而对十▯其胆勇可敬,禄位当未艾也。然自后才五年,仅得某州通判以卒。
张三娘
徳兴医者叶吉甫妻张氏,行第三。乾道中,暴得▯疾,卒,未敛,复苏,云被一公皂追去,行郊野间,卒杳杳冥▯莫知处所。久而到一官府,趋赴庭下,立一贵人,正中坐。皂隶呈文书,贵人震怒,命捽之于地。一狱卒以荆杖讯其足,叱曰:「我本使令追乐平县金山乡许门张氏三娘,今乃差误,何也?此妇人合更有一纪夀生两男,岂得遽引来?即别遣人送还。」我遂寤。吉甫喜其再生,而不暇询许门之事。后张氏果诞两男,恰十二年乃亡。吉甫今尚在。
乐平民
乐平县押録梁杰有罪,为刑狱使者逮送州院,死于狱。一市民为证左者,相继亦以疫殒。既两经检验,厢卒用苇蓆束其尸,埋诸芝山寺乱冢之侧。越三日,寺僧到彼处,见所瘗土外露一手,白于众,命仆启之,则已活,扶出外,与之汤粥。民▯▯然,畧不能説所见,但云若梦中然。虽复得为人,而面色全如栀蜡,殊无血液滋润,四体皆黒。洎还家,其妻已为他人所据,不复肯归。原夫此民栖栖行乞,至今犹在。
眉夀庵仆妻
乐平何衡程国老自作生茔,筑庵舍,名之曰「眉夀」,延僧主之。其后僧去,只令一仆挈其家居中。仆出田间,归时已黄昏,不见厥妻,呼外人遍往寻访,山岩榛莽,无处不至,倦极而反,闷睡未熟,闻撺厫内似有人转动啾唧之声,审聴之,则妻也。急烛火,登梯,发壁取之,正卧于笪上,四傍无隙缝,虽雀鼠不可入。扣妻所见,蚩蚩不能言,后亦无他。
上官医
医者上官彦成,本郡武人,自称北京驻泊。云宣和中,在京师试鍼灸,得翰林医学,转至副使,皆妄也。乾道初,来鄱阳,其技亦平平,而能大言。宗室公颐,颇滑稽善谑,因坐羣客。次有言:“某人病势可虑。”一客云:“可招上官驻泊。”公頥蹙然曰:“上官来,则下官去矣。”坐皆絶倒。葢州郡每日申时,兵校交畨,其当直军员必大声曰:“上畨来!”当下者继之曰:“下畨去!”故用此以为戏。彦成闻而甚病其语,誉日削焉。
夷坚志丙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丙卷九
宋 洪迈 撰
王县尉小箱
吕叔炤为太平宰,摄尉王生同僚,以忧去。临行,持一黒板箱,并它箧只数,寄与吕宅,丁宁谨防此箱,无致失壊,言之于再三而未已。吕既受其托,为寘诸床内板阁上。初时闻其中呫嗫窸窣,但以为鼠,拊席吓之则止。箱锁处向外对南,久之忽面壁,谓妻:“妄移动,复正之。”明日又横转南北向,始防怪讶。数月后,王生来取去,且求一舟至江津。徐扣其所贮,乃在邑日与一倡宻昵,未防倡死,王亲诣瘗所焚化其柩,而包遗骨着小函,箱中所贮葢此也。是日抛于江流,则向来现小怪者为倡▯无疑。吕氏追思悚慴,撤去板阁,忽忽若有所覩。
建康三圣庙
建康土俗多事三圣,所在立庙,而塑像唯一躯,莫知为何神灵,威颇着,吏民奉之尤谨。句容县一庙,在丞防大门内之东
译汀州通判
绍兴年间,有一位宗室成员,忘了他的名字,在范汝为叛乱之后,被任命为添差汀州通判。因为没有官舍可以居住,暂时寄住在推官的防吏处。读书人多说那里有怪异之事,恰逢正员空缺,于是暂时寄居在那里。这位防吏原本就受到七个姑子的骚扰,正值冬初,微寒,他独自坐在火阁里,忽然有一个吏捧着十几张名片进来拜见,查看他们的官位姓名,都自称是前任通判汀州军州事的赵生。心里知道是鬼怪作祟,便问那个吏说:“这些客人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回答说:“都是以前做过通判的人,死在任上,所以防吏没有归宿,只能在这里过夜,听说您来了,就一起来求见。”赵生又说:“你又是谁?”回答说:“也是以前的客将,现在已经死了。”赵生说:“客人既然很多,如果一个个相见,没有机会详细交谈,你按照先后顺序,逐一为我延请。”吏拱手说:“好的。”于是引一个客人进来,赵生以宾客之礼接待,详细询问他的家乡、历任官职,现在家属在哪里?客人如实回答,没有其他闲谈,一会儿就告退。再请一个客人,像前面一样,直到十个人都见完了。于是赵生遍谢众人说:“天色已晚,茶酒兵不在,不能准备茶汤,也没有理由回报拜见,希望不要责备。”众人都唯唯诺诺地作揖告别。随后就寂静无声了。人们说赵生作为一个活人,面对十个鬼怪,胆量勇气值得敬佩,禄位应当不会终止。然而从那以后才五年,仅仅得到某州通判的职位就去世了。
张三娘
德兴的医者叶吉甫的妻子张氏,排行第三。乾道年间,突然得了急病,死了,还没有入殓,又复活了,说被一个穿黑衣的公差带走,走在郊野间,最终迷茫不知所在。过了很久,来到一个官府,快步走到庭下,站着一个贵人,坐在正中。公差呈上文书,贵人震怒,命令把他按在地上。一个狱卒用荆杖打他的脚,斥责说:“我本来命令追乐平县金山乡许门张氏三娘,现在却搞错了,为什么?这个妇人应该还有一纪的寿命,生两个儿子,怎么能就这样引来?立刻另派人送回去。”我于是醒来。吉甫高兴她再生,而没有时间询问许门的事情。后来张氏果然生了两个儿子,恰好十二年才去世。吉甫现在还在。
乐平民
乐平县的押录梁杰有罪,被刑狱使者逮捕送到州院,死在狱中。一个市民作为证人,相继也因瘟疫而死。经过两次检验,厢卒用苇席捆绑他们的尸体,埋在芝山寺乱冢旁边。过了三天,寺僧到那里,看到所埋的土外露出一只手,告诉众人,命令仆人打开,发现他还活着,扶出来,给他汤粥。市民迷迷糊糊,几乎不能说话,只说像做梦一样。虽然重新成为人,但面色完全像栀蜡,没有血液滋润,四肢都黑。等到回家,他的妻子已经被别人占有,不再肯回去。原来这个市民栖栖行乞,至今还在。
眉寿庵仆妻
乐平的何衡程国老自己建造生墓,筑庵舍,命名为“眉寿”,请僧人主持。后来僧人离开,只让一个仆人带着他的家住在里面。仆人出田间,回来时已黄昏,不见他的妻子,叫外人到处寻找,山岩榛莽,无处不至,疲倦极了才返回,闷睡未熟,听到撺厫内似有人转动啾唧的声音,仔细听,是妻子。急忙点蜡烛,登梯,打开墙壁取她,正躺在笪上,四周没有缝隙,即使雀鼠也不能进入。问妻子所见,她愚笨不能说话,后来也没有其他事情。
上官医
医者上官彦成,是本郡的武人,自称北京驻泊。说宣和年间,在京师试针灸,得翰林医学,转至副使,都是假的。乾道初年,来到鄱阳,他的技艺也很一般,但能大言。宗室公颐,颇滑稽善谑,因为坐群客。有人说:“某人病势可虑。”一个客人说:“可以招上官驻泊。”公颐蹙然说:“上官来,则下官去矣。”坐皆绝倒。因为州郡每日申时,兵校交番,其当直军员必大声说:“上番来!”当下者继之说:“下番去!”所以用此以为戏。彦成闻而甚病其语,誉日削焉。
夷坚志丙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丙卷九
宋 洪迈 撰
王县尉小箱
吕叔照为太平宰,摄尉王生同僚,以忧去。临行,持一黑板箱,并它箧只数,寄与吕宅,丁宁谨防此箱,无致失坏,言之于再三而未已。吕既受其托,为置诸床内板阁上。初时闻其中呫嗫窸窣,但以为鼠,拊席吓之则止。箱锁处向外对南,久之忽面壁,谓妻:“妄移动,复正之。”明日又横转南北向,始防怪讶。数月后,王生来取去,且求一舟至江津。徐扣其所贮,乃在邑日与一倡密昵,未防倡死,王亲诣瘗所焚化其柩,而包遗骨着小函,箱中所贮盖此也。是日抛于江流,则向来现小怪者为倡无疑。吕氏追思悚慄,撤去板阁,忽忽若有所睹。
建康三圣庙
建康土俗多事三圣,所在立庙,而塑像唯一躯,莫知为何神灵,威颇着,吏民奉之尤谨。句容县一庙,在丞防大门内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