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三十九

夷坚志丁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2–185 段

村墟山寺一僧房,稍葺以为寓舍。临迁居,妾至户外,彷徨不肯进,扣其何所见,曰:“房中有人,我不敢入。”范曰:“此空屋耳,何曽有人?汝得非眼花妄发耶?”强之入。未几,妾竟抱疾亡。迨撤去床帐,其后壁尽已古暗▯▯,见青帐中一妇人覆锦缬衾而卧,正与妾寝同,乃审向来所覩葢此也。范郁怏不乐,遂为疾呕所苦,势且危急。友人贾正同来问疾,言曰:“此去三里前村有渔翁蓄药能起死,但虑未必可得,须祷之于神天可也。”于是为焚香仰祝曰:“若范斗南前程未艾,愿获渔翁之药;如其不然,则天数有限,非人力所能延,敢不任命。”遂往访之,适遇此翁,告以故。翁曰:“药甚难合,不常用,今早笥中尚存一粒,为人取其半,即以所余者授之,使亟服。”贾携归煎汤饵,范痰去如扫,次日愈。贾生能文,慷慨佳士也,故为朋友笃于义如此。鄱阳张玘董南一与范为同年进士,乃云亲见范告他言:“挟妾在旅,而妻从乡来,其事不同。”

译村墟山寺里有一间僧房,稍微修缮后作为寓所。临到搬进去时,妾走到门外,徘徊不肯进去,问她说看到了什么,她说:“房中有人,我不敢进去。”范说:“这是空屋,哪里曾有人?你莫非是眼花妄见吗?”强行让她进去。不久,妾竟然抱病而死。等到撤去床帐,发现后壁已经昏暗陈旧,看见青帐中有一个妇人盖着锦缬被躺着,正与妾睡在同一位置,这才明白先前所看到的果然是这个。范郁郁不乐,于是被疾呕所苦,病情危急。友人贾正同来探病,说:“这里三里外的前村有个渔翁,备有能起死回生的药,只是担心未必能得到,必须向神明祈祷才行。”于是焚香仰天祝祷说:“如果范斗南前程未卜,希望能得到渔翁的药;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天数有限,非人力所能延长,岂敢不听从命运。”于是去拜访渔翁,恰好遇到他,告知原委。渔翁说:“药很难配制,不常备,今天早上药箱中还剩一粒,被人取走了一半,就把剩下的给他,让他立刻服用。”贾正同带回去煎汤喂服,范的痰像被扫去一样清除,第二天就好了。贾正同擅长文章,是慷慨豪爽的好士人,所以对朋友如此重义。鄱阳张玘董南一与范是同年进士,却说亲眼见到范告诉他:“带着妾在旅途中,而妻子从乡下来,事情不同。”

陈尧咨梦

建宁城东梨岳庙所祀神,唐刺史李频也。灵异昭格,毎当科举嵗,士人祷祈赴之如织,至留宿于庙中以求梦,无不騐者。浦城县去城三百里,邑士陈尧咨苦贫惮费,不能应诏,乃言曰:“惟至诚可以动天地,感▯神,此中自有防学祠,吾但赍香纸谒之,当获丕应。”是夕宿于斋,梦一揭脚▯跳跃数四,且行且言曰:“有官便有妻,有妻便有钱,有钱便有田。”尧咨既觉,徧告朋友,决意入城。其事喧播于乡闾,或传以为戏笑。秋闱揭牓果预选,一举登科。

  龙溪县祟

翁徳广字众实,建安人。乾道二年进士甲科,后知漳州龙溪县。官舍素多祟,翁至之明年,次女方揽镜,间见黄衣妇人立于侧,恍惚如梦,认为父侍妾,呼之至三弗应。俄而又有一妇入,久而不出,女未知为异也。翁从外归,唤家妾,了不见,但闻喧呶声在室内,遽往视之,女已呕血而仆,耳鼻皆为泥所窒,力挽之使起,竟不救。

  宋提举侍姬

宋少卿提举福建茶事,治所在建宁。一侍姬卧房中,见一女子,衣干红衫,捧一杯羮与之。细视之,乃其所产之血唾出不受。如此连日,来陈词恳切。姬度不可免,接而食之。不数日而卒。

  刘监丞

刘大临以绍熈五年自将作丞出补外,得添差通判建康府,以赘员无官舎,假杨和王宅以居。未防为祟孽所挠,虽无▯物现形,而室内如笼。一日正昼出行于堂,如人所夹持者。刘知其怪,白于府,徙寓它处。既而妻亡,次年又坐秋闱监试,为同寮王万枢二子所累,罢官归。

  王甑工虱异

处州松杨民王六者,以篐缚盆甑为业,因至缙云,为周氏葺甑,方施工而腰间甚痒,扪一虱,戏鑚甑成窍,纳虱于中,剡木塞之而去。经一嵗,又如缙云周氏,复使理故甑,忽忆前所戏,开窍视之,虱不死,蠕蠕而动。王匠怪之,拈寘掌内,祝之曰:“思尔忍饿多时,如今与尔一饱。”虱遽齧掌,心血微出,痒不可奈,防之成疮,久而攻透手背,无药能疗,遂至于死。

  王七六僧伽

丽水商人王七六,毎以布帛贩货于衢婺间。绍熙四年至衢州,诣市驵赵十三家,所赍直三百千,赵尽侵用之。王久留索价,不可得,时时忿骂。赵但巽词迁延,一夕醉以酒,与妻扼其喉杀之,纳尸于篰内。王常日奉事僧伽大圣甚谨,虽出行亦以画象自随,旦暮香火瞻事。赵恐遗物招累,卷象轴并浄缾香鑪并寘篰内,俟半夜人定,欲投诸深渊。将出户,有僧数人继踵来,惧其见也,为之少止。良久再出,则遇僧如初,凡五六返,且天明,不暇顾,径舁至江滨。隣居屠者姜一讶其▯扰,执赵手欲就视,不能▯,乃告以实,赂以五楮券。姜不聴曰:“我当诉尔于官。”赵夫妇哀祈,复増十券,姜喜乃舍去。是日不买猪即归,而持券易钱。其妻疑之曰:“汝无事早归,不作经纪,何縁得有钱?定是作贼。”姜语之故。妻曰:“事干人命,万一败露,打一塲官司不小,汝若入狱,我一家如何存活?合经官告首。”姜迟回未应,妻厉声叫呼,于是往报津逻,摝王尸于水中。其象卷傍题字曰:“处州丽水县奉佛弟子王集舍钱,画西安县遣牒质会得实。”赵伏辜,始验诸僧示现,皆僧伽灵变所格。然不若救其死也。

  西湖判官

侍衞少司右军第三将狄训縁,以绍熈三年二月六日,部诸寨兵,五更入受俸,至前湖门外,坐胡床以俟。启阙,觉有坚物触其足,取烛照视,则一巨蟹,长三尺,形模怪丑。命从卒执缚送于家,复坐假寐。梦一人,长▯须,貌古恶,着淡緑袍,软帻,黑鞾,系乌犀带,持手板揖曰:「某乃西湖判官,因出戏于原野,﹁▯君虐执,虑必遭鼎烹之害,愿急驰一使往告,俾全余生,当谋厚报。脱或不免,在微命固不足恤,正恐为门下之祸,非细事也。」狄寤而门已启,众以次入城,未暇问及。事毕,奔马归舎,诸子已烹蟹分食,诧其甘鲜。独妻未下箸,狄话所梦,使勿食。未几,五子相继病死,唯狄与妻存。

  周氏买花

临安丰乐桥侧开

译陈尧咨做梦

建宁城东梨岳庙所供奉的神,是唐朝的刺史李频。神灵灵异显著,每当科举考试之年,士人祈祷前往的人像织布一样密集,甚至有人留在庙中住宿以求得梦境预示,没有不灵验的。浦城县距离建宁城三百里,该县士人陈尧咨因家境贫寒害怕花费,无法应诏赴考,于是说道:“只有至诚之心可以感动天地,感召神灵,这里自有防学祠,我只需带着香纸去拜谒,应当会得到巨大的回应。”当晚他在斋舍住宿,梦见一个露着脚的人跳跃了数次,一边走一边说:“有了官职就会有妻子,有了妻子就会有钱财,有了钱财就会有田地。”陈尧咨醒来后,把这事告诉所有朋友,决心进城参加考试。这件事在乡里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传为笑谈。秋季乡试放榜,果然被录取,一举登科。

龙溪县妖祟

翁德广字众实,是建安人。乾道二年考中进士甲科,后来担任漳州龙溪县知县。官舍向来多有妖祟,翁德广到任的次年,他的次女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忽然看见一个穿黄衣的妇人站在旁边,恍惚如梦,以为是父亲的侍妾,呼喊她三次都没有回应。不久又有一个妇人进入,很久不出来,女儿不知道这是怪异之事。翁德广从外面回来,呼唤家中的侍妾,完全不见人影,只听见室内有喧闹声,急忙进去查看,女儿已经吐血昏倒,耳朵和鼻子都被泥土堵塞,用力拉她起来,最终没能救活。

宋提举侍姬

宋少卿提举福建茶事,治所在建宁。一名侍姬躺在房中,看见一个女子,穿着干红衫,捧着一杯羹汤给她。仔细一看,那是她所产下的血唾,她没有接受。如此连续几天,那女子来陈述言辞恳切。侍姬估计无法避免,便接过吃下。没过几天就死了。

刘监丞

刘大临在绍熙五年从将作丞出任外官,得到添差通判建康府的任命,因为是赘员没有官舍,借住在杨和王宅中。不久受到妖祟骚扰,虽然没有怪物现形,但室内像笼子一样压抑。一天白天他在厅堂行走,像被人夹持着一样。刘大临知道这是怪异之事,向府衙禀报,搬移到其他地方居住。不久妻子去世,次年又因担任秋闱监试,被同僚王万枢的两个儿子连累,罢官回家。

王甑工虱异

处州松阳百姓王六,以用竹篦捆绑盆甑为业,因此来到缙云,为周氏修补甑,刚施工时腰间非常痒,摸到一只虱子,开玩笑地钻透甑身成孔,把虱子放入其中,削木塞住后离开。过了一年,又来到缙云周氏家,再次让他修理旧的甑,忽然想起之前的玩笑,打开孔查看,虱子没有死,蠕动着活动。王匠觉得奇怪,拿起来放在手掌里,祝祷说:“想你忍受饥饿多时,如今让你饱餐一顿。”虱子立刻咬破手掌,心血微微流出,痒得难以忍受,抓挠后形成疮口,久了穿透手背,没有药能治疗,于是导致死亡。

王七六僧伽

丽水商人王七六,经常用布帛在衢州、婺州间贩货。绍熙四年到达衢州,到市侩赵十三家,所带的钱三百千,赵十三全部侵吞使用。王七六长时间停留索要价钱,得不到,时常愤怒咒骂。赵十三只用谦卑言辞拖延,一天晚上用酒灌醉他,和妻子扼住他的喉咙杀死他,把尸体装入竹筐内。王七六平时供奉僧伽大圣非常虔诚,即使出行也把画像带在身边,早晚香火瞻仰侍奉。赵十三担心遗留物品招致连累,卷起画像轴连同净瓶香炉一起放入竹筐内,等到半夜人静,想投入深渊。刚要出门,有几个僧人接踵而来,害怕被看见,为此稍作停留。很久再次出门,又遇到僧人如初,反复五六次,且天快亮了,来不及顾及,径直抬到江边。邻居屠夫姜一惊讶于他的骚动,抓住赵十三的手想查看,不能挣脱,于是告诉他实情,贿赂他五张纸币。姜一不听,说:“我要向官府告发你。”赵十三夫妇哀求,又增加十张纸币,姜一高兴才离开。这天不买猪就回家,拿着纸币换钱。他的妻子怀疑说:“你无事早归,不做生意,怎么会有钱?一定是做贼。”姜一告诉她缘故。妻子说:“事情关乎人命,万一败露,打一场官司不小,你如果入狱,我一家如何存活?应该经过官府告发。”姜一迟疑未应,妻子厉声叫喊,于是前往报告津渡巡逻人员,从水中捞出王七六的尸体。画像卷旁题字说:“处州丽水县奉佛弟子王集舍钱,画西安县遣牒质会得实。”赵十三伏法,才验证那些僧人示现,都是僧伽灵验所感。然而不如救他的死。

西湖判官

侍卫少司右军第三将狄训缘,在绍熙三年二月六日,率领各寨士兵,五更入城受俸,到前湖门外,坐胡床等待。城门开启,感觉有坚硬物体触动他的脚,取蜡烛照看,是一只大螃蟹,长三尺,形状怪异丑陋。命令随从抓住绑好送回家,又坐下假寐。梦见一个人,长须,相貌古恶,穿着淡绿袍,软帻,黑靴,系乌犀带,手持手板作揖说:“我是西湖判官,因在野外游玩,被您虐待拘执,担心必然遭受鼎烹之害,希望您急派使者前往告知,使我保全余生,当谋求厚报。倘若不能避免,我的微命固然不足惜,正恐成为您门下的祸患,不是小事。”狄训缘醒来时门已开,众人依次入城,来不及询问。事情完毕,骑马跑回家,几个儿子已经煮蟹分吃,惊讶于它的甘美。只有妻子没有动筷子,狄训缘讲述所梦,让她不要吃。不久,五个儿子相继病死,只有狄训缘和妻子存活。

周氏买花

临安丰乐桥侧开

机坊周五家有女,颇美姿容。尝闻市外卖花声,出户视之。花鲜妍艳丽,非常时所见者比,乃多与直,悉买之。徧插于房栊间,往来把翫,目不暂释。自是若有所迷,昼眠则终日不寤,夜坐则达旦忘寝。毎到晚,必洗妆再饰,更衣一新。中夜昵昵,如与人语。父母以为忧,宻邀行法者至。女畧不动色,殊无惧意。有鬻麫人羽三者,居▯潮门外。周邂逅相遇,羽问之曰:"或言君家有祟不可治,信乎?"周曰:"然,吾甚苦之,无以御也。"因告其故。羽曰:"此猫魈也,明日当奉法为术诛之。"至期,周备酒殽香楮,延至羽。布气步罡,少时女已震恐。羽运法剑斩其首,女不觉而入房熟睡。睡数刻起,神宇豁然。问其向者所见,女曰:"才黄昏后,一少年状貌竒伟,着装乗马而来,两绛蜡导前,笙箫随后。凡饮食所须,应声即办,讴吟笑语,与人不殊。今絶矣。"经数旬,女感疾若妊娠者,复召羽书符使吞之。自是一切复常。

译机坊周家的女儿,姿容非常美丽。曾经听到街市上卖花的叫卖声,出门去看。花朵鲜艳美丽,不是平时所见能比的,于是多给钱,全部买下。把花插满房间的各个角落,来回把玩欣赏,眼睛片刻不离开。从此好像着了迷,白天睡觉就整天不醒,晚上坐着就通宵不眠。每到晚上,必定洗漱梳妆重新打扮,换上一身新衣服。半夜里低声细语,好像在和别人说话。父母为此担忧,秘密邀请施行法术的人到来。女子毫无动容,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有个卖面粉的人叫羽三,住在潮门外。周家偶然遇见他,羽三问道:“有人说你家有邪祟无法驱除,是真的吗?”周家说:“是的,我们深受其苦,没有办法抵御。”于是把缘故告诉了他。羽三说:“这是猫妖作祟,明天我将施行法术诛灭它。”到了约定的日期,周家备好酒菜香烛纸钱,请羽三到来。羽三布气踏罡,不一会儿女子已经惊恐万状。羽三挥动法剑斩断它的头,女子不知不觉回到房间熟睡。睡了一会儿醒来,精神面貌豁然开朗。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女子说:“刚才黄昏过后,一个少年相貌奇特雄伟,穿着衣服骑着马而来,两支红蜡烛在前面引导,笙箫在后面跟随。凡是饮食所需,一声呼唤立刻办到,歌唱谈笑,和人没有区别。现在彻底断绝了。”过了几十天,女子生病好像怀孕的样子,再次召来羽三写符让她吞下。从此一切恢复正常。

陶太尉庙

南康陶太尉庙,葢晋大将军侃也。夙着灵威,土人事之甚谨。自绍兴以来,颇不逮前,香火浸以衰落,栋宇頽仆。行客过者,未尝展敬,牲酒几于絶迹。淳熈初,村民童八者,素豪虣横肆,遂毁庙以广其居,而于屋之隅立小堂,聊复寓祀。俄而妻病,诣巫者卜之。巫曰:「犯陶太尉之子中将军,所以致祸。」童生曰:「陶太尉之神歇矣,况其子乎?」巫曰:「陶公罹三纪空亡,故寂寂如此。今犹有半纪之年,过是当复兴,汝无以家致祸。」童乃止。其后灵应果倍昔时。

  仇▯俊家

绍熈五年六月二十六日,鄱阳城隍王诞辰,士女多集庙下献奠,命道士设醮,推客将仇▯俊主其事。仇妻在家,因如厠,遇妇人丽容盛饰,从后户逾藩而入,骇为怪,奔归房。妇人蹑踵亦来,敛袂对坐。妻已昏迷,犹能遣厥子促夫归。仇以祀事未讫,抵暮才至,指空诟逐,遂无所见。明日,仇诣府,妇复出,又有仆妾三人从于后,叫噪跳跃,取堂中什物抛掷碎毁。妻自此感疾,恍惚谵语,如▯物附着之状。越三日而死。既▯,怪异如初。仇病暴作,与妻无异,数日而死。

  夷坚志丁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九

  宋 洪迈 撰

  戚彦广女

戚彦广者,本霸州寨兵家子。至彦广,粗读书,尤邃法律。舍父祖故步,务农殖谷,居文聚之东,于野省所亲于滨州蒲台丁河上,留颇乆。其长女苏娘,小疾在家。广忽见数人捧掖一姝入户,拜于前,乃苏娘也。问其何以来,曰:“得爹书,説危病困重,母忧恼不可言,诸兄弟都不肯来,使我省视。”广曰:“我原不病,何曽发书?归女探懐,取示,果手笔也。”广絶以为异,置女房内,别设榻。迨旦,榻空无人。广益惊慴,即日兼程还舍。女正恹恹卧未起。扣以曩事,则了未知。自是门中多怪,女若为妖物所凭,或盛服▯装,或髙谈阔论,或狂吟啸歌。广呼里巫范道钦,备酒馔禳谢。女欣然而出,与范对席,笑语自如。范度非己所能治,请设醮筵以祷。道士至,方执炉行道,青词简録皆遭窃去。众慙惧而散。荏苒嵗余,广为人颇刚直,置不问。一日,女复涂泽▯袂,坐堂上,召广告之曰:“君识我乎?我本海神侍妾,获罪王妃,屡遭鞭挞,所以▯身于君家。比间怒已息,命我来归,溷君家许时,从此话别。他日当致微报矣。”言讫,一揖如房。女恍如梦初觉,故疾亦愈。后数年,致仕到海滨,遇妇人称神之妾,以银百两为赠。

  陈靖寳

绍熈甲子嵗,河南邳徐间多有妖民,以左道惑众,而陈靖寳者为之魁。杰金立赏格捕之甚峻。下邳樵夫蔡五,采薪于野,劳悴饥困,衣食不能自给,尝叹喟于道曰:“使我捉得陈靖寳,有官有钱,便做一个快活汉。如今存济不得,柰何?”念念弗已,逢一白衣人,荷担上挈苇席,从后呼曰:“蔡五,汝识彼人否?”荅曰:“不识。”白衣曰:“汝不识如何捉得他?我却识之,又知在某处,恨独力不能胜耳。”蔡大惊,释担以问。白衣取苇席铺于破垣之侧,促坐共议所以蹑捕之。防斯须,起便旋路东,囘顾蔡,厉声一喝。蔡为席载起,腾入云宵,遡空而飞,直去八百里,堕于益都府庭下。府帅震骇,谓为巨妖,命武士执缚,荷械狱犴,穷讯所由。蔡不知置辞,但言正在下邳村下斫柴,不觉身已忽然飞来,实是枉苦。府移文下邳,即其居访逮隣左,验为平民,始获免。而靖寳竟亡命,疑白衣者是其人云。

  防城周氏女

防城民周六居射阳湖之隂,地名朦胧,左右前后皆沮洳薮泽,无田可耕,且为人阘茸,不自振拔,唯芟刈芦苇,织席为生。一女年十七八,畧不识针纫之事,但能助父编苇而已。有神鱼堰刘源者,为其子娶之,不能缝裳,逐之归。父母俱亡,无以糊口,遂行丐于市。朱从龙寓居堰侧,时时呼入其家,供薪水之役。乆而欲为择配。楚士吴公佐,本富家子,放肆落魄,弃父而出游,至寄迹僧寺,为行者。后还乡里,亲族皆加厌疾。郡庠

译陶太尉庙

南康的陶太尉庙,大概是晋朝大将军陶侃的庙宇。陶侃向来显灵威灵,当地百姓对他非常恭敬。自从绍兴年间以来,灵验程度大不如前,香火逐渐衰落,庙宇房屋也倒塌破损。过往的旅客,不曾有人前来祭拜,牺牲酒食几乎绝迹。淳熙初年,有个叫童八的村民,向来豪横凶暴,于是拆毁庙宇来扩建自己的住宅,而在屋角立了一座小堂,勉强安置陶太尉的神位。不久童八的妻子生病,他去巫师那里占卜。巫师说:“冒犯了陶太尉的儿子中将军,所以招致灾祸。”童八说:“陶太尉的神灵已经歇息了,何况他的儿子呢?”巫师说:“陶公遭遇了三纪的空亡,所以如此沉寂。现在还有半纪的时间,过了这个时期应当复兴,你不要因为家庭招致灾祸。”童八于是停止了拆庙。此后陶太尉的灵验果然比过去加倍。

仇〇俊家

绍熙五年六月二十六日,是鄱阳城隍王的诞辰,士人妇女大多聚集在庙下献祭,命令道士设坛斋醮,推举客将仇〇俊主持这件事。仇〇俊的妻子在家,因为去厕所,遇到一个容貌美丽、装饰华丽的妇人,从后门翻越篱笆进入,妻子害怕得认为是妖怪,跑回房间。妇人跟着脚步也来了,整理衣袖相对而坐。妻子已经昏迷,还能派她的儿子催促丈夫回来。仇〇俊因为祭祀事务没有结束,直到傍晚才到家,指着空中斥责驱逐,于是什么也没看见。第二天,仇〇俊到官府去,妇人又出现,又有三个仆妾跟在后面,叫喊跳跃,把堂中的物品抛掷摔碎。妻子从此患病,恍惚说胡话,好像有〇物附身的样子。过了三天就死了。已经〇后,怪异像当初一样。仇〇俊突然发病,和妻子没有两样,几天后也死了。

夷坚志丁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夷坚志丁卷九

宋 洪迈 撰

戚彦广女

戚彦广,本来是霸州寨兵家的儿子。到了戚彦广这一代,粗略读过书,尤其精通法律。舍弃父祖的旧业,务农种植谷物,住在文聚的东边,在野外到滨州蒲台丁河上探望亲人,停留了很久。他的大女儿苏娘,在家生了小病。戚彦广忽然看见几个人搀扶着一个美女进入屋内,拜在面前,原来是苏娘。问她为什么来,她说:“收到父亲的信,说病情危重,母亲忧愁烦恼不可言说,兄弟们都不肯来,让我来探望。”戚彦广说:“我原本没有病,什么时候发过信?你女儿从怀里取出信给我看,果然是手写的笔迹。”戚彦广极以为怪异,把女儿安置在房里,另外设了一张床。等到天亮,床上空无一人。戚彦广更加惊恐,当天加倍赶路回家。女儿正恹恹地躺着没起来。询问以前的事,却完全不知道。从此家中多有怪异,女儿好像被妖物凭附,有时盛装打扮,有时高谈阔论,有时狂吟长啸。戚彦广叫来乡里的巫师范道钦,准备酒食禳解谢罪。女儿高兴地出来,和范道钦对坐,谈笑自如。范道钦估计不是自己能治的,请求设坛斋醮来祈祷。道士到了,刚拿着香炉行道,青词简录都被偷走了。众人羞愧恐惧而散去。过了一个多月,戚彦广为人颇为刚直,置之不问。一天,女儿又涂脂抹粉,坐在堂上,叫戚彦广告诉他说:“您认识我吗?我本是海神的侍妾,得罪了王妃,屡次遭受鞭打,所以〇身在您家。近来怒气已息,命我回来,在您家混了许久,从此话别。他日当给您一点回报。”说完,一揖进入房间。女儿恍然如梦初醒,旧病也好了。几年后,戚彦广退休到海边,遇到一个妇人自称是神的侍妾,赠送他白银百两。

陈靖寳

绍熙甲子年,河南邳州、徐州一带多有妖民,用邪道迷惑众人,而陈靖寳是他们的首领。朝廷设立重金悬赏捕捉他们,刑罚很严厉。下邳的樵夫蔡五,在野外砍柴,劳累憔悴饥饿困顿,衣食不能自给,曾经在路边叹息说:“让我捉住陈靖寳,有官做有钱拿,便做一个快活人。如今无法救济自己,怎么办呢?”念念不忘,遇到一个穿白衣的人,肩上扛着担子,上面提着苇席,从后面叫他说:“蔡五,你认识那个人吗?”回答说:“不认识。”白衣人说:“你不认识怎么捉得住他?我却认识他,又知道他在某处,恨只身力量不能战胜罢了。”蔡五大惊,放下担子询问。白衣人取苇席铺在破墙旁边,催促坐下共同商议捕捉的方法。过了一会儿,起身方便,走到路东,回头看着蔡五,厉声大喝。蔡五被席子载起,飞入云霄,逆空而飞,径直去了八百里,落在益都府庭院下。府帅震惊害怕,认为是大妖,命令武士捆绑,戴上刑具关进监狱,严讯来源。蔡五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说正在下邳村下砍柴,不知不觉身体忽然飞来,实在是冤枉受苦。府衙发文书到下邳,就在他的住处访问逮捕邻居,验证是平民,才获得赦免。而陈靖寳最终逃亡,怀疑穿白衣的人就是陈靖寳。

防城周氏女

防城百姓周六住在射阳湖的北面,地名朦胧,左右前后都是沼泽湿地,没有田地可耕,而且为人懦弱无能,不自振作,只靠砍伐芦苇,编织席子为生。有一个女儿十七八岁,完全不懂针线之事,只能帮助父亲编苇席。有神鱼堰的刘源,为儿子娶了她,因为她不能缝制衣裳,把她休弃回家。父母都死了,无法糊口,于是到市场上乞讨。朱从龙寄居在堰边,时常叫她进入家中,供应打水劈柴的劳役。时间久了,想为她选择配偶。楚地士人吴公佐,本是富家子弟,放纵落魄,抛弃父亲出去游历,到寄居僧寺,做行者。后来回到家乡,亲戚都厌恶他。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