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十八

译膀胱是津液聚集之府，水液由此排出。但足三焦脉实，约束下焦而使其不通，就不能排小便；足三焦脉虚，不能约束下焦，就会遗尿。《灵枢经》说：足三焦是太阳经的别络，与足太阳经的正经并行，进入而联络膀胱，约束下焦；实则闭塞而小便不通，虚则遗尿。胆表现为愤怒。胆主持中正决断，没有私心，也没有偏颇，性质刚直果断，所以表现为愤怒。《六节藏象论》说：凡是十一脏，都取决于胆。这就叫作五病。五脏精气相互并合：精气并入心，就表现为喜。这里的精气，是指火的精气。肺虚而心的精气并入其中，就表现为喜。《灵枢经》说：喜乐没有节制，就会损伤魄。魄是肺之神，这说明心火之气并入肺金。精气并入肺，就表现为悲。肝虚而肺气并入其中，就表现为悲。《灵枢经》说：悲哀触动内心，就会损伤魂。魂是肝之神，这说明肺金之气并入肝木。精气并入肝，就表现为忧。脾虚而肝气并入其中，就表现为忧。《灵枢经》说：忧愁不能排解，就会损伤意。意是脾之神，这说明肝木之气并入脾土。精气并入脾，就表现为畏。本经作“饥”。肾虚而脾气并入其中，就表现为畏。畏，就是畏惧。《灵枢经》说：恐惧不能排解，就会损伤精。精是肾之神，这说明脾土之气并入肾水。精气并入肾，就表现为恐。心虚而肾气并入其中，就表现为恐。《灵枢经》说：过度惊惧、思虑，就会损伤神。神是心所主宰的，这说明肾水之气并入心火。“休惕”就是惊惧。这些都是正气不足，而胜气乘虚并入，于是产生这些表现。所以下文说：这就叫作五并，是虚弱而被其他气相并的情况。五脏所厌恶的：心厌恶热。热盛，脉就会浸渍而混浊。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肺厌恶寒，是因为寒会使气留滞；肝厌恶风，是因为风会使筋脉干燥拘急。脾厌恶湿。湿会使肌肉痿弱、浮肿。肾厌恶燥。燥会使精液枯竭。新校正说：据杨上善说，若按现在的说法，应当是“肺厌恶燥”。现在这里说肺厌恶寒、肾厌恶燥，是因为燥在秋季的开始，寒在冬季的末尾。肺属于秋季，肺厌恶寒最为厉害，所以说它在寒的末尾；肾属于冬季，肾厌恶燥并不厉害，所以说它在燥的开始。这叫作五恶。五脏化生的液体中，心化为汗。汗从皮肤排泄出来。肺化为涕，肝化为▯。肺化为涕，是因为涕润泽鼻窍；肝化为▯，是因为它流注于眼目。脾化为涎，肾化为唾。脾化为涎，是因为涎溢于唇口；肾化为唾，是因为唾生于牙齿。五味所禁忌的是：辛味使气运行，气有病时不要多吃辛味。这里所说的“病”，是指力量减少、不能自我胜任。咸味使血运行，血有病时不要多吃咸味；苦味使骨运行，骨有病时不要多吃苦味。新校正说：据皇甫士安说，咸味首先走肾。这里说它走血，是因为肾与三焦相合；血脉虽然属于肝和心，但血又是中焦运行的通道，所以咸味进入后会使血运行。苦味走心，这里说它走骨，是因为水火相济，骨气与心相通。甘味使肉运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酸味使筋运行，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这些味道都会使气运行得过快，所以不宜多吃。吃得太多，病就会加重，因此有病的人不要多吃。这叫作五禁，不要让人多吃。新校正说：据《太素》，五禁是：肝病禁辛味，心病禁咸味，脾病禁酸味，肺病禁苦味，肾病禁甘味；把这称为“五裁”。杨上善说：口中虽嗜好某种食物，也不可多吃，应当自行裁减，所以称为“五裁”。五种病所发生的部位是：阴病发生在骨，阳病发生在血，阴病发生在肉。骨和肉属于阴而性静，所以阳气会随之而至；血脉属于阳而性动，所以阴气会乘虚而入。阳病发生在冬季，阴病发生在夏季。夏季阳气旺盛，所以阴病发生在夏季；冬季阴气旺盛，所以阳病发生在冬季。都是随着相对不足的一方而发生。这叫作五发。五种邪气扰乱人体的情况是：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勺，进入阴分就成痹病。邪气停留在阳脉之中，就会使四肢发热过盛，所以成为狂病；邪气进入阴脉之内，就会使六经凝涩不通，所以成为痹病。“泣”读作“涩”。邪气搏击阳分，就成为巅疾。邪气在体内搏击阳分，就会使脉的流动迫促急速，所以成为头顶上的疾病。邪气搏击阴分，就成为□。邪气在体内搏击阴分，脉就不能流通，因此使人瘠而不能说话。新校正说：据《难经》，阳气重叠就发狂，阴气重叠就发癫。巢元方说：邪气进入阴分就成为癫病。《脉经》说：阴附着于阳就发狂，阳附着于阴就发癫。孙思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就成为血痹；邪气进入阳分后再传入阴分，就成为癫痉；邪气进入阴分后再传入阳分，就成为痛瘠。全元起说：邪气已经进入阴分，又传入阳分，邪气旺盛，府藏受到邪气侵害，使其气不能得到充养，营气不能再周行全身；邪气与正气相搏击，发作而成为癫疾。邪气已经进入阳分，阳分又传入阴分，藏府受到邪气侵害，所以不能说话，这是邪气胜过正气。各家的论说不同，现在一并记载下来。阳气进入阴分就安静，阴气出于阳分就发怒。随着阴阳之气所到的部位不同，就形成相应的疾病。“之”就是前往的意思。新校正说：据全元起，阳气进入阴分就安静，阳气出于阴分就恐惧。《千金方》说：阳气进入阴分，疾病表现为安静；阴气出于阳分，疾病表现为发怒。这叫作五乱。五种邪气所表现的情况是：春季出现秋季的脉，夏季出现冬季的脉，长夏出现春季的脉，秋季出现夏季的脉，冬季出现长夏的脉。这叫作阴气出于阳分，病人容易发怒，不能治愈；这叫作五邪，都是同样的死证，不能救治。新校正说：据考察，“阴气出于阳分，病人容易发怒”已经见于前文，这里又说一遍，文义不相连贯，一定是古文篇简错乱了。五脏所藏的精神是：心藏神。神是精气变化形成的。《灵枢经》说：两种精气相互搏合，叫作神。肺藏魄。魄是精气的辅助。《灵枢经》说：随着精气一同出入的，叫作魄。肝藏魂。魂是神气的辅助。《灵枢经》说：随着神气往来活动的，叫作魂。脾藏意。意就是记忆而不忘。《灵枢经》说：心有所忆，叫作意。肾藏志。志就是专心一意而不改变。《灵枢经》说：意念所存留的，叫作志。肾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是元气的根本、生成的根源，又是胃的关隘，所以志意健全，生命之气就能通畅。新校正说：据杨上善，肾有两枚，左边的是肾，藏志。右边的是命门，藏精。这叫作五脏所藏。五脏所主的是：心主脉。心使营气受到约束，并随着呼吸而运行。肺主皮。肺包裹肌肉，并阻挡各种邪气。肝主筋。肝向东络属于关节和机括的部位，使它们随着神气运行。脾主肉，肾主骨。脾主肉，覆盖并藏护筋骨，使卫气通行；肾主骨，使筋张开、化生骨髓，作为身体直立的根干。

译五种劳累所造成的损伤是：长时间看东西会损伤血。这是心劳累所致。长时间在外会损伤气。这是肺劳累所致。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肉，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长时间坐着损伤肉，是脾劳累；长时间站立损伤骨，是肾劳累；长时间行走损伤筋，是肝劳累。这叫作五劳所伤。五脏脉象与自然物象相应：肝脉弦。它深而虚，滑利而端直修长。心脉钩。像钩的弯曲形状，来时强盛，去时衰弱。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脾脉代，是深而弱；肺脉毛，是轻浮而虚，像毛羽一样；肾脉石，是沉实坚硬而搏动有力，像石头投下去一样。这叫作五脏的脉象。《血气形志篇》。人的正常规律是：太阳通常血多气少，少阳通常血少气多，阳明通常气多血多，少阴通常血少气多，厥阴通常血多气少，太阴通常气多血少；这是自然的正常规律。血气的多少，是自然的正常规律。因此针刺的原则，通常要泻去多余的一方。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十二经水篇》，阳明多血多气，针刺深四分，留针十呼。太阳多血多气，针刺深五分，留针七呼；少阳少血多气，针刺深四分，留针五呼；太阴多血少气，针刺深三分，留针四呼；少阴少血多气，针刺深二分，留针三呼；厥阴多血少气，针刺深一分，留针二呼。太阳、太阴的血气多少与《素问》不同。又《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与《素问》相同。大概是皇甫谧有所疑惑，所以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足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足的阴阳。手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手的阴阳。现在知道手足阴阳所患的病，凡是治病都必须先去除异常的血，然后再消除患者所苦，观察其所需要的，再泻有余、补不足。“先去其血”，是指看见血脉盛满、明显异于正常时才去除它，并不是说通常针刺都要先去血。要知道背部俞穴的位置，先量两乳之间的距离，从中间折量；再用另一根草量去一半，然后把两端相互支撑起来。举起这个三角形量取背部，使其中一个角在上，对齐脊柱的大椎穴，另外两个角在下；与下角相对的部位，就是肺俞。“度”就是测量。意思是用草量两乳之间的距离，去掉四分之一，使斜边与横边相等，折成三个角；让上角对齐脊柱的大椎穴，下面两个角所对应的地方就是肺俞。“拄”读作知俞切。再向下量一度，就是心俞。意思是让上角对齐脊柱的第三椎。再向下量一度，左角是肝俞，右角是脾俞；再向下量一度，是肾俞。这就是五脏俞穴的位置，也是灸刺的尺度。《灵枢经》和《中诰》都说：肺俞在第三椎旁，心俞在第五椎旁，肝俞在第九椎旁，脾俞在第十一椎旁，肾俞在第十四椎旁。考察本经用草测量的方法，尺寸合适的人，第一次测量时两个下角大约对应肺俞，第二次测量时两个下角大约对应心俞，第三次测量时两个下角大约对应第七椎；第七椎旁就是膈俞的位置。本经说左角是肝俞、右角是脾俞，这与《中诰》等经不同。第四次测量时，两个下角大约对应第九椎，第九椎旁就是肝俞。本经说是肾俞，但还没有考究出它的来源。形体安逸而心志劳苦，疾病发生在脉，应用灸刺治疗。“形”是指身体形体，“志”是指心志。细致地说，是七神各自守持其职；概括地说，只是以形志分别代表内外罢了。形体安逸，是说不太劳作；心志劳苦，是说思虑深重。身体不太劳作，筋骨就调和；思虑深重，营卫就失调，气血运行不顺，所以疾病发生在脉。充盛就泻，虚弱就补，这是灸刺的原则；还应先去除血络中的病血，然后调治，所以前文说：凡是治病，必先去其血，再消除患者所苦，观察其所需要，然后泻有余、补不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形体安逸而心志安乐，疾病发生在肉，应用针和砭石治疗。“志乐”是说心情喜悦舒畅、忘却忧愁。筋骨不劳，心神喜悦舒畅，肌肉腠理就会相互充实，气的通道被填满，卫气郁结，所以疾病发生在肉。卫气停留充满，就用针泻去；脓血结聚，就用砭石刺破。石，是指石针，也就是砭石；现在也用外针代替它。“锋”读作“铍”。形体劳苦而心志安乐，疾病发生在筋，应用熨法和导引治疗。“形苦”是说从事技艺、劳作服役。学习做事、服役劳作，如果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就会导致劳伤；劳作过度而受伤，所以疾病发生在筋。“熨”是药物热熨，“引”是导引。形体劳苦而心志也劳苦，疾病发生在咽喉狭窄处，应用各种药物治疗。从事技艺、劳作服役，又思虑深重；忧愁就会使肝气并入脾，肝与胆相合，咽喉是胆的使者，所以疾病发生在咽喉。《宣明五气篇》说：精气并入肝就产生忧愁。《奇病论》说：肝是体内的将领，事情由胆作决断，咽喉是胆的使者。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咽哑”作“困竭”，“百药”作“甘药”。屡次受到惊恐，经络不通，疾病发生为麻木不仁，应用按摩和醪药治疗。受到惊吓，脉气就聚集；恐惧，神气就不能收摄。脉气聚集、神气游散，所以经络不通，成为麻木不仁的疾病。按摩可以开通闭塞、导引阴阳；醪药可以扶养正气、固护邪气不入，调和中焦、调理气机。因此方剂的作用，适宜采用这些方法。“醪药”是酒制的药。不仁，是指肢体不能按正常功能活动，于是成为疼痛痹阻。这叫作五种形志。针刺阳明，要使血气都出；针刺太阳，要使血出而不使气出；针刺少阳，要使气出而不使血出；针刺太阴，要使气出而不使血出；针刺少阴，要使气出而不使血出；针刺厥阴，要使血出而不使气出。这是说明前面所说三阳三阴血气多少的针刺原则。新校正说：据《太素》，针刺阳明要使血气都出，针刺太阴也要使血气都出。杨上善注说：阳明与太阴虽然互为表里，但二者血气都旺盛，所以都应泻去血气。这样看来，太阴与阳明相同，都是多血多气。前文对太阴一处说多血少气，另一处说多气少血，无法确知哪一种正确。详细考察《太素》同时泻血气的意思，可见这两种说法都不完全正确，太阴应当与阳明相同。又，“刺阳明”这一节，应该接在前文“泻有余、补不足”之后，不应隔在草量取穴法和五形志之后。《宝命全形论篇》。黄帝问道：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都具备了，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人凭借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规律而成长。

译天以德气流布，地以气化生，德气相合，这才产生万物。《易》说：“天地之气交感融合，万物化育醇厚。”说的就是这个。借助温凉寒暑、生长收藏，随着四时运行，万物才得以形成。君王和百姓，都希望保全形体。贵贱虽然不同，但珍惜生命这一点是相同的；因此喜爱生存、厌恶死亡，是贵贱之人的共同常情。形体发生疾病，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情状；病邪滞留浸淫，日渐深入，附着在骨髓上，我心中为此忧虑。新校正说：据《太素》，“虑”作“患”。我想用针除去他的疾病，应当怎么办？虚邪侵入人体时很轻微，先表现在面色上，身体却感觉不到；有形还是无形都难以察知，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情状。邪气停留不去，浸淫蔓延，日渐深入；邪气乘虚侵袭，所以附着在骨髓。黄帝怜悯而不能自决，因此请求施行针法。新校正说：据别本，“不度”作“不庶”。岐伯回答说：盐的味道是咸的，它的气会使器物中的津液渗漏。这里所说的咸，是盐的味道；苦，是浸润而使万物润泽的性质。咸味由苦味产生，咸味从水而有水；水性润下，而苦味使其泄出，所以能够使器物中的水津液润泽、渗透、泄漏。凡是内部空虚而能容纳物体的，都叫作器；在身体外部相当于阴囊，在身体内部相当于膀胱。然而按照疾病与五脏相配的道理，这是心气伏藏在肾中而不能离去所造成的。为什么呢？肾象征水，味为咸；心配合火，味为苦。苦味使汗液流出，咸味走向胞囊；火受到水的制约，所以阴囊外的津液像汗一样不断润湿渗漏。凡是咸味的气，天阴时就使物润湿，在土中就使物上浮，在人体就使阴囊潮湿、皮肤剥脱隆起。弦脉断绝，声音就嘶哑衰败。阴囊津液渗漏而脉象弦绝，诊察时应当说声音嘶哑粗涩，改变了原来的声音。为什么呢？这是肝气受伤。肝气受伤，肺金的根本就有亏缺；肺金根本有亏缺，肺气就不完足。肺主声音，所以声音嘶哑粗涩。“嘎”读作“所嫁切”。木气铺展，叶子就发作。“敷”就是布散。意思是木气向外布散，在所主管的部位荣盛，其病就应当发作在肺叶之中。为什么呢？因为木气具有发散的性质。《平人气象论》说：“藏真的精气散布于肝。”肝又与木相合。病势深重，声音就会发出哕声。“哕”是指声音浑浊难听。肺藏有恶血，所以会这样。人有这三种情况，就叫作坏府。“府”是指胸部，因为肺位于胸中。“坏”是指损坏胸腑而导致发病。《抱朴子》说：“仲景剖开胸部，把红色药饼放进去。”由此可见，胸部是可以剖开来取出病邪的。所谓三种情况，是指脉象弦而断绝、肺叶发病、声音浑浊而嘶喊。毒药无法治疗，短针也无法取效；这些都是皮肤被割破、肌肉受伤，血气相互争逐而变黑的情况。病邪在肺内溃烂，所以毒药无法治疗；病邪不在体外的经络，所以短针无法取效。因此，只有割破皮肤、损伤肌肉，才可以攻治。由于恶血长久以来与肺气相互争逐，所以应当见到血液时，其颜色已经发黑了。○新校正说：详察岐伯的回答，与黄帝所问的内容并不相应。另据《太素》说：“盐的味道是咸的，它的气使器物中的津液向外渗漏；琴弦断绝时，声音嘶哑败坏；树木朽腐时，叶子凋落；疾病深重时，声音嘶喊。人有这三种情况，就叫作胸腑败坏，毒药无法治疗，短针也无法取效。这些都是割破皮肤、损伤肌肉，血气相互争逐而发生异常。”《太素》的三个字与本经不同，注释的意义也大不相同。杨上善注说：这是说要知道疾病的细微变化，必须先知道它的征候。盐放在器物中，津液向外渗出，见到津液便知道盐的咸味存在。声音嘶哑，便知道琴弦将要断裂。叶子凋落，便知道陈旧的树木已经衰败殆尽。举这三种事物由衰败到毁坏的细微变化，来作比喻。听到声音嘶喊，便可识别疾病深重的征候；人有与这三种譬喻相同的表现，就是胸腑败坏的征候。胸中之腑败坏，是疾病深重的表现。疾病既已深重，所以针药都不能取效，这是因为皮肉和血气各自不能相互协调。再详细考察杨上善作的这类注释，其意义才与黄帝前后的问答相互贯通。王冰解释盐的咸味和器中津液，意义虽深奥微妙；但他注释弦断为声音嘶哑、树木开敷为叶片发出，却与黄帝所问不相协调。考察这些内容，杨上善的解释更为充分。黄帝说：我想到病人的痛苦，心中便因此烦乱迷惑，反而使他的病更加严重，又不能更换其他方法。百姓听到这件事，会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对此该怎么办呢？“残”是残害的意思，“贼”是损伤、劫害的意思。意思是说，恐怕会被认为不仁，从而使百姓产生嫌疑。岐伯说：人生成于大地，生命悬系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便称作人。人的形体借助万物而形成，所以说生于地；人的生命只由上天赋予，所以说悬于天。天地的德气合归于一，所以称作人。《灵枢经》说：“天赋予我的，是德；地赋予我的，是气；德流动、气交合，便产生生命。”然而，德是道的作用，气是生命的根本。人能够顺应四时，天地就成为他的父母。人能够顺应四时的和气来养生，天地便会经常抚育、养护他，所以成为他的父母。《四气调神大论》说：“四时阴阳，是万物的根本。因此圣人在春夏养阳，在秋冬养阴，以顺应万物的根本，所以能够与万物一同随生长之门而沉浮。” 能够认识万物根本的人，称作天之子。能够认识万物根本的人，天地会经常养育他，所以称作天之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节”是指节气；对外用来对应十二个月，对内用来主宰十二经脉。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寒暑有盛衰的规律，虚实表示多少的不同，所以人的虚实对应于天的寒暑。能够遵循天地阴阳变化规律的人，不会违背四时；懂得十二节气运行道理的人，即使圣智之人也不能欺骗他。“经”是常的意思。意思是说，能够经常顺应天地阴阳之道来修养自身，就符合四时生长的规律；能够知道十二节气如何迁移运行，即使是圣智之人也不能欺骗他，而必须奉行这些规律。能够存察八节之气运动的变化，明白五行之气相胜而更替；能够通晓虚实的规律，就能独自出入，细微地察知变化，连秋毫也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存”是心中存察的意思；“达”是明白通晓的意思；“怯”是欠缺、怯弱的意思；“吟”是吟叹的意思。“秋毫在目”，是说观察得非常细微。八动，是八节之风的变动；五胜，是五行之气相互制胜；“立”是指处在当令的旺盛时期；“变”是指气到来而发生变化。知道这三方面，便能使应验的征候明显显著，迅速得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这是精神自然地独自出入，并不是鬼神能够召唤役使的。○新校正说：据杨上善说：“怯”，音“核遮切”，是露齿出气的意思。黄帝说：人的生命有形体，不能离开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区分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大小，日有短长；万物一齐到来，数量无法胜数；虚实细微难察。请问其中的道理是什么？请说明运用针法的道理。

译岐伯说：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遇到木就会被疏通，金遇到火就会熔化亏缺，水遇到土就会断绝；万物都是这样，无法穷尽列举。“达”是通的意思。意思是说，各类事物虽然无法全部计数，但总的来说，都像五行之气一样，各有相互制胜的性质。所以针法中有五种道理高悬示布于天下，百姓却只共同以余食为事，没有人知道它。意思是说，针法的道理有五种，像高高悬挂出来昭示天下；但百姓只知道共同享用余食，都轻视、抛弃它，不致力于根本而崇尚末流，没有人知道其中真正的要旨。这五种道理如下文所列。○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余食”作“饱食”。注说：人愚昧而不懂阴阳，不知道针法的妙处，整天饱食，却没有人能够了解它的妙用。《太素》又作“饮食”。杨上善注说：百姓共同奉行、使用这种道理，却不能得到它的真意。“黔”，音“钤”。第一是调治精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使心神专一，不妄自扰乱。所以说手要像握住老虎一样，精神不被万物牵累，都是为了调治精神，使心神专一。○新校正说：据杨上善说：养生之道若知道这五点，并以此摄养自身，就可以获得长生。魂、神、意、魄、志都是精神的主宰，所以都称作“神”。要施行针法，首先必须调治精神。因此，没有悲哀之情在内心扰动，魂就不会受伤，肝便不会生病，秋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惊惧和过度思虑，神就不会受伤，心便不会生病，冬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忧愁而不能排解，意就不会受伤，脾便不会生病，春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喜乐过度，魄就不会受伤，肺便不会生病，夏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盛怒，志就不会受伤，肾便不会生病，季夏也不会有困难。因此，五种过激情绪不从心中发生，精神就清明、性情就明达；五神各自安居于所属的藏，寿命便会延长，达到高寿。第二是懂得养护身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懂得养护自身的方法，也就是懂得养护他人的道理。《阴阳应象大论》说：“施行针法的人，以对自身的认识来了解他人，这样运用针法就不会有危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新校正说：据《太素》，“身”作“形”。杨上善说：饮食和男女之事，都要用限度加以节制；风寒暑湿，都要按照时令加以防护，这不同于单豹外表枯槁的祸害，就是内在养护形体。确实以慈爱宽恕来爱护他人，与尘世劳苦相和而不使自己陷入其中，这不同于张毅因高门之累而受伤的情形，就是外在养护形体。内外两方面的养护都完备，就会不求长生而自然长生，不期望长寿而自然长寿；这就是针法养护形体的最高境界。玄元皇帝说：“最上等的是养神，其次是养形。”详细考察王冰的注释，他把调治精神、养护身体专门解释为施针时的要求，这种说法过于狭窄，不如杨上善的说法优越。如果又把这五点解释为施针时的要求，那么下文说“懂得毒药才是真”，王冰也不应只用施针来解释。第三是懂得毒药才是真正的治疗。毒药用来攻除邪气，顺应适宜的情况而使用；正真的道理，难道就在这里吗？第四是掌握砭石的大小。古代把砭石当作针，所以这里不举九针，只说砭石。应当根据病情所适宜的情况，制成并使用不同大小的砭石。○新校正说：据全元起说：砭石是古代外治的方法，有三个名称：一是针石，二是砭石，三是馋石，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古代还不能铸造铁器，所以用石头制成针，因而称为针石；意思是必须精心磨砺使其锋利，并制成大小不同的形状，使之与病情相适应。黄帝创制九针，用来代替馋石。上古治病时，各地都根据当地适宜的方法施治；东方人多患瘫痪、肿胀、积聚、结块，所以砭石产生于东方。第五是懂得府藏血气的诊法。各阳经属于府，各阴经属于藏，所以《血气形志篇》说：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少血多气，阳明多气少血，少阴少血多气，厥阴多血少气，太阴多气少血。因此，刺阳明应使血气都出；刺太阳应使血出而不要伤气；刺少阳应使气出而不要伤血；刺太阴应使气出而不要伤血；刺少阴应使气出而不要伤血；刺厥阴应使血出而不要伤气。精确了解血气的多少，补泻就可以万无一失。五种方法都已确立，但各有应当先行使用的情况。哪一种方法适合当前病情，就先使用哪一种。如今后世的针刺，只知道虚证使之充实，满证使之疏泄，这些都是一般医工共同知道的。至于效法天、取法地，随着病情的反应而行动，调和它就像回声一样应验，顺随它就像影子一样相随；道本身没有鬼神，却能独自来、独自往。“随着反应而行动”，说的是疗效；“像影子、像回声”，说的是应验迅速而接近。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一样，哪里还需要鬼神来召唤役使呢？这只是由于能够随着病情反应而行动，自然获得疗效罢了。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凡是针刺的真正要旨，必须首先调治精神。使精神专一，寂静而没有扰乱；针刺的真正要旨，就在这里。五藏的情况已经确定，九候的诊察已经完备，然后才存放心意于针法。先确定五藏的脉象，全面依据九候进行诊察，发现有太过或不及的情况，然后才把心意存放在针刺的方法上。各种脉象没有显现，各种凶险征候没有出现，内外相互协调，不以自己的形体状况作为先入之见。“众脉”是指七诊的脉象；“众凶”是指五藏相互乘侮；“外内相得”是说形体与气相互协调；“无以形先”是说不能以自己的形体强弱、寒温，来衡量病人的形气，硬要使病人与自己相同。所以后文说：能够熟练掌握病情的往来变化，然后才可以施针于人。“玩”是玩习、熟练的意思，指对这些道理精熟。《标本病传论》说：“熟练掌握阴阳，不要同众人一起谋议。”说的就是这一类意思。○新校正说：据考察，这段文字出自《阴阳别论》，这里说是《标本病传论》，是错误的。人有虚实之分，遇到五虚不可接近，遇到五实不可远离；到了病证应当发作的时候，发问也来不及喧哗。人的虚实，并不是因为距离远近才形成的，而是由于血气在一时之间有盈有缩罢了。病证尚未发作时，就像云朵低垂，长久观察也能看见；等到病证发作时，就像闪电一闪即灭，伸手指向它也来不及。发作迟速的差别，就是这样。○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原文作“▯”。全元起本和《太素》作“□”。“□”音“舜”。手的动作好像专心从事一件事务，针光明亮而均匀。手持针施动，心中要像专心办理一件事情一样。《针经》说：“使形体专一，听察它的动静，从而知道邪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针耀而匀”，是说针体光亮，针尖、针身上下均匀平整。安静心意，观察其中的道理，察看调适状态的变化，这就叫作冥冥；虽然如此，却无法知道它具体呈现的形态。“冥冥”是说血气的变化无法直接看见。因此应当安静心意，观察气息，依据道理加以斟酌，察看所调适经脉的变化。即使在针下用心精细地测量，仍然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呈现出什么形状、由什么来表现。○新校正说：据《八正神明论》说：“观察它的冥冥”，是说形气、营卫之气并不显现在外，而医工却能独自知晓；根据太阳的寒温、月亮的虚盛、四时之气的浮沉，彼此参合调治。医工常常预先看见这些变化，然而它们并不显现在外，所以称为观察冥冥。

译看见它气至时的“乌乌”，看见它应验时的“稷稷”；只能看见它飞行，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驱使它。“乌乌”是感叹气已经到来；“稷稷”是感叹它已经发生应验。意思是说，针刺所获得的变化，就像从空中看见飞鸟往来，哪里还能知道究竟是谁在作为它的根本主宰呢？这只是看见经脉气血的盈虚并以此作为征验，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召唤役使它。气未发动时伏藏如横放的弩，气发动时升起如弩机发射。血气尚未响应针刺时，安静伏藏，就像横放的弩；一旦响应针刺，便迅速发动，就像弩机发射。黄帝说：怎样才算虚？怎样才算实？意思是说，血气既然伏藏如横弩、发动如弩机发射，那么它的虚实难道能停留片刻便作为确定的标准吗？虚实的形态，应当怎样确定呢？岐伯说：针刺虚证，必须等到正气充实；针刺实证，必须等到邪气虚弱。意思是说，应当以气至并产生疗效作为标准，不能拘守呼吸次数来制定固定方法。经气已经到来，就要谨慎守护，不要使它失去。不要改变针法，以免使经气失去。针刺的深浅要存于心中，远近都应当看作一样。要像面对深渊一样谨慎，手要像握住老虎一样坚定，精神不要被其他事物牵引。意思是说要精心专一。所针刺的经脉虽然有深浅不同，但补泻的方法都应同样专注；由于施针时专心一意，所以手要像握虎一样，精神不能向外旁骛。○新校正说：据《针解论》说：针刺实证必须使其虚，是留针等待阴气旺盛到来，然后才拔针。针刺虚证必须使其充实，是等阳气旺盛到来、针下感到发热，然后才拔针。“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是说不要改变针法。“深浅在志”，是说要知道病在内还是在外。“远近如一”，是说无论深浅，所应察候的道理相同。“如临深渊”，是说不敢坠落。“手如握虎”，是要使手势坚壮有力。“神无营于众物”，是说安静心志观察病人，不要向左右张望。《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十八完。“故”字：原文作“攻”，据顾本改。“明”字：原文作“名”，据顾本改。“少阳”二字：原文作“是伤”，据顾本改。“知”字：原文作“之”，据顾本改。“泄”字：原文作“液”，据顾本改。“溃”字：原文作“遗”，据顾本改。“甚”字：原文作“其”，据顾本改。“此自”：顾本作“皆”。“余”字：原文作“饮”，据顾本改。“共”字：原文作“其”，据顾本改。“少”字：顾本作“多”。“知”字：原文作“之”。“戾”字：顾本作“失”。“者”字：原文作“也”，据额本改。《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十九。唐代太仆令启玄子王冰分段作注，宋代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代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新改正错误。《八正神明论篇》。黄帝问道：施行针刺这件事，必定有法则；现在所说的法和则是什么？“服”是事务的意思；“法”是取法、效法的意思；“则”是准则、约束的意思。岐伯回答说：效法天，以地为准，并与天上的光明相合。意思是要与日月星辰的运行度数相合。黄帝说：我愿意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以及四时八正之气，等气机安定之后才可施针。观察太阳，是观察太阳运行时的寒温；观察月亮，是观察月亮的亏满。观察星辰，是预先知道二十八宿的分布，并与漏刻所计的水下时刻相应。概略地说，通常根据太阳运行到某宿之上，便知道人的气是否在太阳经；太阳运行一舍，人的气便运行到三阳经和阴分。详细地说，从房宿到毕宿共十四宿，漏壶水下五十刻，是半日的行度；从勖宿到心宿也共十四宿，漏壶水下五十刻，是一日的行度。因此，从房宿到毕宿属于阳，从勖宿到心宿属于阴；阳主白昼，阴主黑夜。太阳每天运行一舍，所以漏壶水下三刻又七分刻之四。《灵枢经》说：水下第一刻，人的气在太阳；水下第二刻，人的气在少阳；水下第三刻，人的气在阳明；水下第四刻，人的气在阴分。漏壶水不断下流，气的运行也是这样。又说：太阳运行一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一周又十分身之八；运行二合，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三周又十分身之六；运行三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五周又十分身之四；运行四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七周又十分身之二；运行五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九周。然而太阳运行二十八舍，人的气也在身体内运行五十周又十分身之四。因此必须观察日月星辰。所谓四时八正之气，是指四时的正气和八节的风，来朝会于太一。应当谨慎观察这些气所在的部位，然后施针。所谓气定后才施针，是说等八节之风气安静稳定之后，才可以针刺经脉、调治虚实。所以《历忌》说：八节前后各五日，不可针刺、艾灸，犯之凶险。这是因为气尚未安定，所以不能针刺、艾灸。○新校正说：据考察，八节之风朝会太一的内容，详见《天元玉册》。因此，天气温暖、太阳明亮时，人的血液稠润，卫气浮行，所以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太阳昏暗时，人的血液凝滞不畅，卫气沉伏。“泣”是说像水中有冰雪一样凝滞；“悼”，音“奴教切”，是多的意思。月亮初生时，血气开始精专，卫气开始运行；月郭圆满时，血气充实，肌肉坚固；月郭空缺时，肌肉收藏，经络空虚，卫气离去，只剩形体独存。因此要顺应天时来调节血气。所以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这是因为血液凝滞不畅，卫气沉伏。天气温暖时不要凝滞。这是因为血液稠润，气容易运行。月亮初生时不要泻，月亮圆满时不要补，月郭空缺时不要治疗；这叫作得到时机而调治。意思是得到天时。顺应上天的次序，等待血气盛衰的时机，随着日光移动而确定方位，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气到来。观察太阳的迁移，确定气所在的位置，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气到来后再进行调治。所以月亮初生时施泻法，叫作藏气虚弱。这是说血气虚弱。○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藏”作“咸”#1，“藏”应当作“喊”。月亮圆满时进行补法，血气充盛外溢，络脉中有滞留的血，称作“重实”；“络”也#2作“经”，是错误的。这里说的是血气旺盛。“留”字有一本作“流”，不对。月亮亏缺时却进行治疗，这叫扰乱经脉。阴阳互相错杂，真气和邪气不能分辨，邪气沉滞而停留，外部虚弱、内部紊乱，淫邪便会发生。气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所以淫邪发生。黄帝说：星辰和八正用来观察什么？岐伯说：星辰是用来制约日月运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