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二十

译黄帝说：肠澼而排下脓血，情况怎样？岐伯说：脉悬绝就会死亡，脉滑大就能生存。黄帝说：属于肠澼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脉也不悬绝，情况怎样？岐伯说：脉滑大就叫作能生存，脉悬而涩就会死亡，按所属脏腑来推定死亡的日期。肝脏出现相应病候，在庚辛日死亡；心脏出现相应病候，在壬癸日死亡；肺脏出现相应病候，在丙丁日死亡；肾脏出现相应病候，在戊己日死亡；脾脏出现相应病候，在甲乙日死亡。这叫作根据所属脏腑来推定日期。黄帝说：癫病怎样？岐伯说：脉搏大而滑，病久了会自行痊愈；脉小、坚、急，就会死亡，无法治疗。脉小、坚、急属于阴脉，阳病却出现阴脉，所以会死亡而无法治疗。新校正说：考察巢元方说：脉沉、小、急、实，死亡而无法治疗。脉小、牢、急，也不能治疗。黄帝说：癫病的脉，虚实怎样？岐伯说：脉虚可以治疗，脉实就会死亡。这是用相反的情况来作证明。黄帝说：消瘅的虚实怎样？岐伯说：脉实大，病久了仍可治疗；脉悬、小、坚，病久了就不能治疗。久病会使血气衰弱，脉象不应当实大，所以不能治疗。新校正说：详细考察，经文说“实大，病久可治”，注文却认为不能治疗。考察《甲乙经》《太素》和全元起本，都说可以治疗。又考察巢元方说：脉数大就能生存，脉细小而浮就会死亡；又说，脉沉小就能生存，脉实、牢、大就会死亡。“瘅”，读作“徒丹切”；“牢”是病的意思。黄帝说：形度、骨度、脉度、筋度，怎样知道它们的尺度呢？形度详见《三备经》，筋度、脉度、骨度都详载于《灵枢经》。这个问题也应当放在那部经的篇首，是错简。一部经书把这个问题作为《逆从论》的开头，是不对的。黄帝说：春天应当赶快治疗经络，夏天应当赶快治疗经俞，秋天应当赶快治疗六腑；冬天则气机闭塞，闭塞时应当用药而少用针石。“亟”，就是急的意思；“闭塞”，是说气的门户闭塞。所谓少用针石，并不是说瘫疽也应当少用针石。冬月虽然气门闭塞，但瘫疽之气猛烈，内部形成大量脓液；如果不赶快泻去，就会烂坏筋脉、腐蚀骨骼。所以即使在冬月，也应当使用针石来开通并清除它。瘫疽不能片刻延误。为什么瘫疽在冬月仍可以使用针石？因为这种病片刻之间就会发生转变，延误而不泻，就会从内部腐烂筋骨，穿通脏腑。瘫疽的部位无法确定，按压也没有应手的感觉，疼痛忽来忽止；针刺手太阴经旁三处，以及缨脉左右各二处。只是感觉好像有瘫疽的征候，却不能确知发作在什么地方，所以按压没有应手的感觉。“乍来乍已”，是说疼痛不固定在一处。手太阴旁，是指足阳明经在胸部气户等六穴的部位。缨脉也是足阳明经脉，因靠近缨的脉，所以叫缨脉。“缨”，是冠带的意思。因为有左右两侧，所以说各二处。腋部瘫疽而有大热，针刺足少阳五处；针刺后热仍不止，再针刺手厥阴心包经三处；针刺手太阴经络上大骨交会处左右各三处。“大骨会”就是肩部，指肩贞穴，在肩髃后方骨缝之间的凹陷处。瘫疽突然发作，筋脉拘急，疼痛随经脉所过的部位出现，魄汗流泄不止，胞气不足，治疗取经俞。瘫疽如果突然发作，沿着经脉经过的地方，筋脉紧张、经脉拘急，肌肉分肉之间疼痛，汗液渗出不止，同时胞气不足，都可以取本经的经穴、俞穴进行补泻。新校正说：考察这两条，旧本分散在篇中，现在把它们移到一起。腹部突然胀满，按压不能消退，取太阳经络的穴位，也就是胃的募穴。“太阳”是指手太阳经。手太阳经络气所生发的部位，所以取中脘穴，也就是胃的募穴。《中诰》说：中脘是胃的募穴，位于蔽骨与脐的中间，是手太阳、手少阳和足阳明经脉气所生发的地方。所以说经络的穴位就是胃的募穴。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说：“取太阳经络上的血，病就会痊愈。” 其中没有“胃之募也”等字。又考察杨上善的注文，说是足太阳经。各家的说法不同，不知道哪一种是正确的。少阴俞在脊椎旁三寸处，左右各取五处，使用员利针。这是说取足少阴俞，在脊椎外侧三寸处，左右两旁各取五个穴位。少阴俞，是指第十四椎下方两侧的肾俞。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说：使用员利针，针刺后像吃一顿饭那么久，站立片刻即愈；还要察看其经脉在阳部经过的地方，再针刺数次。霍乱，针刺少阴俞旁五处。治疗霍乱，取少阴俞旁的志室穴。新校正说：考察杨上善说：针刺主治霍乱的俞穴旁五处来治疗。再取足阳明经以及其上方旁侧三处。“足阳明”是说胃俞。取胃俞，同时取少阴俞外侧两旁向上的第三穴，就是胃仓穴。针刺痒惊脉五处。所说的是阳陵泉穴，在膝盖上方外侧的凹陷处。针刺手太阴经各五针，刺足太阳经五针，刺手少阴经络旁一针，足阳明经一针；在踝关节上方五寸处刺三针。“经太阳”是指足太阳经。手太阴五针，是指鱼际穴，在手大拇指本节后内侧的散脉处。足太阳经五针，是指承山穴，在小腿后端肠肌下方两肉之间的凹陷中。手少阴经络旁，是指支正穴，在腕后同身寸五寸、骨上缘肌肉分界处，即手太阳经的络脉别行于少阴经之处。足阳明一针，是指解溪穴，在足腕上方的凹陷中。踝关节上方五寸，是指足少阳经的络穴光明穴。考察《内经明堂》和《中诰图经》，都说这些穴位主治霍乱，且各有明确文字。新校正说：考察其他版本的注文写作“都不主治霍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考察《甲乙经》和《太素》，在“刺痛惊脉五至”处都作“刺惊痫”；王注却作“刺霍乱”，王注是不对的。凡是治疗消渴、伏热、仆倒击伤、半身不遂、痿弱厥逆、气满而上逆，以及肥胖而尊贵之人的病，都是膏粱厚味所导致的疾病。胸膈阻塞，气机闭绝，上下不通，是突然忧愁所导致的病。突然厥逆而耳聋、身体一侧闭塞不通，是体内气机突然受到冲击。不是由内因或外感中风所导致的病，所以身体消瘦而邪气滞留不去。足部跛行，是寒、风、湿所导致的病。“消”是指内消；“□”是指伏热；“厥”是指气逆；“高”就是膏；“梁”就是粱；“跖”是指足。肥胖会使人产生中焦热，甘味会使人中焦胀满，所以热气在内侵袭，就会发为消渴、半身不遂、气满上逆。所谓“逆”，是说违背正常状态，与平常人不同。忧愁会使气机闭塞而不能运行，所以胸膈阻塞、气机闭闭，气脉断绝，上下不通。气滞留在内，大便和小便就不能通畅排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脏腑之气不能化生并宣散，所以如此。外感风邪侵入人体，伏藏不去，就会使阳气在内受阻，热邪向外翻越，因此停留并侵入肌肉之间，使皮肤附着于筋骨。湿邪偏盛于足，筋就不利；寒邪偏盛于足，筋就拘挛紧急；风、湿、寒邪偏盛，就会使卫气结聚；卫气结聚，肌肉就疼痛，所以足部跛行而不能行走。“跖”，音同“之石切”。

译黄帝说：黄疸突然疼痛、癫疾、厥逆、狂乱，是长期气机逆乱所产生的。五脏失调、六腑闭塞所产生的病，就会出现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这些都是肠胃所产生的。足三阳经的经气从头部下行到足部，如果长期厥逆而不能向下运行，气就会郁积在上焦，所以出现黄疸、突然疼痛、癫狂和气逆。饮食失调，呕吐、泄泻过度，就会使六腑闭塞，从而使五脏之气不能调和。肠胃闭塞，气就不能顺序运行；气不能顺序运行，上下内外就会相互争胜，所以出现头痛、耳鸣和九窍不利。《太阴阳明论》篇 脾胃都属于土，虽同属脏腑而病变各不相同，所以所问的问题也不同。岐伯回答说：阴阳所处的位置不同，有时虚、有时实，有时逆、有时顺；有的病从内而来，有的病从外而来。由于所循行、所受病的情况不同，所以病名也不同。脾脏属阴，胃腑属阳；阳脉向下运行，阴脉向上运行；阳脉循行于外，阴脉循行于内。所以说，所循行的途径不同，病名也不同。新校正说：考察杨上善的说法，春夏阳明为实，太阴为虚；秋冬太阴为实，阳明为虚。这就是有时实、有时虚。春夏太阴为逆，阳明为顺；秋冬阳明为逆，太阴为顺。这就是有时逆、有时顺。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不同的情形。岐伯说：阳，是天气，主于外；阴，是地气，主于内。这就是所说的阴阳所处位置不同。所以阳的运行规律表现为实，阴的运行规律表现为虚。这就是所说的有时实、有时虚。所以遭受贼风和虚邪侵袭的，阳先受病；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的，阴先受病。这就是所说的有的病从内而来，有的病从外而来。阳受邪，邪气就进入六腑；阴受邪，邪气就进入五脏。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而不按时向外发散，上部出现喘息呼吸；进入五脏，就会腹部胀满闭塞，向下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时间久了就成为肠澼。这就是所说的所循行、所受病的途径不同，所以病名也不同。所以喉主天气，咽主地气。因此阳受风气，阴受湿气。这是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所以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足部。这就是所说的有时逆、有时顺。《灵枢经》说：手三阴经从脏走向手，手三阳经从手走向头，足三阳经从头走向足，足三阴经从足走向腹。由于循行方向不同，所以有时逆、有时顺。所以说，阳病向上运行到极点后再向下，阴病向下运行到极点后再向上。这只是概括地说其大致情况；因为足少阴脉向下运行，所以与其他阴经之气不同。所以受到风邪侵袭的，身体上部先受病；受到湿邪侵袭的，身体下部先受病。阳气炎热而向上，所以容易受风；阴气滋润而向下，所以容易受湿。这是因为同类之气相互结合。黄帝说：脾患病而四肢不能活动，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都从胃接受水谷之气，但水谷之气不能到达经脉。新校正说：考察《太素》，“至经”作“径至”。杨上善说：胃用水谷来资养四肢，水谷不能直接到达四肢，必须依靠脾，得到水谷津液后，才能营养四肢。必须依靠脾，四肢才能得到胃所供给的水谷之气。脾气输布并化生水谷精液，四肢才能正常接受其滋养。现在脾患病，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气一天比一天衰弱，脉道运行不利，筋、骨、肌肉都没有气来生养，所以不能活动。黄帝说：脾不主一时一季，是什么原因？肝主春，心主夏，肺主秋，肾主冬，四脏都有与时令相应的主时，而脾没有专主的时令。岐伯说：脾属土，居中央而主治，通常在四时之中辅助四脏，每季末各寄居主治十八日，不能独自主宰一个时令。脾脏经常依附于胃土之精。土能生养万物，并以天地为法则，所以脾气上下可达头和足，不能独自主宰时令。“治”就是主宰。“着”是说经常依附于胃。土气在四时之中，分别在每季末寄居而旺盛十八日，这样五行之气各自旺盛七十二日，合计终结一年的日数。脾在外主四季，在人体内部则对应于手足。黄帝说：脾和胃只是用膜相互连接，新校正说：考察《太素》作“以募相逆”。杨上善说：脾属阴，胃属阳；脾在内，胃在外，二者位置各不相同，所以说相逆。为什么脾却能替胃运行津液呢？岐伯说：足太阴是三阴经之一，其脉贯穿胃、属于脾并联络咽部，所以太阴替它在三阴经中运行气。阳明属表，胃就是脾的表。胃是五脏六腑之海，也替脾在三阳经中运行气。五脏六腑都通过各自的经脉从阳明接受气，所以脾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日渐衰弱，阴经的运行不利，筋骨肌肉没有气来生养，所以不能活动。这里又进一步说明了脾主四肢的意义。《阳明脉解》篇 黄帝问：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厌恶见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而钟鼓声却不能使其受惊；为什么听到木器声反而惊恐？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前篇说，邪气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而不按时向外发散，上部出现喘息呼吸。然而阳明是胃脉，现在这种病却不像前篇所说的情况，反而听到木器声就惊恐，所以询问它的不同之处。岐伯回答说：阳明是胃脉，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声就惊恐，是因为土厌恶木。《阴阳书》说：木克土。所以土厌恶木。黄帝说：好。它为什么厌恶火？岐伯说：阳明主肌肉，它的脉 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脉”作“肌”。血气旺盛，邪气侵入就会发热，热势很盛就会厌恶火。黄帝认为这与通常情况不同。逾，音同“予”。岐伯说：四肢是诸阳经的根本。四肢充实，充实就能登高。黄帝说：它为什么厌恶见人？岐伯说：阳明厥逆，就会喘息而心中烦闷；心中烦闷，就会厌恶见人。烦闷是热邪郁积于内，所以厌恶见人而感到烦扰。新校正说：考察《脉解》，说：“为什么想独自关着门窗居处？” 阴阳相互搏击，阳气耗尽而阴气旺盛，所以独自关着门窗居处。“惋”，音同“乌贯切”。黄帝说：有的喘息而死，有的喘息却能活下来，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厥逆之气连及脏腑就会死，连及经脉就能活。“经”是指经脉；“藏”是指五神藏。之所以连及脏腑就会死，是因为神气离去了。黄帝说：好。病情严重时，病人会丢下衣服奔跑，登高唱歌，有时几天不吃东西，翻墙上屋；所登上的地方，都是平时能力所达不到的。病了反而能做到这些，是什么原因？“素”是本来、平常的意思。“逾垣”是翻越墙壁。黄帝奇怪病人竟然会稍稍表现出不同于平常的能力。“逾”，音同“予”。岐伯说：四肢是诸阳经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就能登高。阳气从四肢接受，所以说四肢是诸阳经的根本。新校正说：考察《脉解》，说：“阴阳相争，阴邪向外并合于阳。” 黄帝说：他为什么会丢下衣服奔跑？“弃”是不使用、舍弃的意思。

译岐伯说：身体里的热势很盛，所以丢下衣服想要奔跑。黄帝说：他为什么会胡言乱语、辱骂或称誉，不避亲疏，还要唱歌？岐伯说：阳气旺盛，就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而不避亲疏，并且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胡乱奔跑。足阳明胃脉向下穿过膈，属于胃并联络脾。足太阴脾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穿过膈，夹着咽部，连接舌根，散布于舌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二十完。#1“中”：顾本没有“中”字。#2“察”：顾本作“脍”。#3“足”：原本作“脉”，据顾本改。《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二十一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编次并作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新改正错误。《热论》篇 黄帝问：现在所谓热病，都是伤寒一类的病；有的痊愈，有的死亡，而死亡的都在六七日之间，痊愈的都在十日以上，这是为什么？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原因。寒是冬天的气，冬季严寒，万物深藏；有德之人固守严密，不受寒邪伤害。受到寒邪侵袭的，才叫伤寒。四时之气所造成的伤害都能致病，而以寒邪为毒的，最能乘着肃杀厉害之气，侵入人体后立即发病，名叫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到夏至以前变成温病，夏至以后变成热病。但它们的发生，都是由伤寒引起的，所以说热病都是伤寒一类。新校正说：考察《伤寒论》说：“到了春天变成温病，到了夏天变成暑病。” 这与王注不同。王注依据《素问》立说，《伤寒论》依据《阴阳大论》立说，所以这里有所不同。岐伯回答说：巨阳是诸阳所属的经脉，“巨”就是大的意思。太阳之气以及它的经络、气血，能够营养和护卫全身，所以诸阳之气都归属于它。它的经脉连接风府穴，风府是穴位名，在项部发际内同身寸一寸的凹陷中。所以它是诸阳之气的主宰。足太阳经脉浮行之气在头部约有五行，所以总主诸阳之气。人受到寒邪伤害，就会发热成病；即使热势很盛，也不一定死亡。寒毒侵入肌肤，阳气不能向外发散，反而在内郁结，所以受到伤寒反而会发热成病。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就一定难免死亡。脏腑相互对应而同时受到寒邪侵袭，叫作两感。黄帝说：我想听听这种病的症状。这是说非两感病的形态和症状。岐伯说：伤寒第一天，巨阳经受病，三阳经的气中，太阳经脉浮行；脉浮，说明病邪在外、位于皮毛，所以伤寒第一天首先由太阳经受病。所以出现头痛、项痛、腰脊强硬。上文说它的经脉连接风府，只是概略而言。详细说来，足太阳经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出来分行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部，所以出现头项痛、腰脊强硬。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和《太素》，作“头项腰脊皆强”。第二天，阳明经受病，阳经感受热邪，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所以病邪从太阳经进入阳明经。阳明主肌肉，它的经脉夹着鼻子并联络眼睛，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卧。身体发热，是因为肌肉受到邪气侵袭；胃中热而烦闷，所以不能安卧。其余症状都随经脉络属之处而产生。第三天，少阳经受病。少阳主胆，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胆”作“骨”。元起注说：少阳是肝的表，肝主筋，筋会聚于骨；骨是少阳之气所荣养的地方，所以说少阳主骨。《甲乙经》《太素》等都作“骨”。它的经脉沿胁部运行并联络耳部，所以出现胸胁疼痛和耳聋。三阳经的经络都受到病邪侵袭，但病邪还没有进入脏腑，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愈。因为病在表，所以可以发汗。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藏”作“府”。元起注说：伤寒的病邪开始进入皮肤的腠理，逐渐侵入诸阳经，但还没有进入腑，所以必须发汗，使寒热之邪随汗散去。《太素》也作“府”。第四天，太阴经受病，阳气发展到极点，阴经就开始受病。太阴经脉布于胃中并联络咽部，所以腹部胀满而咽部干燥。第五天，少阴经受病；少阴经脉贯穿肾并联络肺，夹着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第六天，厥阴经受病；厥阴经脉沿阴器运行并联络肝，所以烦闷胀满而阴囊收缩。三阴三阳以及五脏六腑都已受病，营卫之气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不能通畅，就会死亡。“死”与“撕”相通，是说精气都撕裂耗散了。因此，伤寒死亡都在发病六七日之间，就是这个原因。“撕”，音同“息次切”。没有两感于寒的，到了第七天，巨阳经的病势衰退，头痛稍稍减轻；邪气逐渐退去，经气逐渐调和，所以病情稍有好转。第八天，阳明经病势衰退，身体发热稍减；第九天，少阳经病势衰退，耳聋稍微能够听见；第十天，太阴经病势衰退，腹部胀满恢复正常，于是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病势衰退，口渴停止，腹部不再胀满，舌干之后开始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病势衰退，阴囊松弛，小腹稍稍下陷，大邪之气全部退去，病就一天天痊愈了。“大气”是指大的邪气。因此，伤寒痊愈都在发病十日以上，就是这个原因。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治疗时，应使各脏的经脉通畅，病势就会一天天减退而痊愈。病还未满三天的，可以发汗治愈；病已满三天的，可以用泻下法治愈。这里说的是表里的一般原则。《正理伤寒论》说：脉大、浮、数，病在表，可以发汗；脉细、沉、数，病在里，可以攻下。由此可见，即使病日已经很多，只要仍有表证，且脉大、浮、数，仍应发汗；即使病日较少，只要已有里证，且脉细、沉、数，仍应攻下。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来决定发汗或攻下。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却不时还有残留症状，是什么原因？这是邪气尚未完全衰退消尽，好像遗留在人体中一样。岐伯说：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因为热势很盛时勉强进食，所以有所遗留。像这种情况，都是病势已经衰退，但仍有热邪藏留；又因谷气与热邪相互搏击，两种热邪相合，所以有所遗留。黄帝说：好。怎样治疗遗留症状？岐伯说：审察它的虚实，调理它的逆顺，就可以使它一定痊愈。仔细辨明虚实，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就一定能痊愈。黄帝说：患热病时应当禁忌什么？岐伯说：热病稍有好转时，吃肉就会复发，吃得太多就会留下余热；这就是应当禁忌的。这就是所说的要戒除饮食过度和劳累。热病虽然稍有好转，邪热仍未完全清除，脾胃之气又虚弱，所以还不能消化。肉食坚实而停留不化，所以热邪会重新产生。“复”是指旧病复发。黄帝问：患两感于寒的人，他的脉象应当与病情表现怎样相应？岐伯说：两感于寒，第一天太阳经与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烦闷胀满。新校正说：考察《伤寒论》说：“烦闷胀满而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