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三十六

译黄帝说：好。气有余和不足，怎样处理？岐伯说：气有余就喘咳、气向上冲；不足就呼吸通利而气少。这是肺所藏的气。肺藏气，呼吸不利就会喘。《针经》说：肺气虚，鼻息通利而气少；肺气实，就喘喝、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血气尚未相互合并，五脏安定，皮肤有轻微病变，称为白气微泄。肺与皮相合，肺的颜色属白，所以皮肤有轻微病变，称为白气微泄。黄帝问：怎样补泻？岐伯说：气有余，就泻其经隧；不要伤及经脉，不要使其出血，不要泄散其气。不足，就补其经隧，不要使其气外泄。这里的气，是指营气。针刺泻法如果伤及经脉，就会出血，使营气泄脱，所以不应出血、泄气，只须泻卫气。针刺补法还应谨慎闭固穴俞，也不应使卫气泄出。新校正说：考察杨上善说：经隧是手太阴脉的别络，从手太阴走向手阳明，是手太阴通向手阳明的道路；为了通达脏腑阴阳，所以补泻都从正经进行。别走的络脉，泻某一阴经时，应沿其别走的道路，不得损伤正经。黄帝问：轻微病变应当怎样针刺？这是承接前文所说白气轻微外泄的病变。岐伯说：按摩时不要松手；出针后观察病人，对他说：“我将要深刺。”病人一定会改变神色，精气自然潜伏，邪气散乱而无所停留；气从腠理泄出，真气就能与之相合。这也是说按摩病处。“革”是皮的意思。“我将要深刺”，而实际上只浅刺皮肤；如果病人受到惊吓而顺从，脸上就会露出恐惧之色，所以精气会潜伏。由于只调治皮肤，精气潜伏，邪气无所依附，于是散乱而无处停留，从腠理发泄出去。邪气泄出后，真气便与皮肤相合。新校正说：考察杨上善说：“革”是改变的意思。人听到音乐，就会身心愉悦；听到疼痛作用于身体，情志就会改变。听到悦耳之声，身体各部都放松；发生改变时，情志就会抗拒；抗拒之后，邪气便消散潜伏。黄帝说：好。血有余和不足，怎样处理？岐伯说：血有余就发怒，不足就恐惧。这是肝所藏的血。《针经》说：肝藏血，肝气虚就恐惧，肝气实就发怒。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恐”作“悲”。《甲乙经》和《太素》也相同。血气尚未相互合并，五脏安定，孙络向外溢出，于是经脉中便有留滞的血。络脉中有邪气，邪气盛就会进入经脉，所以说孙络向外溢出，经脉中便有留血。黄帝问：怎样补泻？岐伯说：血有余，就泻其盛大的经脉，使它出血。不足，就察看虚弱的经脉，将针刺入脉中，留针较久并观察，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久留之血至”，《太素》相同。脉气充大时，迅速出针，不要让血液外泄。经脉充盛满实，说明血有余，所以应当泻出；经气虚，说明血不足，所以不要使血外泄。久留针而迅速出针，这叫作补。《针解论》说：“徐入而疾出，就能使其充实。”意义与这里相同。黄帝问：有留血时怎样针刺？岐伯说：察看有血的络脉，刺出其中的血，不要让恶血进入经脉，以免形成疾病。络脉充满时，刺入并按压使血排出，这样颜色不正常的恶血就不能进入经脉。黄帝说：好。形有余和不足，怎样处理？岐伯说：形有余就腹胀，大小便不利；不足就四肢不能活动。这是脾所藏的形。《针经》说：脾气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得安定；脾气实，腹胀，大小便不利。“泾”指大便，“波”指小便。新校正说：考察杨上善说，“泾”作“经”，指女子月经。血气尚未相互合并，五脏安定，肌肉出现蠕动，称为微风。邪气迫近肌肉的分界处，卫气不能通行，阳气在内鼓动，所以肌肉蠕动。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和《甲乙经》“蠕”作“溢”，《太素》作“濡”。黄帝说：补法和泻法怎样进行？岐伯说：形气有余，就泻其阳经；形气不足，就补其阳络。这两者合称为经络。黄帝说：用微刺法怎样做？岐伯说：取分肉之间的部位，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损伤络脉，使卫气得以恢复，邪气就会消散。卫气是用来温煦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主管开合的。因此，肌肉蠕动时，就取分肉之间；只是把肌肉的间隙略微张开，使邪气排出，所以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损伤络脉，卫气恢复原状，邪气也就全都消尽了。“索”是散尽的意思。黄帝说：好。志有余和不足时，怎样治疗？岐伯说：志有余，就会腹胀、飧泄；不足，就会厥逆。这是肾所藏的志。《针经》说：肾藏精，精能含藏志；肾气虚就会厥逆，肾气实就会胀满。“胀”是说胀起；“厥”是说气逆行上冲。足少阴脉向下运行，气不足时，所以会随着冲脉逆行而向上冲。血气还没有相并，五脏安定，但骨节会有动感。肾与骨相合，所以骨部若有邪气侵袭，骨节就会隐约跳动，或者骨节里面好像有东西在鼓动。黄帝说：补法和泻法怎样进行？岐伯说：志有余，就泻然谷处的筋脉和血，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和《太素》，作“泻然筋血者，出其血”。杨上善说：“然筋”应当是“然谷下筋”。再考察各处引用“然谷”的文字，多作“然骨之前血者”，怀疑原文少了“少骨”二字，并且“前”字误作“筋”字。不足，就补复溜穴。“然”是指然谷穴，属足少阴荣穴，在内踝前方大骨下的凹陷中。血络旺盛时，就泻出其血；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三呼；若用灸，可灸三壮。复溜穴属足少阴经，在内踝上方同身寸二寸的凹陷中；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三呼；若用灸，可灸五壮。黄帝说：刺治尚未相并的情况怎样做？岐伯说：立即取治，不要刺中经脉，使邪气所在之处立即能够虚去。不寻找穴位和腧穴，而直接刺取邪气停留的部位，所以说“立即取治”。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此处作“以去其邪”。黄帝说：好。我已经听说虚实的形态，却不知道它们是怎样产生的。岐伯说：气血相并，阴阳互相倾移，气在卫分中紊乱，血在经脉中逆行，血气彼此离散，一方形成实，另一方形成虚。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说气在卫分中紊乱；血运行在经脉内，所以说血在经脉中逆行。血气不和，因此一方虚、一方实。血聚并于阴，气聚并于阳，所以会出现惊恐和狂乱。气聚并于阳，阳气在外部旺盛，所以会出现惊恐和狂乱。血聚并于阳，气聚并于阴，就会形成热在中焦的病证。气聚并于阴，阳气就在内部旺盛，所以形成中焦发热。“贝”是热的意思。血聚并于上部，气聚并于下部，就会心中烦闷、善于发怒；血聚并于下部，气聚并于上部，就会神志紊乱而容易遗忘。“上”是指膈膜以上；“下”是指膈膜以下。

译黄帝说：血聚并于阴，气聚并于阳，既然这样血气彼此离散，那么哪一方是实，哪一方是虚？岐伯说：血气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寒冷时就凝涩，不能流行；温暖时就消散而离去。“泣”是说像雪在水中一样，凝结停住而不能流动。因此，气聚并的地方就是血虚，血聚并的地方就是气虚。气聚并于血，血就减少，所以血虚；血聚并于气，气就减少，所以气虚。黄帝说：人所具有的不过是血和气。现在先生却说血聚并会造成虚、气聚并也会造成虚，难道没有实吗？岐伯说：有的就是实，没有的就是虚。气聚并于血，气就像不存在；血聚并于气，血就像不存在。因此，气聚并就没有血，血聚并就没有气。如今血和气彼此失去，所以形成虚。气聚并于血，就是血失去了气；血聚并于气，就是气失去了血，所以说血和气彼此失去。络脉和孙脉都输注于经脉，血气相并，就形成实。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走，就形成大厥；发生厥逆便会突然死亡，气能恢复返还就能生存，不能恢复返还就会死亡。黄帝说：实是从什么途径产生的？虚是从什么途径消失的？虚实的关键，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和阳都有腧穴交会之处，阳气注入阴分，阴气充满于外，阴阳均匀和平，用来充养形体，九候脉象如一，这叫作平人。“平人”是指阴阳平和的人。邪气的产生，有的产生于阴，有的产生于阳。产生于阳的，是受到风雨寒暑侵袭；产生于阴的，是由于饮食、居处以及阴阳失调、喜怒失节。黄帝说：风雨伤害人体是怎样的？岐伯说：风雨伤人，先停留在皮肤，传入孙脉；孙脉充满后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输注到大经脉；血气与邪气一同停留在分肉之间，脉象坚实而大，所以说是实。实证表现为体表坚实充满，不能按压，按压就疼痛。黄帝说：寒湿伤害人体是怎样的？岐伯说：寒湿侵入人体，皮肤不能收缩，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不收”解释为“不仁”。《甲乙经》和《太素》作“皮肤收”，没有“不”字。肌肉坚硬紧缩，营血凝涩，卫气离去，所以说是虚。虚证表现为皮肤皱缩、气不足；按压时，气得以到达并温煦，所以感觉舒快而不疼痛。“聂”是说聂皱；“辟”是说辟叠。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摄辟”，《太素》也作“摄辟”。黄帝说：好。阴分产生实证是怎样的？“实”是指邪气旺盛。岐伯说：喜怒没有节制，阴气就向上逆行；阴气上逆，下部就虚；下部虚了，阳气就会趋向那里，所以形成实证。新校正说：考察《经》文作“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怀疑这里多了“喜”字。黄帝说：阴分产生虚证是怎样的？“虚”是指精气被耗夺。岐伯说：喜悦会使气下行，悲哀会使气消散；气消散，脉就虚空。又因受寒和饮食不当，寒气聚积充满，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动藏”。于是血凝涩、卫气离去，所以说是虚。黄帝说：经典说阳虚就会外寒，阴虚就会内热，阳盛就会外热，阴盛就会内寒；这些我已经听说了，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所谓“经典所说”，是指《上古经》所说。岐伯说：阳气在上焦接受气，并用来温煦皮肤和分肉之间。现在寒气在外，上焦就不通；上焦不通，寒气便独自停留在外，所以发生寒战。“栗”是说战栗。黄帝说：阴虚产生内热是怎样的？岐伯说：由于有所劳倦，形体和正气衰少，谷气不足，上焦不能运行，下焦不能通畅，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下焦不通”。胃气郁而化热，热气聚满胸中，所以产生内热。这是过度用力而导致劳倦。因劳役而不能进食，所以谷气不足。黄帝说：阳盛产生外热是怎样的？岐伯说：上焦不能通利，皮肤就变得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和《太素》，没有“玄府”二字。卫气不能向外发泄，所以产生外热。外部受到寒毒侵袭，寒邪向内逼迫各部阳气；寒气在外旺盛，皮肤就收缩；皮肤收缩，腠理就致密，所以卫气蓄积聚集，没有地方流行。寒气从外侵袭，阳气在内抗争，积聚的火热在内翻动，所以产生外热。黄帝说：阴盛产生内寒是怎样的？岐伯说：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泄；不能排泄，温气就离去，寒气独自停留，于是血液凝涩；凝涩后经脉不通，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腠理不通”。脉象盛大而涩，所以形成中寒。“温气”是指阳气。阴气逆行而在内充满，阳气就会离开皮肤之外。黄帝说：阴阳相并，血气因此相并，病的形态已经形成，应该怎样针刺？岐伯说：针刺这种病，要取经脉通道；从营气中取血，从卫气中取气。针刺的尺度要根据形体，并结合四时而决定多少、高下。营主血，属于阴气；卫主气，属于阳气。施针的方法，还必须先了解形体的长短、骨骼的宽窄，按照《三备》的方法全面计算身形，以确定针刺的分寸，所以说“根据形体”。四时中针刺的多少、高下，详细内容见下篇。黄帝说：血气相并，病的形态形成，阴阳相互倾移，补法和泻法怎样进行？岐伯说：泻实证时，等气势旺盛便纳入针，针和气一同进入，以打开其门户，就像打开门一样；针和气一同出来，不损伤精气，邪气就会下降。外门不要闭合，以便排出疾病；扩大针道，就像拓宽道路一样，这叫大泻法。必须迅速出针，大邪气才会退却。这是说要打开穴位，使邪气泄出。“切”是急的意思，也就是说要迅速出针。《针经论》说：“疾而徐则虚”，就是迅速出针而缓缓按压针孔。“大气”是指大邪气；“屈”是退却的意思。黄帝说：补虚怎样做？岐伯说：持针而不要放下，安定心意；等候呼气时进针，气出而针入，使针孔四周闭塞，精气无从散失。待正气充实后迅速出针，气入而针出，使热气不能返回，闭塞针孔，邪气就会散布，精气才能保存。还要根据气的活动，等待适当时机。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作“动无后时”。“莫病”是说没有病。缪刺，是刺络脉；左边疼痛就刺右边，右边疼痛就刺左边。疼痛在左边，而右边的脉先出现病变，就用巨刺法。巨刺，是刺经脉。经脉左边疼痛就刺右边，右边疼痛就刺左边。一定要谨慎察看九候，针刺的方法就完备了。《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三十六完。#1“同”：顾本作“通”。#2“伏”：原作“代”，据顾本改。#3“外”：原作“水”，据王注改。#4“内”：原作“日”，据顾本改。#5“针经论”：顾本作“针解篇”。#6“也”：顾本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