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里文集卷之十
山陰集》者,清江劉永之仲脩著。仲脩治《春秋》學,詩文清麗古雅,為當時所重。工書法,篆、楷、行、草皆有師承。嘗聞之長者:「始仲脩既冠,未知學,因遇婦翁同郡練伯升。翁長子壻也,蚤有文譽。翁家特異視之,而庸眾人視仲脩疏。歸發憤就學,日夜不懈,親良師友,講論切磋,數年學業大進,時譽更出伯升右。是以士貴乎立志也。」又聞仲脩家富於貲,賒貸施數郡,仲脩獨泊然布素,日靜處一室,書籍翰墨自娛。客至,不為盛饌,酒數行,論文賦詩,焚香鳴琴而已。家事未嘗一留意,非逢掖士,亦未嘗一接言。咲,可為幽貞絕俗者矣。
○石徂徠集
宋《石守道徂徠集》二冊。守道與區易文忠公同年,其平生見歐公所譔墓志,公又有讀《徂徠集》二詩,極其愛重忿歎之意,皆載此集之後。余得於翰林庶吉士,吾紳古之君子,正直自持,是是非非,無所顧忌。□□此讀斯文者,懦夫可以有立志矣。
○歐陽文忠公事蹟
按《于役志》九月壬辰,安道貶筠州;甲午,師魯貶鄞州;丁酉,余貶夷陵。與高若訥書云:「昨日安道貶官,師魯待罪,則余尹被貶,在公之先,明甚。」公諸子述事蹟,及韓魏公作墓志,皆以為公之貶在余尹之先。魏公偶出一時之悞,或但據其子所述書之,而為子職者不審於考據如此,雖非大關涉,可以率畧乎?
○通鑑續編
右《通鑑續編》二十四卷六冊,四明陳桱子經著,刻板今在蘇州府學。起盤古至高□,為第一卷。契丹事在唐及五代者,為第二卷。後二十二卷則宋三百二十年事也。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學者於前事,據其所可知,其所不可知,闕之可也。」義農以前□哉,邈矣,非有文字之紀也。其事間見於百氏□記者,要多以意言之耳。而必掇拾以補前史之闕,亦異乎孔子之意哉!昔劉恕作《通鑑》,叔紀避經而專采百氏之說。金履祥謂其野而難質,故作《通鑑前編》,不復避經。桱嘗為之舉要,固主履辭之說矣。而復者此卷何耶?《宋史》於今少見全書,學者於此編可以考見一代之得失。嘗聞吾郡劉猜王亦著此書,未板行。往年會其孫公潛云,留在永豐,今不知其何如也。
○通鑑前編舉要新書
通鑑前編舉要新書》婺金履祥編。四明陳桱舉要。起唐堯以下,按乎綱目。其體則編年,其事則易、書、詩、春秋。其文則□孔子《春秋》、朱子《綱目》之法也。刻在蘇州郡學,余家一冊。錄於中書舍人朱季寧。盖讀之竊有惑焉。孔子傷周東遷之後,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不行,上失其所以為君,下失其所以為臣,彛倫斁而天下亂,故作《春秋》,以正君臣父子尊卑內外之分,以明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向使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行焉,《春秋》之書無作矣。《春秋》之後,降為戰國,為秦漢,以至乎隋唐五代,其為斁且亂益甚。朱子傚《春秋》作《綱目》,亦孔子之意也。向使戰國至于五代,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行焉,《綱目》之書無作矣。故《春秋》《綱目》之作,皆以傷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不行於世也。新書用《春秋》《綱目》之法,乃比堯舜禹湯文武之事而書之,果可乎哉?《綱目》者,繼《春秋》而作;以新書接《綱目》之前,是無《春秋》矣,其又可乎?或曰:此書簡要,便於學者。夫簡便者,常情之所趍。趍彼者必舍此,使人皆求之新書之簡且便,將舍《易》《書》《春秋》不講,卒不知聖人之所以為訓,可乎?不可也。此皆余之所惑而不能通者,願有質焉。
○三禮考註
译《山阴集》是清江人刘永之仲修所著。仲修研究《春秋》之学,诗文清丽古雅,为当时人所推重。他精通书法,篆书、楷书、行书、草书都有师承。曾听长者说:“仲修刚成年时,还不知道求学,后来遇到同郡的岳父练伯升。伯升是岳父的长子女婿,早已有文名。岳父家特别看重伯升,却把仲修当作平庸之人而疏远他。仲修回去后发愤求学,日夜不懈,亲近良师益友,讲论切磋,几年后学业大有长进,当时的声誉更超过伯升。因此说,士人贵在立志。”又听说仲修家中资财丰厚,放贷施舍遍及数郡,唯独仲修淡泊自守,穿着布衣,每天静处一室,以书籍和笔墨自娱。客人来了,不准备丰盛的饭菜,只饮几巡酒,谈论文辞、赋诗,焚香弹琴罢了。家中的事务从未放在心上,不是读书士人,也从不与之交谈。唉,他真可以称为幽静坚贞、超脱世俗的人了。” 《石徂徕集》宋代《石守道徂徕集》两册。守道与欧阳易文忠公同年中进士。他一生中见过欧阳公所撰的墓志,欧阳公又作有两首读《徂徕集》的诗,极力表达喜爱、推重和感慨之意,都载在这部集子的后面。我从翰林庶吉士那里得到它。我们乡里的绅士古代君子,正直自守,是非分明,无所顾忌。[缺字][缺字]读这篇文章的人,懦弱的人也可以树立志向了。《欧阳文忠公事迹》按《于役志》记载:九月壬辰日,安道被贬为筠州;甲午日,师鲁被贬为鄞州;丁酉日,我被贬为夷陵。欧阳公给高若讷的信中说:“昨天安道被贬官,师鲁获罪待审,那么余尹被贬,在他们之前,已经很明显了。”欧阳公的几个儿子叙述事迹,以及韩魏公所作墓志,都认为欧阳公被贬在余尹之前。魏公偶然出现了一时的错误,或者只是根据欧阳公儿子的叙述写下,作为儿子却在考据方面如此不审慎,即使不是什么大事,难道可以草率吗?《通鉴续编》以上是《通鉴续编》二十四卷六册,四明人陈桱,字子经所著,刻板如今在苏州府学。第一卷起自盘古,止于高[缺字]。第二卷记载契丹在唐代和五代的事情。后面二十二卷则记载宋朝三百二十年的史事。孔子说:“我还赶得上看到史书中缺漏的文字。学者对于前代事情,只根据能够知道的来记载;对于不能知道的,空缺不记也可以。”义皇、神农以前的事情多么遥远,年代久远,原本就没有文字记载。有时在诸子百家[缺字]记中看到一些,也大多只是凭意思推说罢了。可是一定要搜集杂说来补足前史的缺漏,难道也符合孔子的意思吗?从前刘恕编作《通鉴》,司马光避开经书而专门采录诸子百家的说法。金履祥认为这样荒杂而难以核实,所以作《通鉴前编》,不再避开经书。陈桱曾经为它概括要旨,本来确实主张履祥的说法。那么,他为什么又作这部书呢?如今《宋史》很少有人能看到全书,学者凭这部编年书可以考察一个朝代的得失。我曾听说我们郡里的刘猜王也写过这部书,但没有刻印流传。前些年遇到他的孙子公潜,他说书还留在永丰,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通鉴前编举要新书》《通鉴前编举要新书》,婺地人金履祥编纂,四明人陈桱作提要。起于唐尧以下,按纲目编排。体例是编年体,所记之事依据《易》《书》《诗》《春秋》。文章则[缺字]孔子《春秋》、朱子《纲目》的体例。刻板在苏州郡学,我家藏有一册,是从中书舍人朱季宁那里抄录来的。我读它时私下有疑惑。孔子痛惜周朝东迁以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能实行,君主失去了所以成为君主的道理,臣下失去了所以成为臣下的道理,纲常败坏而天下混乱,所以作《春秋》,用来端正君臣、父子、尊卑、内外的分别,阐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假如在这二百四十二年间,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能够实行,《春秋》这部书就不会出现了。《春秋》以后,降为战国,继而为秦汉,直到隋唐五代,纲常败坏和天下混乱越来越严重。朱子仿效《春秋》而作《纲目》,也是孔子的意思。假如从战国到五代,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能够实行,《纲目》这部书也不会出现。因此,《春秋》和《纲目》的写作,都是因为痛惜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能在世间实行。这部新书采用《春秋》《纲目》的方法,竟然把尧舜禹汤文武的事迹拿来类比编写,果真可以吗?《纲目》是继承《春秋》而作的;把新书接在《纲目》之前,这就等于没有《春秋》了,这又可以吗?有人说:这部书简明扼要,便于学者学习。简便,是通常人的趋向;趋向那一边的人必然舍弃这一边。假如让人人都只求新书的简明便利,将会舍弃《易》《书》《春秋》而不去讲习,最终不知道圣人用来训诫人的道理,这可以吗?不可以。这些都是我的疑惑,我不能贯通理解,希望有人来质正我。《三礼考注》
右錄三禮考註六冊。此書本吳文正公澄用朱子之意考定為儀禮十七篇,儀禮逸經八篇,儀禮傳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記別為一卷。見公文集中三禮敘錄及虞文靖公行狀如此。嘗聞長老言,吾邑康震宗武受學於公元季兵亂,其書藏康氏。亂後郡中晏壁彥文從康之孫求得之,遂掩為己作。余近歲於鄒侍講仲熙家見壁所錄初本,注內有稱澄曰者,皆改作先君曰,稱澄按者,改作愚謂,用粉塗其舊而書之,其迹隱隱可見。至後曲禮八篇皆無所塗改,與向所聞頗同。遂與鄒各錄一本,凡其塗改者皆從舊書之,而參之敘錄。其篇數增損不同,敘錄補逸經八篇,投壺、奔喪、公冠、諸侯遷廟、諸侯釁廟之外,中靈禘于太廟王居明堂三篇,云其經亡矣,篇題僅見於鄭注,片言隻字之未泯者,必收拾而不敢遺。今此書逸禮止六篇,而中靈禘于太廟其篇題皆不著。敘錄禮儀傳十篇,此書增入服義、喪大記、喪義、祭法、祭義五篇。敘錄正經、逸經及傳之外云,餘悉歸諸戴記。此書傳後復增曲禮八篇,凡增十二篇。其中固有載入禮記纂言者矣,不當復出也。篇目不同如此,其中又不及深考也。余又聞老長言,文正晚年於此書欲復加考訂,不及臨沒授其意於孫當當罷官閒居,嘗為之而未就也。豈誠然耶?然文正分禮為經義為傳,今此書增入者禮義率混殽無別。又其卷首亦載敘錄,而與卷中自有不合者,决非當所為無疑。豈□所增耶?壁素與余往來,獨未嘗見示此書。其編乾□清氣集,以己意改古人之作者數處,余嘗與之辨,皆以余言為然。故知其為人任意率略,而於此書不能無疑於其所自增也。然余既錄此書,不及再見,不得質問,姑志之以俟知者。
○壇山石刻
右吉日癸巳四篆字,得之永豊進士劉智安。石刻今在贊皇,題云:「周穆王時所刻,世遠不可知,然字畫妙絕,决非後人所及也。」
○正祀典名號詔書
右洪武三年正祀典名號。詔書:「此制非自臣下建白,一出我太祖皇帝聖智,有以灼見唐虞三代聖人之意。其封號或因或革,皆允當乎天理人心之大公,而盡革後來瀆禮亂經之弊,以為萬世有天下國家者之法。所謂『大哉王言』者也。」詔下之十五年,臣詹希原書石刻之太學。又三十有五年,臣士奇得此本,謹識而寶藏之。
○詹孟舉千文
右中書舍人詹希原大字千文刻板在蜀中,余得之禮部胡侍郎。國朝大字,希原為第一。盖兼歐、虞、顏、柳之法,而有冠冕佩王之風者也。
○滕王閣序
右趙孟頫書《滕王閣記》刻板,不知何在。此本永樂十三年七月廿五日,臣士奇侍文華殿所被賜者也。筆意精妙絕倫,後得孟頫書此記墨跡參較之,乃不及此遠甚。其亦得善刻者之助乎?簽題當時睿翰所書,謹識而珍襲之。
○干祿字書
右《顏魯公干祿字書》辨別字之正俗及通用,亦間有析其義者。云「干祿者,盖唐以書取士也」。而公真書小字之傳于後者,亦獨見此耳。
○戴九靈和陶詩
九靈姓戴,名良,字叔能,號九靈山人,金華人。少與宋景廉、胡仲申同學文,亦齊名。九靈洪武初,屢徵不出,變姓名,隱四明山中二十餘年。後坐累,卒于京。此集余得之丁鶴年。九靈別有文集四冊,余嘗於趙彥如家見之。醇粹博雅,有六一風致,亦一時巨擘也。
○王臨川文
歐蘇曾王四家全集,今書坊皆無刻板。獨北京有荊公臨川集板,在國子監舊崇文閣,而所闕什一。用之永樂八年,扈從在北京印二本,以一本寄余,凡十冊。既已錄補,遂取吳草廬先生所為序,冠諸卷首。又取二程、朱、陸四先生及司馬文正諸賢所論公平生者,附于序後。盖凡天下後世之狺狺於公者,皆吠聲而已,豈其真有所見哉?夫的然有所見者,余之所錄是已。
○諸儒奧論
諸儒奧論二冊,得於中書舍人建昌黃卓前輩。讀史必因其人而考其時,因其事而揆諸理,故各極其所見。近年鄉先生王子啟教學者讀史,每終一傳必作一論,猶存古人讀史之法,囚附著之以示來學。
○唐才子傳
唐才子傳》西域辛文房著,十卷,總三百九十七人,皆有詩名。當時其見於《唐書》者,共百人。盖行事不關大體,不足為勸戒者不錄,作史之體也。而讀其詩,欲知其人,於辛所錄宜有取。然唐以詩取士,三百年間,以詩名者當不止於辛之所錄。如郭元振、張九齡、李邕之徒,顯於時矣,而猶遺之,况在下者乎?而辛所錄者,又間襍以臆說,觀者當擇之。
○十史詳節
十史詳節總二百七十三卷。史記、三國志、晉書、南北史、隋書、五代史,題曰「東萊校正」。兩漢及唐書,題曰「諸儒校正」。吾家十五冊,此書□□畧至事之切要者,亦或不載,甚至節省助語詞,讀之無味者。然考東萊年譜,不見校正此書。世謂此東萊早年所成,後悔之。劉元城云:「古人著述多在暮年,正為此耳。」
○元首科程文
译以上是抄录的《三礼考注》六册。这部书原本是吴文正公吴澄按照朱子的意思考订而成,包括《仪礼》十七篇、《仪礼逸经》八篇、《仪礼传》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记》另编为一卷。吴澄文集中的《三礼叙录》和虞文靖公的行状都是这样说的。曾听长者说,我们县的康震宗武在元朝末年战乱时向吴澄受学,这部书藏在康氏家中。战乱后,郡中晏壁彦文从康氏孙子那里求得此书,便掩饰为自己的作品。近年我在邹侍讲仲熙家见到晏壁抄录的初本,注文中称“澄曰”的地方,都改成“先君曰”;称“澄按”的地方,都改成“愚谓”,用粉涂掉旧文再写上,痕迹隐约可见。到后面的《曲礼》八篇,则完全没有涂改,和我此前听说的很相符。于是我和邹氏各抄录一部,凡是有涂改的地方都按旧文抄写,并参照《叙录》进行校订。各本篇数有增有减,不尽相同。《叙录》补入逸经八篇,即《投壶》《奔丧》《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之外,又有《中灵禘于太庙》《王居明堂》三篇,说这些经文已经亡佚,篇题只见于郑玄注,凡未泯灭的片言只字,都一定搜集而不敢遗漏。如今这部书的逸礼只有六篇,而且《中灵禘于太庙》等篇的篇题全都没有著录。《叙录》记载《礼仪传》十篇,而这部书增入《服义》《丧大记》《丧义》《祭法》《祭义》五篇。《叙录》说,在正经、逸经和传之外,其余都归入《戴记》。这部书在传之后又增入《曲礼》八篇,共增十二篇。其中有些本来已经收入《礼记纂言》,不应当再次出现。篇目有这样的不同,其中还有待深入考察的地方。我又听老长者说,文正公晚年想对这部书重新考订,却来不及在临终前把意图交给孙子;孙子当当罢官闲居时,曾经替他做这件事,却没有完成。难道确实如此吗?不过,文正公把礼分为经、义、传,而如今这部书所增的内容往往把礼和义混杂在一起,没有区别。它卷首也载有《叙录》,但与卷中自有的内容不相符合,毫无疑问决不是吴澄所作。难道是[缺字]增补的吗?晏壁一向同我往来,却从未让我看过这部书。他编纂《乾[缺字]清气集》时,曾按自己的意思改动古人的作品多处,我曾同他争辩,他都认为我的话是对的。因此可知他为人任意草率,对于这部书中自行增补的部分,我不能不怀疑。不过我既然抄录了这部书,后来没能再次见到他,无法当面质问,只好姑且记下这些,等待明白此事的人。《坛山石刻》以上是“吉日癸巳”四个篆字,是从永丰进士刘智安那里得到的。石刻如今在赞皇,题记说:“这是周穆王时期所刻,年代久远,已经无法确知;然而字形笔画精妙绝伦,决不是后人所能比得上的。” 《正祀典名号诏书》以上是洪武三年正定祀典名号的诏书。诏书说:“这项制度并不是由臣下提出,而完全出自我太祖皇帝的圣明智慧,是他清楚看见唐虞三代圣人的本意。那些封号有的沿用,有的改革,都合乎天理人心的大公之道,并彻底革除了后来亵渎礼制、扰乱经义的弊病,作为万世拥有天下国家者的法则。这就是所谓‘大哉王言’。”诏书颁下十五年后,臣詹希原把它书写在太学的石刻上。又过了三十五年,臣士奇得到这个本子,谨慎地记录并珍藏起来。《詹孟举千文》以上是中书舍人詹希原所书的大字《千字文》,刻板在蜀中,我从礼部胡侍郎那里得到它。本朝书写大字的人,希原当属第一。他兼有欧阳询、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的笔法,并且具有端庄尊贵、如佩玉冠冕般的风度。《滕王阁序》以上是赵孟頫书写的《滕王阁记》刻板,不知道如今在哪里。这一版本是永乐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臣士奇在文华殿侍奉时所获赐的。笔意精妙绝伦,后来得到孟頫书写这篇记的墨迹,拿来比较,远远不如这一版本。难道也是得到了善于刻碑者的帮助吗?签题是当时皇帝亲笔所书,谨慎地记录并珍重收藏。《干禄字书》以上是《颜鲁公干禄字书》,辨别字体的正体、俗体和通用体,间或也分析字义。书中说:“所谓干禄,大概是唐代以书法考试取士。”而颜公真书小字流传到后世的,也只有在这里能够见到。《戴九灵和陶诗》九灵姓戴,名良,字叔能,号九灵山人,是金华人。年轻时和宋景濂、胡仲申一同学习文章,也齐名。洪武初年,九灵多次被征召而不出仕,改换姓名,隐居在四明山中二十多年。后来因受到牵连,死在京城。这部集子是我从丁鹤年那里得到的。九灵另有文集四册,我曾在赵彦如家见过。文章醇厚精粹、博雅典重,有欧阳修“六一居士”的风致,也是当时的巨擘。《王临川文》欧阳、苏轼、曾巩、王安石四家的全集,如今书坊都没有刻板。唯独北京有《荆公临川集》的刻板,在国子监旧崇文阁中,但缺少十分之一。永乐八年,我随驾在北京,印了两部,寄给我一部,共十册。补录完毕后,于是取吴草庐先生所作的序,放在各卷卷首;又取二程、朱熹、陆九渊四位先生以及司马文正等贤人评论王公安生平的文字,附在序后。天下后世凡是对王公喋喋不休的人,都只是在随声附和罢了,难道真有什么见识吗?真正有确实见解的,就是我所抄录的这些文字。《诸儒奥论》《诸儒奥论》两册,是从中书舍人、建昌人黄卓前辈那里得到的。读史必须根据人物考察其时代,根据事情来衡量其中的道理,所以各人都充分发挥自己的见解。近年来乡里的先生王子启教学生读史,每读完一篇传记就写一篇评论,这仍保存着古人读史的方法,因此我把这些评论附录下来,给后来的学者看。《唐才子传》《唐才子传》由西域人辛文房所著,共十卷,合计三百九十七人,都以诗歌闻名。当时《唐书》中已经出现的,共有一百人。大概那些行事与国家大局无关、不足以作为劝善惩恶借鉴的人,便不予收录,这是作史的体例。但读他们的诗,想要了解其为人,在辛文房所收录的材料中确实可以有所取用。然而唐代以诗取士,三百年间以诗著名的人应当不止辛文房所录的这些。如郭元振、张九龄、李邕之类,已经显名于当时,却仍然遗漏,何况地位低下的人呢?而且辛文房所录的内容,间或夹杂臆测之说,读者应当加以选择。《十史详节》《十史详节》共二百七十三卷。《史记》《三国志》《晋书》《南北史》《隋书》《五代史》,题作“东莱校正”;两汉史以及《唐书》,题作“诸儒校正”。我家藏有十五册。这部书[缺字][缺字]删略到有关于事情要害的内容,有时也不载;甚至删减助语词,读起来使人觉得索然无味。不过查考东莱的年谱,并没有见到他校正这部书。世人说这是东莱早年所作,后来他后悔了。刘元城说:“古人的著述多在晚年完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元代首科程文》
元延祐乙卯廷試錄一冊。盖先待制登第之歲,於今百有二歲。余始得之。前山東按察使郭儼彥莊,元科舉取士助於此,而累科得士亦莫盛於此。左右榜総五十六人。是錄所刊對策凡四卷,五十有三人,先待制之文在焉。而五十六人家狀及其初授官悉具也。
○飬蒙大訓
右飬蒙大訓,豫章熊大年集《陳氏經學啟蒙》《初學經訓》《小學禮詩》《王氏伊洛精義》《饒氏性理字訓》《訓蒙理詩》《程氏毓蒙明訓》《胡氏序古千文》《朱子訓蒙絕句》《孝經刊誤》十書而為之者也。自三言、四言至於七言,而終《孝經》於教童子甚宜,端本登源之書也。然《字訓》本程達原,因程正思之舊而增廣之者,此云饒氏所輯,不考之過也。
○說文字原
右說文字原一冊,元周伯琦著。伯琦字伯溫,聞之前輩言:「元至正間,初改奎章閣為宣文,朝臣咸謂必□巙巙書榜。是時伯溫雖在舘閣,精篆書而未為上所知。巙日:『今篆書宣文閣榜十數紙,周不識其意。』一日有旨命巙書宣文閣榜,巙言:『臣所能真書,非古古莫如篆。朝廷宣文閣用篆書為得體。』周伯溫篆書今世無過之者,上如其言,召伯琦書下茟,稱旨。由是益見進用。前輩臨事明於大體,而不自取其功,與引拔人材,委曲成就之如此,皆不可及。因得伯琦所著書,輒附志舊聞于卷之末。
○六書正譌
右六書正譌一冊。元鄱陽周伯琦著作。琦翰林待制,南翁之子,官至江浙行省左丞。元之士大夫以篆書名者,皆推伯琦。所著又有《說文字原》。其百序云:「字原以敘制作之全,正譌以刊傳寫之謬。非獨攻篆之家所不可無,於使學者得明古人作字之本意,而不胘於俗者,不為無助。」
○新唐書
新唐書二百廿五卷,歐陽文忠公譔紀表志,宋景文公譔列傳。當時以景文所譔過文,且一書出兩手,命文忠看詳,改歸一體。文忠曰:「人所見不同,且宋公前輩,遂已故事脩書,唯官高者一人書職名。」時景文守鄭州,在文忠下。文忠曰:「宋公用刀久且深,何可掩哉!」遂於所譔各書之。古之君子,存心至公,無欲丄人如此。吾家唐書五十四冊,刻板在福州府學得之。今翰林學士楊公勉仁云。
○五代史
五代史七十四卷,總十冊。吾郡歐陽文忠公著,板在太學前。史文章卓然高出,為世師法者,司馬遷《史記》、班固《前漢書》及公此書而已。而義例之精,《史漢》不及。
○丁鶴年詩
鶴年,其先西域人。西域人多名丁,既入中國,因以為姓,故鶴年亦丁姓。其祖父皆仕元,二兄皆舉進士,為顯官。鶴年獨泊然布素寒士。元亡,歸四明,與戴叔能相善,尚節操,有孝行。叔能嘗為作傳。後隱武昌山中,余在武昌遇之,甚相得。時已老矣,別後數歲卒。此集盖其卒後得之武昌鄧存誠。
○安雅堂
安雅堂文集》閩陳旅眾仲著。刻板在福州府學,余家二冊,得於翰林庶吉士洪遵道元之時。閩人以古文名者,眾仲其巨擘也。余嘗愛閩之善文者二人,唐歐陽詹及眾仲。同出於莆田,常袞在閩最始識詹。詹至京師,名聞特甚,而韓吏部尤厚□□。至國子四門助教馬伯庸至閩,最始識眾仲。眾□至京師,諸公皆內交,而虞學士尤厚之,官至國子監丞。其事亦相類,然詹之文切深,眾仲之文優柔端厚,此其所異也。
○題黃少保省愆集後
讀吾友少保黃公永樂中所作《省愆詩集》,至于一再,盖幾於痛定思痛,不能不太息流涕於往事焉。初,太宗皇帝將廵北京,召吏部尚書兼詹事蹇義、兵部尚書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黃淮、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侍講楊士奇,諭之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簡留汝四人輔導監國。昔唐太宗簡輔監國,必付房玄齡,汝等宜識朕此意,敬共無怠。」四臣皆拜稽受命。其後凡下璽書諭幾務,必四臣與聞。時仁宗皇帝在東宮,所以禮遇四臣甚厚,而支庶有留京邸潛志奪嫡者,日夜窺伺間隙,從而張虗駕,妄以為監國之過,又結嬖近助於內,賴上聖明,終不為惑。然為官臣者胥懍懍卼臲數見頌繫,雖四臣不免,或浹旬,或累月,惟淮一滯十年。盖鄒孟氏所謂「莫之致而致者也」。夫莫之致而致,君子何容心哉?亦反求諸己耳。此省愆之所以著志也。嗟呼!四臣者,今蹇、黃二公及士奇幸尚在,去險即夷,皆二聖之賜,而古人安不忘危之戒,君子反躬脩省之誠,在吾徒不可一日而怱之也。故謹書於集後,以歸黃公,亦以自儆云耳。
○題劉仲脩書虞揭詩後
译元代延祐乙卯年廷试录一册。这大概是先待制登第的那一年,距今已经一百零二年了。我最近才得到它。此前任山东按察使的郭俨,字彦庄,元代科举取士在这一科有所帮助,而历次科举所得人才,也没有比这一科更盛的。左右榜共五十六人。这部录本所刊载的对策分为四卷,共五十三人,先待制的文章也在其中。而五十六人的家状及他们最初授予的官职,也都完整具备。《养蒙大训》以上是《养蒙大训》,由豫章人熊大年汇集《陈氏经学启蒙》《初学经训》《小学礼诗》《王氏伊洛精义》《饶氏性理字训》《训蒙理诗》《程氏毓蒙明训》《胡氏序古千文》《朱子训蒙绝句》《孝经刊误》十部书编成。从三言、四言到七言,最后以《孝经》结束,非常适合教导儿童,是端正根本、追溯源头的书。然而《字训》本是程达原所作,只是因袭程正思的旧本而增广,这里却说是饶氏辑录,是没有考察清楚的错误。《说文字原》以上是《说文字原》一册,元代周伯琦所著。伯琦字伯温,曾听前辈说:“元至正年间,刚把奎章阁改为宣文阁,朝臣都说一定要由巙巙书写匾额。当时伯温虽然在馆阁任职,精通篆书,却还没有被皇上知晓。巙说:‘如今要写宣文阁匾额的篆书十多张,周伯温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一天,皇帝下旨命巙书写宣文阁匾额,巙说:‘臣所能写的是真书,若论古雅,没有比篆书更合适的。朝廷宣文阁用篆书才合乎体制。’周伯温的篆书如今世上无人超过,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召周伯琦用小楷书写,合乎圣意。由此更加受到赏识和任用。前辈们临事时明白大体,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而且这样委婉周全地引荐和成就人才,都是后人无法相比的。因此得到伯琦所著的书,便把这段旧闻附记在卷末。《六书正讹》以上是《六书正讹》一册,元代鄱阳人周伯琦所著。周伯琦任翰林待制,是南翁的儿子,官至江浙行省左丞。元代士大夫中以篆书著名的人,都推重周伯琦。他所著的书还有《说文字原》。书前序文说:“《字原》用来叙述文字制作的全貌,《正讹》用来刊正传写中的错误。不只是研究篆书的人不可缺少它;对于使学者明白古人造字的本意、不被俗体所迷惑,也不是没有帮助。” 《新唐书》《新唐书》二百二十五卷,欧阳文忠公撰写本纪、表、志,宋景文公撰写列传。当时认为景文所写的文辞过于繁复,而且一部书出自两个人之手,于是命文忠公审阅,改成同一体例。文忠公说:“每个人的见解不同,而且宋公是前辈,既然已经依旧例修撰史书,那么只让官位较高的人一人书写职名。”当时宋景文任郑州知州,官位在文忠公之下。文忠公说:“宋公用刀刻得既久又深,怎么能掩盖呢!”于是就在各自所撰的部分分别署名。古代君子存心极其公正,不存有压过他人的欲望,就是这样。我家藏有《唐书》五十四册,刻板在福州府学,是从那里得到的。现任翰林学士杨公勉仁说也是如此。《五代史》《五代史》七十四卷,共十册。我们郡的欧阳文忠公所著,刻板在太学前。史书文章卓越突出、远远超出常作、足以成为世人师法的,只有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前汉书》和欧阳公的这部书而已。至于义例的精密,《史记》和《汉书》还比不上它。《丁鹤年诗》丁鹤年的祖先是西域人。西域人多以丁为名,进入中国以后,便以丁为姓,所以鹤年也姓丁。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在元朝做官,两个哥哥都考中进士,做了显要官员。唯独鹤年淡泊自守,只是一个穿布衣的寒士。元朝灭亡后,他回到四明,和戴叔能交好,崇尚节操,孝行卓著。叔能曾替他作传。后来他隐居在武昌山中,我在武昌遇到他,彼此十分投合。当时他已经老了,分别几年后去世。这部诗集大概是他去世后,我从武昌的邓存诚那里得到的。《安雅堂》《安雅堂文集》,由闽地陈旅、字众仲所著。刻板在福州府学,我家藏有两册,是从翰林庶吉士洪遵道那里得到的。闽地以古文著名的人,众仲是其中的巨擘。我曾经喜爱闽地善于写文章的两个人:唐代的欧阳詹和众仲。他们都出自莆田,常衮在闽地最早发现欧阳詹。欧阳詹到了京师,声名尤其显著,韩吏部对他更是特别厚待[缺字][缺字]。后来国子四门助教马伯庸到闽地,最早发现了众仲。众[缺字]到了京师,诸公都主动同他结交,而虞学士尤其厚待他,官至国子监丞。他们的事迹也很相似,不过欧阳詹的文章深切峻拔,众仲的文章优美柔和、端正厚重,这就是两人的不同。题写《黄少保省愆集》后 我把朋友少保黄公在永乐年间所作的《省愆诗集》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到了痛苦平复后又追思痛苦的程度,面对往事不能不长叹流泪。当初,太宗皇帝将要巡幸北京,召见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告诉他们说:“留守京城的事情重大,如今从文臣中选留你们四人,辅导并监护国政。过去唐太宗选择辅佐监国的人,必定交给房玄龄,你们应当明白我的用意,恭敬共事,不可懈怠。”四位大臣都拜谢叩头接受命令。此后凡是下发玺书、谕示政务,也必定让四位大臣参与。此时仁宗皇帝在东宫,所以对四位大臣礼遇非常优厚;但有些支庶宗室留在京城府邸,暗中图谋夺取太子之位,日夜窥伺机会,趁机制造虚假言论,妄称监国有过错,又勾结受宠近臣在宫中相助,幸亏皇上圣明,最终没有被迷惑。然而担任官职的大臣个个都战战兢兢、处境不安,多次被赞颂、拘系,即使四位大臣也不能免除,有的持续十天,有的延续数月,只有黄淮一人滞留了十年。这大概就是邹孟氏所说的“没有人招致它,它却自己到来”。既然是没有人招致却自己到来,君子岂能对此存有私心?也只能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罢了。这就是《省愆》用来表明心志的原因。唉!四位大臣中,如今蹇公、黄公和我士奇幸而还在,已经离开险境而进入平坦之地,这都是两位圣主的恩赐;而古人居安不忘危的告诫、君子反躬自省的诚心,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不可有一天忽略。因此谨慎地写在诗集后面,归还给黄公,也用来警醒自己罢了。题写刘仲修所书虞、揭诗后
右元揭文安公《憶昔詩》四首,虞文靖公寄文安絕句一首,清江劉仲脩先生所書,今翰林侍講金君糼孜之所藏也。幼孜以示余。世傳文安有憾於三朝新婦之評,嘗中夜過文靖,一言不合,揮袂遽去。文靖寄此詩,亦以寓憾。又摘世所傳刻本此詩「寄語傍人休大笑」之語,謂本於文安所為范先生詩序而發,援引左驗,真若有據。然余意當時文安不留遽去,或牽於人事,不得已,未可知。若所云「三朝新婦亦評之云耳」,豈必貶之云乎?貶不貶,不暇論。夫賢人君子之相與,其言語文字之間,或相推讓,相辨論,相評品,皆出乎至公,豈如今之無識訑訑自高者之所為乎?嘗觀二公之文,其相與辨論數數矣,皆未聞有一憾焉者,何獨怏怏乎是也?此非與論杜少陵「莫倚善題鸚鵡賦」者類耶?今觀劉先生所書,而益知世俗所傳不可信。先生嘗親炙二公,使果如世俗所云,何故書此詩都無一語及之?如以為不欲著楊前輩之過,則二公他詩文可傳甚多,又何必書此哉?先生書文靖此詩「苐三句說與傍人堪大哎」,與刻本不同,二字。味此尤足以見二公相得之情,溢乎辭氣之表。而刻本之誤,政有以啟俗人欺世之論,不可不辨。故書于後,且以質諸金君云。
○延祐二年進士題名記
右《元延祐二年進士題名記》。盖先待制登苐之歲也。此碑趙文敏公所書,刻石在北京國字監。此本故太學士胡文穆公所惠者,虞文靖公云:「此科得士最盛。」盖昔人嘗有記其先友者,所以著一時交游之盛,亦使後人知重世好也。余既得此碑,又得當時諸公應試家狀,并初授官及所選刻廷對之交,附錄于後。而此科監試、讀卷等官及進士有傳在國史者,又附錄焉。庶以考見其平生行義政治,而續有得其墓志、墓碑、行狀則皆錄附于陰。其或已見於史,而墓志等文亦不嫌於重錄者,盖以史之所書常畧也。永樂己亥正月壬子,曾孫士奇謹識。
○張文昌詩
唐張籍字文昌,史稱□□□烏江人。宋湯季庸定吳郡人。考韓文《張中丞傳》與湯說同。文昌貞元十五年進士,仕至國子司業。其詩與元白諸人號元和體。文昌尤長於樂府。《文獻通考》云:其集三卷,又云張洎所編者十二卷,又有季庸所編八卷。余家所有五七言律絕及樂府凡五卷,不知何人編。
○錄楚辭
右《楚辭》一冊,德安貳守羅先生手筆。先生學於元季兵亂之際,不得書,雖崎嶇奔竄,常晝夜鈔錄以讀。今之學者,幸遇太平無事之日,得書甚易,而往往不務力學,此何恠乎?後之人不及前輩也。
○劉職方詩
右《槎翁先生詩》得之鶻舉之子鎡。嘗聞長老言:先生八歲能詩。既長遭兵亂,雖莽竄岩谷,崎嘔無聊之際,日必賦一詩不廢。至遇朋徒相聚,或興有所發,輒累累賦之不倦也。盖其好學之篤如此。然先生於明經於古文,尤所篤好,詩特其餘事耳。先生德義在人,治行在史。余因此集,特記其好學一事,以示後人云。
○劉文房詩
唐隨州剌史劉長卿字文房與高適同□楊伯謙選□音列諸中唐其詩清婉有思致然數遭廢黜故多憂窮沉欝之意余所錄者傳於江夏蔣立恭家嘗見閣本詩後有序記碑銘等文此特錄詩而五言古體尤少伯謙選唐五言古體自陳子昂薛嗣通王孟儲李韋柳之外一無所取此錄豈與伯謙同意哉而篇目次第亦與閣本異
○三蘇文選
三蘇文選一冊十二卷,東萊所選,建安蔡文子為之註。皆取其論治體,而便於科舉之用。雖不能皆純,而讀之可以啟益胸次,動洫筆端,未必無助也。
○題曾氏冠辭後
士大夫家四禮冠為首。古禮既廢,後世欲復之,冠為易而猶寡見焉。前百餘年,南北混一,儒先君子布□中朝時,吾郡曾公巽申,應奉翰林,獨用古禮冠其子,遂為諸公稱賞。如此可以觀世矣。今二三十年來,朝之學士大夫家率用冠禮。冠不用禮,則胥視為苟簡,世道其漸復古歟?此卷首載應奉訓辭,而冠辭出吳文正公、虞文靖公、揭文安公、州判許公皆親筆。自元季之亂也,流落他姓。應奉曾孫少詹事□求之數十年不得,近有携至北京者。詹事已沒世,詹事子積適至,即出厚貲購得之。可為珠還合浦,積可能為孝。然積之先公及吳、虞、揭、許諸公之言,皆至理所寓。積能明諸心,脩諸躬,尤孝之大者。積尚勉之。
○元史
此書於元百餘年之事備矣,而亡国之際,忠邢之迹或畧,或於故老所傳者相戾。盖當時急於成書,不暇徧訪而詳覈也。
○文丞相督府忠義傳
右文丞相督府忠義傳。宋禮部侍郎然學士院權宜,吾郡鄧光薦撰。光薦字中甫,學者稱中齊先生。□丞相同朝,此傳多本於丞相所自述,故特詳實。而後來作《宋史》,又多本於此云。
○孔子家語
译以上是元代揭文安公《忆昔诗》四首、虞文靖公寄给文安的一首绝句,由清江刘仲修先生书写,如今为翰林侍讲金幼孜所收藏。幼孜把它给我看。世间传说,文安对“三朝新妇”的评论有所不满,曾在半夜去拜访文靖,因为一句话不合,便拂袖匆匆离去。文靖寄来这首诗,也是借此寄托遗憾。又有人摘取世间流传的刻本中“寄语傍人休大笑”这句话,说它是针对文安所作《范先生诗序》而发,并援引旁证,似乎确有根据。然而我的意思是,当时文安没有停留而匆匆离去,或许是受人事牵累、不得已而为之,也未可知。至于所说“三朝新妇也评之云耳”,难道一定是在贬低他吗?是否贬低,暂且不论。贤人君子彼此相处,在言语文字之间,有时互相推让,有时相互辨论,有时相互评论品评,都出于极其公正的心,难道会像如今那些无知而自鸣得意、自以为高明的人一样吗?我曾看过二位公的文章,他们彼此辨论的地方很多,却从未听说因此产生遗憾,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件事上怏怏不平呢?这难道不是和议论杜少陵“莫倚善题鸚鹉赋”的人相类似吗?如今看了刘先生的书写,更加知道世俗传说不可信。刘先生曾亲自接受二位公的教诲,如果事情果真像世俗所说的那样,他为什么抄写这首诗时一句也没有提到呢?如果认为他是不想记载杨前辈的过错,那么二位公其他可以流传的诗文很多,又何必偏偏抄写这首呢?刘先生书写文靖这首诗时,把“第三句说与傍人堪大哎”写成这样,与刻本不同,共有两个字。仔细体会这一点,更足以看出二位公相互投契的深厚感情,充分流露在言辞语气之外。刻本的错误,正好给了俗人欺骗世人的议论以借口,不可不辨明。因此写在后面,并且拿它来向金君质证。《延祐二年进士题名记》以上是《元延祐二年进士题名记》,大概就是先待制登第的那一年。这块碑由赵文敏公书写,刻石在北京国子监。这一抄本是已故太学士胡文穆公赠给我的。虞文靖公说:“这一科得到的人才最为兴盛。”从前有人曾为记载先友而作此文,是为了彰显一时交游的盛况,也让后人懂得珍重世代的友好。我得到此碑后,又得到当时诸公参加考试时的家状,以及他们最初授官的情况和所选刻的廷对文章,便附录在后面。此外,这一科的监试、读卷等官员,以及进士中有传记载于国史的人,也一并附录。希望借此考察他们一生的品行、义理和政绩;以后若能得到他们的墓志、墓碑、行状,也都抄录附在碑的背面。即使其中有些已经见于史书,而墓志等文章再次收录也不嫌重复,因为史书所记通常比较简略。永乐己亥年正月壬子,曾孙士奇谨慎记下。《张文昌诗》唐代张籍,字文昌,史书称他是[缺字][缺字][缺字]乌江人。宋代汤季庸考定他为吴郡人。考察韩愈《张中丞传》和汤季庸的说法相同。文昌在贞元十五年中进士,官至国子司业。他的诗和元稹、白居易等人的诗并称为元和体。文昌尤其擅长乐府。《文献通考》说他的集子有三卷,又说张洎编的是十二卷,还有汤季庸编的八卷。我家所藏的是五言、七言律诗、绝句以及乐府,共五卷,不知道是谁编的。抄录《楚辞》以上是《楚辞》一册,是德安副守罗先生亲手抄写的。先生在元朝末年战乱之际求学,没有书可读,即使在崎岖奔逃之中,也常常日夜抄录来阅读。如今的学者有幸遇到太平无事的时代,得到书很容易,却往往不努力学习,这又有什么可怪的呢?后人比不上前辈啊。《刘职方诗》以上是《槎翁先生诗》,从鹄举的儿子刘镃那里得到。曾听长者说:先生八岁就能作诗。成年以后遭遇战乱,即使逃窜在荒野山谷、处于崎岖困苦和无聊的境地,每天也一定作一首诗,从不停止。遇到朋友同伴聚集,或者有所感发,便接连不断地作诗而不厌倦。他爱好学习,大概就是这样专心。然而先生对于通晓经书和古文,尤其勤学爱好,诗歌只是他的余事罢了。先生的德行义理为人所知,政绩行为见于史书。我因这部诗集,特别记下他勤学的一件事,用来给后人看。《刘文房诗》唐代随州刺史刘长卿,字文房,和高适同[缺字];杨伯谦编选[缺字]音,把他列入中唐。他的诗清婉而富有意趣,但多次遭受废黜,所以多有忧愁困穷、沉郁的意味。我所抄录的本子流传于江夏蒋立恭家。曾见阁本,诗后有序、记、碑、铭等文章;这里特意只抄录诗篇,而五言古体尤其少。杨伯谦选唐代五言古体诗,从陈子昂、薛嗣通、王维、孟浩然、储光羲、李白、韦应物、柳宗元之外一篇也不取。这部诗录难道和伯谦的意见相同吗?而且篇目次序也和阁本不同。《三苏文选》《三苏文选》一册十二卷,由东莱选编,建安人蔡文子作注。所选都是关于治理之道的文章,便于科举应试使用。虽然不可能篇篇都纯正,但阅读它可以开拓增益胸襟,触发笔端文思,也未必没有帮助。题写曾氏冠辞后 士大夫家实行四种礼仪,以冠礼为首。古代礼制已经废弃,后世想要恢复它,冠礼算是比较容易实行的,却仍很少见到。一百多年前,南北统一,儒学先辈君子布[缺字]中朝时,我们郡的曾巽申公任应奉翰林,唯独按照古礼为儿子举行冠礼,于是受到诸位公卿的称赞。由此可以看出世风。近二三十年来,朝廷中学士大夫之家大多实行冠礼。举行冠礼而不用礼制,大家就都视为草率简陋;世道大概正在逐渐恢复古风吧?这一卷卷首载有应奉的训辞,冠辞则是吴文正公、虞文靖公、揭文安公和州判许公的亲笔。元朝末年战乱时,它流落到别姓人家。应奉的曾孙、少詹事[缺字],寻找了几十年也没有找到,近来有人把它带到北京。詹事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积恰好来到北京,立即拿出厚重的资财把它买下。真可以说是失而复得,积也可以称得上孝顺了。不过,积的先祖以及吴、虞、揭、许诸公的言论,都寄寓着至理。积如果能把这些道理明白于心、践行于身,那才是最大的孝。积还应当勉励自己。《元史》这部书把元朝一百多年间的事情记载得很完备,但在亡国之际,忠[缺字]的事迹有的简略,有的又与故老相传的说法相抵触。大概当时急于成书,没有时间广泛访问并详细考核。《文丞相督府忠义传》以上是《文丞相督府忠义传》。由宋代礼部侍郎、权知学士院的我们郡人邓光荐撰写。光荐字中甫,学者称他为中齐先生。[缺字]丞相和他同朝为官,这部传记多依据丞相亲自叙述的内容,所以特别详细真实。后来撰写《宋史》,也多依据这部传记。《孔子家语》
孔子家語》一冊,在江夏時得之南昌。龍參參博學,工詩,有清思,喜規模盛唐。吾友夏仲達特愛重之。參敦契誼,然不能擇交。湘中有道士善詩,參南游與之厚。後道士以符呪敗官,并捕其家。其父走匿參舟,參弟諫不可納。參歎曰:「豈有朋友之父有急而不容乎?」弟走告仲達。仲達竊謂參曰:「不忍朋友之父,亦念吾有父乎?」參雖悟,終不肯明言遣之。道士父心知其意,去匿旭處。数日官跟捕得之他處,匿之者同罪,家属皆徙邊。參雖幸免罪,亦因是盡喪其資。《易》曰:「比之匪人。」參之謂矣。若仲達非納約自牖者乎?余目擊其事,故因此書思其人,而以志戒。
○跋張旭草書
旭書雄勁飛動,神妙叵測;而規矩固在。凡今之慕旭者,不免效杜季良之弊矣。
○跋懷素
張旭書縱意豪宕,變化捷出,如徤鵬掠野,怒驥脫羈。懷素得張之法,乃清勁精麗,應規合矩。盖魯男子學柳下惠者,故足重也。
東里文集卷之十
●東里文集卷之十一
題跋
◆題跋
跋赤壁圖
題黃母劉傳後
恭題仁廟璽書錄本
題安福戴氏所藏先世告身後
書復立宗忠簡公墓碑卷後
書宋謝少連贈官誥後
石鼓文後
漢魯相置孔子廟卒史碑
華山廟碑
夏承碑
孔子廟學記
吳叚石岡紀功德碣
告泰華府君文
千文
題戴氏所藏先賢遺墨後
跋宋吏部侍郎龔公墓志銘後
書歐陽臨淄傳後
恭題「賜都御史虞謙蘭亭墨本後」。
恭題崇恩堂卷後
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勳碑
清節書院記
題范危墨跡後
跋松雪書鄧文原文
跋唐誥
書胡氏先世二記後
○跋赤壁圖
蘇文忠公以誠意直道事君,而為李定、舒亶之徒所毀。貴黃州賢人君子之心,正大明白,何往不自得?矧公文章,譬諸景星慶雲,隨所著見,輝煥萬物。向使公不罹擯斥,區區齊安山川風物,有此光氣流於宇宙間耶?
○題黃母劉傳後
晉屠岸賈之殺趙朔也,將併殺其遺孤。朔客公孫杵臼、程嬰謀曰:「立孤與死,孰難?」嬰曰:「死易,立孤難耳。」杵臼遜其難者於嬰而自殺。夫立孤,古烈丈夫之所難也。觀蘇平仲傳,永嘉黃母劉氏保孤事,豈不尤難乎哉?盖趙見禍於國之亂臣,而黃見禍於家賊。夫倉猝莫夜,變起房帷之內,雖勇智士,或不足禦,呪弱女婦乎?劉之志,所謂可與日月爭光,非耶?劉沒,今六十年,曾孫淮榮膺籠命,追贈劉一品之貴,殆天所以報劉與司馬子長著《趙客事》炳炳無窮於天地間。平仲今代子長也,將劉之事暴白後世,豈有窮哉?豈有窮哉?
○恭題仁廟璽書錄本
洪熙改元四月之望,仁宗皇帝御奉天門,召少師吏部尚書臣蹇義、少傅兵部尚書兼華盖殿大學士臣楊士奇至榻前,追論監國時事,獎與再四,出圖書二以賜臣義,得「忠貞」;臣士奇得「貞一」。加賜璽書,極其眷待之厚。夫臣之事君,克效其分寸者,皆職分所當然。而明聖之心,如造化於物,一生意之不息,何其盛德也!義和厚質實,歷事列聖,練達而寬■〈衤谷〉巋然國家老成人,宜無忝於斯。顧臣何人,亦預濫被,是以承命之日,感激之私,迫切心腑,而慚悚之至,莫措其躬。曾不踰月,仁廟上賓,每捧綸章,血涕交隕。今臣義祗事皇上,倚注眷待之隆,比於先朝駸駸有加。上嘗閱其「忠貞」圖書,推廣先志,特命範白金重刻以賜中外,傳布歌詠盛羙。盖孔子嘗論孟莊子之孝曰:「其他可能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為難能」,彼特列國大夫耳。今明天子實躬行之,又何其盛德也!非臣義千載之遭遇乎?君子承其遇,必思信其道。先儒謂盡己為忠,正固為貞。夫為臣之忠,莫大於陳善,而非依隨之謂矣。貞莫大於格君,而非苟且之謂矣。君子於道,必有終身之志焉。臣義別錄璽書為副,間属臣識之。臣嘗陪義同為官,臣所以長益臣者多矣,故不敢不以君子之道為臣。雖孱弱,尚願自勵以從其後焉。
○題安福戴氏所藏先世告身後。
孟子論王政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謂推其愛親之心以愛人之親也。」《四牡》之詩曰:「不遑將父,曰不遑將母,曰將母來諗。」先王推己及臣,如此所以得人心之深者歟?三代而下至宋,歲致禮祖考,必覃恩羣臣,而并及其祖考,庶幾猶有先王忠厚之澤也。安成戴氏藏其先世所受宋封贈父母告身三通,其一宣和二年六月所授,其一建炎三年九月所授,其一紹興二年十一月所授。至今覽之,足以歆動人心。然建詔之主,有不能自致愛親之心者,由柄用小人之過。《大易》所以戒小人勿周也。戴氏先世在宋受告勑尚多,數更兵燹,獨存此三通,後二通亦不完。然其子孫數百年什襲如拱壁,戴氏子孫於愛重其親,無忝矣。
○書復立宗忠簡公墓碑卷後
译《孔子家语》一册,是我在江夏时从南昌得到的。龙参参博学多才,擅长诗歌,有清新深远的情思,喜欢取法盛唐。我的朋友夏仲达特别喜爱推重他。龙参重视情谊,但不能选择朋友。湘中有一位善于作诗的道士,龙参南游时和他交情深厚。后来道士因为符咒之事败露而获罪,官府还逮捕了他的家人。道士的父亲逃跑后藏在龙参的船里,龙参的弟弟劝他不要收留。龙参叹息说:“哪里有朋友的父亲遇到急难,却不容留他的道理?”弟弟跑去告诉仲达。仲达私下对龙参说:“你不忍心拒绝朋友的父亲,难道也不想想我有父亲吗?”龙参虽然醒悟过来,最终却不肯明说让老人离开。道士的父亲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离开后躲藏到旭某处。几天后,官府[缺字]捕获了他。藏匿他的人同罪,家属全都被迁往边地。龙参虽然侥幸免罪,也因此耗尽了全部财产。《易经》说:“亲近不应亲近的人。”说的就是龙参这种情况。若不是仲达采用了从窗户委婉进言的方法吗?我亲眼见过这件事,所以因这部书想起这个人,并把它记下来作为警戒。题跋张旭草书 张旭的书法雄健遒劲、飞动活泼,神妙莫测;但法度规矩本来就在其中。如今凡是仰慕张旭的人,不免犯了效法杜季良那样的弊病。题跋怀素 张旭的书法纵情豪放,变化迅疾而突然,如同健鹏掠过旷野,怒马挣脱缰绳。怀素得到张旭的笔法,却写得清劲精丽,合乎规矩法度。这就像鲁国男子学习柳下惠,所以足以受到推重。《东里文集》第十卷 ●《东里文集》第十一卷 题跋 ◆题跋 题写《赤壁图》题写《黄母刘传》后 恭敬题写《仁庙玺书录》本 题写安福戴氏收藏的先世告身后 书写《复立宗忠简公墓碑》卷后 书写宋代谢少连赠官诰命后 《石鼓文》后 汉代鲁相设置孔子庙卒史碑 《华山庙碑》《夏承碑》《孔子庙学记》吴叚石冈纪功德碣 《告泰华府君文》《千文》题写戴氏所收藏的先贤遗墨后记 题写宋吏部侍郎龚公墓志铭后记 题写《欧阳临淄传》后记 恭敬地题写“赐给都御史虞谦的《兰亭》墨本后记”。恭敬地题写《崇恩堂》卷后记 汉代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碑 《清节书院记》题写范危墨迹后记 题写松雪所书《邓文原文》后记 题写唐代诰身后记 题写胡氏先世两篇记文后记 题写《赤壁图》后记 苏文忠公以诚意和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却被李定、舒亶之流诋毁。黄州士人君子的心地高尚正大、光明磊落,无论到哪里不能自得其乐呢?何况苏公的文章,譬如景星庆云,随着所写之事显现出来,光辉照耀万物。假如苏公没有遭受贬斥,那么区区齐安的山川风物,哪里会有这种光彩流布在宇宙之间呢?题写《黄母刘传》后记 晋代屠岸贾杀害赵朔时,准备把他的遗孤也一并杀掉。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程婴谋划说:“扶立遗孤和死去,这两件事哪一件更难?”程婴说:“死很容易,扶立遗孤才难。”公孙杵臼便把困难的事情让给程婴,自己自杀了。扶立遗孤,是古代刚烈大丈夫所认为困难的事情。看苏平仲所作的传记,永嘉黄母刘氏保护遗孤的事情,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赵氏是在国家的乱臣手中遭祸,黄氏则是在家中的盗贼手中遭祸。仓促之间又值深夜,变故发生在内室之中,即使勇敢而有智谋的人,有时也未必能够抵御,何况是柔弱的妇女呢?刘氏的志节,正是所谓可以同日月争辉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刘氏去世至今已有六十年,她的曾孙淮荣承受皇命,追赠刘氏一品的尊贵封号,这大概是上天用来报答刘氏的方式,也使司马子长所写的《赵客事》在天地之间光明显赫、流传无穷。平仲就是当代的子长,他将刘氏的事迹昭示于后世,哪里会有穷尽呢?哪里会有穷尽呢?恭敬地题写仁宗皇帝玺书录本 洪熙改元四月十五日,仁宗皇帝驾临奉天门,召少师、吏部尚书臣蹇义,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臣杨士奇到御榻前,追述讨论监国时的政事,再三加以褒奖,拿出图书两件赐给臣蹇义,所得的是“忠贞”;赐给臣杨士奇的,是“贞一”。又加赐玺书,眷顾优待极其厚重。臣子侍奉君主,能够尽到分内的一点责任,都是职分上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圣明之心对于万物,正如造化生育万物一样,生意不息,这是多么盛大的德行啊!蹇义敦厚质朴,历事列位圣君,练达而宽厚,巍然是国家的老成之臣,理应不会辱没这份恩遇。只是臣是什么人,竟也滥受此恩,因此在奉命之日,感激之情直达内心,而惭愧惊惧至极,不知如何安置自己。不到一个月,仁宗皇帝升遐了,每当捧读诏书,血泪交相流下。如今臣蹇义恭敬地侍奉皇上,所受到的倚重和眷待,比先朝又日益增加。皇上曾经阅览他的“忠贞”图书,推阐扩充先帝的志意,特意命人范铸白金,重新刻印,赐给朝廷内外,使之传播流布,歌颂盛美。孔子曾评论孟庄子的孝行说:“其他事情还可以做到,唯独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事,是难以做到的。”孟庄子不过是列国的大夫罢了。如今圣明的天子亲自实行这一点,又是多么盛大的德行啊!这难道不是臣蹇义千载难逢的际遇吗?君子承受这样的际遇,一定会想到诚信地实行自己的道义。先儒说,竭尽自己的力量叫作忠,守正坚定叫作贞。做臣子的忠,没有比向君主陈说善道更大的了,而不是一味依附随从;贞,没有比匡正君主更大的了,而不是苟且敷衍。君子对于道,必定有终身坚持的志向。臣蹇义把玺书另行录写一份,偶然嘱托我为它作记。我曾经和蹇义一同做官,他给我的长久益处很多,所以不敢不以君子的道义来勉励他。即使我羸弱,也愿意自我勉励,跟随他的后面。恭敬地题写安福戴氏所收藏的先世诰身后记 孟子谈论王政说:“敬爱自己的老人,并把这种敬爱推及别人的老人。”意思是推开爱护自己亲人的心,来爱护别人的亲人。《四牡》诗说:“没有闲暇奉养父亲,又说没有闲暇奉养母亲;又说要奉养母亲,请她来训诲我。”先王把对自己的体恤推及臣下,正是这样,所以能够深得人心吗?三代以后直到宋代,每年举行礼仪祭祀祖先,必定推恩于群臣,并且推及他们的祖先,差不多还留有先王忠厚的恩泽。安成戴氏收藏着先世接受宋朝封赠父母诰身三通:一通是宣和二年六月授予的,一通是建炎三年九月授予的,一通是绍兴二年十一月授予的。直到今天阅览它们,仍足以感动人心。然而发布诏令的君主,有不能亲自表达爱亲之心的,这是由于任用小人的过错。《大易》因此告诫小人不要结党周比。戴氏先世在宋朝接受的诰敕还很多,屡经兵火,只有这三通保存下来,后两通也已经残缺不全了。但是他们的子孙数百年来像捧着拱璧一样层层收藏它们;戴氏子孙这样珍爱自己的亲人,也就没有辱没他们了。题写《重立宗忠简公墓碑》卷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