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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东里文集二十七

东里文集卷之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0–138 段

故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神道碑铭。

故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赠平江伯陈公神道碑铭。

故文渊阁大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谥文穆胡公神道碑铭。

少保户部尚书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忠靖夏公神道碑铭。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太保,阳武侯,追封鄞国公,谥忠武薛公神道碑铭。

○故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神道碑铭。

永乐五年七月某日,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终于肃州。讣闻,天子悼叹,遣官赐祭,勑有司给传,还其丧。明年夏,至京师,葬聚宝门外。其考之茔之次,公□晟,洪武中所赐名。其字景晹。宋世家凤阳之定远。元季,我太祖皇帝龙兴,岁壬辰,公随父朝用,兄国兴来归。明年,从克濠州,又从战败贾鲁,父兄并以功授万户。甲午,从张天佑克五河、泗州、旴胎,又并进总管。乙未,从上克和州,渡江,下采石、太平,总管邵荣等潜有异谋,国兴察知以闻,荣等伏诛。从克溧阳,进攻南台,国兴战没,命公袭兄职。丙申,从攻陈也先水寨,克之,遂从克南台。公父升广德元帅。丁酉,随广德公克宣州,还,改广德公天宁翼元帅,以老留建康。公从邓愈克徽州,受功赏。戊戌,召入侍卫,已充袭天宁翼元帅。庚子,调征饶州及江西诸郡,以次平,赐袭衣文绮,命充统兵官,平诸山寨。洪武元年,克建宁,遂留守御新定官制,实授武德将军建宁卫正千户。四年,升怀远将军建宁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同知。冬,召还,升江西都指挥使。九年,调大同,授龙虎将军。十一年,调陕西,所至治兵抚民,不严而肃。十二年,掌凉州卫。十三年,逐北虏至白城,获其人马甚众。十五年,父病,诏公还侍,又三年,父没,既襄事,复填凉州。虏时数为边患,公率兵讨之,追至亦集乃之地,斩其凶渠也速儿监等,及其众无算,余悉生絷送京师,又招降虏伪国公吴□都等万八千人,而送其酋长工不荅儿等百五十人诣京师,简其壮者傅卒□,余悉处之善地□□牧自便。驿召公还京,奖谕再四,赐赉甚厚,复填凉州。十九年,召还,升骠骑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赐钞文绮,以其官赠其三代,仍填凉州。廿三年夏,遣中使就赐白金及钞,至秋,复三遣赐钞文绮,授制谕,充総兵官,征哈密里破之。哈密者,去肃州千余里,虏所城也。诛其伪王子别列怯等三十余人,获虏众千三百人,及金印一,银印二,悉送京师。所获马牛羊咸给将士。二十五年,复充総兵官,征罕东西番叛寇,诛禽七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十五百,牛羊十万,遂还京师。

译已故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神道碑铭。已故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追赠平江伯陈公神道碑铭。这是为已故文渊阁大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获赠荣禄大夫少师和礼部尚书、谥号为文穆的胡公所撰写的神道碑铭。少保户部尚书、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忠靖夏公神道碑铭。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太保、阳武侯、追封鄞国公、谥忠武薛公神道碑铭。○已故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神道碑铭。永乐五年七月某日,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西宁侯宋公在肃州去世。死讯传来,天子哀悼叹息,派官员赐祭,命有关部门发给驿传,送还他的灵柩。第二年夏天,灵柩到达京师,葬在聚宝门外,在其父墓地旁边。公名[缺字]晟,是洪武年间赐予的名字,字景晹。宋公世代居住在凤阳定远。元朝末年,我太祖皇帝兴起,壬辰年,公随父朝用、兄国兴前来归附。第二年,跟从太祖攻克濠州,又跟从作战击败贾鲁,父兄都因功授万户。甲午年,跟从张天佑攻克五河、泗州、旴胎,又一同升任总管。乙未年,跟从皇上攻克和州,渡过长江,攻下采石、太平;总管邵荣等暗中有谋反意图,国兴察知后上报,邵荣等人被诛杀。跟从攻克溧阳,进攻南台时,国兴战死,朝廷命公承袭兄长的职务。丙申年,跟从攻打陈也先的水寨,攻克后又跟从攻克南台。公的父亲升任广德元帅。丁酉年,跟随广德公攻克宣州,回来后,改任广德公为天宁翼元帅;因年老留在建康。公跟从邓愈攻克徽州,受到功赏。戊戌年,召入宫中担任侍卫,此时已承袭天宁翼元帅之职。庚子年,调任征讨饶州及江西各郡,依次平定,赐给袭衣、文绮,命他担任统兵官,平定各山寨。洪武元年,攻克建宁,于是留下镇守;新定官制后,实授武德将军、建宁卫正千户。洪武四年,升任怀远将军、建宁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同知。冬天,召回京城,升任江西都指挥使。九年,调任大同,授龙虎将军。十一年,调任陕西,所到之处整治军队、安抚百姓,不严厉却使人敬畏。十二年,掌管凉州卫。十三年,追击北方胡虏到白城,俘获他们许多人马。十五年,父亲生病,诏令公回去侍奉;又过三年,父亲去世,办完丧事后,再次充任凉州职务。胡虏不时成为边境祸患,公率兵征讨,追到亦集乃一带,斩杀他们的首领也速儿监等以及许多部众,其余全部活捉押送京师;又招降胡虏伪国公吴[缺字]都等一万八千人,并把他们的首领工不荅儿等一百五十人送到京师,挑选强壮者编入卒[缺字],其余都安置在适宜之地,[缺字][缺字]放任其自行放牧。驿站召公回京,皇帝多次嘉奖劝谕,赏赐十分丰厚,又让他回镇凉州。十九年,召回京城,升骠骑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赐钞和文绮,并以他的官职追赠三代,仍让他镇守凉州。二十三年夏天,派宦官到军中赐白金和钞票;到了秋天,又三次派人赐钞和文绮,授予制谕,命他担任总兵官,征讨哈密里并攻破它。哈密里距肃州一千多里,是胡虏筑城占据的地方。诛杀他们的伪王子别列怯等三十多人,俘获胡虏一千三百人,以及金印一枚、银印二枚,全部送往京师。所获马、牛、羊都分给将士。二十五年,再次担任总兵官,征讨罕东西番的叛寇,诛杀、俘获七千五百多人,获得马二千五百匹、牛羊十万头,于是回到京师。二十七年,调任中军都督府。这一年,胡虏进犯辽东,命他担任副总兵,率兵讨伐,在脑温江交战,俘获胡虏一千多人,马匹是人数的两倍。第二年,广

二十七年,调中军都督府。是岁,虏寇辽东,命充副総兵,率兵讨之,遇战脑温江,获虏众千余,马倍之。明年,广西□幪诸寨连结为乱,命充右副総兵往征之,诛禽七千余人,贼平还京。又明年,総羽林八卫兵,往平五开、龙里十三峒之寇。三十一年,率师城万全诸卫,归。二年,出填甘肃。太宗皇帝初临御,公朝京师,升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永乐元年,授平羌将军,充総兵官,仍填甘肃。三年,虏日益聚近边,公遣人谕以朝廷德意,其酋长把都帖木儿伦葛儿反,率部众五千,马驼万六千来归,边境底宁。事闻□,赐□奖谕,命都督徐膺绪、尚书赵羾持节即军中封西宁侯,赐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仍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食禄千一百石,加赐田若干顷。又二年,以疾终,享年若干。公曾祖某,赠某官,妣某氏,赠某官夫人。祖一公及考皆再赠某官,祖妣朱氏,妣陈氏皆再赠某官夫人。公之配丁氏、许氏皆封西宁侯夫人。子男几某某:瑄,府军右卫指挥使,先公卒;琥,驸马都尉,尚安成公主;瑛,驸马都尉,尚咸宁公主。永乐中,琥袭西宁侯。仁宗皇帝嗣位,琥坐事改命瑛袭西宁侯。孙男几某某:杰,金吾左卫指挥使;伟,羽林左卫指挥同知;俊,天□卫指挥佥事;俨,旗手卫正千户;佐,龙骧卫正千户。呜呼!公勋着国家,贵联戚里,庆泽被于后嗣,名声施于无穷,固本于际遇圣明,千载之幸会,亦必其忠义之行,闳远之材,克勤始终,有以迓承之矣。故既述其事于碑,又系之铭曰:

天建皇明,龙兴淮土,魁智杰能,如云从附。定远密比,犹汉沛丰,父兄偕来。有伟宋公,义旗所向,仗剑先驱,神武不杀,迎降欢呼。长江飞渡,金陵定鼎,分命股肱,出绥四境。于宣于歙,于番于闽,公从总戎,声威日振。瓯宁既靖,公留奠之,进奠藩垣。大江之西,云中在左,分陕在右,公来填抚。煌煌旌棨,虏窥西陲,公往遏之,斩絷其渠,招怀其余。系胡辽阳,薙孽岭表,如燎灭枯,如铁摧朽。马迹所历,几周四遐。桓桓之志,无康于家。文皇临御,亲任旧老,自西来朝,苍颜白首。天子曰:「嘻!卿宜在廷,纾予西顾,孰乎愈卿?」公曰:「臣职及臣未衰,西人忻忻迓公,复来鞠躬尽瘁,遑敢怠宁?」边人恃公,屹然长城。宣上德恩,洽于遐外,耄倪毕归,如川赴海。天子曰:「嘻!维时茂勋,崇爵丰禄,予慰乃勤。维公遭际-寔多,父兄伟绩,贤称晚而益闳,存没荣哀,归从先北。来世莫京,繇公所肇。墓道有石,其崇九尺,太史述铭,永耀无极。」

译西[缺字]幪各寨联合叛乱,命他担任右副总兵前往征讨,诛杀、俘获七千多人,贼寇平定后回京。又过一年,统领羽林八卫的军队,前往平定五开、龙里十三峒的寇乱。三十一年,率军修筑万全各卫城池,回来。三十二年,出镇甘肃。太宗皇帝初次即位,公入朝京师,升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永乐元年,授平羌将军,担任总兵官,仍然镇守甘肃。永乐三年,胡虏日益聚集并逼近边境,公派人晓谕朝廷的德意。他们的首领把都帖木儿、伦葛儿反而率领部众五千人、马驼一万六千匹前来归附,边境于是完全安定。事情上报后[缺字],皇帝赐[缺字]加以奖谕,命都督徐膺绪、尚书赵羾持节到军中册封公为西宁侯,赐号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仍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享禄一千一百石,另赐田若干顷。又过两年,公因病去世,享年[缺字]岁。公的曾祖某,追赠某官;曾祖母某氏,追赠某官夫人。祖父一公及父亲都两次追赠某官,祖母朱氏、母亲陈氏都两次追赠某官夫人。公的配偶丁氏、许氏,都封为西宁侯夫人。儿子若干人:瑄,府军右卫指挥使,先于公去世;琥,驸马都尉,娶安成公主;瑛,驸马都尉,娶咸宁公主。永乐年间,琥承袭西宁侯。仁宗皇帝即位后,琥因事获罪,改命瑛承袭西宁侯。孙子若干人:杰,金吾左卫指挥使;伟,羽林左卫指挥同知;俊,天[缺字]卫指挥佥事;俨,旗手卫正千户;佐,龙骧卫正千户。唉!公的功勋显著于国家,尊贵地联结皇亲,福泽施及后代,声名流传无穷。这固然根本在于遇到圣明之主、获得千载难逢的际会,但也必定是因为他忠义的品行、宏远的才能,能够始终勤勉,有所作为来承受和延续这些福泽。所以我既把他的事迹写在碑上,又系以铭文说:上天建立大明,真龙在淮土兴起,杰出的智慧和才能之士,如云一般前来归附。定远与淮西紧密相连,犹如汉代的沛、丰;父亲和兄长一同前来。有伟大的宋公,义旗所到之处,他持剑作为先锋;神威所至并不滥杀,迎接投降者欢呼。飞渡长江,在金陵建立帝业,分派股肱之臣,出外安抚四方。无论宣州、歙州,还是番地、闽地,公都跟随总兵出征,声威日益振作。瓯宁既已平定,公留下镇守安定,进而镇守藩篱。大江以西,云中在左,分陕在右,公前来镇守安抚。旗帜仪仗光彩显赫,胡虏窥伺西部边疆,公前往阻挡,斩杀并拘系其首领,招抚怀柔其余部众。牵制辽阳的胡虏,铲除岭南的祸害,犹如火烧枯草、铁摧朽木。马蹄所到,几乎走遍四方边远之地。英武的志向,使他无暇安居家中。文皇即位,亲自任用旧臣,公从西部前来朝见,苍颜白首。天子说:‘唉!卿应当留在朝廷,替我解除西顾之忧,谁能比得上卿呢?’公说:‘臣的职分还在,臣也还没有衰老;西方百姓欢欣地迎接我。既然我又要前去,必当鞠躬尽瘁,哪里敢懈怠安逸?’边地之人倚仗公,公巍然如长城。宣扬皇上的德泽恩惠,遍及遥远边地,老少全都归附,如同百川奔向大海。天子说:‘唉!你在此时建立了盛大功勋,我给你崇高的爵位和丰厚的俸禄,以慰劳你的辛勤。’ 公所遭遇的际会,实在很多;父亲和兄长的伟大功绩,使贤名晚年更加宏大。无论生前死后,荣誉与哀荣,都归于追随先人北向而行。后世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业,都是由公开创。墓道上有石碑,高九尺;太史撰述铭文,使它永远光耀无穷。

○故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赠平江伯陈公神道碑铭。

公讳闻,字伯益,姓陈氏。其先颖川人。公之祖讳三省,徙庐州合淝,遂为合淝人。考讳重一,考以上三世皆不仕。当元之季,四方寇乱蠭起。公素有志操,强膂力,善骑射,遂倡义募勇,保障其乡。太祖皇帝龙兴,岁乙未渡江,公知天命有在,率众来归,从王师下江东郡县,授帐前右元帅府总管。进取宣歙、衢、婺,隶大将军麾下。征陈友谅,大战鄱阳。友谅死,从定汉沔、荆、襄诸郡。从征张士诚及方国珍,浙东西次第平。公临阵对敌,神闲意定,矢石交下,而勇敢益奋。间被伤,褁创复战,故所向有功。实授管军百户,进副千户,守荆州。主帅以公勇毅有谋,与兵五百人,令守归州。时蜀未附,而归与夔、重庆接壤,日见侵敓。公至归,视其城□阤,且非可以用武,乃择地距城二十里楚台故址,建千户所,治高城深隍,缮兵甲,练士卒,实仓廪□足用。蜀人以舟师来攻,公预清野待之,而以老弱婴城,固守,授之方畧,躬率精锐,伏缘江要害处。敌薄城下,守备坚不可攻,又野掠无所得,敛而还。舟伏兵突起,斩馘不可胜计,敌大败引去。自是无一足犯境。进武德将军正千户,在归州八年,民用晏然。洪武九年,调德安千户所治兵保民,一如归州。十一年,进武节将军,遂升明威将军成都前卫指挥佥事,讨龙马槽、梁诸寨之未附者,悉下之。王师征云南,公率兵以从,所向克捷。继讨西番及乌撒、散毛诸峒之寇,斩俘招徕,威怀并施。升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赐诰命功赏。二十四年,以老疾致事。子瑄袭职。公享禄飬二十有余年。永乐甲午九月疾作,时瑄奉朝命在外。公疾革,顾其孙俨等曰:「吾少遭兵乱,幸际龙兴之运,致有禄位,以延被嗣人。今老且死,无所憾,但念未有以报国恩,为我语汝父,勉敬事朝廷,务忠为孝,即吾死瞑目矣。」言既而卒,是月己丑日也。享年八十。有三以瑄贵。制赠公之祖若考及公皆为平江伯,祖妣孙,妣朱及公之配皆为夫人。公配初太原王氏,继同安王氏,望江县尹思齐之女,淑慎有仪,克配君子。前公二十年卒。子男二:长瑄,自指挥同知累官都督佥事。太宗皇帝靖内难,有翼戴功,封奉天翊运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平江伯。竭谋致虑,一心国事,嶷然于今老成人,其有以成公之志矣。次瑢。女一,归甘州后卫指挥同知李永。孙男八:佐、俨、仪、伦、侃、信、俊、杰。女三:长归李方,次归江阴卫指挥同知张英,次未行。曾孙男若干。瑄以公卒之岁十一月庚申,奉葬合淝神龙乡蜀山之原先茔之次。铭曰:

有元失驭,海内鼎沸,天命真人龙飞淮涘,龙兴云从。矧时邦邻,公趍来归,弗谋弗询,西征东讨,以吊以伐。公挺材武,从罔弗获,从守南郡,遂守秭归,密迩勍敌,懔乎阽危,殚厥智虑,靡朝靡夕,相土徙宅,崇垣固壁,练弱为强,实虗以盈,敌至就毙,犹汤沃氷。坐填八年,境肃民富,进秩褒功,改命■〈云阝〉土,奕奕梁藩,简陡卫佥,翦梗怀服,夷类乃恹,南诏西羌暨于峒獠,斩俘招徕,筹功多有,龙章斯下,宠赉洊颁。止足之志未老,归闲恬澹,恰愉既跻耆寿,易箦有言,允淑厥后,显显后人,伟绩与名,公训所成。公没其宁,丽牲有石矗焉,墓道述行,琢铭来裔是告。

○故文渊阁大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谥文穆胡公神道碑铭。

译○已故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追赠平江伯陈公神道碑铭。公名闻,字伯益,姓陈。他的祖先是颍川人。公的祖父名三省,迁居庐州合淝,于是成为合淝人。父亲名重一,父亲以上三代都没有做官。元朝末年,四方盗寇战乱蜂起。公一向有志气操守,膂力强健,又善于骑马射箭,于是倡导义举、招募勇士,保卫乡里。太祖皇帝兴起,乙未年渡江,公知道天命有所归属,率领众人前来归附,跟随王师攻下江东各郡县,被授予帐前右元帅府总管。后来攻取宣州、歙州、衢州、婺州,隶属于大将军麾下。征讨陈友谅时,在鄱阳大战。陈友谅死后,跟从平定汉沔、荆州、襄阳各郡。又随军征讨张士诚和方国珍,浙东、浙西相继平定。公临阵面对敌人,神色安闲、意志坚定,箭石交相落下,反而更加勇敢奋发。有时受了伤,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所以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实授管军百户,升为副千户,镇守荆州。主帅因为公勇敢坚毅而有谋略,给他五百名士兵,命他镇守归州。当时蜀地尚未归附,而归州同夔州、重庆接壤,每天都受到侵扰掠夺。公到归州后,看到城墙[缺字]坏,而且不能用来作战,于是选择距城二十里的楚台旧址,修建千户所,营造高城深壕,修缮兵器铠甲,训练士卒,使仓廪充实足用。蜀人率水军来攻,公预先清空野外物资,安排老弱登城防守,并把作战方略交代给他们,亲自率领精锐,埋伏在沿江要害之处。敌军逼近城下,守备坚固无法攻破,又在野外抢掠不到任何东西,只得收兵回去。伏兵从水上突然杀出,斩获敌人不可计数,敌军大败退去。从此没有一人能够侵犯边境。公升任武德将军、正千户,在归州八年,百姓安宁。洪武九年,调任德安千户所,整治军队、保护百姓,和在归州一样。十一年,升任武节将军,随即升为明威将军、成都前卫指挥佥事,讨伐龙马槽、梁地各寨尚未归附者,全部攻下。王师征讨云南,公率兵随从,所向皆获胜利。接着征讨西番以及乌撒、散毛各峒的寇贼,或斩杀俘获,或招抚归附,威服与怀柔并用。升任怀远将军、成都右卫指挥同知,赐给诰命和功赏。二十四年,因年老多病退休。儿子瑄承袭职务。公享受俸禄养老二十多年。永乐甲午年九月,疾病发作,当时瑄奉朝廷命令在外。公病危时,回头对孙子俨等说:‘我年轻时遭逢兵乱,幸而遇到龙兴的时运,获得俸禄官位,使福泽延及后代。如今老了将死,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想到还没有报答国家的恩德。替我告诉你的父亲,要努力恭敬地侍奉朝廷,务必以忠为孝,这样我死也可以瞑目了。’ 说完这些话便去世了,是这个月己丑日。享年八十岁。因瑄显贵,三代都受到封赠。诏令追赠公的祖父、父亲和公本人都为平江伯;祖母孙氏、母亲朱氏以及公的配偶都为夫人。公的原配是太原王氏,继配是同安王氏,后者是望江县尹王思齐的女儿,贤淑谨慎、仪态端庄,足以匹配君子,比公早二十年去世。儿子二人:长子瑄,由指挥同知逐级升至都督佥事。太宗皇帝平定内难时,他有辅翼拥戴之功,被封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平江伯。他竭尽谋略心力,一心办理国事,俨然是当今的老成之臣,大概已经能够成就公的遗志了。次子瑢。女儿一人,嫁给甘州后卫指挥同知李永。孙子八人:佐、俨、仪、伦、侃、信、俊、杰。孙女三人:长女嫁李方,次女嫁江阴卫指挥同知张英,三女尚未出嫁。曾孙男子若干人。瑄在公去世当年十一月庚申日,将公葬在合淝神龙乡蜀山原先祖墓地旁。铭文说: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沸腾;天命真人在淮水之滨飞龙而起,龙兴之时云集响应。何况公当时身处邻近邦国,便奔来归附,不必谋划、不必询问,随军西征东讨,以吊民伐罪。公挺拔而有武略,跟随出征无不获胜;跟随镇守南郡,后来镇守秭归,紧邻强敌,处境危险。他竭尽智虑,昼夜不懈,察看地势,迁移营地,修筑高墙、加固城壁,使弱者训练成强兵,使空虚的仓库充实起来。敌人到来便遭歼灭,犹如热水浇在冰上。坐镇八年,境内肃清、百姓富足,升官并褒奖功劳,改任[缺字]地,成为光耀的藩屏;选任成都卫指挥佥事,剪除祸根、安抚归服之人,夷人于是安宁。南诏、西羌以及各峒獠人,或斩杀俘获,或招抚归附,筹算功劳有许多,诏书于是颁下,恩宠赏赐接连不断。知足退处的志向尚未衰老,便归来闲居,恬淡自守;安适愉悦,终于登上高寿之年。临终更换寿衣时留下遗言,确实使后代贤善;显赫的后人,其伟大功绩与声名,都是公教诲所成。公去世后安息,墓前陈列牲醴,石碑高高耸立;在墓道上记述他的事迹,刻成铭文告示后代。○已故文渊阁大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追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谥文穆胡公神道碑铭。

太宗皇帝御天下二十有三年,文武之臣各展其才能,达诸事功。若竭诚效力,始终不渝者,其身虽没,所以宠眷之,率有进而不衰。其文臣遭遇之盛者,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公尤著者也。公初以进士第一为翰林修撰,阶承直郎。又明年,太宗皇帝入正大统,升侍讲,踰月改侍读,进承德郎。永乐二年,升右春坊右庶子,阶奉议大夫,仍兼侍读。四年,进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阶奉政大夫。进文渊阁大学士,仍兼左春坊大学士。又三年,得疾且剧,上数命大医集众医之良者往视,日遣中使问疾。既卒,上悼叹不已,命工部具棺,礼部赐祭者再,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文穆。国朝文臣有谥,自太子少师姚公广孝与公始也。又命官给再还其丧,命有司治祠坟。时仁宗皇帝监国南京,公之丧过焉,遣官临祭,赐赙甚厚。葬毕,其子入谢,赏其长子穜为翰林检讨。仁宗既嗣位,追念公旧人,加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遣官谕祭,且厚赐其家。公遭逢二圣,恩备始终,何其愈久而愈盛也。公居官敬慎,在上前承顾问,应对必尽诚,必据理而忠厚为本,未尝及人□失事于奉。旨制勑视草,即有所见,必具可否以闻,多见采纳。所譔进文字,止知出公笔,辄称善。所奏对语及所治几务,退未尝出口,虽亲厚不敢私涉。有问,盖自守之严有素。事太宗皇帝十有七年,凡廵幸北京,亲征北虏,翰林率公与杨公勉仁、金公幼孜在扈从,信任甚笃。礼部郎中周讷建请封禅,羣臣亦多言此太平盛事,上皆不听。时独公之言与上意合,既退作《却封禅颂》□之。丁母忧,召还,上问百姓安否,对曰:“安。”但郡县穷治奸恶,外亲为民厉,遽诏罢之。其兼春坊也,小心尽诚,多所禆益,故尤为储君所厚。而沈静谦约,以满为戒,未尝干人以私人,亦无敢以私干之两。考京畿乡试,四为廷试读卷,鉴别公明,奉勑修《高皇帝实录》,及《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皆为总裁。志于扶植为教,奖掖善类,果于义事,于利不苟取与,未尝一比匪人。所与交必辅之于善,不善去之,不复顾。小人有不满公者,屡造言毁之,赖上深知之,不听遽黜毁者,而公自执愈坚。意度萧□,虽身处荣禄,未尝一日忘山林幽澹闲远之趣。公退闭户读书赋诗而已。初名广,廷试傅胪,更名靖。永乐初复旧名。其字光大,其斋居名晃庵,因以为号。公十数岁丧父,已有志问学,内浸渍其母训,外则日受从祖子贞先生之教,故德器不凡。居家笃伦谊,处乡曲恂恂执恭让。既冠薄游闽中,闽之前辈君子率忘年与交。归而从黄伯器先生讲论,得所归宿之地而日进焉。其学博究经史百氏,下逮医卜老释之说,亦皆旁通而用志性命道德之旨。晚益有造诣,为文援笔立就,顷刻千百言,沛然行云流水之势。赋诗取适其性情,近体得盛唐之趣。工书法,行草之妙独步尝世。四方重其文翰,求者日接踵户外,虽无厌倦意,然非其人不苟予。其卒以永乐戊戌五月八日,春秋四十有九。其先自金陵徙庐陵,宋忠简公铨其十二世祖也。曾祖鼎亨,祖弥高,父子祺,累官延平知府。母吴,元进士永丰县丞师尹之子。永乐中赠公父翰林学士,封母太宜人。公娶夏,初封宜人,洪熙初进封夫人。子男三:长即穜,次穆,次穗。女四:长嫁陈年,次嫁觧祯亮,次嫁宋怀孙。男六,女七。所著文章有《晃庵集》《扈从集》若干卷。公与士奇同郡同官知契最深,未卒前二年有后死则铭之约。既卒,其孤又奉临终之命,索文刻墓石。呜呼!士奇先公生五年,岂谓竟铭公墓哉?盖今九年乃克成之。铭曰:

经国所资,文武并施,维武以靖,维文以治。巍巍太宗,统御九有,任武暨文,如左右手。公职词垣,十有九禩,秉恭执勤,司帝之制,玉册金简,天章龙文,光华日星,敷宣帝仁。万几燕闲,清问前席,公所入告,惟帝时怿,公所蓄志,宽惠被下,沕穆泯焉,密赞鸿化。春宫辅德,平直之行,二圣惟明,烛鉴公诚,好文之朝,儒林之首,人耸其瞻。公视无有泊虗之存,简肃之度,彼其何心,有好有恶?仲尼有言:「善者好之,善有好。」公没思不衰,宠章骈审,贲终犹始,始终之全,旷代其几。金螺在左,文川在右,埋壁有光,上贯牛斗。墓道之碣,为寻有多,最行琢辞,来者是仪。

○少保户部尚书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忠靖夏公神道碑铭。

译太宗皇帝治理天下二十三年,文臣武将各自施展才能,取得事业功绩。像那些竭尽忠诚效力、始终不改变志节的人,即使本人已经去世,皇上对他们的宠爱眷顾大多仍会增加而不会衰减。文臣中遭遇最为显达的,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公尤其突出。公起初以进士第一名任翰林修撰,官阶承直郎。第二年,太宗皇帝入继大统,升任侍讲;过了一个月改任侍读,进阶承德郎。永乐二年,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官阶奉议大夫,仍兼侍读。四年,升任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官阶奉政大夫。后来升为文渊阁大学士,仍兼左春坊大学士。又过三年,公患病且病势严重,皇上多次命太医召集众医中的名手前往诊视,每天派宦官询问病情。公去世后,皇上哀悼叹息不止,命工部准备棺木,礼部两次赐祭,追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号文穆。本朝文臣有谥号,是从太子少师姚广孝和公开始的。又命官员供给驿传,送还灵柩,命有关部门修治祠堂和坟墓。当时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公的灵柩经过那里,仁宗派官员前往临祭,赐给的丧葬财物十分丰厚。安葬完毕后,他的儿子入朝谢恩,皇上赏赐他的长子穜为翰林检讨。仁宗即位后,追念公是旧臣,又追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派官员前往宣谕祭奠,并且厚厚赏赐他的家人。公先后受到两位圣主的知遇,恩典贯穿始终,为什么时间越久反而越加隆盛呢?公任官时恭敬谨慎,在皇上面前承受询问,回答必定竭尽诚意,一定依据道理,以忠厚为根本,从未谈及他人的[缺字]失而在奉行诏旨时有所失误。皇上命他起草诏令敕书,他只要有所见解,必定详细陈述可行与不可行之处上报,意见多被采纳。他所撰写进呈的文字,只要知道出自公的手笔,皇上便称好。他奏对时所说的话以及所办理的机务,退朝后从不向外透露,即使亲近厚爱的人也不敢私下谈及。有时有人询问,大概是因为他一向自我守持极严。公侍奉太宗皇帝十七年,凡皇帝巡幸北京、亲自征讨北虏,翰林中总是由公和杨勉仁、金幼孜随从,皇帝对他们信任极深。礼部郎中周讷建议举行封禅,群臣也多说这是太平盛事,皇上都不采纳。当时只有公的意见与皇上相合,退朝后作《却封禅颂》[缺字]之。公服母丧期间,皇上召他回来,问百姓是否安宁,他回答:‘安宁。’只是郡县官吏穷究惩治奸恶,反而对百姓造成外在的扰害,皇上立即下诏停止。他兼任春坊官时,小心谨慎、竭尽忠诚,对政务多有裨益,所以尤其受到太子的厚爱。他沉静谦约,以自满为戒,从不以私事求托他人,也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于他。主持京畿乡试,四次担任廷试读卷官,鉴别公正明察;奉敕修纂《高皇帝实录》和《五经四书性理大全》,都担任总裁。他立志扶植教化,奖掖善类;对于合乎义理的事情果断办理,对于利益从不苟且取舍,从未稍稍接近奸邪之人。他所交往的人,必定帮助其趋向善良;对不善之人便远离,不再顾念。小人中有对公不满的,多次制造流言诋毁他,幸赖皇上深知其为人,不听信那些诋毁的话而立即贬斥他;公自己持守得更加坚定。他的胸襟气度萧[缺字],虽身居荣禄,却没有一天忘记山林幽静淡泊、闲适旷远的趣味。退朝后,他只是关门读书、吟诗。起初名广,廷试传胪时改名靖;永乐初年又恢复旧名。字光大,斋居名晃庵,因而以此为号。公十几岁时父亲去世,已经立志求学;在内受到母亲教诲的熏陶,在外则每天接受从祖子贞先生的教育,所以德行器度非同寻常。在家中笃厚地维系伦理亲情,处于乡里时恭谨有礼、坚持谦让。成年后曾短游闽中,闽地的前辈君子大都不以年辈相隔而与他交往。回来后跟随黄伯器先生讲论,找到了学问归宿之处,学业日益进步。他的学问广泛研究经史百家,下至医卜、老子、佛教的学说,也都能旁通,并且专心体察性命道德的宗旨。晚年学问造诣更加深厚,写文章提笔便成,片刻之间写出千百言,气势充沛,如行云流水。作诗用来陶适性情,近体诗获得盛唐的情趣。精通书法,行草的妙处在当时独步。四方重视他的文章书法,求取的人每天接踵来到门外;他虽然没有厌倦的意思,但不是合适的人也不轻易给予。公于永乐戊戌年五月八日去世,享年四十九岁。他的先世从金陵迁到庐陵,宋忠简公胡铨是他的十二世祖。曾祖鼎亨,祖父弥高,父亲子祺,历任官职至延平知府。母亲吴氏,是元代进士、永丰县丞师尹的女儿。永乐年间追赠公的父亲为翰林学士,封母亲为太宜人。公娶夏氏,起初封宜人,洪熙初年进封夫人。儿子三人:长子就是穜,次子穆,次子穗。女儿四人:长女嫁陈年,次女嫁解祯亮,次女嫁宋怀孙。孙子六人,孙女七人。他所著文章有《晃庵集》《扈从集》若干卷。公与士奇同郡同官,彼此知交最深;公去世前两年,曾约定谁后死便为先死者撰写墓志铭。公去世后,他的遗孤又奉临终遗命,索求文章刻在墓石上。唉!士奇比公早出生五年,难道竟然要为公撰写墓志吗?大概直到今天九年之后,才终于能够完成它。铭文说:治理国家所凭借的,是文武并用;武力用来安定,文治用来治理。巍巍太宗,统治天下,任用武臣和文臣,如同左右两手。公任职于翰林词臣之院,共十九年,恭敬勤勉,掌管皇帝的诏制;玉册金简、天章龙文,光辉如同日月星辰,宣扬皇帝的仁德。皇帝在万机之余稍得安闲,召公到近前清问;公入内所奏,正合皇帝心意,皇帝因此喜悦。公所蓄积的志向,是使宽厚恩惠施及下民;深厚静穆、无声无息之间,秘密辅佐宏大的教化。公辅佐太子端正德行,行事平直;两位圣主明察秋毫,洞见公的忠诚。在崇尚文章的朝廷中,公是儒林之首,士人都仰望他。公看起来没有一点浮薄空虚的存心,仪度简约严肃;他心中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偏好和憎恶?仲尼曾说:‘善人,大家都喜爱;善中自有可喜爱之处。’公去世后,皇上的思念并未衰减,宠荣诏章接连而至;身后荣耀如同当初,始终完满,这样完整的始终,在旷古时代又有几人?金螺山在左,文水在右;墓中埋藏的美玉仍有光芒,上贯牛宿、斗宿。墓道上的碑碣,高达数寻;我特意撰写铭辞,供后来者取法。○少保户部尚书、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忠靖夏公神道碑铭。

公姓夏氏,讳原吉,字维喆。其先家于饶州,曾祖复,祖希政,元末为湖广行省都事,兵乱死之。考时敏,为相阴县儒学教谕,遂家湘阴。公自幼端厚好学,年十三,教谕公没,益知自励。母夫人廖,守节教子。公终父丧,即出教里塾,取束修以资飬,而率其二弟恭侍婉愉,得母夫人欢心。出入乡闾,其老长皆忘年宾礼之。时已负巨人度,喜怒不形。里少年尝被酒侮慢公,里人共击之,詈之曰:“汝小人,不知乡有君子耶?”有鬼物白昼附人言祸福,惊动里中。或强公往观,卒无所言。他日复有言,或问之故,曰:“夏公端人,吾不可以近。”公一无所动心。洪武庚午岁,以《诗经》选乡贡,入太学,遂擢户部前四川部主事,授承直郎,进承德郎。曹务业脞,凡仓庾府帑之出入,简牍之着,悉有条理。同官后至于事有未通者,咸以质公。日环左右,公虽纷冗,必为之尽心。盖人人德公如师。升户部右侍郎,授嘉议大夫,廵抚福建。所过郡吧,考察吏治,咨访民隐。公明宽大,人咸悦服。太宗皇帝入正大统,转左侍郎,逾月升户部尚书,授资善大夫。永乐初,苏松诸郡大水,命公往治,发浙西兵民十数万,疏决壅滞,自松江黄浦东北以达于海,水患乃息。而抚恤曲当,人不言劳。又抚绥其饥民,奏发廪三十余万石赈之,散给有方,民赖以济。进资政大夫。初建北京,采宫殿材于东南,命公自南京抵北京督视运送,给以锦衣卫官校,且命有不率命,便宜行事。公于号令中备矜恤之意,人人效用。太宗廵狩北京,公预扈从,命兼行在礼部都察院事。岁余,车驾亲征北虏,今上以皇嫡长孙留守北京,命公辅导庶事修举,京师肃然。太宗还,良喜,赐公钞千缗,彩币四表里,羊酒鞍马。自是屡奉命侍今上。有司奏公与吏部尚书蹇公历官九载,皆赐勑嘉奖,有“淳良笃实如古名臣”之谕。太宗亲宴之别殿,无几,赐诰命追封祖考皆为资政大夫户部尚书,祖妣为夫人,封母为太夫人。重修太祖皇帝实录,命公监修,书成,赐钞织金文绮衣文绮表里。北京宫殿成,奉勑召仁宗皇帝及今上于南京,二圣喜,公至,赐宴劳及钞白金鞍马。北虏复犯边,太宗皇帝将亲征,公言今边储不足,请遣将无烦六师,忤旨罢官。仁宗皇帝嗣位,即日复公户部尚书。公以母丧未终,辞,仁宗曰:“国家不幸有大事,正朕与卿等恊心比力之时,如卿以亲丧辞,则朕亦未当在此。”公乃不敢复言,遂加少保,仍兼户部尚书,赐玉带。今上正位东宫,加公兼太子少傅少保尚书二职如故,赐诰命追封曾祖祖考皆为荣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少傅户部尚书,曾祖妣祖妣妣皆一品夫人,赐银章一,其文曰“绳愆紏缪”,且谕公曰:“朕有过举,卿但具奏来,以此识之,朕不难于从善。”赐钞万缗,御用米二十石,胡椒二百斤。公感知遇之厚,鞠躬小心,靡或不尽。修太宗皇帝实录,命公监修。仁宗皇帝崩时,今上监国南京,至则丧礼及即位之仪皆具,皆公一二人所预定。上既嗣大位,公以旧辅尤重倚注,公亦孜孜惟谨,宠赉日盛。修仁宗皇帝实录,仍为监修。庶人高煦反,上亲率六师擒之,公预扈从还,赐白金文绮等物甚厚,赐银图书一,其文曰“含弘贞静”,盖褒公之德云。明年扈从廵边,既还,上念少师蹇公及公等四人者皆春秋高,欲优逸之,赐勑嘉劳,命辍职务而仍其禄,朝夕侍上备顾问谋议,而恩遇益厚。两朝实录成,赐白金织金罗衣文绮表里鞍马,赐宴。明旦入谢,暮归第,得疾遂薨。宣德五年正月廿七日也,寿六十有五岁。上闻讣,震悼,遣礼部尚书胡濙赐祭,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赐谥忠靖,赙钞万缗,勑有司营丧葬,官其子瑄为尚宝司丞,仍复其家,朝臣自公侯贵戚下至郎曹将校咸往吊祭,卫卒巷泯亦有叹息,至流涕。昔公天性至孝,友其弟原启、原礼皆厚。原启没,爱其子如子。读书乡校时,教谕史九韶虽非授业师,遇之必拜,虽贵不变。既贵,九韶升教国子,月恒分之禄。九韶将老,朝廷从公请命致事。公与人交,久而敬。平生故人在患难卒赒给之。遇士之贫者振之,有颠踬失所者授之。德虽微必报,而未尝存怨。恶心接人温然,处事善善长而恶恶短。襟宇瀞深闳廓,不见涯涘。尝有从隶污公金织赐衣,惧欲迯者,公曰:“污可浣,何惧为?”有吏坏公所宝砚石,匿不敢见,公召吏谕之曰:“物皆有坏,吾未尝惜。”此慰遣之。于时卿大夫雅量推公第一,知者盖比公于王子明、韩稚圭之度。其在上前所言必归仁厚,临政必酌大体。其预宥密,虽泯然无迹,盖有阴受其德者矣。故不间贵贱疏戚,识不识皆知其为善人长者。喜为诗,四方士重公名,得其一篇一咏,藏以为荣。

译公姓夏,名原吉,字维喆。他的先世居住在饶州。曾祖父复,祖父希政,元朝末年任湖广行省都事,死于兵乱。父亲时敏,任湘阴县儒学教谕,于是定居湘阴。公从小端庄厚重、喜爱学习,十三岁时教谕公去世,更加懂得自我勉励。母亲廖夫人守节抚养儿子。公服完父丧后,便出任乡里塾师,领取束修来供养生活,同时带着两个弟弟恭敬和顺地侍奉母亲,使廖夫人十分欣慰。他出入乡里,乡中老人都不计年辈,以宾客之礼相待。当时他已经具有大人的器度,喜怒不形于色。乡中少年曾醉酒侮慢公,乡人共同殴打他,骂道:‘你这个小人,难道不知道乡里有君子吗?’有鬼物在白天附身于人,谈论祸福,惊动乡里。有人强迫公前去观看,鬼物最终什么也没说。另一天它又开口,有人问原因,它说:‘夏公是端正的人,我不能接近他。’公对此始终心无所动。洪武庚午年,公因《诗经》被选为乡贡,进入太学,随即升任户部前四川部主事,授承直郎,进承德郎。曹署事务繁杂琐碎,凡是仓库、府库财物的出入,以及文书记录,都整理得有条有理。同僚后来遇到事情有不明白的,都来向公请教。他们每天环绕在公身边,公虽然事务纷繁忙碌,也一定为他们尽心竭力。大概人人都把公当作老师来敬重。升任户部右侍郎,授嘉议大夫,巡抚福建。所经过的郡[缺字],考察官吏治理情况,访求百姓的隐情。公明察宽厚,众人都心悦诚服。太宗皇帝入继大统后,公转任左侍郎,过了一个月升任户部尚书,授资善大夫。永乐初年,苏州、松江各郡发大水,命公前往治理,征发浙西军民十多万人,疏通决开堵塞的水道,从松江黄浦向东北直达大海,水患于是平息;同时抚恤安排十分周到,百姓没有说劳苦。又安抚救济饥民,奏请发出仓粮三十多万石赈济,分发得当,百姓依赖这些粮食得以渡过灾荒。升任资政大夫。北京初建时,在东南采集宫殿建筑材料,命公从南京直到北京督察运输,给他锦衣卫官校,并且命令遇到不听从命令的人,可以便宜行事。公在发布命令时充分体现怜恤之意,人人都愿意效力。太宗巡幸北京,公预先随从护驾,命他兼任行在礼部、都察院的事务。一年多后,皇帝亲自征讨北虏,今上以皇嫡长孙留守北京,命公辅导并办理各项事务,使京师秩序肃然。太宗回来后十分高兴,赐公钞一千缗、彩币四表里、羊酒和鞍马。从此以后,他多次奉命侍奉当今皇帝。有关部门上奏说,公与吏部尚书蹇公任官已满九年,都赐敕书嘉奖,并有“淳良笃实,如古代名臣”的谕旨。太宗亲自在别殿设宴款待他们,不久又赐诰命,追封祖父、父亲都为资政大夫、户部尚书,祖母、母亲分别为夫人、太夫人。重修《太祖皇帝实录》时,命公监督修撰;书成后,赐钞、织金文绮衣及文绮表里。北京宫殿落成,奉敕召仁宗皇帝和当今皇帝从南京前来,二位圣上都很高兴。公到达后,赐宴慰劳,并赐钞、白金和鞍马。北方的胡虏再次侵犯边境,太宗皇帝准备亲征,公说边储不足,请派将领出征,不必劳烦大军,因此违逆圣旨被罢官。仁宗皇帝即位当天,便恢复公户部尚书之职。公因母丧尚未服满,推辞不就,仁宗说:“国家不幸发生大事,正是朕与你们同心协力的时候;如果你以亲丧辞职,那么朕也不应当处在这个位置上。”公于是再不敢多说,遂加授少保,仍兼户部尚书,并赐玉带。当今皇帝册立为东宫太子后,加授公兼太子少傅、少保,尚书之职照旧;又赐诰命,追封曾祖、祖父、父亲都为荣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少傅、户部尚书,曾祖母、祖母、母亲都为一品夫人;赐银章一枚,文曰“绳愆纠缪”。并告诫公说:“朕若有错误的举措,你只管具奏告诉我,朕会以此自我警戒,并不难于改正错误、听从善言。” 又赐钞一万缗、御用米二十石、胡椒二百斤。公感念知遇之恩,恭敬谨慎,没有一件事不尽心竭力。修撰《太宗皇帝实录》时,命公监督修撰。仁宗皇帝驾崩时,当今皇帝在南京监国;他到达后,丧礼和即位仪式都已安排妥当,这些都是公与另一二人预先制定的。皇上继承大位后,因为公是旧日辅臣,格外倚重信任;公也勤勉谨慎,所受宠赐日益丰厚。修撰《仁宗皇帝实录》时,仍命公监督修撰。庶人高煦反叛,皇上亲自率领六军将其擒获,公预先随从护驾归来,赐白金、文绮等物非常丰厚,又赐银印一枚,文曰“含弘贞静”,这是褒奖公的德行。第二年随驾巡视边境,回来后,皇上想到少师蹇公和公等四人年纪都大了,想让他们优闲养老,便赐敕书嘉奖慰劳,命他们停止职务而保留俸禄,早晚侍奉皇上,备作顾问谋议,恩遇更加优厚。两朝实录修成,赐白金、织金罗衣、文绮表里和鞍马,并赐宴。第二天早晨入宫谢恩,傍晚回到府第,得病后便去世了。这是宣德五年正月二十七日,享年六十五岁。皇上听到讣告,震惊悲悼,派礼部尚书胡濙赐祭,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赐谥号“忠靖”,赙赠钞一万缗,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授予他的儿子瑄尚宝司丞之职,仍免除其家的徭役。朝臣从公侯贵戚以下直到郎官、曹官、将领、校尉,全都前往吊祭;卫卒、街巷百姓也有叹息流泪的。过去公天性极其孝顺,对弟弟原启、原礼都十分友爱。原启去世后,他把原启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疼爱。他在乡校读书时,教谕史九韶虽然不是传授他学业的老师,但公每次遇见都一定行拜礼,即使后来显贵了也不改变。公显贵后,九韶升任国子监教官,公每月都分给他自己的俸禄。九韶年老后,朝廷依从公的请求,命其退休。公与人交往,交往越久越加敬重。平生老朋友遭遇患难,公总是立即周济;遇到贫困的士人便救助,遇到跌倒失所的人便扶持。别人对他有德,即使很微小也一定报答,从不记恨。即使面对自己厌恶的人,他也温和相待;处理事情,善事总是尽力成全,恶事则尽量宽容。他胸襟深厚宏阔,看不出边际。曾有随从把公的织金赐衣弄脏,害怕逃走,公说:“污渍可以洗掉,有什么可怕的?”又有小吏损坏了公所珍爱的砚石,藏起来不敢出来见公,公召来小吏劝说道:“万物都有损坏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因此吝惜。”以此安慰并遣走他。当时卿大夫都推许公的雅量为第一;了解他的人,大概把他比作王子明、韩稚圭的气度。公在皇上面前所说的话,必定归于仁厚;处理政务,必定斟酌大体。他参与机密政务,虽然看不出留下了什么痕迹,但暗中受到他恩德的人大概很多。因此不论贵贱亲疏、认识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善良厚道的长者。公喜欢作诗,四方士人都看重他的名声,得到他的一篇文章、一首诗,便珍藏起来以为荣耀。

公配郑氏,有贤德,再封皆夫人。子男三:珫、瑄、瑾。女一,嫁虞■〈石扁〉珫与虞氏女皆先卒。公卒之三月,归葬湘阴。其家以墓碑属余,余与公同朝三十年,晚益亲厚相知,又尝为余道其平生。余岂意遂志公之墓耶?铭曰:泝夏厥初,以国为氏,衍于会稽,绵绵厥系,太末之邑,后来徙居,暨唐中和,复徙于番。懿夏之世,逢掖其服,诗书有承,德善有续,转鄂而潭。自公祖考,积厚必发,公奋起,绍燕歌,鹿鸣来,与计偕,官任其贤,政用其才。繇司徒属,暨掌邦教,寅恭小心,宽仁允蹈,参决大议,洊任重负,不亟不徐,雍容雅度,如彼乔岳,嶻焉弗移。其气默运,泽润良多。祗事列圣,既四十载,夷险一道,为舄兀兀。国有老成,堂有柱石,胡不慭遗?常宁兴恻,既荣且哀,隆隆宠光,于乎忠靖,没世不忘。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太保阳武侯追封鄞国公谥忠武薛公神道碑铭

宣德五年五月,太保阳武侯薛公奉命城隆庆、永宁、赤城、独石,竣事将归,以疾闻。上遣中官以御医往视,且赐勑谕劳。至京,犹力疾入见,上慰谕再三。既归第,日锡御药,遣中官临间,无几竟不起。七月廿三日也。讣闻,上震悼,亲为文祭之,追封邓国公,赐谥忠武,诏有司治丧葬。凡丧葬之仪,皆优等,盖特思云。公讳禄,姓薛氏,世家山东胶州之新兴社。曾祖考讳安,妣刘。祖考讳大,妣金。考讳遇林,妣张。公兄弟六人,而公弟六。自少杰特,有大志。未冠,籍戎伍,上官皆奇之。从北征金山及哈剌哈之地,又从征迤都、山乃儿不花等处。自是屡出西北二边,涉万里而还。太宗皇帝举兵靖内难,公首从义旗,攻九门,克蓟州,□化援密云,攻雄县,追敌漠州,咸奋勇先驱,以一当□。战真定,公生擒敌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超升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赐白金文绮。从援永平,攻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时南兵已围北平城,公还先遇其哨骑,薄战败之。车驾继至,从战郑村埧,敌大败,升指挥同知。从克广昌、蔚州,攻大同,率兵前哨,获敌人马。遂从南征,大战白沟河,追奔至济南,升指挥使。从克沧州,大战东昌,公以五十骑前哨,遇敌兵数百,与战败之,获马三十余疋。敌悉众来追,公复奋战,大败之,获马二百余疋。敌于威县及深州伏兵以要旋师,皆击走之。从战夹河大捷,战滹沱河,右军力屈,公率众驰赴之,出入敌阵数十合战,敌败走,公追至夹河,斩■〈骨或〉无算,获马五百余匹。明日战单家桥,公马欤为敌兵所得,拔刀斩敌兵,复上马督战,遂败敌将平安军。以次攻下顺德、大名、彰德及攻西水寨,公生擒敌都指挥一人,斩获尤多。

译公的妻子是郑氏,有贤德,两次受封都为夫人。儿子三人:珫、瑄、瑾。女儿一人,嫁给虞■〈石扁〉。珫与虞氏的女儿都先去世。公去世三个月后,归葬于湘阴。他的家人把墓碑铭文托付给我。我与公同朝三十年,晚年更加亲近厚重、彼此相知,而且公也曾向我讲述他的平生。我哪里想到竟会为公写墓志呢?铭文说:追溯夏氏最初,以国为姓,繁衍于会稽,世系绵延不绝;后来居住在太末县,之后又迁居,到唐中和年间,再迁到番地。夏氏在美好的时代,身穿宽袖儒服,诗书相承,德行善业也不断延续,后来迁到鄂地和潭地。自从公的祖父、父亲以来,积累深厚的德行必定会有发扬;公奋发而起,承继燕歌之地的传统,因鹿鸣宴而来,随计赴试;官职任用,都是因为他的贤能,政事施行,也都是因为他的才干。他由司徒属官做到掌管国家教化,敬慎恭谨,宽厚仁慈,确实履行仁德;参与裁决重大政务,接连承担重任,不急不缓,举止雍容,气度高雅,如同高大的山岳,巍然不可动摇。他的精神默默运行,恩泽滋润极为广泛。他恭敬侍奉历代圣君,已经四十年,无论平安还是险难始终如一,像车毂一样稳健前行。国家有老成之臣,朝廷有柱石之才,为什么不肯多留他一些年呢?常使人兴起悲恻之情;既荣耀又令人哀伤,隆盛的恩宠光彩啊!呜呼,忠靖之名,直到没世也不会被忘记。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太保、阳武侯,追封鄞国公,谥忠武薛公神道碑铭。宣德五年五月,太保、阳武侯薛公奉命修筑隆庆、永宁、赤城、独石四城,工程完成将要回京时,皇上听说他病了,便派宦官带御医前去诊视,并赐敕书慰劳。到了京城,公仍勉强带病入见,皇上再三慰问。回到府第后,每天赐给御药,又派宦官前往探视,不久竟病重不起。这是七月二十三日。讣告传来,皇上震惊悲悼,亲自写文祭奠他,追封邓国公,赐谥“忠武”,下诏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丧葬的一切仪式都给予最高规格,大概是皇上特别追念他的缘故。公名禄,姓薛,世代居住在山东胶州新兴社。曾祖父名安,曾祖母刘氏;祖父名大,祖母金氏;父亲名遇林,母亲张氏。公兄弟六人,公排行第六。公从小就杰出不凡,胸怀大志。未满二十岁,便登记入伍,上级都认为他非同寻常。他曾随军北征金山和哈剌哈等地,又随军征讨迤都、山乃儿不花等处。从此多次出征西北两边,跋涉万里而归。太宗皇帝起兵平定内难时,公最先跟随义旗,攻九门,攻克蓟州,□化援助密云,进攻雄县,追击敌军至漠州,都奋勇冲在最前面,以一当□。在真定交战时,公生擒敌方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越级升任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赐白金、文绮。公随军援救永平,攻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当时南军已经包围北平城,公返回途中先遇到敌军侦骑,交战将其击败。皇帝车驾随后到达,公随军在郑村埧作战,敌军大败,升任指挥同知。又随军攻克广昌、蔚州,进攻大同,率兵担任前哨,俘获敌人的人马。随后随军南征,在白沟河大战,追击败军直到济南,升任指挥使。又随军攻克沧州,在东昌大战时,公率五十名骑兵担任前哨,遇到数百敌兵,与之交战并击败,缴获马三十多匹。敌军全数追来,公又奋力作战,将其大败,缴获马二百多匹。敌军在威县、深州设伏截击回师部队,都被公击退。公随军在夹河作战,取得大捷;在滹沱河交战时,右军力竭,公率众奔驰援救,数十次冲入敌阵交战,敌军败逃,公追到夹河,斩杀敌人不计其数,缴获马五百多匹。第二天在单家桥交战,公的马被敌兵夺去,他拔刀斩杀敌兵,重新上马督战,终于击败敌将平安的军队。随后攻下顺德、大名、彰德,又进

从攻东阿、东平、汶上,皆下之。继战淝河、大店、小河、汴堤、灵壁,率勇先诸军,遂渡淮、渡江,从车驾入京师。太宗皇帝为臣民推戴既正大位,论功行赏,升骠骑将军,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以其官秩赠三代。永乐六年,升都督同知。八年,从车驾北征,至玄溟河,以功进荣禄大夫,右军都督府右都督兼左军都督府事,以其官秩加赠三代。时四方选至幼军数万,悉命隶公操习。十二年,从车驾北征。十五年,初建北京宫殿,命公董营缮。十八年成,加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封阳武侯,食禄千五百石,追封其三代皆侯爵,赐诰券。二十一年,从车驾北征还,奉命讨捕湖州叛寇。二十二年,复从车驾北征。是年八月,仁宗皇帝嗣大位,加公太子太保,子孙世袭侯爵。奉命廵北边,适虏寇云州,公率兵追至大松岭,斩获甚众。事闻,赐勑嘉奖,遣中官及鸿胪卿即军中劳之。既还,赐白金钞币,加岁禄五百石。洪熙元年,佩镇朔大将军印,率师廵北边。宣德元年,庶人高煦反,车驾亲征,命公为前锋,先二日围其城。罪人既得,留公抚绥城中军民。还,赐银币甚厚。明年秋,从车驾巡边,出会州觧后,虏寇塞下,与战败之,生禽其酋,斩获其余众,遂镇蓟州、永平。冬还,赐银币加厚。四年,率师护兵饷开平者再。五年春,佩镇朔大将军,即廵边至奇黄岭,遇虏拒战,悉斩之,尽收其家口孳畜。升太保,赐钞币。居三月,董筑城之役,盖从公之言,以便戍守。公平居无事,未尝忘危,每计边务,言之亹亹,或谓其琐屑者,终不为变。盖其志奉国,惟恐不尽,为□□智兼备,常先事筹划,用心之至,以夜继日,故所□成功,未尝败北,间一二临阵中矢石,褁创□□,有进无退。其率师所过,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而□□士卒,人人归心。若董缮作,规置有方,力不烦费,功率坚久,人亦罕及。盖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臣。公祗事三圣,涉历多用,志笃鞠躬尽瘁,以效臣战,故能建功国家,流光简册,致身贵。富垂庆后昆,其非古名将之流而今之不可多见者欤?公寿七十有三年,其配李,累封至侯夫人。子男三:长勋,先卒;次某,次某。孙男三:长诚,先率;次某,次某。以是年十月三日,□公子某乡某原铭曰:

明圣之兴,有命自天,必有辅翼名世之贤,气机翕会,云龙风虎,有勋有烈,左文右武。桓桓薛公,始奋从义,大呼迅驰,金戈铁骑,智明几先,勇盖万夫,畴其膺之?折朽摧枯。宗社载安,功书册府,在帝左右,股肱心膂。公于事上,一诚不贰,知竭臣职,死且□怠。公于驭众,有纪有纲,抚如春和,今如秋霜。

译攻西水寨,公生擒一名敌方都指挥,斩获尤其多。又随军攻打东阿、东平、汶上,都攻克了。之后又在淝河、大店、小河、汴堤、灵壁等处交战,公率勇士冲在各军之前,于是渡过淮河、长江,随皇帝车驾进入京师。太宗皇帝受到臣民拥戴,正式即位后,论功行赏,公升任骠骑将军、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并按他的官阶追赠三代。永乐六年,升任都督同知。八年,随皇帝北征,抵达玄溟河,因功进封荣禄大夫,任右军都督府右都督兼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并按其官阶加赠三代。当时各地选送来的幼军有数万人,都命令隶属公统领操练。十二年,随皇帝北征。十五年,开始修建北京宫殿,命公主管营造。十八年宫殿建成,加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封阳武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追封他的三代都为侯爵,赐诰券。二十一年,随皇帝北征归来,又奉命讨伐擒捕湖州叛寇。二十二年,再随皇帝北征。这年八月,仁宗皇帝即位,加授公太子太保,子孙世袭侯爵。公奉命巡视北部边境,正逢胡虏侵犯云州,便率兵追到大松岭,斩杀俘获很多。事情上报后,皇帝赐敕书嘉奖,派宦官和鸿胪卿到军中慰劳他。回来后,赐白金、钞币,又增加岁禄五百石。洪熙元年,公佩镇朔大将军印,率军巡视北部边境。宣德元年,庶人高煦反叛,皇帝亲征,命公为前锋,提前两天包围他的城池。叛罪之人被擒后,留下公安抚城中军民。回来时,赐银币非常丰厚。第二年秋,公随皇帝巡视边境,从会州出关后,胡虏侵犯边塞,交战将其击败,生擒首领,斩获其余部众,于是镇守蓟州、永平。冬天回来,赐银币更加丰厚。宣德四年,两次率军护送运往开平的军粮。五年春,佩镇朔大将军印巡视边境,到了奇黄岭,遇到胡虏拒战,便将其全部斩杀,收缴了他们的家属和牲畜。升任太保,赐钞币。过了三个月,主管筑城工程,这是采纳公的意见,以便利守边。公平时遇到无事,从不忘记危险;每当筹划边防事务,总是反复陈说,有人认为过于琐碎,他也始终不改变。大概他一心报效国家,只怕不能竭尽全力;为□智勇兼备,常在事情发生前筹划,费尽心力,夜以继日,所以所□办成的事情从未失败。偶尔一两次在战阵中被箭石击中,包扎伤口后□□,仍然只进不退。他率军所经过的地方,纪律严明,连细微之物也不侵犯;而且□□士卒,人人都归心于他。若主管营造工程,规划安排也很有方法,不烦劳、不浪费人力,工程大多坚固耐久,人们也很少能与他相比。一个时代的兴盛,必定有一个时代的贤臣。公恭敬侍奉三位圣君,经历许多重大事务,志意坚定,鞠躬尽瘁,以报效臣子的职责,因此能够为国家建立功勋,名声流传史册,身居显贵,富贵也惠及后代。他难道不是古代名将一流、而在当今不可多得的人吗?公享年七十三岁,妻子李氏,屡次受封至侯夫人。儿子三人:长子勋先去世,次子某,三子某。孙子三人:长孙诚先□,次孙某,三孙某。这一年十月三日,□公的儿子某,在某乡某原刻铭文说:圣明君主兴起,是天命所归;必定有辅佐他的、名闻天下的贤臣。气运相合,如云从龙、风从虎;有功勋、有功烈,文臣武将各尽其职。威武雄壮的薛公,起初奋勇跟随义师,大声呼喊,迅速奔驰,金戈铁骑,智慧明察,能预见事机,勇力胜过万人,谁能承受他的锋芒?他摧折朽木、枯枝般击败敌人。国家因此安定,功劳载入史册,常在皇帝左右,成为股肱心腹。公侍奉皇上,始终一片赤诚,没有二心;深知臣子的职责,即使死了也□懈怠。公统率众人,有纪律有纲纪;安抚他们如春日和风,整肃他们如秋日严霜。经历三位圣君

历事三圣,麟衣蝉冠,廷有老成,国有屏翰。丹书铁券,传袭来裔。公如长城,曷不百岁?英灵升游九原,在此。太史作铭,式昭无已。

译,身披麒麟服,头戴蝉冠;朝廷有老成之臣,国家有屏障栋梁。丹书铁券,传给后代世袭。公如果是长城,为什么不能享寿百岁?英魂升游九原,永远在这里。太史作铭,使光昭永无止息。

东里文集卷之十二

●东里文集卷之十三

神道碑

◆神道碑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徐公神道碑铭。

赠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铭。

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平江侯谥恭襄陈公神道碑铭。

故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公神道碑铭。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徐公神道碑铭。

公讳忠,字仲达,姓徐氏,世家庐州之合淝。父讳用,元季守宣城。我太祖皇帝兵至宣,率众归附,命仍其职,遂从征讨,以功实授管军百户。从守南昌,进武畧将军,河南卫副千户。洪武壬戌,自陈老疾,命公代之。丁卯,从征北虏至哈剌哈之地,还城大宁。无几,调大宁备御。戊辰,从征金山之虏,之为边患者,屡战败之,获其马牛辎重,赐白金钞币。庚午,运兵饟数十万斛赴温口,遂从征乃儿不花,大败虏众,俘获其人口万余,总兵遣公护送入关,公悉心抚恤俘者如归,升济阳卫世袭指挥佥事。乙亥,城怀安万全。丙子,率兵从征北虏至驴驹河而还。丁丑,往填开平。己卯,太宗皇帝举靖难之师,公首从义旗,克密云,克雄县,真定取永平,克大宁,还战郑村埧,取广昌蓟州,战白沟河,皆奇功。进攻济南,克沧州,大战东昌及夹河,攻彰德,破西水寨,克东阿、东平、汶上,大战灵壁,遂从□淮及江至京师。公临战奋勇,百夫莫当,出入敌阵,率在众先。白沟之战,敌挥刃斮公两指未殊,公自断指掷地,裂衣帛褁创,仍奋进战。其驭士卒抚恤诚至,人人归心,而号令严明,所过无扰。上行师,恒饬诸将毋妄杀,曰:“吾奉天吊民,厉民,违天何望有济。”公承命颛颛,惟执兵迎拒者不容,而诱谕招徕,绥抚降附,多效力焉。其以功进官,自指挥同知历都指挥佥事,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食禄千一百石,子孙世袭,赐诰券。追封曾祖六、二祖七、九及考皆永康侯。曾祖妣陶,祖妣王,妣张,皆永康侯夫人。永乐己丑暨癸巳,车驾廵狩北京,仁宗皇帝监国,上以公敦厚老成,留之南京兵政,一以任公。公小心寅畏,清静简易,上下咸宜。之一日夙兴盥栉,衣冠坐都督府,得风疾,遽卒。癸巳八月二十四日也。上在北京闻讣,震悼,辍视朝一日,遣官赐祭给赙,命有司治丧葬,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并加封其三代:考皆蔡国公,妣皆蔡国夫人,配亦蔡国夫人。仁宗皇帝在东宫,遣祭赉赐甚厚。公沉毅质恪,有孝行,旦暮出入,必先诣家庙。事继母敬爱兼至,小有训责,必跪受,虽贵不变。所得上赐,必谨视之,约己守法,未尝有过。接人恭谦和气,满容语简而诚,洞见底里。春秋五十有二而卒。卒之岁十一月二十七日,葬江宁县安德乡长冈之原。子男二:安山寿,安袭侯爵。女二:长适指挥使孙竑,次适沐俨。安奉国子祭酒贝公泰所述事状,求文刻神道之碑。士奇与公同朝十有余年,后同侍监国,相厚知公之行,加详故为序而铭之。铭曰:

桓桓徐公,为时虎臣,袭家之勋,奋武以振。天启圣明,义旗爰举,挺诚来从,股肱之辅。皇麾所指,公迅前驱,谁抗谁御,拉朽折枯。神武不杀,公行圣志,来迓来归,抚绥勤至。仁施如春,义行如秋。公宝左右,威怀并流。臲卼既安,氛翳咸廓。宗社再隆,褒功命爵,悃愊无哗,厚重靡迁。貂蝉充庭,孰愈公贤?銮与北狩,圣储监国,峙武以卫,孰优公德?肃肃小心,温恭靖嘉,岿焉老成,为国之华。维孝维忠,在公允蹈,宜贵宜富,曷不耆耄?都门之南,聿崇起坟,过者下车,视兹刻文。

○赠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铭。

译《东里文集》卷十二 ●《东里文集》卷之十三 神道碑 ◆神道碑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徐公神道碑铭。赠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铭。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平江侯,谥恭襄陈公神道碑铭。故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公神道碑铭。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徐公神道碑铭。公名忠,字仲达,姓徐,世代居住在庐州合淝。父亲名用,元朝末年镇守宣城。我太祖皇帝的军队到达宣城时,父亲率众归附,太祖命他仍任原职,于是随军征讨,因功实授管军百户。公随军守南昌,升任武略将军、河南卫副千户。洪武壬戌年,父亲自陈年老有病,朝廷命公代替他。丁卯年,随军征讨北方胡虏,抵达哈剌哈,回来修筑大宁城。不久调任大宁备御。戊辰年,随军征讨金山的胡虏;胡虏一向是边境祸患,公多次交战将其击败,缴获马匹、牛只和辎重,赐白金、钞币。庚午年,运送数十万斛军粮到温口,随后随军征讨乃儿不花,大败胡虏,俘获其人口一万多人;总兵派公护送他们入关,公尽心抚恤俘虏,使他们如同回到家乡,升任济阳卫世袭指挥佥事。乙亥年,修筑怀安、万全二城。丙子年,率兵随军征讨北方胡虏,到驴驹河而回。丁丑年,前往填守开平。己卯年,太宗皇帝发动靖难之师,公最先跟随义旗,攻克密云、雄县,夺取真定、永平,攻克大宁,回来后在郑村埧交战,夺取广昌、蓟州,在白沟河作战,都立下奇功。进攻济南,攻克沧州,在东昌、夹河大战,攻打彰德,攻破西水寨,攻克东阿、东平、汶上,在灵壁大战,随后随军□渡淮河和长江到达京师。公临阵奋勇,百人也不能抵挡他;冲入冲出敌阵,总是率先在众人之前。白沟河之战,敌人挥刀砍断公的两根手指,尚未完全断离,公亲自将手指砍断扔在地上,撕下衣帛包扎伤口,仍然奋勇向前作战。他统率士卒,抚恤极为诚恳周到,人人归心;号令又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皇上出兵时,常告诫诸将不要任意杀人,说:“我是奉天意来救济百姓的,如果反而残害百姓,还谈什么顺天而取得成功?”公奉行皇命非常专一,只对持兵器抵抗的人不予宽容;对于诱导、劝说、招抚归附者,则安抚接纳,许多人因此效力。他因功升官,从指挥同知历任都指挥佥事,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食禄一千一百石,子孙世袭,赐诰券。追封曾祖父六代、祖父二代、父亲九代及父亲本人都为永康侯;曾祖母陶氏、祖母王氏、母亲张氏都为永康侯夫人。永乐己丑、癸巳年,皇帝车驾巡视北京,仁宗皇帝监国,皇上认为公敦厚老成,便留他在南京掌管军政,全部事务都交给公负责。公谨慎敬畏,政务清静简易,上下都很适宜。有一天,他早早起床洗漱,穿戴好坐在都督府,忽然患风疾,立即去世。这是癸巳年八月二十四日。皇上在北京听到讣告,震惊悲悼,停止临朝一天,派官员赐祭并赙赠,命有关部门办理京城的丧葬,追封蔡国公,谥忠烈,并加封他的三代:父亲都为蔡国公,母亲都为蔡国夫人,妻子也为蔡国夫人。仁宗皇帝当时在东宫,也派人祭奠,赐赠非常丰厚。公沉着坚毅,质朴恭谨,有孝行;早晚出入,必先到家庙拜祭。侍奉继母,敬爱兼备;稍有训责,必跪着接受,即使显贵后也不改变。皇上所赐之物,必谨慎看待;约束自己,遵守法令,从未犯过错。待人恭敬谦逊,和气满面,言语简洁而真诚,能洞察人的内心。享年五十二岁。去世当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葬于江宁县安德乡长冈原。儿子二人:安山、安,安承袭侯爵。女儿二人:长女嫁指挥使孙竑,次女嫁沐俨。安拿国子祭酒贝泰所述的事状来,请求撰文刻在神道碑上。我与公同朝十多年,后来又共同侍奉监国,彼此深厚,我了解公的品行,因而详细叙述此事并作铭。铭文说:威武雄壮的徐公,是当时的虎臣;承袭家族的功勋,奋发用武以振兴国家。上天开启圣明之世,义旗于是举起;公挺身而出,怀着忠诚前来追随,成为股肱般的辅弼。皇帝指挥所到之处,公迅速冲在前面,谁能抵抗、谁能防御?如同拉断朽木、折断枯枝。圣武之师不滥杀,公奉行圣上的意志,迎接来归者,勤勉周到地安抚他们。施行仁德如春日温暖,推行正义如秋日严肃。皇上珍视公在身边,威严与恩德一同流布。危局既已安定,阴霾全都消散;国家重新兴盛,皇上褒奖功劳、授予爵位。公诚恳笃实而不喧哗,厚重坚定而不改变。朝廷满是貂蝉冠服,谁能胜过公的贤德?皇帝北巡,太子监国;公挺立武职以守卫,谁的德行能胜过公?公恭敬谨慎,温和谦恭而安宁美善,像高山一样屹立,是国家的光华。孝顺而忠诚,公确实都做到了;应当显贵富足,为什么不能长寿到老?京城门南,特意高高建起坟墓;经过的人都下车,观看这篇刻文。赠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