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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东里文集三十五

东里文集卷之二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1–186 段

泰和有孝子曰曾元友。先生没而葬,五十有八年矣。其子愚将改葬,寓书北京曰:“先人初葬,不肖孤方髫齓,不能请铭于先辈君子。甫冠而坐累谪西川,数十年,幸老罢归,又幸得吉壤,将改葬先人。如又不请铭,不孝莫大矣。然先辈君子沦谢已尽,今婣戚中知先人者,惟子遂视所述事状曰:‘必无辞。’”呜呼!士奇外祖母曾孺人,先生女兄也。士奇幼孤,先生以外祖母怜爱之,故时过抚问,又时遣人抱至其家,亲着膝上,啖以糗饵,教诵古人诗,成诵辄喜动颜色。士奇恒着于心,不敢忘,铭其敢辞?按曾氏自团练使某由金陵徙泰和,始居邑西之文溪,以儒传家,代有仕者。至梅伯,宋举进士,绍兴府同知,析居岳家巷。子怀可,元袁州踟儒学教授,学者称鸥江先生。子思立,笃学不仕,学者称竹间先生。子三男一女,男龙友、益友,季即元友先生。女归陈静得先生先夫人父母也。元友先生讳鼎,元友其字,晚更字有实。孝友之行出于天性,自幼服劳奉飬,恒先诸兄。元季红巾寇猝掠泰和,先生独负老母出走。寇追及,欲刼之,去跪陈母老无共飬者。寇怒,挥刀将杀其母,先生以身翼蔽母。寇益怒,连数刀斫先生顶肩及足,血流于地而抱母不舍。寇帅踵后至,悯之,命从者以其母子入营,给米肉,且敷善药。数日创愈,予资遣人护送出。时兵祸日甚,奉母窜伏山谷,甘旨恒充。未几,江西行省参政全普庵撒理辟为濂溪书院学正,遂迎母就飬。全死,奉母归先庐。既废于兵,县尉杨某为构室数楹居之,榜曰“曾孝子庐”。母没,哀毁而尽力丧葬。江西内附,吴去疾知州事,辟典税课,州人誉其廉平。洪武三年,改州为县。侍御史刘昭先知县事,以明经举,引疾辞。八年,知县郝思让建社学于城内外,教民俊秀,朔望躬视督劝,礼致明师十人,以先生为首。馆下生后多成名。以升先生眉宇秀朗,面洁白如玉,仪度伟然,博学强记,而专礼经,工诗,擅八分书,范金为小印章,浑然古意。占筮精,康节数,尝奇中。盖春秋五十有八。生元延佑辛酉八月廿二日,没于洪武戊午五月廿九日。元配邓氏,继胡氏。子男二:愚、顽,皆胡出。顽蚤卒。孙男三:沆、浚、涂,深蚤卒。曾孙男四:镃、鉴、锡、锐。玄孙一:斆。改葬以某年某月某日,墓在某乡某山之原。铭曰:「装偕行,众谓彦声后至可不行,彦声不可,则相率助道里费。彦声曰:『铎乃用是烦劳诸君耶』?一谢郄之处事,公恕监官有挟前辈数与为异同者,彦声面折之以大义,卒怗服。春秋释奠先师,制用翰林国子官四员,分献翰林献位故在左后,有易之及彦声行事,卒辨而复之。于内有孝友之行,一弟笃爱之,弟死哀恸,既葬其乡县山之原,顾其子昕曰:『他日葬我必于此,吾兄弟生死不违也』。为人耿介伉直,无崖岸,表里一致,临义执言,侃侃无所顾避,不为外饰,自奉俭薄,虽贵不变。与人交必诚必尽,遇危急必济之。在京师直所居道侧洿池中,尝冬夜有冻溺者,闻而遽出之,几毙矣。易其衣,予饮食及药,久乃蘓。所为类此,皆未尝自言。闲暇读书鼓琴以自适,所居据山林之胜,尝名其书室曰「梅岩」,后遂以为号。永乐二十一年六月初六日,以疾卒于官,享年五十有八。娶郑氏。子男二:昕、旺。女二:长嫁林浩,次嫁陈禂。孙男三:绳、绎、纯。其卒之明年,昕始克闻讣,自长乐走北京,奉丧归葬县山,合于弟之竁。遂奉翰林修撰李骐所具事状,并介李君求余铭。呜呼,彦声,余考会试所取士也,又同处翰林十年,相好厚而相知深,宜其以求于余也。铭曰:

马氏之乡有湖洋洋□□□□。马氏之祥,昔也其□兄弟联登,今也其兆彦□□□。嗟嗟!彦声允直而刚,曷其奋兴弗施之闳?嗟□□□,奄归以藏其垂弗泯。史氏有铭。

○思贻先生杨君墓志铭

译泰和有一位孝子,名叫曾元友。先生去世下葬,已经五十八年了。他的儿子愚准备改葬,寄信到北京说:“先人当初下葬时,不肖的孤儿我还只是儿童,不能向前辈君子请作墓志铭。刚成年便因受到牵连,被贬谪到西川,几十年后,幸而年老罢官归来,又幸而找到吉地,准备改葬先人。如果这次再不请人作铭,那就是最大的不孝了。然而前辈君子已经全部亡故,现在亲戚中了解先人的,只有您。请看我所叙述的事状,说一句‘一定不要推辞’。”唉!士奇的外祖母曾孺人,是先生的姐姐。士奇幼年丧父,先生因为外祖母怜爱士奇,所以时常过来抚慰问候,又时常派人把我抱到他家,亲自让我坐在膝上,给我吃干粮糕饼,教我诵读古人的诗;我背熟后,他总是高兴得面露喜色。士奇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记,作铭怎么敢推辞?考察曾氏一族,从团练使某人由金陵迁到泰和,开始居住在县西的文溪,以儒学传家,历代都有做官的人。到了梅伯,宋代考中进士,任绍兴府同知,分居岳家巷。他的儿子怀可,元代任袁州路儒学教授,学者称为鸥江先生;儿子思立,笃志求学而不做官,学者称为竹间先生。思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是龙友、益友,最小的就是元友先生。女儿嫁给陈静得,先生就是先夫人的父母。元友先生名鼎,元友是他的字,晚年改字有实。他孝顺友爱的行为出于天性,从小就服劳奉养,总是先于兄长。元末红巾军突然劫掠泰和,先生独自背着老母亲逃走。盗寇追上来,想要劫掠他们;先生离去后跪下陈说母亲年老,没有别人可以奉养。盗寇大怒,挥刀要杀他的母亲,先生用身体像鸟张翼一样遮护母亲。盗寇更加愤怒,连续几刀砍在先生的头顶、肩膀和脚上,鲜血流到地上,但他抱着母亲始终不放。盗寇首领随后赶到,怜悯他们,命随从把母子二人带进营中,供给米肉,并敷用好药。几天后伤口痊愈,首领给他资财,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当时兵祸日益严重,先生奉母亲逃入山谷藏身,美味供养从未缺少。不久,江西行省参政全普庵撒里征召他任濂溪书院学正,于是迎接母亲来奉养。全普庵去世后,他奉母亲回到旧居。旧居已经毁于兵乱,县尉杨某为他建造几间房屋让他居住,题名为“曾孝子庐”。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而形毁消瘦,竭力办理丧葬。江西归附后,吴去疾主持州事,征召他掌管税课,州人称赞他廉洁公平。洪武三年,州改为县。侍御史刘昭先任知县,以明经科举荐他,他称病推辞。洪武八年,知县郝思让在城内外建立社学,教导百姓中的俊秀子弟,每月初一、十五亲自巡视督促勉励,礼聘十位名师,以先生为首。馆中的学生后来多有成名的。先生眉宇秀朗,面色洁白如玉,仪态气度伟岸,博学强记,专门研究《礼经》,擅长诗歌,精通八分书,铸造金属制作小印章,浑然有古意。占筮精通,善于运用邵康节的数术,曾多次奇异地应验。他享年五十八岁。生于元延祐辛酉年八月二十二日,卒于洪武戊午年五月二十九日。原配邓氏,继室胡氏。儿子两个:愚、顽,都是胡氏所生;顽早逝。孙子三个:沆、浚、涂,浚早逝。曾孙四人:镃、鉴、锡、锐。玄孙一人:斆。改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墓在某乡某山的原野。铭文说:“〔原文疑为串入他文,以下文字层次异常〕装束一同上路,众人说彦声后来到,难道可以不走吗?彦声说不可以,于是众人相继资助路费。彦声说:‘难道要因为这件事劳烦诸位吗?’他道谢并推辞了。处理事务时,公正宽厚;有监官挟持前辈,几次与他意见相左,彦声当面以大义折服他,最终使他顺服。春秋两季祭祀先师,制度规定由翰林、国子监官员四人分献,翰林献官的位置原来在左边,后来有人要更换它;彦声办理事务,最终辨明缘由并恢复原位。” 他在内有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品行,有一个弟弟非常爱他。弟弟去世后,他悲痛不已;安葬弟弟于本县山野的墓地后,他回头对弟弟的儿子昕说:“将来安葬我,一定也要葬在这里;我们兄弟生死都不要分离。”他为人耿介刚直,没有矫饰,表里如一;遇到合乎义理的事便坚持发言,侃侃而谈,从不顾忌回避,不作外表上的装饰。他生活俭朴,即使地位显贵也不改变。与人交往一定诚恳尽心,遇到危急一定设法救助。在京师时,他的住所正靠近道路旁的污水池;有一次冬夜听说有人掉入冰水将要淹死,便立即出去把人救出,自己也几乎丧命。他给那人换上衣服,供给饮食和药物,过了很久才苏醒。类似这样的事很多,他从未自己说起。闲暇时读书、弹琴来自我陶冶;他的住所占据山林的胜景,曾把书房命名为“梅岩”,后来便以此为号。永乐二十一年六月初六日,他因病死于任所,享年五十八岁。娶郑氏。儿子二人:昕、旺。女儿二人:长女嫁林浩,次女嫁陈禂。孙子三人:绳、绎、纯。他去世的第二年,昕才得以听到讣告,从长乐赶到北京,奉父亲的灵柩归来,安葬在县山,与弟弟合葬于同一墓穴。于是拿翰林修撰李骐所写的行状,并通过李君请我撰写墓铭。唉,彦声是我主持会试时录取的士子,又和我一同在翰林院共事十年,彼此感情深厚、相互了解很深,他来请我撰铭是合宜的。铭文说:马氏的乡里有一片水势浩荡的湖泊□□□□。马氏的祥瑞,从前是其□兄弟联袂登第,如今则是彦□□□的征兆。可叹啊!彦声确实正直而刚强,为什么他的奋发兴起却没有得到施展的宏大机会?可叹□□□,忽然归来安葬,使他的名声永不泯灭。史氏为他作铭。思贻先生杨君墓志铭

先生讳肇,字仲基,一字伯开。思贻者,所居堂名,乡里因以号先生焉。杨氏之先出关西,唐末由长安徙杭,宋又徙吉,又向吉水之杨庄,徙西昌。自徙西昌至先生十有五世。曾祖讳景行,元延佑乙卯进士,官至翰林待制,洪熙中赠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元史有传。妣弘农郡君严继高,皆赠夫人。祖讳介,清江县主簿。妣项,考讳章,妣萧。先生其仲子也。其幼时,主簿公特异视之,曰:“此儿寿福过吾辈远矣。”稍长,为从公彦中,后而孤贫,能额额卓立,负直气,非其道不肯苟屈。下弱冠从学季公益民于贑,时诏守令举贤才,贑守邹交并举先生叔侄,送诣江西行省。先生以学未至辞。参政端公曰:“仕优可学也。”固辞乃听。既归属,兵乱初定,亲戚之仅存者皆散徙远邑,先庐悉毁,园田为豪奴奸仆所侵敓无遗。先生孑孑勤力,仅复什一二,而累世坟墓久未有展省,榛芜莽苍中或迷不可□□。诚先徧咨遗老□荒薙荟,悉求得焉,而率子弟□时谒拜惟谨。买田墓下以供祀事,即故址作室,复先人之旧。日以教子读书为切务,曰:“此吾祖宗所用植身遗后者,岂当至我遂废也?”盖先生所存心,靡事不以承先为重。监察御史过西昌,举先生训导,又固辞。永乐中,其弟及子皆官翰林。先生喜,尝三至京师,皆留数月,父子兄弟极欢而后归。归必留规益曰:“勉自效以称国恩,且光我先人。我老死丘园,瞑目焉。”先生幼罹兵乱,备极艰苦。既冠而乱定,拮据劳瘁,用造室家。自是脱危履安,遂其生意,而至于老死,未尝一日忘国家太平之泽。性刚果,遇事是是非非,不肯脂韦媕婀以避怨尤,以是乡后进率严惮之。邑大夫岁举乡饮,必宾礼先生。先生生元至正己丑正月十六日,卒于宜德癸丑三月十三日,春秋八十有五。娶康子,男五长,相永□甲申进士翰林庶吉士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先卒,次旅为从弟仲殷后,次弼为族弟仲冈后,新授吴江县学训导决□为兄伯威后,次艮女一嫁萧诵,孙男十四奕奂,某某女若干,曾孙男若干。士奇先生再从弟也。自幼至老,相笃恭爱,盖六七十年如一日。世之同产者,或莫逮也。先生老且病,无他念,独念不得复一见。士奇与人言辄流涕,士奇盖同此心也。顾受国厚恩,未敢急其私,今竟负吾兄矣。呜呼恸哉!闻讣之后五日,忍恸述其平生大槩为铭,将使其子镵石而纳诸墓。铭曰:

杨氏之宗,故望于邦,世否而隳,一线之微,艰而振之,自我思贻。呜呼!思贻崇孝之道,躬践以适,介寿于耄,吉壤在原。有子有孙,述行有文,世续勿谖。

○梁记善墓志铭

译先生名肇,字仲基,另一个字是伯开。“思贻”是他居所的堂名,乡里人因此用它来称呼先生。杨氏的祖先出自关西,唐末由长安迁到杭州,宋代又迁到吉州,后来迁到吉水的杨庄,再迁到西昌。从迁居西昌到先生,已有十五代。曾祖父名景行,是元代延祐乙卯年进士,官至翰林待制;洪熙年间追赠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元史》中有传。曾祖母严氏,封弘农郡君;二人都追赠为夫人。祖父名介,任清江县主簿。祖母姓项。父亲名章,母亲姓萧。先生是家中的次子。他幼年时,主簿公格外看重他,说:“这个孩子的寿命和福气远远超过我们这些人。”稍长以后,他跟从叔父彦中学习;后来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他仍能卓然自立,怀有正直之气,不合乎正道的事绝不肯苟且屈从。还未满二十岁时,他跟随季公益民到赣州求学。当时诏令郡守、县令举荐贤才,赣州知府邹交同时举荐先生叔侄二人,送他们到江西行省。先生以学业尚未达到要求为由推辞。参政端公说:“做官有余暇也可以学习。”先生坚决辞谢,这才获准。回乡以后,战乱刚刚平定,亲族中仅存的人都四散迁往远县,祖居房屋全部毁坏,园田也被豪奴奸仆侵占掠夺,荡然无存。先生孤身勤劳,仅仅恢复了原有产业的十分之一二;而历代祖坟长久没有祭扫,在丛生的荒草中有的甚至已经迷失,无法辨认□。他诚心先遍访遗老,在荒草丛生处铲除荆棘,全部寻找出来,并率领子弟按时前往拜谒祭扫,极其谨慎。又在墓地下面买田供给祭祀之用,就在旧址上建造房屋,恢复先人的旧业。他每天都把教育儿子读书作为最重要的事务,说:“这是我祖宗用来立身并留给后代的东西,难道到了我这里就要废弃吗?”先生的存心,大凡没有一件事不是把继承先人作为重心。监察御史经过西昌,举荐先生担任训导,他又坚决辞谢。永乐年间,他的弟弟和儿子都在翰林院任官。先生很高兴,曾三次到京师,每次都停留数月,父子兄弟尽情欢乐后才回去。每次归来都一定留下训诫勉励的话,说:“要努力自我效力,以报答并配得上国家的恩典,也使我们的先人增光。我老死在乡野田园,也就可以瞑目了。”先生幼年遭逢战乱,备尝艰苦。成年后战乱平定,他勤苦劳瘁,勉强营造房屋、建立家庭。从此脱离危险而获得安定,实现了自己的生活愿望,直到老死,从未有一天忘记国家太平的恩泽。他性情刚毅果断,遇事明辨是非,不肯用圆滑柔媚、阿谀逢迎的方式来逃避怨恨和责难,因此乡里的后辈大都对他敬畏。县中长官每年举行乡饮酒礼,总要以宾客之礼礼遇先生。先生生于元至正己丑年正月十六日,卒于宜德癸丑年三月十三日,享年八十五岁。娶康氏。儿子五人:长子相永□,是甲申年进士,任翰林庶吉士、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已先去世;次子旅,过继给从弟仲殷;次子弼,过继给族弟仲冈;新授吴江县学训导的决□,过继给兄长伯威;次子艮。女儿一人,嫁萧诵。孙子十四人:奕、奂、某、某等;孙女若干人,曾孙男若干人。士奇先生是先生的再从弟。从幼年到老年,二人一直亲密恭敬、彼此友爱,大约六七十年如同一日;世间同胞兄弟之间,有的也未必能比得上。先生年老而且患病,没有别的念头,唯独遗憾不能再见我一面。士奇和人谈起这件事就流泪,我大概也有同样的心情。只是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不敢急于顾及私情,如今竟然辜负了我的兄长。唉,悲痛啊!听到讣告五天后,我忍住悲痛,叙述他的生平大概,为他作铭,将让他的儿子把铭文刻在石上,放入墓中。铭文说:杨氏的宗族,过去本是邦国中的望族;世道衰败而家业倾颓,只剩微弱的一线。艰难之中使它振兴起来,是从我思贻先生开始。唉!思贻先生崇尚孝道,亲身实践而使之合宜;高寿直到年老,吉祥的墓地在原野。有儿有孙,述写他的德行并有文章传世,世世代代延续而不要忘记。梁记善墓志铭

宣德甲寅七月丙子朔,鲁府纪善梁本之卒于官。本之初病,王日遣医赐药。既卒,赐棺及赙,为文遣官祭之。于是其子□将奉衬归葬泰和某乡某原,具状求余为铭。梁,杨世婚婣家,本之之考畦乐先生,妣陈安人,及兄用之,皆余铭其葬矣。今于本之又义不可固辞。梁氏先世已见其父兄铭文。本之讳混,以字行,晚号坦庵。自幼嗜学,始从其父兄,稍长出就乡先生质疑请益。弱冠即穷日夜研钻传注,力求诸古人,不畅不止,遂贯通四书及诗书二经。乡之号前辈者,或不及也。瑞州府学聘训导,瑞学久阙师,士习庳陋,本之力作新之,饬其学者曰:“人皆可为尧舜,夫学则圣贤可至,不学则陷没为庸下人,若之可甘自弃也。”旦暮躬率励之,为之讲说敷析鬯达,学者始有悟入,日进其功不能自己。旁邑之学者来从加多,自是大比,瑞之士彬彬出矣。九年升溧阳县学教谕,溧阳学亦久弛,本之笃于教,不减在瑞数年,其学者勃兴如瑞。未满九年,父丧服阕,改纳溪县学。纳溪士习尤陋,亦尽力作新,学者稍知向方,旁邑学者亦有来从。蜀献王闻其贤,奏举为纪善。献王崇儒重士,作宝贤堂,日引官属之贤而有文者讨论古义,或命题试文章以适,而尽出府中书籍资之,由是其官属学识皆进而本之尤杰出。本之临事论议,侃侃尽公道,甚见奖重,虽小人有不便不为动。蜀僖王嗣立,重其尽诚辅导,尝致白金文绮为其母安人寿。母丧服阕,改鲁府纪善。僖王复因使存问,赐白金等物。在鲁府五年卒,春秋六十有五。本之事父母孝,父母安之。敬事其兄,抚其兄子,厚惇睦族婣。伯舅之子赏少孤贫,陈安人甚怜之,命二子教之。本之赴瑞州,遂以赏及其从孤弟泂偕行,旦莫督励其学,后赏泂皆举进士去。赏卒,其孤甚贫,以子妻之。凡此皆孝之推。也为人刚方公直,是是非非,不肯苟徇。平居未尝一枉已干谒有司。凡赈鳏寡,恤死丧,无厌倦意。为文章典则,绪其可便安私舍哉?其达于大体,类此。年已踰耄,耳目聪明,神宇湛然。卒于永乐二十年十月二十四日,春秋九十有五。子男三:长立,次本,自太学生累官拜工部侍郎,改刑部侍郎,有守有为,卓然名卿。次宜,女一,适潘。孙男十有一人:瑛、■〈王朋〉琫、璘、珷、瓘、环、瓒、瑄、瑾、瓛。女八人:长适卢,次适秦,次适郝,次适李,次适祁,余在室。曾孙男十人,女二人。立本宜卜日启父之墓,而奉母柩合葬。张公之葬,故未有铭。至是,本具述行事,属士奇铭。士奇与侍郎同朝久,且相知。前年过东阿,又尝升堂拜其母夫人,谊不敢辞,故叙而铭之。铭曰:

伟矣!张公闳毅而通,弗显于庸,不系其逢。有贤厥配,允笃于孝,亦明以肃。笃子之教,繇郡历藩,秉宪在廷,直方洁清,无忝所生。欝欝崇丘,乃奉合藏。双璧下潜,永扬辉光。

○故工部营缮司主事刘君墓志铭。

译宣德甲寅年七月丙子日初一,鲁府纪善梁本之在任所去世。本之刚开始生病时,鲁王每天派遣医生并赐给药物。他去世后,鲁王赐给棺材和丧赙,并撰文派官员祭奠他。于是他的儿子□将奉灵柩归葬泰和某乡某原,拿行状来请我作墓铭。梁氏与杨氏世代通婚,本之的父亲畦乐先生、母亲陈安人以及兄长用之,都是我为他们作过葬铭的。如今对于本之,我在情义上也不能坚决推辞。梁氏的先世,已经见于我为他父兄所作的铭文。本之名混,以字行,晚年号坦庵。他自幼喜爱学习,起初跟随父兄,稍长后出外向乡里的先生请教疑难、求取补益。刚到二十岁,就日夜穷究研读经传注疏,竭力探求古人的学问,不通晓就不停止,于是贯通了《四书》以及《诗》《书》二经。乡里号称前辈的人,有的也比不上他。瑞州府学聘请他担任训导。瑞州学校长期缺少教师,士人的学习风气低下鄙陋,本之竭力加以振兴,告诫学生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学习便可以达到圣贤的境界;不学习便会沉沦,成为平庸低下的人,怎么能甘心自我抛弃呢?”他早晚亲自率领、勉励学生,为他们讲解剖析,使道理畅达明白;学生们才开始有所领悟进入,学业一天天进步而不能自止。邻县来跟随他学习的人越来越多,从此每逢乡试,瑞州士子人才济济地脱颖而出。九年后升任溧阳县学教谕。溧阳学校也长期废弛,本之专心教导学生,和在瑞州的几年一样不减;那里的学生也像瑞州学生一样蓬勃兴起。任期未满九年,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改任纳溪县学教谕。纳溪的士人风气尤其鄙陋,他也竭力加以振兴,使学生逐渐懂得趋向正道,邻县学生也有来跟随学习的。蜀献王听说他的贤能,上奏举荐他担任纪善。献王尊崇儒学、看重士人,建造宝贤堂,每天召集属官中贤能而有文才的人讨论古代义理,有时命题让他们写文章取乐,并且把府中的书籍全部拿出来供他们使用,因此属官们的学识都得到提高,而本之尤其杰出。本之遇事发表议论,总是侃侃而谈,完全依据公道,受到很大的奖赏和重视;即使小人有所不便,也不能使他动摇。蜀僖王继位后,更加看重他竭尽忠诚地辅导自己,曾送给他白金和文绮,为他的母亲安人祝寿。母亲服丧期满后,改任鲁府纪善。僖王又因出使之事派人慰问他,赐给白金等物。他在鲁府任职五年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本之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以他为安。恭敬地事奉兄长,抚养兄长的儿子,厚道和睦地对待宗族亲戚。舅父的儿子赏幼年丧父而贫困,陈安人很怜悯他,命令两个儿子教育他。本之赴瑞州任职时,便带着赏以及他那位同样孤苦的弟弟泂一同前往,早晚督促勉励他们学习,后来赏和泂都考中进士离去。赏去世后,他的遗孤非常贫困,本之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这些事情都是孝心的推及。 本之为人刚正、公平正直,明辨是非,不肯苟且顺从。平日从未稍稍屈己去向主管官署求托。凡是赈济鳏夫寡妇、抚恤死者丧家,他都没有厌倦的时候。他写文章遵循典范法则,行事有条理,难道会把心思放在使自己的私室便利安逸上吗?他通达事体大要,大都如此。年纪已经超过八十,耳目仍然聪明,精神清明安宁。永乐二十年十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九十五岁。儿子三人:长子立,次子本,曾以太学生身份多次升迁,官至工部侍郎,改任刑部侍郎,有操守、有作为,卓然成为著名卿士;次子宜。女儿一人,嫁给潘氏。孙子十一人:瑛、■〈王朋〉、琫、璘、珷、瓘、环、瓒、瑄、瑾、瓛。孙女八人:长女嫁卢氏,次女嫁秦氏,次女嫁郝氏,次女嫁李氏,次女嫁祁氏,其余尚未出嫁。曾孙男十人,曾孙女二人。立、本、宜选定日期,启开父亲的墓,与母亲的灵柩合葬。张公下葬时,原本没有墓铭。到这时,本详细叙述父亲的事迹,嘱托士奇作铭。士奇和侍郎同朝为官很久,而且彼此了解;前前年经过东阿时,又曾登堂拜见他的母亲夫人。情义上不敢推辞,所以叙述事迹并为之作铭。铭文说:伟大啊,张公胸襟宏阔、意志刚毅而又通达,并不因为平庸而显达,也不受际遇所拘束。有贤德的配偶,确实笃行孝道,也明智而严肃。竭力教育儿子,从郡学到藩府,又在朝廷掌管法宪,正直方严、清廉纯洁,没有辱没自己的出身。郁郁葱葱的高大山丘啊,于是奉行合葬。两块美玉潜藏地下,永远发扬光辉。故工部营缮司主事刘君墓志铭

永乐二十二年,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刘季箎卒于官。其孤绅寅奉事状,介吏部郎中陈叔刚请为幽堂之铭,将归葬焉。君为刑部侍郎时,尝监修《永乐大典》于文渊阁,与余常相聚,有知契,故不得辞。按状,刘氏其先汴人,宋建炎初,某官某扈从南渡,遂官余姚。其子孙业儒,亦代有仕者。至讳某,为丹阳书院山长,尝考浙江乡试,其祖也。讳某,为慈溪县儒学教谕,门人私谥中肃先生,其父也。母张氏。君讳韶,字季箎,以字行。自幼端静,喜学问,为父母所爱。既承其家训,长而进学,乡先生宋玄僖、王孟晹之门,刻苦自励。二先生咸器重之。登洪武甲戌进士第,授行人司行人。时重行人之选,非进士不授,凡方岳大臣率出此。君为之一,以所学不肯苟。尝持节使云南、四川、朝鲜,所至宣上德,达民隐,馈赆一毫无所受。事闻,赐钞袭衣。丁丑,升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先是陕有逋赋,民积岁不能输,有司峻刑督之。君至,慨然曰:“民困故不能输,为之父母,又忍峻刑督之耶?”与其寮谋,分行郡县觧其絷,缓其期,劳来绥辑,而从容劝诱焉。民皆感激思奋,曰:“是赤子矜念我,我可不戮力以累仁人?”奔走假货以输,无几毕完。陕不产碙砂,而岁有课额,民窘不能偿,至或偾其家者。君为奏罢之。洪渠水溢为民患,躬行视之,为设法治堰,民赖以安。盖凡可以利民者,率尽心焉。华有郭子仪祠已坏,过之叹曰:“此崇德教民之务,何可忽?”督令丞修葺之。凡所过祠宇有关风化而坏者,必风郡县葺理之。其违政体,槩类此。在陕四年,可书之绩尚多。被召为刑部左侍郎,尤恳恳重民命,平反具狱数事。陕平民王某为强盗所引,逮至而所引者已伏法,不能自白。君察其冤,召所引者之妻子使识之,而听其记,竟得实,王免于诬。有典守钱谷而亏兑者,既被逮,则援引千余人同罪。君廉知其诬卒辨所诬,引者释之。河阳逆旅,夜有朱、赵二人,异室而宿。朱怨家后追至,杀之而误中赵,朱实不知。天未明,行十数里,逆旅主人疑朱杀之,追执送官,鞫讯考掠,朱不胜,遂诬服,不敢求辩。君独曰:“是偶邂逅相聚,非素有负,且计其装,非有图也。”特缓其狱,遣人密察之。无几,有司竟得杀赵者,而朱以缓狱不死。杨州民胡氏,夜有贼入其室,杀人而遗刀尸傍。旦视之,柄有邻家苏氏私识。官捕鞫苏,苏曰:“家失此刀之矣。”不服,既备极诸刑,竟诬服。君潜使人怀刀往察其邻,一童子识之曰:“我家物也。”遂得贼而释苏。盖其理刑,一以求生为务。永乐乙酉,朝廷广召文儒纂修大典,命太子少师姚广孝、礼部尚书郑赐监修,而择六卿之贰有文学者一人为之副,遂以命君,讨论裁处,人多服之。书成,受厚赐。庚寅,坐失出罪人,左迁两淮塩运副使,未行,复留。丁酉,改工部营缮主事,躬勤治职,未尝以崇庳为意。壬寅,得痹疾,明年正月某日卒,享年六十有一。君为人清素,虽历显要,而泊然自持。居家敦孝友之行,接人有谦让之节,雍容雅度,有犯不校。闲暇手不释卷,治经长于春秋,喜吟咏,冲澹优柔,有陶靖节、韦剌史之趣。所著文集若干卷,藏于家。娶潘氏,子男四:绅、寅、辰、复。辰中永乐庚子顺天府乡试,先君一年卒。女二,长适安远县学训导擢佐,次尚幼。君之葬,以洪熙元年正月八日,其墓在其邑某乡先陇玉烛之原。铭曰:

学有以用于世,才有以达其志,得失无所怍乎内,勒铭其藏,垂休永代。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墓志铭。

译永乐二十二年,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刘季箎在任所去世。他的孤儿绅、寅奉上事状,通过吏部郎中陈叔刚请我为墓中幽堂作铭,将要归葬他。刘君任刑部侍郎时,曾在文渊阁监修《永乐大典》,经常和我相聚,彼此知心相契,所以不能推辞。根据行状,刘氏的祖先是汴地人。宋建炎初年,某官某随从皇帝南渡,于是任官于余姚。他的子孙世代以儒业为本,也代代有人做官。到名某者,任丹阳书院山长,曾主持浙江乡试,是刘君的祖父;名某者,任慈溪县儒学教谕,门人私下谥为中肃先生,是他的父亲。母亲姓张。刘君名韶,字季箎,以字行世。他自幼端庄沉静,喜好学问,受到父母的疼爱。承继家训后,长大继续求学,师从乡里的先生宋玄僖、王孟晹,刻苦自我勉励。两位先生都很器重他。洪武甲戌年考中进士,授任行人司行人。当时选任行人很慎重,不是进士不能授予,许多方面大臣都出自此职。刘君成为其中一员,凭借所学做事,不肯苟且。他曾持节出使云南、四川、朝鲜,所到之处宣扬皇上的恩德,传达百姓的隐情,馈赠和路费一丝一毫也不接受。事情上报后,皇帝赐给他钞票和成套衣服。丁丑年,升任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在此以前,陕西有拖欠的赋税,百姓多年不能缴纳,有关官署用严刑逼迫催缴。刘君到任后慨然说:“百姓困苦所以不能缴纳,作为他们的父母官,怎么忍心用严刑逼迫他们呢?”他和同僚商议,分头巡视各郡县,解除百姓的束缚,放宽期限,慰劳安抚他们,同时从容地劝导诱使他们缴纳。百姓都感激而奋发,说:“这是把我们当赤子一样怜悯的人,我怎么能不尽力而连累仁厚的人呢?”于是奔走借贷来缴纳,不久便全部缴清。陕西不产硇砂,却每年有规定的课额,百姓困窘而无力偿还,以至有人因此倾家荡产。刘君上奏请求免除。洪渠水涨泛滥,成为百姓的祸患,他亲自前往查看,设法治理堤堰,百姓因此安宁。凡是可以使百姓获利的事,他大都尽心办理。华州有郭子仪祠,已经毁坏;他经过时叹息说:“这是崇尚德行、教化百姓的事务,怎么可以忽视呢?”便督促县令、县丞修葺。凡是经过的地方,有关教化而毁坏的祠宇,他一定告诫郡县修理。其他违背政务常理的事情,大都类似这样。他在陕西四年,值得记载的政绩还有很多。被召任刑部左侍郎后,更加恳切地重视百姓的性命,曾为数件案件平反。陕西平民王某被强盗攀引为同党,逮捕到案时,攀引他的人已经伏法,王某无法自行申辩。刘君察觉其中有冤情,召来攀引者的妻子儿女让他们辨认王某,并听取他们的记述,终于查得实情,王某免于被诬陷。有一个掌管钱粮、在交割时出现亏空的人被捕后,便攀引一千多人一同治罪。刘君查明其中有诬陷,最终辨明被诬告的人,释放了被攀引者。河阳有一家旅店,夜里朱、赵二人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朱的仇家后来追到旅店,将朱杀害,却误伤了赵;朱并不知道此事。天还没亮,朱已经走了十几里,旅店主人怀疑朱杀了赵,便追上抓住他送到官府。审讯拷打之下,朱承受不住,便被迫诬认,不敢请求申辩。刘君独自说:“这两人只是偶然相遇住在一起,并没有旧日的仇怨,而且估量他的行装,也不像是有谋害人的意图。”于是特意暂缓此案,派人暗中查访。不久,有关官府果然查获了杀死赵的人,朱因案件被暂缓而没有死罪。扬州百姓胡家,夜里有盗贼进入屋内杀人,并把刀遗留在尸体旁。早晨查看时,刀柄上有邻居苏家私下做的标记。官府逮捕苏某审讯,苏某说:“我家已经丢失了这把刀。”他不服罪,受尽各种刑罚,最终还是被迫诬认。刘君暗中派人带着刀到苏家邻居处查验,一个童子认出它说:“这是我家的东西。”于是抓获盗贼,释放了苏某。他审理刑狱,大体上始终以求得生路为要务。永乐乙酉年,朝廷广泛召集文士儒者纂修《永乐大典》,命太子少师姚广孝、礼部尚书郑赐监督修纂,又挑选六卿的副职中一位有文学才华的人担任副总裁,于是任命刘君参与其中,负责讨论裁定,众人多信服他。《永乐大典》编成后,他受到厚重的赏赐。庚寅年,因错误地释放罪犯而获罪,被降任两淮盐运副使;尚未出发,又被留下。丁酉年,改任工部营缮主事,亲自勤勉办理职务,从未把职位的高低放在心上。壬寅年患痹病,第二年正月某日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刘君为人清廉朴素,虽然历任显要官职,却淡泊自守。在家中笃行孝友,接待别人谦逊礼让,举止雍容、风度高雅,即使有人冒犯也不计较。闲暇时手不释卷,研究经学,尤其长于《春秋》;喜爱吟咏,性情冲淡柔和,有陶靖节、韦刺史的情趣。所著文集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娶潘氏。儿子四人:绅、寅、辰、复。辰考中永乐庚子年顺天府乡试,先于父亲一年去世。女儿二人:长女嫁安远县学训导擢佐,次女尚幼。刘君于洪熙元年正月八日下葬,墓在本县某乡先人墓地玉烛原。铭文说:学问能够用来服务世间,才华能够用来实现自己的志向;内心对于得失没有惭愧,于是把铭文刻在墓中,使美德永远流传于后代。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墓志铭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公,以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卒。讣闻,上嗟悼甚至,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命礼部尚书胡濙赐祭,又命自丧至祥禫皆遣官祭。勑有司治丧葬百需,所以褒宠之厚且备矣。公讳善,字幼孜,以字行。其先世见余所作其考雪崖先生神道之碑。公自幼嗜学问,内承家训之笃,长从前进士聂铉先生受春秋经,得其微旨。中进士乙科,授户科给事中。太宗皇帝初临御,注意文学士,改翰林捡讨。居无几,简翰林之臣七人处之内阁,付以密务,而两制悉归焉。七人者,庐陵觧大绅、胡光大、永嘉黄宗豫、南昌胡若思、建安杨勉仁、公与士奇也。数月皆升官,公为侍讲,授承德郎。仁宗皇帝在东宫时,翰林、春坊、司经局之臣日讲经史,公专说春秋,敷析简明,睿旨称善,遂命纂十二公事,作春秋要旨三卷以进。永乐五年,升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侍讲,授奉训大夫。七年,车驾廵狩北京,公与光大、勉仁同扈从。八年,扈从北征,冬还南京,升奉直大夫。十年,赐诰命,赠其考守正为右春坊右谕德,母陈为宜人,封母罗为太宜人,赠妻孔为宜人。十一年,扈从廵北京,从征北虏。十二年,复从北征,升翰林学士,仍兼谕德,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为総裁官,授奉议大夫。十四年,还南京。明年,扈从廵北京,预修太祖皇帝实录。十八年,升文渊阁大学士,仍兼翰林学士。二十年,扈从北征。二十二年,复从征北。既旋师中道,宫车晏驾。初丧至敛,皆勉仁与公据礼行之。既而勉仁先驰归,报道中之仪皆咨公而行。仁庙嗣位,进户部右侍郎,仍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学士。踰月,升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专典内制。赐大臣五人银图书,其文曰「绳愆紏缪」,盖以匡直勉之,公其一也。奉命持节册封赵王妃及封梁王。洪熙改元,命兼礼部尚书三俸并支,大臣兼三俸者惟勉仁与公两人。赐诰命,授资善大夫,赠其祖仲卿及父皆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祖母周,母陈皆夫人,进封母罗太夫人。赠故妻刘,封继室屠皆夫人。以法司论死罪多冤抑,命自今临决必会大学士三人同审,而公预焉。诏百官有亲违离三年以上者,听给告归省。公首奉归省母,盖前此百司职务填委,无敢言私,至是公首奉。诏赐赉甚厚,是岁丁太夫人忧。上嗣位,诏修《两朝实录》,起公为总裁官。明年奉命持节之宁夏,册封安化、真宁二王妃。历河南、关东西之境,吊览周、秦、汉、唐以来遗墟故址,悉见赋咏。所过兵民休戚,既还具言于上。实录成,赐金织袭衣、文绮、白金、鞍马。是岁扈从廵边至宣府而还。岁余得疾,上遣大医院官视疗,数月竟不起,春秋六十有四。公为人简易沉默,温■〈衤谷〉有容。居家敦孝友之行,既仕事上,以诚持论□正。扈从北征时,道中士卒有惫者,太宗皇帝知之,以问羣臣,羣臣未有对,公直对宜遂班师。凡于公务致勤不倦,处同寮能让于人,泛爱无忤。其学该博,文章和平宽厚,类其德性。四方求者无虗日,靡不酬应。得其一篇一咏者,皆宝重之。书兼工真行,尝考会试者一,读廷试卷者四。不伐善,不骛名。初升学士,宠赉日加,即以盛满为戒。名其燕处之居曰「退庵」。疾革,士奇与勉仁问之,有何言?公言:「受国重恩,上无所益,朝廷下无所益,生民何言?」傍或启之请身后之泽者,公正色曰:「君子所耻。」讫终清明,未尝词组涉乱。既卒,自公侯、六卿暨诸同之长皆哭吊奠祭。士无贤愚,皆有丧善人之叹。呜呼!儒者际遇始终光荣如公,一世其几何人?公之所存,盖无忝矣。子男五:长昭伯,宣德二年进士;次武伯、坚伯、文伯、寿伯。女五皆有归。孙男六,女三。公葬以卒之明年某月日,墓在某县。某乡某原铭曰:「

玉笥□巍,金州湛澄公生其问,萃龢挺英,宾兴贤能,济济偕至。青萍出匣,淬砺初试,六御乘时,登庸玉署,清邃崇严,参典密务,恪勤夙夕,小心寅恭。于狩于征,龙旗率从,上承蕳知,履坦平平。鹍游沧溟,鹏翱九天,历事三圣,敬终犹始,不竞不絿,有誉无毁。方简大册,天府所藏,崇碑厚碣,敷在四方。谦退之存,易箦不贰。呜呼!文靖可式,有位。

○故汝宁府通判詹君墓志铭

译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公,于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去世。讣告传来,皇上哀悼至深,追赠荣禄大夫少保,赐谥文靖。命礼部尚书胡濙赐祭,又命从发丧到祥禫都派官员祭奠。诏令有关官署办理丧葬所需的一切事务,对他的褒奖宠信既厚重又周备。金公名善,字幼孜,以字行世。他的先世已经见于我为他父亲雪崖先生所作的神道碑。金公自幼喜好学问,内承深厚的家训,长大后跟随前进士聂铉先生学习《春秋经》,领会了其中精微的旨意。考中进士乙科,授户科给事中。太宗皇帝初即帝位时,特别关注文学之士,改任他为翰林检讨。过了不久,选取翰林院七名臣子置于内阁,交给他们机密政务,内制诏令也都归他们掌管。这七人是庐陵解大绅、胡光大,永嘉黄宗豫,南昌胡若思,建安杨勉仁,金公和士奇。几个月后都升了官,金公任侍讲,授承德郎。仁宗皇帝在东宫时,翰林院、春坊、司经局的官员每天讲解经史,金公专门讲说《春秋》,分析阐释简明,得到皇帝称许,于是命他纂辑十二位公卿的事迹,作成《春秋要旨》三卷进呈。永乐五年,升任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侍讲,授奉训大夫。七年,皇帝车驾巡幸北京,金公和胡光大、杨勉仁一同扈从。八年,随从北征,冬天回到南京,升奉直大夫。十年,赐给诰命,追赠他的父亲守正为右春坊右谕德,母亲陈氏为宜人,封母亲罗氏为太宜人,追赠妻子孔氏为宜人。十一年,扈从巡幸北京,跟随征讨北方胡虏。十二年,再次随从北征,升任翰林学士,仍兼右谕德,修撰《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任总裁官,授奉议大夫。十四年,返回南京。第二年,扈从巡幸北京,参与修纂《太祖皇帝实录》。十八年,升任文渊阁大学士,仍兼翰林学士。二十年,扈从北征。二十二年,又随从北征。军队回师途中,皇帝突然驾崩。起初丧柩送到并举行入殓,一切礼仪都由杨勉仁和金公依据礼制办理。后来杨勉仁先行驰回,报告途中及宫中的礼仪都向金公咨询后施行。仁宗即位后,晋升户部右侍郎,仍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学士。过了一个月,升任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专门掌管内制。皇帝赐给五位大臣银质图书,图书上写着“绳愆纠缪”,是用来勉励他们匡正过失的,金公是其中之一。奉命持节册封赵王妃,并册封梁王。洪熙改元后,命他兼任礼部尚书,三份俸禄一并支给;大臣中兼领三份俸禄的,只有杨勉仁和金公二人。赐给诰命,授资善大夫,追赠他的祖父仲卿和父亲都为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祖母周氏、母亲陈氏都封为夫人,晋封母亲罗氏为太夫人。追赠已故妻子刘氏,封继室屠氏,都为夫人。因司法官审定的死罪案件中有许多冤屈,命令从今以后临刑处决时,必须会同三位大学士共同审理,金公也参与其中。诏令百官中有亲属离别超过三年的,准许请假回乡省亲。金公首先奉诏回去省母;此前各官署事务堆积,没有人敢谈私事,到这时由金公首先提出。诏令赐给他的赏赉十分丰厚,这一年遭逢太夫人丧事。皇上即位后,诏令修撰《两朝实录》,起用金公为总裁官。第二年奉命持节出使宁夏,册封安化、真宁二王妃。经过河南以及关中、关东的地界,凭吊游览周、秦、汉、唐以来的遗墟旧址,全部写成诗赋。对于所经过之处军民的疾苦,回来后也都详细报告皇上。《两朝实录》修成,赐金织袭衣、文绮、白金、鞍马。这一年扈从巡边,到宣府后返回。一年多后患病,皇上派太医院官员诊视治疗,数月后终究不起,享年六十四岁。金公为人简朴平易而沉默,温厚宽容。居家笃行孝友;办理政务、侍奉皇上时,以诚意持论,正直不阿。扈从北征时,途中士卒有疲惫的,太宗皇帝知道后询问群臣,群臣没有回答,金公直截了当地回答说应当立即班师。凡是公务,他都勤勉不倦;与同僚相处能够谦让于人,广泛爱护他人而不与人抵触。他的学问广博,文章平和宽厚,和他的德性相似。四方来求文章的人没有空闲的一天,没有谁得不到应答。得到他一篇文章或一首诗的人,都把它珍藏看重。他兼工楷书、行书,曾主持一次会试,四次阅览廷试卷。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也不追逐名声。刚升为翰林学士时,皇帝的宠赐日益增加,他便把盛满作为戒惧,给自己宴居的住所命名为“退庵”。病情危重时,士奇和杨勉仁去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吗?”金公说:“承受国家的厚重恩典,对上不能有所补益,对朝廷不能有所补益,对百姓又有什么话可说呢?”旁边有人启发他,请求他为身后子孙谋求恩泽,金公严肃地说:“这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事。”直到临终,他始终神志清明,从未说过涉及混乱的话。去世后,从公侯、六卿到各官署的长官,都哭泣前来吊唁祭奠。士人无论贤能还是平庸,都有失去善人的感叹。唉!儒者一生遭逢始终像金公这样光荣的,一代之中能有几人呢?金公一生所持守的,大概没有辱没自己了。儿子五人:长子昭伯,是宣德二年进士;次子武伯、坚伯、文伯、寿伯。女儿五人,都已经出嫁。孙子六人,孙女三人。金公在去世的第二年某月某日下葬,墓在某县某乡某原。铭文说:玉笥山高耸巍峨,金州水深而清澄,金公在这样的地方出生;和气汇聚,英才挺立,乡里举荐贤能,贤士济济一堂。青萍剑出匣,初次经受淬炼;六驾车乘时而进,登上翰苑玉堂,那里清幽深邃而崇高严肃;参与掌管机密政务,早晚恭谨勤勉,小心而敬慎。无论巡狩还是征伐,都率领随从跟着皇帝,承受皇上的简拔知遇,行走在平坦安稳的大道上。鲲鱼遨游沧海,大鹏翱翔九天;历事三位圣主,恭敬地坚持到终始如一;不争强,不懈怠,有声誉而没有毁谤。正要编纂大册,那是天府所收藏的典籍;高大的碑、厚重的碣,遍布四方。谦退自守的志向,直到病危易箦之时也没有改变。唉!文靖足以作为有位者的典范。故汝宁府通判詹君墓志铭

洪武九年,汝宁府通判姑孰詹君以疾闻,得赐归。道经新蔡,卒,遂葬新蔡龙潭之侧。至永乐十年,子恩为开封府学训导,以公事过新蔡,将启其墓归葬,求墓不可得,询诸傍近,盖河决其地已久,徙见波涛渺漫也。盖距葬时三十有七年,恩恸先人体魄之罹于不幸也,将取古人葬衣冠之义为墓,庶以系其后人之思。又以为葬必有铭,庶不泯其先德焉。于是以湖广布政司参政李衡所述行状,介翰林孔目杜谦来请。按状,君讳俊,字用章,詹世家姑孰,祖讳正,考讳贞,皆隐于耕读,居青山之下。君少好学,受易于前翰林学士陶安。洪武四年,被征授河南磁州同知,赐冠服银带。到官,书“公勤廉谨,抚教安怀”八字揭座隅以自励。时兵革初定,民复旧业,君劳来安辑之,劝督耕桑,兴学选师,明饬教令,举贤荐能,抉剔弊蠧,盖力居多焉。民有诉,发地得金,为众所夺者,君立众于庭,谕以义,剎众悉还所夺,民德君,怀□谢之,拒之曰:“我以义利导民,乃躬为之耶?”民愧而去。尝董民馈饟潼关,大寒道中,车牛多毙,饟亏,即觧所服银带易粟代民输,民□制带偿君,君曰:“吾得纾民忧,何爱一带?且未尝名货也,何为偿不受。”为政一于公平。林县官关府檄君权理,无几有今,民以赋出战衣,磁州耆老羣诉于□,乞还君以均赋。岁蝗,自为文祷神,蝗及境不下而过。尝旱,作悯旱诗自责,已而大雨沾足。三年升汝宁府通判,凡所以尽心民事,亦如磁州,而守身益严。尝治廨舍,役夫得窖钱以内君,君曰:“此汝所得者,何与吾事?悉畀之郡关守贰。”君独治之,民无失业,吏无滞牍。及去□,汝之民老壮皆有不忍别之意。盖年四十有四而卒□□。吟咏平生所作多散逸□,公余小稿一卷藏于家。尤喜作大□。娶朱氏,子男一□,女一嫁韩奕。孙男三:万里中,永乐十八年乡试,千里百里。曾孙男一铭曰:

呜呼!詹君生能仁其民,没不能庇其身,孰之为之?匪繇乎人!青山在原,岿然表坟;春秋霜露,来拜如云。灵旋归哉?以福后昆。

东里文集卷之二十

●东里文集卷之二十一

墓志铭

  墓碣铭

  墓表

◆墓志铭

孙子良妻杜氏墓志铭

  乐母胡氏墓志铭

  故妻夫人严氏墓志铭

  太傅黔国公夫人程氏墓志铭

  张处士妻陈氏墓志铭

○孙子良妻杜氏墓志铭

兵部郎中海宁孙子良丧其妻杜氏,将归葬其邑安吉乡横塘原,求余为铭曰:吾妻之没也,吾深悲之,不能忘。吾妻之归吾家也,事吾亲甚谨,甘旨滫瀡之奉,不待咨吾而未尝乏也。吾妻生长宦族,父母甚爱之,盥漱烹饪之事,未尝任也。既来事吾亲,白此妇职也,躬任之如素习焉。吾亲有疾,昼夜侍忧,形于色,吾亲安乃己。吾弟妹皆吾亲所爱也,吾妻亦爱之如己弟妹焉,簪珥衣物,恣所取。吾亲没,弟妹未嫁娶也,吾妻皆为之嫁娶,毕力尽礼,如吾亲之存也,其孝如此。吾自为太学生,登第为翰林庶吉士,至为兵部郎中,未尝一日不在公而敢退谋其家也。而吾家之朝暮寒暑之需,宾客之奉,吾亦未尝置意,而无所不足者,有吾妻之理于内也。而今亡矣,所生五丈夫子,长者十余岁,幼者未齓,又幼者始晬。今吾朝出而晚归,则长者携其幼者,森森左右,牵吾衣而号啼呱呱。吾妻没伤于吾之情,又如此。此吾所以深悲而不能忘也。吾妻海宁县丞某之孙行简之子,生廿有一年而归,我又廿有三年而卒。其卒在永乐十一年十月一日。五子旼、昫、昉、旺、暿。呜呼!幸乞我铭。铭曰:

家人之义,女治乎其内。内则之纪,孝莫大焉。夫杜宜人者,非其有闻乎?不然,其何以臻乎是也?来者尚承于世世。

○乐母胡氏墓志铭

译洪武九年,汝宁府通判、姑孰人詹君因病上报朝廷,获准赐归。经过新蔡时去世,于是葬在新蔡龙潭旁边。到永乐十年,他的儿子恩任开封府学训导,因公事经过新蔡,想要启掘父亲的墓带回安葬,却找不到墓地;向附近人询问,原来那里早已被黄河决口淹没,只见水涛浩渺。距离下葬时已经三十七年,恩悲痛于先人的尸骨遭逢不幸,准备采用古人只葬衣冠的办法另建墓地,希望借此寄托后人对父亲的思念;又认为下葬一定要有铭文,希望不要使先人的德行泯灭。于是拿湖广布政司参政李衡所写的行状,通过翰林孔目杜谦来请我作铭。根据行状,詹君名俊,字用章。詹氏世代居住姑孰,祖父名正,父亲名贞,都隐居耕读,住在青山脚下。詹君年少时喜好学习,向前翰林学士陶安学习《易》。洪武四年,被征召授任河南磁州同知,赐给冠服和银带。到任后,把“公勤廉谨,抚教安怀”八个字写在座位旁边悬挂起来,以此自我勉励。当时战乱刚刚平定,百姓恢复旧业,他慰劳安抚百姓,劝导督促耕田种桑,兴办学校、选聘教师,明确整顿教令,举荐贤能,剔除弊病,大都尽了很大力量。有百姓诉讼,发掘土地得到金子,却被众人夺走。詹君把众人立在庭中,用道义劝导他们,众人立即全部归还所夺金子。百姓感激詹君,怀着□来道谢,他拒绝说:“我用义和利来教导百姓,难道自己却反而这样做吗?”百姓惭愧地离去。曾经督运百姓送往潼关的粮饷,天气严寒,途中车牛大多冻死,粮饷有所亏损,他便解下自己所穿的银带,换粮食代百姓补缴。百姓□制成带子偿还给他,詹君说:“我能够解除百姓的忧患,哪里会吝惜一条带子?况且我从未把它当作货物,为什么要偿还,我不能接受。”他处理政务始终公平。林县官接到府署檄文,请詹君暂代县政,不久已有正式官员到任,百姓因赋税而出钱制作战衣,磁州的老人们群起向□申诉,请求归还詹君,以便使赋税公平。蝗灾发生时,他亲自撰文向神祈祷,蝗虫到了境内便没有降落而飞过。曾经发生旱灾,他写《悯旱诗》来自我责备,不久大雨充足。三年后升任汝宁府通判,凡是尽心处理民事,也和在磁州一样,而自守更加严格。曾经修治官署房舍,役夫挖到窖藏的钱,想把它交给詹君,詹君说:“这是你们所得的,和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全部交给郡府的长官和副长官。”他独自处理政务,使百姓没有失去职业,官吏没有积压的文书。他离任时,汝宁百姓无论老少,都有不忍与他分别的心情。他大约四十四岁就去世了□□。他一生所作的吟咏大多散失□,只有公务之余写的小稿一卷收藏在家中。他尤其喜欢写大□。娶朱氏。儿子一人□,女儿一人,嫁给韩奕。孙子三人:万里、千里、百里。万里考中永乐十八年乡试。曾孙男一人。铭文说:唉!詹君活着时能够仁爱他的百姓,死后却不能保护自身,究竟是谁造成的?不是由于人吗!青山在原野上,墓丘高高耸立,作为坟墓的表识;春秋霜露时节,人们前来拜祭,像云一样聚集。愿您的魂灵回归安息,以福泽后代。《东里文集》卷第二十 《东里文集》卷第二十一 墓志铭 墓碣铭 墓表 墓志铭 孙子良妻杜氏墓志铭 乐母胡氏墓志铭 故妻夫人严氏墓志铭 太傅黔国公夫人程氏墓志铭 张处士妻陈氏墓志铭 孙子良妻杜氏墓志铭 兵部郎中海宁人孙子良的妻子杜氏去世了,他将要把她归葬在本县安吉乡横塘原,请我作铭,说:我的妻子去世,我对此深深悲痛,不能忘怀。我的妻子嫁到我家后,侍奉我的父母十分谨慎,甘美食物和细滑饮食的供奉,不等我吩咐,也从来没有缺少过。我的妻子生长于官宦之家,父母非常疼爱她,洗漱、烹饪之类的事情从来没有做过。嫁来侍奉我的父母后,知道这是妇女的职责,亲自承担起来,像平素已经习惯了一样。我的父母有病,她昼夜侍候,忧虑之色表现在脸上,直到父母安康才停止。我的弟弟妹妹都是父母所疼爱的,我的妻子也像爱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爱他们;簪子、耳饰和衣物,任凭他们取用。我的父母去世时,弟弟妹妹还没有婚嫁,我的妻子都替他们办理婚嫁,竭尽力量,完全合乎礼仪,就像我的父母仍然在世时一样;她的孝心就是如此。我从做太学生、考中进士成为翰林庶吉士,到任兵部郎中,从来没有一天不是在公事上,不敢退下来谋划家中的事务。而我家早晚、寒暑所需,以及供给宾客的用度,我也从未放在心上,却没有不足之处,都是因为有我的妻子在内主持家事。如今她去世了,留下五个男孩,年长的十多岁,年幼的还没有换牙,更小的才刚满周岁。如今我早晨出门晚上回来,长子便带着弟弟们,密密地站在我左右,拉着我的衣服放声哭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妻子去世使我悲伤,又加上这样的情形。这就是我深深悲痛而不能忘怀的原因。我的妻子是海宁县丞某的孙女、行简的女儿,二十一岁嫁给我;我和她共同生活了二十三年后,她去世了。她于永乐十一年十月一日去世。五个儿子是旼、昫、昉、旺、暿。唉!幸而请您为她作铭。铭文说:家庭成员相处的义理,在于女子治理内务。妇德规范之中,没有比孝更大的。杜宜人难道不是因为有这样的声闻吗?不然,她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后来的人还应当世世代代承继她的德行。乐母胡氏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