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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东里文集十五

東里文集卷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71 段

天生间世之□,必予之以清明粹温之资,际夫重熙累洽之运,发为事业,参赞经纶,辅成国家之盛,着为文章,宣金石,垂□简,以彰文明之治,夫岂偶然哉?观于令少师东里杨古主奇,可见矣。古江右西昌宦族,蚤失怙,奋志卓立,读书数行俱下,既冠涉送湖湘汉沔,所文鸿儒硕主所谈道德仁义,而所受清明粹温者飬之,直而资之湥芳润内融,彪炳烨乎外见,濡豪引纸,才追古伯。于是声名洋溢,受荐而□,际遇太宗文皇帝,正位宸极,建内阁以严禁密,古与淮等七人,首膺找擢之命,典中秘兼知外制,历事四圣熙洽之朝,凡大论议大制伯出,古居多。肆莫余力,帝及应世之文,率皆关乎密教,吐辞赋咏,冲澹和平,沨沨乎大雅之音,莫可谓雄杰俊伟者矣。古之立心制行,本之以忠贞亮直,持之以和厚谦慎,以故清议咸归,重之洪惟我朝,自太祖高皇帝肁开文运,儒雅彬彬辈出,以古述伯征诸肯烈,颉顽下上,能几人焉?方之当时,齐驱并驾,复几人焉?谓之间世之□,莫信然哉?淮也孱弱无侣,旦夕相聚处,聆笑语接矩范,裨益良多。属以抱疾怠事,上疏乞骸,蒙思赐归调息,旋轸之后,零泥迥隔离羣,索居荒落,殆甚古不遐喜,贻书以文集序见属,辄以平普之所知古论之共推,杳序述如右。普昌黎之文,李汉序之;欧阳之文,苏轼序之,交辉送映于千百世之远,淮岂知言者哉?古命也,莫奚敢辞。正统五年岁次兼申秋八月既望,荣禄大夫少保户部尚书兼

  武英殿大学主永嘉黄淮序

●东里文集卷之一

记

◆记

游东山记

  华县重修庙学记

  丹桂楼记

  务勤堂记

  翠筠楼记

  退思斋记

  朴斋记

  永思堂记

  宣德二年进士题名记

  宾壶堂记

  思政堂记

  东畊记

  梅溪书室记

○游东山记

洪武乙亥,余客武昌。武昌蒋隐溪先生,始吾庐陵人,年已八十余,好道家书。其子立恭,善治儒术,能诗,皆意度阔畧,然深自晦匿,不妄交游,独与余相得。也是岁三月朔,余三人者,携童子四五人,载酒殽出游。隐溪乘小肩,与余与立恭徒步。天未明,东行过洪山寺,二里许,折北穿小径,可十里,度松林,涉涧。涧水澄彻,深处可浮小舟。傍有盘石,容坐十数人。松栢竹树之阴,森布蒙密。时风日和畅,草木之葩烂然,香气拂拂,龙衣禽鸟之声不一类。遂扫石而坐。坐久,闻鸡犬声。余招立恭起,东行数十步,过小冈,田畴平衍,弥望有茅屋十数家,遂造焉。一叟,可七十余岁,素发如雪,被两肩,容色腴泽,类饮酒者,手一卷,坐庭中。盖齐丘《化书》。延余两人坐。一媪捧茗盌,饮客牖下,有书数怢。立恭探得《列子》,余得《白虎通》,皆欲取而难于言。叟识其意曰:“老夫无用也。”各怀之而出,还坐石上。指顽童子,摘芋叶为盘,载肉。立恭举匏壶注酒,传觞数行。立恭赋七言近体诗一章,余和之。酒半,有骑而过者,余故人武昌左护卫李千户也,骇而咲,不下马,□驰去。□□具盛馔,及一道士偕来。道士,岳州人刘氏,遂共酌。道士出《太乙真人图》,求诗。余赋五言古体一章,书之。立恭不作,但酌酒饮,道士不已,道士不能胜,降□谢过,众皆大咲。李出琵琶,弹数曲。立恭折竹窍而吹之,作洞萧声。隐溪歌赏无隐《苏武慢》。道士起舞蹁跹,两童子拍手跳跃,随其后。已而道士复揖立恭曰:“柰何不与道士诗?”立恭拔笔书数绝句,语益奇,遂复酌。余与立恭饮,少皆醉,起缘涧观鱼,大者三四寸,小者如指。余糁饼饵投之,翕然聚。已而往来相忘也。立恭□以小石掷之,辄尽散不复。因共嘅叹海鸥之事,各赋七言绝诗一首。道士出茶一饼,众析而嚼之。余半饼,遣童子遗予两人。已而夕阳距西峰仅丈许,隐溪呼余还曰:「乐其无已乎?」遂与李及道士别。李以卒从,二骑送立恭及余。时恐晚不能入城,度涧折北而西,求快捷方式,望草埠门以归。中道,隐溪指道傍冈麓,顾余曰:「是吾所营乐丘处也。」又指道傍桃花,语余曰:「明年看花时,索我于此。」既归,立恭曰:「是游宜有记,属未暇也。」是冬,隐溪卒,余□之。明年寒食,与立恭豫约诣墓下,及期,余□不果行。未几,余归庐陵,过立恭宿别,殆命笔追记之未毕,立恭取读恸哭,余亦泣下,遂罢。然念蒋氏父子交好之厚,且在武昌山水之游屡矣,而乐无加乎此,故勉而终记之。手录一通遗立恭。呜呼!人生聚散靡常,异时或相望千里之外,一展读此文,存没离合之感,其能已于中耶?跳游之明年八月戊子记。

○华县重修庙学记

译上天降生一代罕见的人才,必定赋予他清明纯粹温厚的资质,使他处在重重光明、累世和洽的时代,施展才干建立事业,参与筹划经略,辅佐成就国家的盛大局面;又写成文章,宣示于金石,流传在简策上,以彰显文明的治理,这难道会是偶然的吗?从当今少师东里杨古公身上,就可以看见这一点。杨古是江右西昌的官宦家族子弟,早年丧父,奋发立志,卓然自立;读书一目数行,成年后游历湖湘、汉沔,所接触的都是鸿儒硕学所谈论的道德仁义。他所承受的清明纯粹温厚资质,经过涵养而更加深厚,正直的品格和天赋的才华在内心融汇,光彩灿烂地显露于外;提笔濡墨,才华可以追及古代贤哲。于是声名远播,受到荐举而入仕,遇到了太宗文皇帝。皇帝正位登极,建立内阁以严密掌管机密,杨古与淮等七人首先接受破格擢用的命令,掌管中书秘阁并兼知外制。历事四位圣主,在熙明和洽的朝代中,凡是重大的论议和重要的制诰,大多出自杨古之手。他竭尽才力,皇帝以及应酬时所用的文章,大多关系到机密政务;他写出的辞赋诗咏,冲淡和平,洋溢着大雅之音,不能不说是雄杰俊伟之作。杨古立心处世,以忠贞正直为根本,以和厚谦慎自持,因此清正的舆论都归向他而敬重他。想我朝自太祖高皇帝开创文运以来,儒雅之士纷纷涌现;若以杨古的文章功业来考察,能够同他并驾齐驱、上下相抗的,能有几人呢?在当时的人物中,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又有几人呢?说他是世间罕见的人才,难道不确实吗?我黄淮身体孱弱而没有同伴,早晚同他相聚相处,聆听他的谈笑,接受他的规范教诲,获益很多。后来我因抱病而怠于职事,上疏请求退休,承蒙皇上恩准回乡调养。回到车驾所向的地方以后,便与群体隔绝,独居荒僻之地,几乎比杨古还更加远离;他写信嘱托我为文集作序,于是我就根据平日所知,论述众人共同推重的杨古,姑且写下这篇序文。昌黎韩愈的文集,由李汉作序;欧阳修的文集,由苏轼作序,彼此光辉映照,流传于千百代之后,难道我黄淮是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吗?这是杨古的命令,我不敢推辞。正统五年,岁次壬申,秋八月十六日,荣禄大夫、少保、户部尚书兼 武英殿大学士、永嘉黄淮作序 《东里文集》卷一 记 记 游东山记 华县重修庙学记 丹桂楼记 务勤堂记 翠筠楼记 退思斋记 朴斋记 永思堂记 宣德二年进士题名记 宾壶堂记 思政堂记 东畊记 梅溪书室记 游东山记 洪武乙亥年,我客居武昌。武昌的蒋隐溪先生,原本是我们庐陵人,已经八十多岁,喜好道家书籍。他的儿子立恭,擅长儒学,能写诗,父子二人都胸襟开阔,却深深隐藏自己,不随便同人交游,唯独与我相处得很投契。这年三月初一,我们三人带着四五个童子,带酒和食物出游。隐溪乘坐小肩舆,我和立恭徒步。天还没亮,我们向东走,经过洪山寺;走了约二里,转向北穿过小路,大约十里,越过松林,涉过山涧。涧水清澈见底,深处可以漂小船。旁边有一块盘石,能容纳十几个人坐下。松树、柏树、竹子和其他树木的树荫,茂密地交织在一起。当时风和日丽,草木花朵盛开,香气阵阵飘来,龙衣鸟兽的鸣声各不相同。于是我们扫净石面坐下。坐久了,听到鸡鸣狗叫。我招呼立恭起身,向东走几十步,经过一座小山冈,只见田野平坦开阔,放眼望去有十多家茅屋,于是前往拜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白发像雪一样披在双肩上,面色肥润有光泽,像是饮酒之人;他手拿一卷书,坐在庭院中,原来是齐丘的《化书》。老人请我们两人坐下。一个老妇人捧着茶碗,在窗下给客人饮茶;窗边放着几部书。立恭拿到《列子》,我拿到《白虎通》,都想取走,却难以开口。老人察觉了我们的心意,说:‘老夫没有用处。’于是我们各自把书藏在怀里出来,回到石上坐下。我们指使顽皮的童子摘芋叶作盘,盛上肉。立恭举起匏壶斟酒,传递酒杯喝了几轮。立恭作了一首七言近体诗,我应和他。酒喝到一半,有人骑马经过,原来是我的旧友、武昌左护卫李千户。他惊讶地笑起来,没有下马,骑马飞驰而去。不久他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和一位道士一同回来。道士是岳州刘氏,大家于是共同饮酒。道士拿出《太乙真人图》,请求我们题诗。我作了一首五言古诗,题写在图上。立恭不作诗,只管斟酒让道士喝;道士不停饮酒,最终不能胜酒,认输道歉,众人都大笑。李千户拿出琵琶,弹奏几曲。立恭折下一段竹子,凿孔吹奏,发出洞箫的声音。隐溪唱起无隐的《苏武慢》,并欣赏它。道士起身翩翩起舞,两个童子拍手跳跃,跟在他后面。不久道士又向立恭作揖说:‘为什么不为道士作诗呢?’立恭拿笔写了几首绝句,言语更加奇妙,于是又斟酒。 我和立恭喝酒,少量便都醉了;起身沿着山涧观看游鱼,大的三四寸,小的像手指。我撒下饼饵投给鱼,鱼群一下子聚拢过来。不久,我们和鱼往来游动,彼此都忘却了彼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立恭于是拿小石子投掷鱼群,鱼群每次都完全散开,不再聚拢。于是大家共同感叹海鸥的故事,各自作了一首七言绝句。道士拿出一饼茶,众人分开咀嚼;我分到半饼,又让童子送给我们两人。不久夕阳距离西峰只有一丈多高,隐溪呼唤我回去说:‘快乐难道可以没有止境吗?’于是同李千户和道士告别。李千户带着士卒随从,两名骑兵送立恭和我回去。当时担心天晚不能进城,便估量涧水,转向北再向西,寻找便道,望见草埠门便回城。途中,隐溪指着路旁的山冈山麓,回头对我说:‘这是我营建乐丘的地方。’又指着路旁的桃花,对我说:‘明年看花时,到这里找我。’回来以后,立恭说:‘这次游览应当写一篇记,只是还没有空闲。’这年冬天,隐溪去世,我为此悲伤。第二年寒食,我和立恭约好到墓下去;到了约定日期,我又因故不能成行。不久我回到庐陵,路过立恭那里住宿告别,几乎已经拿起笔追记此事却还没有写完,立恭拿去读后痛哭,我也流下眼泪,于是停笔。但想到蒋氏父子交情深厚,而且我在武昌游山玩水多次,却没有比这次更快乐的,所以勉强把它写完。亲手抄录一份送给立恭。唉!人生的聚散没有常规,后来我们或许相隔千里之外,展开阅读这篇文章时,想到生死、离合的感慨,难道能够在心中止息吗?游览的第二年八月戊子日记。华县重修庙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