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文集卷之十
山阴集》者,清江刘永之仲修着。仲修治《春秋》学,诗文清丽古雅,为当时所重。工书法,篆、楷、行、草皆有师承。尝闻之长者:「始仲修既冠,未知学,因遇妇翁同郡练伯升。翁长子壻也,蚤有文誉。翁家特异视之,而庸众人视仲修疏。归发愤就学,日夜不懈,亲良师友,讲论切磋,数年学业大进,时誉更出伯升右。是以士贵乎立志也。」又闻仲修家富于赀,赊贷施数郡,仲修独泊然布素,日静处一室,书籍翰墨自娱,客至不为盛馔,酒数行,论文赋诗,焚香鸣琴而已,家事未尝一留意,非逢掖士亦未尝一接言。咲,可为幽贞绝俗者矣。
○石徂徕集
宋《石守道徂徕集》二册。守道与区易文忠公同年,其平生见欧公所譔墓志,公又有《读徂徕集》二诗,极其爱重忿叹之意,皆载此集之后。余得于翰林庶吉士吾绅。古之君子,正直自持,是是非非,无所顾忌。□□此读斯文者,懦夫可以有立志矣。
○欧阳文忠公事迹
按《于役志》九月壬辰,安道贬筠州;甲午,师鲁贬鄞州;丁酉,余贬夷陵。与高若讷书云:「昨日安道贬官,师鲁待罪,则余尹被贬在公之先,明甚。」公诸子述事迹,及韩魏公作墓志,皆以为公之贬在余尹之先。魏公偶出一时之悞,或但据其子所述书之,而为子职者不审于考据如此。虽非大关涉,可以率畧乎?
○通鉴续编
右《通鉴续编》二十四卷六册,四明陈桱子经着,刻板今在苏州府学。起盘古至高□,为第一卷。契丹事在唐及五代者,为第二卷。后二十二卷,则宋三百二十年事也。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学者于前事,据其所可知,其所不可知阙之可也。”义农以前□哉,邈矣,非有文字之纪也。其事间见于百氏□记者,要多以意言之耳。而必掇拾以补前史之阙,亦异乎孔子之意哉!昔刘恕作《通鉴》,叔纪避经而专采百氏之说。金履祥谓其野而难质,故作《通鉴前编》,不复避经。桱尝为之举要,固主履辞之说矣。而复者此卷何耶?《宋史》于今少见全书,学者于此编可以考见一代之得失。尝闻吾郡刘猜王亦着此书,未板行。往年会其孙公潜云,留在永丰,今不知其何如也。
○通鉴前编举要新书
通鉴前编举要新书》婺金履祥编。四明陈桱举要,起唐尧以下,按乎纲目。其体则编年,其事则易、书、诗、春秋,其文则□孔子《春秋》、朱子《纲目》之法也。刻在苏州郡学,余家一册,录于中书舍人朱季宁。盖读之,窃有惑焉。孔子伤周东迁之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行,上失其所以为君,下失其所以为臣,彛伦斁而天下乱,故作《春秋》,以正君臣父子尊卑内外之分,以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向使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行焉,《春秋》之书无作矣。《春秋》之后,降为战国,为秦汉,以至乎隋唐五代,其为斁且乱益甚。朱子效《春秋》作《纲目》,亦孔子之意也。向使战国至于五代,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行焉,《纲目》之书无作矣。故《春秋》《纲目》之作,皆以伤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行于世也。新书用《春秋》《纲目》之法,乃比尧舜禹汤文武之事而书之,果可乎哉?《纲目》者,继《春秋》而作,以新书接《纲目》之前,是无《春秋》矣,其又可乎?或曰:此书简要,便于学者。夫简便者,常情之所趍。趍彼者必舍此,使人皆求之新书之简且便,将舍《易》《书》《春秋》不讲,卒不知圣人之所以为训,可乎?不可也。此皆余之所惑而不能通者,愿有质焉。
○三礼考注
译《山阴集》,是清江人刘永之、字仲修所著。仲修研究《春秋》之学,诗文清丽古雅,受到当时人的推重。他精通书法,篆书、楷书、行书、草书都有师承。我曾听长者说:“仲修刚成年时,还不知道学习,后来遇到同郡的岳父练伯升。练伯升的长子是女婿,早已有文名。岳父家特别看重伯升,却把仲修看得疏远平常。仲修回来后发愤求学,日夜不懈,亲近良师益友,讲论切磋,几年之间学业大为长进,当时的声誉更超过伯升。因此士人贵在立定志向。”我又听说,仲修家里资财很富,赊贷施舍遍及数郡;唯独仲修淡泊朴素,每天静处一室,以书籍笔墨自娱。客人来时不准备丰盛的饭菜,只饮几巡酒,谈论文章、赋诗、焚香、弹琴而已;家中的事务从来不放在心上,不是读书士人,也从来不接谈。啊,这真可以称为幽静贞洁、超脱世俗的人了。《石徂徕集》这是宋代《石守道徂徕集》二册。石守道与欧阳文忠公同年中第;他一生中见过欧阳公撰写的墓志,欧阳公又作有《读徂徕集》二首,极力表达对他的爱重和悲叹之情,都载在这部集子的后面。我从翰林庶吉士吾绅那里得到它。古代君子以正直自守,是非分明而无所顾忌。□□这样一来,读到这篇文章的人,懦弱的人也可以立定志向了。《欧阳文忠公事迹》据《于役志》记载,九月壬辰日,安道被贬为筠州;甲午日,师鲁被贬为鄞州;丁酉日,我被贬为夷陵。欧阳公给高若讷的信中说:“昨天安道被贬官,师鲁等待治罪,那么余尹被贬在他们之前,是很明显的。”欧阳公的几个儿子叙述事迹,以及韩魏公撰写墓志,都认为欧阳公被贬在余尹之前。魏公偶然犯了一时的错误,或者只是根据欧阳公儿子的叙述写下此事,却像儿子履行职责那样在考据上如此不谨慎。即使不是什么重大关系,也可以这样草率吗?《通鉴续编》右边是《通鉴续编》二十四卷、六册,四明人陈桱、字子经所著,刻板如今在苏州府学。第一卷从盘古写到高□。第二卷写契丹在唐代和五代的事情。后面的二十二卷,则写宋三百二十年的史事。孔子说:“我还赶得上看到史官遗漏的文辞,后来的学者对于前代之事,只依据能够知道的来记载,对于不能知道的,缺而不写就可以了。”神农以前的事情□,年代遥远,哪里有文字记载呢?其中的事情偶尔见于诸子百家著作,很多也只是凭意测说罢了。如果一定要搜罗材料来补足前史的缺漏,难道不违背孔子的意思吗?从前刘恕撰写《通鉴》,司马光避开经书而专门采录诸子百家的说法。金履祥认为这样荒杂而难以考实,所以撰写《通鉴前编》,不再避开经书。陈桱曾为它编写《举要》,本来就是主张金履祥的说法了;为什么又编写这部书呢?《宋史》如今很少见到完整本子,学者可以凭借这部书考察宋一代的得失。我曾听说我们郡的刘猜王也撰写过这部书,但没有刊刻流行。往年我曾遇到他的孙子公潜,说书稿留在永丰,如今不知道怎样了。《通鉴前编举要新书》《通鉴前编举要新书》,由婺地人金履祥编纂。四明人陈桱作《举要》,从唐尧以后开始,依照纲目编排。体例采用编年体,所记的事情取自《易》《书》《诗》《春秋》,文辞则□孔子《春秋》和朱子《纲目》的体例。刻板在苏州郡学,我家有一册,是从中书舍人朱季宁那里抄录来的。我读这部书,私下有些疑惑。孔子痛惜周室东迁以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能施行;上位者丧失了作为君主的原则,下位者丧失了作为臣子的原则,常伦败坏而天下混乱,所以作《春秋》,用来端正君臣、父子、尊卑、内外的分别,阐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假使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得以施行,《春秋》这部书就不会产生了。《春秋》以后,降为战国,继而到秦、汉,直到隋、唐、五代,道德败坏和天下混乱更加严重。朱子仿效《春秋》作《纲目》,也是孔子的意思。假使从战国到五代,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得以施行,《纲目》这部书也不会产生。因此《春秋》和《纲目》的写作,都是因为痛惜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没有在世上实行。这部新书采用《春秋》《纲目》的方法,却把尧、舜、禹、汤、文、武的事迹并列起来书写,这果真可以吗?《纲目》是继承《春秋》而作的;用这部新书接续在《纲目》之前,那就等于没有《春秋》了,这又可以吗?有人说:这部书简明扼要,便于学者阅读。简便,是一般人的习惯所趋向的;趋向那一边,就必定舍弃这一边。如果让人人都追求新书的简明便利,便会舍弃《易》《书》《春秋》而不去讲习,最终不知道圣人用来教诲人的道理,这可以吗?不可以。这些都是我疑惑而不能贯通的地方,希望有人能够拿来质正我。《三礼考注》
右录三礼考注六册。此书本吴文正公澄用朱子之意考定:为仪礼十七篇,仪礼逸经八篇,仪礼传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记别为一卷。见公文集中三礼叙录及虞文靖公行状如此。尝闻长老言:吾邑康震宗武受学于公元季兵乱,其书藏康氏。乱后郡中晏壁彦文从康之孙求得之,遂掩为己作。余近岁于邹侍讲仲熙家见壁所录初本,注内有称澄曰者,皆改作先君曰;称澄按者,改作愚谓。用粉涂其旧而书之,其迹隐隐可见。至后曲礼八篇皆无所涂改,与向所闻颇同。遂与邹各录一本,凡其涂改者皆从旧书之,而参之叙录。其篇数增损不同,叙录补逸经八篇:投壶、奔丧、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之外,中灵禘于太庙王居明堂三篇云其经亡矣,篇题仅见于郑注片言只字之未泯者,必收拾而不敢遗。今此书逸礼止六篇,而中灵禘于太庙其篇题皆不着。叙录礼仪传十篇,此书增入服义、丧大记、丧义、祭法、祭义五篇。叙录正经、逸经及传之外云:余悉归诸戴记。此书传后复增曲礼八篇,凡增十二篇。其中固有加载礼记纂言者矣,不当复出也。篇目不同如此,其中又不及深考也。余又闻老长言:文正晚年于此书欲复加考订,不及临没授其意于孙当当。罢官闲居尝为之而未就也,岂诚然耶?然文正分礼为经义为传,今此书增入者礼义率混殽无别。又其卷首亦载叙录,而与卷中自有不合者,决非当所为无疑。岂□所增耶?壁素与余往来,独未尝见示此书。其编干□清气集,以己意改古人之作者数处,余尝与之辨,皆以余言为然。故知其为人任意率略,而于此书不能无疑于其所自增也。然余既录此书,不及再见,不得质问,姑志之以俟知者。
○坛山石刻
右吉日癸巳四篆字,得之永豊进士刘智安石刻,今在赞皇。题云:「周穆王时所刻,世远不可知,然字画妙绝,决非后人所及也。」
○正祀典名号诏书
右洪武三年正祀典名号。诏书:「此制非自臣下建白,一出我太祖皇帝圣智,有以灼见唐虞三代圣人之意。其封号或因或革,皆允当乎天理人心之大公,而尽革后来渎礼乱经之弊,以为万世有天下国家者之法。所谓『大哉王言』者也。」诏下之十五年,臣詹希原书石刻之太学。又三十有五年,臣士奇得此本,谨识而宝藏之。
○詹孟举千文
右中书舍人詹希原大字千文刻板在蜀中,余得之礼部胡侍郎。国朝大字,希原为第一,盖兼欧、虞、颜、柳之法,而有冠冕佩王之风者也。
○滕王阁序
右赵孟俯书《滕王阁记》刻板,不知何在。此本永乐十三年七月廿五日,臣士奇侍文华殿所被赐者也。笔意精妙绝伦,后得孟俯书此记墨迹参较之,乃不及此远甚。其亦得善刻者之助乎?签题当时「睿翰所书」,谨识而珍袭之。
○干禄字书
右《颜鲁公干禄字书》辨别字之正俗及通用,亦间有析其义者。云干禄者,盖唐以书取士也。而公真书小字之传于后者,亦独见此耳。
○戴九灵和陶诗
九灵姓戴,名良,字叔能,号九灵山人,金华人。少与宋景廉、胡仲申同学文,亦齐名。九灵洪武初,屡征不出,变姓名,隐四明山中二十余年后,坐累卒于京。此集余得之丁鹤年。九灵别有文集四册,余尝于赵彦如家见之,醇粹博雅,有六一风致,亦一时巨擘也。
○王临川文
欧苏曾王四家全集,今书坊皆无刻板。独北京有荆公《临川集》板,在国子监旧崇文阁,而所阙什一。用之永乐八年,扈从在北京印二本,以一本寄余,凡十册。既已录补,遂取吴草庐先生所为序,冠诸卷首。又取二程、朱、陆四先生及司马文正诸贤所论公平生者,附于序后。盖凡天下后世之狺狺于公者,皆吠声而已。岂其真有所见哉?夫的然有所见者,余之所录是已。
○诸儒奥论
诸儒奥论二册,得于中书舍人建昌黄卓前辈。读史必因其人而考其时,因其事而揆诸理,故各极其所见。近年乡先生王子启教学者读史,每终一传必作一论,犹存古人读史之法。囚附着之以示来学。
○唐才子传
唐才子传》西域辛文房着,十卷,总三百九十七人,皆有诗名。当时其见于《唐书》者,共百人,盖行事不关大体,不足为劝戒者不录,作史之体也。而读其诗,欲知其人,于辛所录,宜有取。然唐以诗取士,三百年间,以诗名者,当不止于辛之所录,如郭元振、张九龄、李邕之徒,显于时矣,而犹遗之,况在下者乎?而辛所录者,又间杂以臆说,观者当择之。
○十史详节
译右边是抄录的《三礼考注》六册。这部书本来是吴文正公吴澄按照朱子的意思考订的:包括《仪礼》十七篇、《仪礼逸经》八篇、《仪礼传》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记》另为一卷。虞文靖公的《三礼叙录》和行状中都是这样记载的。我曾听长者说:我们县的康震、字宗武,在元末兵乱时向吴澄求学,这部书收藏在康氏家中。战乱以后,郡中晏壁、字彦文,向康氏的孙子求得这部书,便掩饰说成是自己的著作。近年我在邹侍讲、字仲熙家见到晏壁抄录的初本,注文中称吴澄为“澄曰”的地方,都改成“先君曰”;称“澄按”的地方,都改成“愚谓”。他用粉涂掉原文后再写字,痕迹还隐约可见。到了后面的《曲礼》八篇,却没有涂改,和我从前听说的情况很相同。于是我和邹仲熙各自抄录了一本;凡是被涂改的地方,都依照旧书恢复,并拿它和《叙录》参照。这些篇数有增有减,不尽相同。《叙录》补出逸经八篇:投壶、奔丧、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此外又说《中灵禘于太庙》《王居明堂》三篇的经文已经亡佚,只剩篇题偶尔见于郑玄注文中零星未泯的字句,必须收集而不敢遗漏。现在这部书中的逸礼只有六篇,而且《中灵禘于太庙》等篇的篇题都没有列出。《叙录》记载《礼仪传》十篇,这部书却增入《服义》《丧大记》《丧义》《祭法》《祭义》五篇。《叙录》在正经、逸经和传之外说:“其余全部归入《戴记》。”这部书在传之后又增入《曲礼》八篇,共增加十二篇。其中本来就有收载在《礼记纂言》中的篇章,不应当再次出现。篇目有这样的不同,其中还有来不及深入考察的地方。我又听老辈说,文正公晚年想要重新考订这部书,但没有来得及在临终前把自己的意见传授给孙子当当;他罢官闲居时曾经做这件事,却没有完成。这难道是真的吗?然而文正公把礼分为经,把义分为传,现在这部书增入的内容中,礼和义大都混杂而没有区别。它的卷首也载有《叙录》,但和卷中内容自相矛盾,毫无疑问绝不是当初所作的。难道是□增补的吗?晏壁一向同我来往,却从来没有让我看过这部书。他编纂《干□清气集》,曾按自己的意思改动古人的著作好几处,我曾同他争辩,他都认为我的话是对的。因此我知道他为人任意草率,对于这部书也不能不怀疑其中是他自行增补的。不过我既然抄录了这部书,却来不及再次见到他,不能当面质问,只好姑且记下这些,等待明白的人来判断。《坛山石刻》右边是“吉日癸巳”四个篆字,是从永丰进士刘智安的石刻中得到的,如今在赞皇。题记说:“这是周穆王时刻下的,年代久远,已经无法知道详情;但字形笔画精妙绝伦,绝不是后人所能达到的。” 《正祀典名号诏书》右边是洪武三年关于整顿祭祀典制和名号的诏书。诏书说:“这一制度不是由臣下上奏建议的,而完全出自我太祖皇帝的圣明智慧;他清楚地看见了唐虞三代圣人的本意。那些封号有的沿用、有的革除,都完全符合天理人心的大公之道,并彻底革除后来亵渎礼制、扰乱经义的弊病,作为万世拥有天下国家者的法则。这正是所谓‘大哉王言’啊。”诏书颁下十五年后,臣詹希原书写并刻在太学石上。又过了三十五年,臣士奇得到这个本子,恭敬地题记并珍藏起来。《詹孟举千文》右边是中书舍人詹希原的大字《千文》,刻板在蜀中,是我从礼部胡侍郎那里得到的。本朝的大字书法,希原居于第一;他兼有欧、虞、颜、柳诸家的法度,又有冠冕佩玉般端庄华美的风韵。《滕王阁序》右边是赵孟俯书写的《滕王阁记》刻板,不知道如今在哪里。这一本是永乐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臣士奇在文华殿侍奉时所获赐的。笔意精妙绝伦;后来我得到赵孟俯书写的这篇文章的墨迹,拿来比较,远远比不上这一刻本。难道也是因为遇到了善于刻写的人相助吗?签题当时写着“睿翰所书”,我恭敬地记下并珍重收藏。《干禄字书》右边是《颜鲁公干禄字书》,用来辨别文字的正体、俗体和通用写法,间或也分析字义。书名说“干禄”,大概是因为唐代以书法取士。而后世流传的颜公真书小楷,也只有在这部书中才能见到。《戴九灵和陶诗》九灵姓戴,名良,字叔能,号九灵山人,是金华人。年轻时和宋景廉、胡仲申一同学习文章,也齐名。洪武初年,九灵多次被征召而不肯出仕,改换姓名,隐居在四明山中二十多年,后来因受牵连死在京城。这部集子是我从丁鹤年那里得到的。九灵另有文集四册,我曾在赵彦如家见过,内容醇厚精粹、广博典雅,有六一居士的风致,也是当时的巨擘。《王临川文》欧阳、苏轼、曾巩、王安石四家的全集,如今书坊都没有刻板。唯独北京有王荆公《临川集》的刻板,在国子监旧日的崇文阁中,但缺少十分之一。永乐八年,我随从皇帝在北京,用它印了两部,寄给我一部,共十册。抄录补足以后,于是取来吴草庐先生所作的序,放在各卷卷首;又取二程、朱、陆四位先生以及司马文正等贤人评论王安石一生的文字,附在序后。大概天下后世那些对王公喋喋不休的人,都只是在随声吠叫罢了,哪里真有自己的见解呢?真正有明确见解的,就是我所抄录的这些评论。《诸儒奥论》《诸儒奥论》二册,是从中书舍人、建昌人黄卓前辈那里得到的。读史必须根据人物来考察时代,根据事件来衡量其中的道理,所以各自充分发挥自己的见解。近年乡里的前辈王子启教学生读史,每读完一篇传记,就必定写一篇评论,仍然保存着古人读史的方法。因此我把这些评论附录下来,用来给后来的学者看。《唐才子传》《唐才子传》由西域人辛文房撰写,共十卷,合计三百九十七人,都以诗歌闻名。当时见于《唐书》的诗人共有一百人;大概那些事迹不涉及大体、没有足以劝善惩恶价值的人,便不予收录,这是作史的体例。可是读他们的诗,又想知道他们的为人,在辛文房所收录的内容中确实可以有所取益。然而唐代以诗取士,三百年间以诗闻名的人,应当不止辛文房所收录的这些;像郭元振、张九龄、李邕一类人,已经显名于当时,却仍然被遗漏,何况地位在他们以下的人呢?而且辛文房所收录的人中,又间杂有凭空臆测的说法,阅读者应当加以选择。《十史详节》
十史详节总二百七十三卷。《史记》、《三国志》、《晋书》、《南北史》、《隋书》、《五代史》,题曰「东莱校正」;《两汉》及《唐书》,题曰「诸儒校正」。吾家十五册,此书□□畧至事之切要者,亦或不载,甚至节省助语词,读之无味者。然考东莱年谱,不见校正此书,世谓此东莱早年所成,后悔之。刘元城云:「古人著述多在暮年,正为此耳。」
○元首科程文
元延佑乙卯廷试录一册。盖先待制登第之岁,于今百有二岁余,始得之。前山东按察使郭俨彦庄,元科举取士助于此,而累科得士亦莫盛于此。左右榜総五十六人,是录所刊对策凡四卷,五十有三人,先待制之文在焉。而五十六人家状及其初授官,悉具也。
○飬蒙大训
右飬蒙大训,豫章熊大年集《陈氏经学启蒙》《初学经训》《小学礼》《诗》《王氏伊洛精义》《饶氏性理字训》《训蒙理诗》《程氏毓蒙明训》《胡氏序古千文》《朱子训蒙绝句》《孝经刊误》十书而为之者也。自三言、四言至于七言,而终《孝经》于教童子甚宜,端本登源之书也。然《字训》本程达原,因程正思之旧而增广之者,此云饶氏所辑,不考之过也。
○说文字原
右说文字原一册,元周伯琦着。伯琦字伯温,闻之前辈言:元至正间,初改奎章阁为宣文,朝臣咸谓必□巙巙书榜。是时伯温虽在馆阁,精篆书,而未为上所知。巙日:“今篆书宣文阁榜十数纸,周不识其意。”一日有旨,命巙书宣文阁榜,巙言:“臣所能真书,非古古莫如篆。朝廷宣文阁用篆书为得体。”周伯温篆书,今世无过之者。上如其言,召伯琦书下茟,称旨。由是益见进用。前辈临事,明于大体,而不自取其功,与引拔人材,委曲成就之,如此皆不可及。因得伯琦所著书,辄附志旧闻于卷之末。
○六书正讹
右六书正讹一册。元鄱阳周伯琦著作。琦翰林待制,南翁之子,官至江浙行省左丞。元之士大夫以篆书名者,皆推伯琦。所著又有《说文字原》。其百序云:「字原以叙制作之全,正讹以刊传写之谬。非独攻篆之家所不可无,于使学者得明古人作字之本意,而不胘于俗者,不为无助。」
○新唐书
新唐书二百廿五卷,欧阳文忠公譔纪表志,宋景文公譔列传。当时以景文所譔过文,且一书出两手,命文忠看详,改归一体。文忠曰:「人所见不同,且宋公前辈,遂已故事,修书唯官高者一人书职名。」时景文守郑州,在文忠下。文忠曰:「宋公用刀久且深,何可掩哉!」遂于所譔各书之。古之君子,存心至公,无欲丄人如此。吾家唐书五十四册,刻板在福州府学得之。今翰林学士杨公勉仁云。
○五代史
五代史七十四卷,总十册。吾郡欧阳文忠公着,板在太学前。史文章卓然,高出为世师法者,司马迁《史记》、班固《前汉书》及公此书而已。而义例之精,《史》《汉》不及。
○丁鹤年诗
鹤年,其先西域人。西域人多名丁,既入中国,因以为姓,故鹤年亦丁姓。其祖父皆仕元,二兄皆举进士,为显官。鹤年独泊然布素寒士。元亡,归四明,与戴叔能相善,尚节操,有孝行。叔能尝为作传。后隐武昌山中,余在武昌遇之,甚相得。时已老矣,别后数岁卒。此集盖其卒后得之武昌邓存诚。
○安雅堂
安雅堂文集》闽陈旅众仲着。刻板在福州府学,余家二册,得于翰林庶吉士洪遵道元之时。闽人以古文名者,众仲其巨擘也。余尝爱闽之善文者二人,唐欧阳詹及众仲,同出于莆田。常衮在闽,最始识詹,詹至京师,名闻特甚,而韩吏部尤厚□□。至国子四门助教马伯庸至闽,最始识众仲,众□至京师,诸公皆内交,而虞学士尤厚之,官至国子监丞,其事亦相类。然詹之文切深,众仲之文优柔端厚,此其所异也。
○题黄少保省愆集后
译《十史详节》共二百七十三卷。《史记》《三国志》《晋书》《南北史》《隋书》《五代史》,题名为“东莱校正”;《两汉》和《唐书》,题名为“诸儒校正”。我家有十五册。这部书□□删略到连事情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有时不记载,甚至删去助语词,读起来没有味道。然而考察东莱的年谱,并没有看到他校正这部书;世人说这是东莱早年编成的作品,后来他后悔了。刘元城说:“古人的著述大多在晚年完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元首科程文》这是元代延祐乙卯年廷试录一册。那是先待制登第的年份,距今已经一百零二年多了,我才得到这部书。前山东按察使郭俨、字彦庄说,元代科举取士的助益,在这一科最为显著;而历科所得人才,也没有比这一科更盛的。左右榜总共五十六人,这部书所刊载的对策共四卷,有五十三人的文章,其中就有先待制的文章。五十六人的家状以及他们最初所授的官职,也全都具备。《养蒙大训》右边这部《养蒙大训》,是豫章人熊大年汇集《陈氏经学启蒙》《初学经训》《小学礼》《诗》《王氏伊洛精义》《饶氏性理字训》《训蒙理诗》《程氏毓蒙明训》《胡氏序古千文》《朱子训蒙绝句》《孝经刊误》十部书编成的。内容从三言、四言直到七言,最后以《孝经》收束,非常适合教导儿童,是端正根本、追溯源流的书。不过,《字训》本是程达原依据程正思旧作增广而成的,这里说成饶氏辑录,是考察不详的错误。《说文字原》右边这部《说文字原》一册,是元代周伯琦所著。周伯琦字伯温。我听前辈说:元至正年间,朝廷最初把奎章阁改为宣文阁,朝臣都说一定要让□巙巙书写匾额。当时伯温虽在馆阁,精通篆书,却还没有被皇上知晓。巙说:“如今要写宣文阁匾额的篆书十多张,周伯琦却不懂其中的意义。”一天,皇帝下诏命巙书写宣文阁匾额,巙说:“臣所能写的是真书;若论古体,没有比篆书更古的了。朝廷宣文阁用篆书才合乎体制。”周伯温的篆书,当世没有超过他的。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召周伯琦来书写,符合圣意。从此更加受到召用。前辈临事,明白大体而不把功劳归于自己,并且这样曲折周全地引荐、提拔和成就人才,实在无人能及。我因得到周伯琦所著的书,便把这段旧闻附记在卷末。《六书正讹》右边这部《六书正讹》一册,是元代鄱阳人周伯琦所著。周伯琦任翰林待制,是南翁的儿子,官至江浙行省左丞。元代士大夫中以篆书著名的人,都推重周伯琦。他还著有《说文字原》。书中序文说:“《字原》用来叙述造字的全部过程,《正讹》用来刊正传写中的错误。不只是研究篆书的人不可缺少;使学习者能够明白古人造字的本意,不被俗说迷惑,也不是没有帮助的。” 《新唐书》《新唐书》二百二十五卷,欧阳文忠公撰写本纪、表、志,宋景文公撰写列传。当时认为景文所写过于文饰,而且一部书出自两个人之手,便命文忠详加审阅,改成统一的体例。文忠说:“每个人的见解不同,而且宋公是前辈,事情已经办成了。修书时只由官位较高的一人在职名上署名。”当时景文任郑州知州,官位在文忠之下。文忠说:“宋公下的功夫已经深久,怎么可以掩没呢!”于是把各自撰写的部分分别署上姓名。古代君子存心极其公正,没有压过别人、据为己功的欲望,就是这样。我家有《唐书》五十四册,是在福州府学得到的刻本。这是今翰林学士杨公勉仁说的。《五代史》《五代史》七十四卷,共十册。是我们郡欧阳文忠公所著,刻板在太学。史书文章写得卓然出众,高出其他史书、足以成为后世典范的,只有司马迁《史记》、班固《前汉书》和欧阳公这部书而已。至于义例的精密,《史记》《汉书》还比不上它。《丁鹤年诗》丁鹤年的祖先是西域人。西域人多以“丁”为名,进入中国以后便把它作为姓氏,所以鹤年也姓丁。他的祖父、父亲都在元朝做官,两个哥哥都考中进士,做了显官。唯独鹤年淡泊自守,是穿布衣的寒士。元朝灭亡后,他回到四明,和戴叔能友善相交,崇尚节操,孝行突出。叔能曾为他作传。后来他隐居在武昌山中,我在武昌遇到他,彼此十分投契。当时他已经老了,分别几年后去世。这部诗集大概是他去世后,我从武昌邓存诚那里得到的。《安雅堂》《安雅堂文集》是闽人陈旅众仲所著。刻板在福州府学,我家有两册,是在翰林庶吉士洪遵道元在任时得到的。闽地以古文著名的人,众仲是其中的巨擘。我曾经喜爱闽地两位善于写文章的人:唐代的欧阳詹和众仲,他们都出自莆田。常衮在闽地时,最先认识欧阳詹;欧阳詹到了京师,声名特别显著,韩吏部尤其厚待他。后来国子四门助教马伯庸到闽地,最先认识众仲;众仲到京师后,诸公都主动同他交往,虞学士尤其厚待他,官至国子监丞。他们的遭遇也相类似。不过,欧阳詹的文章深切峻厉,众仲的文章优美柔和、端正敦厚,这就是二人的不同之处。题写《黄少保省愆集》后
读吾友少保黄公永乐中所作《省愆诗集》,至于一再,盖几于痛定思痛,不能不太息流涕于往事焉。初,太宗皇帝将廵北京,召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谕之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简留汝四人辅导监国。昔唐太宗简辅监国,必付房玄龄,汝等宜识朕此意,敬共无怠。」四臣皆拜稽受命。其后凡下玺书谕几,务必四臣与闻。时仁宗皇帝在东宫,所以礼遇四臣甚厚,而支庶有留京邸,潜志夺嫡者,日夜窥伺间隙,从而张虗驾妄,以为监国之过,又结嬖近助于内,赖上圣明,终不为惑。然为官臣者,胥懔懔卼臲,数见颂系,虽四臣不免,或浃旬,或累月,惟淮一滞十年,盖邹孟氏所谓「莫之致而致者」也。夫「莫之致而致」,君子何容心哉?亦反求诸己耳,此《省愆》之所以着志也。嗟呼!四臣者,今蹇、黄二公及士奇幸尚在,去险即夷,皆二圣之赐,而古人安不忘危之戒,君子反躬修省之诚,在吾徒不可一日而怱之也。故谨书于集后,以归黄公,亦以自儆云耳。
○题刘仲修书虞揭诗后
右元揭文安公《忆昔诗》四首,虞文靖公寄文安绝句一首,清江刘仲修先生所书,今翰林侍讲金君糼孜之所藏也。幼孜以示余。世传文安有憾于三朝新妇之评,尝中夜过文靖,一言不合,挥袂遽去。文靖寄此诗,亦以寓憾。又摘世所传刻本此诗“寄语傍人休大笑”之语,谓本于文安所为范先生诗序而发,援引左验,真若有据。然余意当时文安不留遽去,或牵于人事,不得已,未可知。若所云“三朝新妇亦评之云耳”,岂必贬之云乎?贬不贬,不暇论。夫贤人君子之相与,其言语文字之间,或相推让,相辨论,相评品,皆出乎至公,岂如今之无识訑訑自高者之所为乎?尝观二公之文,其相与辨论数数矣,皆未闻有一憾焉者,何独怏怏乎是也?此非与论杜少陵“莫倚善题鹦鹉赋”者类耶?今观刘先生所书,而益知世俗所传不可信。先生尝亲炙二公,使果如世俗所云,何故书此诗都无一语及之?如以为不欲着杨前辈之过,则二公他诗文可传甚多,又何必书此哉?先生书文靖此诗“苐三句说与傍人堪大哎”,与刻本不同二字。味此尤足以见二公相得之情,溢乎辞气之表。而刻本之误,政有以启俗人欺世之论,不可不辨。故书于后,且以质诸金君云。
○延佑二年进士题名记
右《元延佑二年进士题名记》盖先待制登苐之岁也。此碑赵文敏公所书,刻石在北京国字监。此本故太学士胡文穆公所惠者,虞文靖公云。此科得士最盛,盖昔人尝有记其先友者,所以着一时交游之盛,亦使后人知重世好也。余既得此碑,又得当时诸公应试家状,并初授官及所选刻廷对之交,附录于后。而此科监试、读卷等官及进士有传在国史者,又附录焉。庶以考见其平生行义政治,而续有得其墓志、墓碑、行状,则皆录附于阴。其或已见于史,而墓志等文亦不嫌于重录者,盖以史之所书常畧也。永乐己亥正月壬子,曾孙士奇谨识。
○张文昌诗
唐张籍字文昌,史称□□□乌江人。宋汤季庸定吴郡人。考韩文《张中丞传》与汤说同。文昌贞元十五年进士,仕至国子司业。其诗与元白诸人号元和体。文昌尤长于乐府。《文献通考》云:其集三卷。又云张洎所编者十二卷。又有季庸所编八卷。余家所有五七言律绝及乐府凡五卷,不知何人编。
○录楚辞
右《楚辞》一册,德安贰守罗先生手笔。先生学于元季兵乱之际,不得书,虽崎岖奔窜,常昼夜钞录以读。今之学者,幸遇太平无事之日,得书甚易,而往往不务力学,此何恠乎?后之人不及前辈也。
○刘职方诗
右《槎翁先生诗》得之鹘举之子镃。尝闻长老言:先生八岁能诗。既长遭兵乱,虽莽窜岩谷,崎呕无聊之际,日必赋一诗不废。至遇朋徒相聚,或兴有所发,辄累累赋之不倦也。盖其好学之笃如此。然先生于明经于古文,尤所笃好,诗特其余事耳。先生德义在人,治行在史。余因此集,特记其好学一事,以示后人云。
○刘文房诗
唐随州剌史刘长卿字文房与高适同□杨伯谦选□音列诸中唐其诗清婉有思致然数遭废黜故多忧穷沉欝之意余所录者传于江夏蒋立恭家尝见阁本诗后有序记碑铭等文此特录诗而五言古体尤少伯谦选唐五言古体自陈子昂薛嗣通王孟储李韦柳之外一无所取此录岂与伯谦同意哉而篇目次第亦与阁本异
○三苏文选
三苏文选》一册十二卷,东莱所选,建安蔡文子为之注,皆取其论治体,而便于科举之用,虽不能皆纯,而读之可以启益胸次,动洫笔端,未必无助也。
○题曾氏冠辞后
译我读友人少保黄公在永乐年间所作的《省愆诗集》,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到了痛定思痛的地步,对往事不能不长叹流泪。当初,太宗皇帝将要巡幸北京,召见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告诉他们:“留守事务重大,现在从文臣中选留你们四人,辅导并监国。过去唐太宗选择辅佐监国的人,必定交给房玄龄,你们应当明白朕的意思,恭敬共同办理,不可懈怠。”四位大臣都拜伏叩头接受命令。此后凡是下发玺书和谕令,大都一定让四位大臣参与知悉。当时仁宗皇帝在东宫,所以礼遇四位大臣十分优厚;但有些旁支宗室留在京城宅邸,暗中图谋夺取太子之位,日夜窥伺机会,因而散布虚妄之说,把监国的过失夸大起来,又在宫内结交受宠近臣相助,幸亏皇上圣明,始终没有受惑。然而身为官臣的人都惶恐不安,屡次被称誉、拘系,四位大臣也不能免;有的十多天,有的数月,只有黄淮一被滞留就是十年,大概就是邹孟氏所说的“没有人加害他,他自己却遭受了祸患”。所谓“没有人加害而自己遭受祸患”,君子哪里容得下私心呢?也只是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罢了,这就是《省愆》二字用来表明心志的原因。唉!四位大臣如今蹇公、黄公和士奇幸好还在,已经脱离险境、转危为安,这都是两位圣明皇帝的恩赐;古人居安思危的告诫,以及君子反躬自省的诚心,我们这些人一天也不可忽略。因此谨慎地写在诗集后面,归给黄公,也用来警戒自己。题刘仲修所书虞揭诗后 右边是元代揭文安公的《忆昔诗》四首、虞文靖公寄给文安的一首绝句,由清江刘仲修先生书写,现为翰林侍讲金幼孜所收藏。幼孜拿给我看。世间传说文安对“三朝新妇”的评论心怀不满,曾在半夜去见文靖,因为一句话不合,便挥袖匆匆离去。文靖寄来这首诗,也是借此寄托遗憾。又有人摘取世间流传刻本中“寄语傍人休大笑”一句,说是针对文安所作《范先生诗序》而发,并援引左证,仿佛确有根据。但我的意思是,当时文安没有留下便匆匆离去,也许是被人事牵制,不得已而然,这也未可知。至于所说“三朝新妇也评论它”这句话,难道一定就是贬斥吗?是否贬斥,姑且不论。贤人君子相交,他们在言语文字之间,或相互推让,或相互辨论,或相互品评,都是出于至公之心,哪里是如今那些无知而自鸣得意、自以为高明的人所做的事呢?我曾看过二公的文章,他们相互辨论的地方很多,却从未听说有谁因此怀恨,为什么偏偏要对这件事不满呢?这不正像与人争论杜少陵“莫倚善题鹦鹉赋”那句话一样吗?如今看了刘先生所书的文字,更加知道世俗传说不可信。刘先生曾亲自接受二公的教诲,假如事情真像世俗所说的那样,他为什么书写这首诗时一句也没有提到呢?如果认为是不愿记载杨前辈的过错,那么二公其他诗文流传的很多,又何必偏偏书写这一首呢?刘先生所书文靖这首诗中“第三句说与傍人堪大哎”,与刻本有两个字不同。仔细体会这一点,更足以看出二公相互契合的情谊,流露在言辞声气之外。而刻本的错误,恰好给俗人欺世的议论提供了依据,不能不加以辨明。因此写在后面,并且拿它来向金君求证。《延祐二年进士题名记》右边这篇《元延祐二年进士题名记》,大概正是先待制登第的那一年。这块碑是赵文敏公书写的,刻石在北京国子监。这一抄本是故太学士胡文穆公送给我的,虞文靖公这样说。这一科所得人才最为盛多,从前有人曾记载先友,正是为了彰显一时交游的盛况,也使后人知道珍重世代交好的情谊。我得到这块碑后,又得到当时诸公应试时的家状,以及最初授官情况和所选刻的廷对文章,附录在后面。此外,这一科监试、读卷等官员以及进士中在国史有传的人,也一并附录。希望借此考察他们一生的品行、义举和政绩;以后如果得到他们的墓志、墓碑、行状,也都录下附在碑阴。即使有的已经见于史书,而墓志等文字也不嫌重复收录,因为史书所记常常简略。永乐己亥正月壬子,曾孙士奇谨记。《张文昌诗》唐代张籍,字文昌,史书称他是□□□乌江人。宋代汤季庸考定为吴郡人。考察韩愈《张中丞传》和汤季庸的说法相同。文昌在贞元十五年考中进士,官至国子司业。他的诗和元稹、白居易等人合称元和体。文昌尤其擅长乐府。《文献通考》说他的诗集三卷,又说张洎编成十二卷;还有汤季庸编成的八卷。我家所藏有五言、七言律诗、绝句以及乐府,共五卷,不知道是谁编的。抄录《楚辞》右边这部《楚辞》一册,是德安副职罗先生亲笔抄写的。先生在元末兵乱之际求学,没有书可读,即使艰难奔逃,也常常昼夜抄录来阅读。如今的学者幸逢太平无事的时代,得到书很容易,却往往不努力学习,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后人比不上前辈啊。《刘职方诗》右边这部《槎翁先生诗》,是从鹘举的儿子镃那里得到的。曾听年长者说:先生八岁就能作诗。长大后遭逢兵乱,即使逃窜在荒山深谷、处于崎岖困苦而百无聊赖的时候,每天也一定作一首诗,从不间断。遇到朋友门徒相聚,或者有所感发,便接连不断地作诗,毫不厌倦。他爱好学习的专心就是这样。不过先生对于经学和古文,尤其专心喜爱,诗歌只是他的余事罢了。先生的德行仁义为人所知,政绩品行载于史书。我因这部诗集,特意记下他好学这一件事,以示后人。《刘文房诗》唐代随州刺史刘长卿,字文房,与高适同□;杨伯谦选□音,把他列入中唐。他的诗清新婉约而富有情思意趣,但多次遭受贬斥,所以常有忧愁困苦、沉郁的意味。我所抄录的诗,流传在江夏蒋立恭家中。我曾见阁本,诗后有序、记、碑、铭等文章;这里特意只录诗,而五言古体尤其少。伯谦选唐代五言古诗,从陈子昂、薛嗣通、王维、孟浩然、储光羲、李白、韦应物、柳宗元以外一概不取。这部选本难道和伯谦意见相同吗?而且篇目次序也和阁本不同。《三苏文选》《三苏文选》一册,共十二卷,是东莱选编、建安蔡文子作注的。所选都取自论述治国体制的文章,便于科举考试使用。虽然不能篇篇纯正,但读它可以开拓、增益胸襟,触发下笔写作,未必没有帮助。题曾氏《冠辞》后
士大夫家四礼冠为首,古礼既废,后世欲复之,冠为易而犹寡见焉。前百余年,南北混一,儒先君子布□中朝时,吾郡曾公巽申,应奉翰林独用古礼冠,其子遂为诸公称赏,如此可以观世矣。今二三十年来,朝之学士大夫家率用冠礼,冠不用礼,则胥视为苟简,世道其渐复古欤?此卷首载应奉训辞,而冠辞出吴文正公、虞文靖公、揭文安公、州判许公皆亲笔。自元季之乱也,流落他姓,应奉曾孙少詹事□求之数十年不得,近有携至北京者,詹事已没世,詹事子积适至,即出厚赀购得之,可为珠还合浦。积可能为孝,然积之先公及吴、虞、揭、许诸公之言皆至理所寓,积能明诸心,修诸躬,尤孝之大者,积尚勉之。
○元史
此书于元百余年之事备矣,而亡国之际,忠邢之迹或畧,或于故老所传者相戾,盖当时急于成书,不暇徧访而详核也。
○文丞相督府忠义传
右《文丞相督府忠义传》宋礼部侍郎然学士院权宜,吾郡邓光荐撰。光荐字中甫,学者称中齐先生。□丞相同朝,此传多本于丞相所自述,故特详实。而后来作《宋史》,又多本于此云。
○孔子家语
孔子家语》一册,在江夏时得之南昌。龙参参,博学,工诗,有清思,喜规模盛唐。吾友夏仲达,特爱重之。参敦契谊,然不能择交。湘中有道士善诗,参南游,与之厚。后道士以符呪败官,并捕其家。其父走匿参舟,参弟谏不可纳。参叹曰:“岂有朋友之父有急而不容乎?”弟走告仲达。仲达窃谓参曰:“不忍朋友之父,亦念吾有父乎?”参虽悟,终不肯明言遣之。道士父心知其意,去匿旭处。数日,官跟捕得之他处,匿之者同罪,家属皆徙边。参虽幸免罪,亦因是尽丧其资。《易》曰:“比之匪人。”参之谓矣。若仲达非纳约自牖者乎?余目击其事,故因此书思其人,而以志戒。
○跋张旭草书
旭书雄劲飞动,神妙叵测,而规矩固在。凡今之慕旭者,不免效杜季良之弊矣。
○跋怀素
张旭书纵意豪宕,变化捷出,如徤鹏掠野,怒骥脱羁。怀素得张之法,乃清劲精丽,应规合矩。盖鲁男子学柳下惠者,故足重也。
东里文集卷之十
●东里文集卷之十一
题跋
◆题跋
跋赤壁图
题黄母刘传后
恭题仁庙玺书录本
题安福戴氏所藏先世告身后
书复立宗忠简公墓碑卷后
书宋谢少连赠官诰后
石鼓文后
汉鲁相置孔子庙卒史碑
华山庙碑
夏承碑
孔子庙学记
吴叚石冈纪功德碣
告泰华府君文
千文
题戴氏所藏先贤遗墨后
跋宋吏部侍郎龚公墓志铭后
书欧阳临淄传后
恭题「赐都御史虞谦兰亭墨本后」。
恭题崇恩堂卷后
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碑
清节书院记
题范危墨迹后
跋松雪书邓文原文
跋唐诰
书胡氏先世二记后
○跋赤壁图
苏文忠公以诚意直道事君,而为李定、舒亶之徒所毁,贵黄州贤人君子之心,正大明白,何往不自得?矧公文章,譬诸景星庆云,随所著见,辉焕万物。向使公不罹摈斥,区区齐安山川风物,有此光气流于宇宙间耶?
○题黄母刘传后
晋屠岸贾之杀赵朔也,将并杀其遗孤。朔客公孙杵臼、程婴谋曰:「立孤与死,孰难?」婴曰:「死易,立孤难耳。」杵臼逊其难者于婴而自杀。夫立孤,古烈丈夫之所难也。观苏平仲《传》,永嘉黄母刘氏保孤事,岂不尤难乎哉?盖赵见祸于国之乱臣,而黄见祸于家贼。夫仓猝莫夜,变起房帷之内,虽勇智士,或不足御,呪弱女妇乎?刘之志,所谓可与日月争光,非耶?刘没,今六十年,曾孙淮荣膺笼命,追赠刘一品之贵,殆天所以报刘与司马子长着《赵客事》,炳炳无穷于天地间。平仲今代子长也,将刘之事暴白后世,岂有穷哉?岂有穷哉!
○恭题仁庙玺书录本
译士大夫家实行四礼,以冠礼为首。古礼已经废弃,后世想要恢复它,冠礼还算容易,却仍很少见。一百多年前,南北统一,儒学先贤君子布□中朝时,我们郡的曾公巽申任应奉翰林,独自采用古礼行冠礼,他的儿子于是受到诸公称赞。由此可以观察世道。近二三十年来,朝廷中的学士大夫家大多采用冠礼;若行冠礼而不用礼仪,大家都把它看作苟且简略,世道或许正在逐渐恢复古制吧?这卷首载应奉的训辞,冠辞则是吴文正公、虞文靖公、揭文安公、州判许公的亲笔。元末动乱以后,它流落到别姓人家,应奉的曾孙、少詹事□寻找了几十年也没有找到;近来有人把它带到北京,但詹事已经去世,詹事的儿子积恰好到了北京,立即拿出重金买回,可以说是珠还合浦。积能够这样做,可以说是孝;不过,积的先公以及吴、虞、揭、许诸公的话,都寄托着至理,积若能在心中明白它们,在自身实行它们,那才是更大的孝。积还应当勉励自己。《元史》这部书把元朝一百多年的事情记载得很完备;但是到了亡国之际,忠臣义士的事迹有的简略,有的同故老相传的说法相冲突,大概是当时急于成书,来不及普遍访查并详细考核。《文丞相督府忠义传》右边这部《文丞相督府忠义传》,是宋代礼部侍郎、翰林学士院权宜、我们郡的邓光荐所撰。光荐字中甫,学者称他为中齐先生。他与文丞相同朝为官,这篇传记多取自文丞相自己的叙述,所以特别详实。后来编写《宋史》,也多依据此传。《孔子家语》《孔子家语》一册,是我在江夏时从南昌得到的。龙参参博学多才,擅长作诗,诗有清新意趣,喜欢取法盛唐。我的朋友夏仲达特别爱重他。龙参很看重友谊,但不能选择朋友。湘中有一位善于作诗的道士,龙参南游时和他交情深厚。后来道士因画符诅咒而获罪,官府又逮捕他的家人。道士的父亲逃走,藏进龙参的船里,龙参的弟弟劝他不可收留。龙参叹息说:“哪有朋友的父亲遇到急难,却不容留的道理?”弟弟跑去告诉仲达。仲达私下对龙参说:“你不忍心拒绝朋友的父亲,难道也不想想我还有父亲吗?”龙参虽然醒悟了,却始终不肯明说赶他走。道士的父亲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离开去藏到旭处。几天后,官府跟踪追捕,在别处抓到了他;藏匿他的人同罪,家属都被迁往边地。龙参虽然侥幸免罪,也因此完全丧失了财产。《易经》说:“亲近不是同类的人。”说的就是龙参吧。至于仲达,难道不是“从门缝里接受盟约”的人吗?我亲眼看见这件事,所以因这部书想起这个人,并把它记下来作为警戒。题张旭草书后 张旭的书法雄健劲拔、飞动多姿,神妙得不可测度,但法度规矩本来仍然存在。如今凡是仰慕张旭的人,免不了犯效法杜季良那样的弊病。题怀素后 张旭的书法纵情豪放,变化迅疾而突然,就像健鹏掠过原野、怒马挣脱缰绳。怀素得到张旭的书法之法,却能清劲精丽,合乎规矩。大概正像鲁国男子学习柳下惠一样,所以尤其值得重视。《东里文集》卷十 《东里文集》卷十一 题跋 题跋 题《赤壁图》题《黄母刘传》后 恭敬题写《仁庙玺书》抄本 题安福戴氏收藏的先世告身后 书写《复立宗忠简公墓碑》卷后 书写宋代谢少连赠官诰命后 《石鼓文》后 汉代鲁相设置孔子庙卒史碑 《华山庙碑》《夏承碑》《孔子庙学记》《吴叚石冈纪功德碣》《告泰华府君文》《千文》题戴氏收藏的先贤遗墨后 题宋代吏部侍郎龚公墓志铭后 书写欧阳临淄传后 恭敬题写《赐都御史虞谦兰亭墨本》后 恭敬题写《崇恩堂卷》后 汉代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碑 《清节书院记》题范危墨迹后 题松雪所书邓文原文章后 题唐代诰命后 书胡氏先世两篇记后 题《赤壁图》苏文忠公以诚心和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却被李定、舒亶之流诋毁;他被贬到黄州后,贤人君子的心胸正大光明,在哪里不能自得?何况苏公的文章,如同景星庆云,随着所写的事物显现,光辉照耀万物。假如当初苏公没有遭受排斥贬谪,区区齐安的山川风物,能有这样的光彩气象流传在宇宙之间吗?题《黄母刘传》后 晋代屠岸贾杀死赵朔时,准备连同他的遗孤一起杀掉。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程婴谋划说:“扶立孤儿和赴死,哪一件更难?”程婴说:“死容易,扶立孤儿才难。”公孙杵臼把难事让给程婴,自己自杀了。扶立孤儿,是古代刚烈大丈夫所难以做到的事。看苏平仲所作的传记,永嘉黄母刘氏保全孤儿的事情,难道不是更加艰难吗?赵氏是遭受国家乱臣的祸害,黄氏则是遭受家中贼人的祸害。仓促之间,又是在夜深时分,变故发生在内室之中,即使勇敢而有智慧的人,有时也未必能够抵御,何况是柔弱的妇女呢?刘氏的志节,难道不是所谓可以和日月争辉吗?刘氏去世至今已有六十年,她的曾孙淮荣幸地承受皇命,追赠刘氏一品的尊贵封号,这大概是上天用来报答刘氏的。司马子长作《赵客事》,使这件事在天地之间光明灿烂、永远流传;平仲是当代的司马子长,将刘氏的事迹昭示后世,哪里会有穷尽呢?哪里会有穷尽呢!恭敬题写《仁庙玺书》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