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五过论篇第六十八

译关于“由失以狂”，略按《孟子》：王氏说“由足用为善”。“由”字，与“犹”字相通。王氏的注释以此为依据。高氏把它解释为“顺从”的意思。这不对。关于“经脉傍绝”，张氏说：肺脏受损，肺主治节的功能就不能通畅，以致经脉出现偏侧阻绝。吴氏说：“是失吾过矣。” “是失”二字应当断为一句。关于“名曰诊轻”，吴氏、张氏依据《太素》认为：“轻”字，《太素》作“经”。张氏说：明确列举形体和证候，比较衡量它们的异同，用来符合从容诊察的方法，所以称为“诊经”。这就是最高医道所在。马氏、志氏和高氏都遵从王氏的注释。恐怕不对。第八卷。《疏五过论》，第六十八篇。马氏说：“疏”，就是陈述。篇中讲述了五种过失，所以用此命名篇名。吴氏说：篇中，论述了延请医生时的五种过失。作为医生，应当远离这些过失。因此用它作为篇名。略按《楚辞·九歌》：“疏石兰兮为芳。” 注释说：“疏”，就是铺陈、陈列。马氏的解释大概源于此。关于“闵闵乎”，吴氏说：这是幽深遥远、难以测度的样子。高氏说。忧思深重的样子。这是忧虑到了极点。黄帝感叹医道的深远宏大而幽微深奥。至于圣人的医术。遵循经文，谨守法度。行医有五种过失和四种美德。医工不能不知道这些。所以黄帝向雷公讲述。以便阐明这些道理。“论裁志意”，吴氏说。讨论揣度人的思想意志。必须有一定的法则。张氏说。裁，就是。衡量、揣度的意思。志氏说。应当先衡量他的思想意志是否正确。“医事”，《周礼·医师职》中说。医师。掌管医疗方面的政令。收集毒药，以供医疗之用。“脱营”，《卫生宝鉴》。论述脱营病不能医治的证候。应当参照研究。陈氏《外科正宗》中说。所谓失荣病。先富裕而后失去财富。起初富有，最终贫困。也有虽身处富贵之中。但内心因六欲不能满足。损伤了中焦之气。郁结的火邪相互凝聚。痰液阻塞，运行失去通道。停留凝结而形成病变。这种病大多发生在面部和颈项之间。刚开始时只是轻微肿胀。皮肤颜色没有改变。时间久了逐渐增大。坚硬得像石头。推动它也不会移动。按压它也不会活动。经过半年或一年。才出现隐隐作痛。气血逐渐衰弱。形体容貌日益消瘦憔悴。破溃后出现紫色斑痕。渗出并流淌血水。有的肿胀扩散，形状像莲花。污秽的气味熏蒸四周。昼夜不停。一生都长着疙瘩。时间越久越大。溃烂得越厉害反而越坚硬。凡患有这些情况的，都属于不能医治。这就是脱营的一种证候。“五气留连”，马氏说。五气是指。五脏的精气。“洒酒然”，熊氏注音。反切为“苏浪反”。形容寒冷的样子。“这也是治疗上的一种过失”，简要按语说，依据下文的例子。“亦”字是衍文。“毁沮”，张氏说。沮。反切为“将鱼切”。是败坏的意思。高氏说。沮。读音为“殂”。意义相通。“毁沮”。就像死亡一样。“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张氏说。厥气。就是逆乱上冲之气。凡是喜怒等情绪过度。而损伤自身精气的人。都能使人体之气厥逆并向上运行。气在经脉中逆行。所以脉中充满。精气从体内耗脱。所以形体消瘦。《阴阳应象大论》中。有这四句话。“必须以比类奇恒”，吴氏说。意思是把病情同异常的情况进行比较、分类。以及同平常的证候相互参照。高氏说。奇，就是。异常。恒，就是。平常。对于不同于常见情况的疾病。必须相互比较、参照。从容地加以辨知。“三常”，张氏说。就是通常所说的贵贱。通常所说的贫富。以及通常所说的苦乐。“封君败伤”，吴氏说。意思是曾经受封为诸侯。后来因事情败坏。并且内心受到伤害。简要按语说，“封君”。就是受封领有封国的君主。“败伤”。指被削夺封爵、封地之类的遭遇。追悔过去的事情。因而导致疾病。“故贵脱势”，吴氏说。指原本的权贵世家。高氏说。故。如同“从前”的意思。“故贵脱势”。意思是过去身份尊贵。如今却失去了权势。马氏的解释相同。不能扰动精神。吴氏说。医生不能严厉告诫他纠正错误。却惊动了他的精神。使他听从医嘱。外表表现为柔弱萎靡。以至于扰乱而失去天地的常道。一定要知道疾病的始末。吴氏说。“终始”，就是始末。指现在的病情和疾病初起时的情况。张氏说。指推究疾病的起因。并考察它最后的结果。高氏说。一定要知道经脉运行的始末。还要知道其余的情况。吴氏说。指在了解主要情况之后。还要知道一切其他的事情。张氏说。指观察疾病的根本，也知道它的末端表现。志氏说。指还要知道灸刺、补泻等治疗方法的起始和要领。高氏说。“余绪”是指。经脉虚实所导致的疾病。简要按语：现在采用张氏的注解。应当结合男女的情况来判断。吴氏说。指男女的气血各不相同。他们的脉象和证候。也应当相互符合。张氏说。男女有阴阳方面的不同。脉象和面色有顺逆的区别。所以一定要辨别男女。再考察它们是否相合。志氏说。指针刺的要领。男子取内侧，女子取外侧。针下坚实有抵拒感时，不要立即出针。应当谨慎守持，不要纳入。这就叫作得气。高氏说。应当把男女的情况结合起来一并论述。所谓男女。指阴阳和血气。《应象大论》说。阴阳。是血气的男女。这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简要按语：这个“合”字。字义还不够妥当。姑且仍采用王氏的注解。分离断绝，郁滞结聚。高氏说。或者是阴阳、血气彼此分离断绝。或者是阴阳、血气郁滞结聚。简要按语：这个注解似乎是对的。但是它与下文“血气离守支”相重复。不如旧注解释得恰当。曾经富有而遭受重大损伤。张氏说。指非常劳累、非常困苦。高氏说。比如一个人曾经很富有。却在一朝之间失去了财富。就会严重损伤他的精神魂魄。所以，旧日所受的损伤会导致败坏、结聚，血气停留而不散，郁积化热并归于阳分，形成脓液积聚和寒热交替发作。张氏说。“故”，是旧的意思。也就是“旧”的意思。说的是过去所受的损伤。会造成败坏和结聚。使血气停留、迫滞而不能消散。于是郁积而形成热。并归于阳分。所以脓血蓄积。使人寒热交替发作。从容处理人事。张氏说。从容地处理各种事务。“从容”。就是周密详尽。经道。吴氏说。就是常道。张氏的解释相同。高氏说。指明经脉的运行规律。简要按语：高氏的注解不对。诊察一定会完全符合。吴氏说。“副”。就是完整。张氏说。“副”。就是相称、符合。简要按语：张氏的解释依据《广雅》。体内的气才是珍贵之物。张氏说。所谓体内之气。就是存在于体内的气。也就是元气。凡是治疗疾病。都应当先探求元气的强弱。元气的情况明确之后。疾病的大致情况就清楚了。病变在表还是在里。张氏说。如果探求元气方面的病变。却没有发现什么。然后再察看病变究竟在表还是在里，并据此治疗。“菀熟”，马氏、吴氏、张氏都作“菀热”。简要按语：《大奇论》。“菀熟”。也是错误的写法。痈疮发生在六腑。志氏说。在人体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指郁积的热在体内。而痈疮却发生在体外的皮肉之间。与经文相互阐明。吴氏说。“经”。指经文的旨意。也就是圣人之道所记载的内容。张氏说。就是下文所说的上经、下经。上经和下经。推求、衡量异常和正常的情况。其含义见《病能论》。“五中”，吴注认为是…… 指五脏六腑之内。根据明堂来判断病情的始终。马注说。这是在说明明堂部位的含义。详见《灵枢·五色》等篇。张注说：“明堂……” 指面部和鼻部的部位。“终始”。这是《灵枢》中的篇名。吴注说。“决”。是判定、取准的意思。“明堂”。是君王召见诸侯、施行政令的地方。人体胸腹腔的内部。其中有天君主持其内。十二个脏腑各自分掌事务、恪守职守。

译这和君王面向光明、发布政令的明堂相同。确实没有两样。所以称为明堂。“终始”。指疾病开始发生时以及发展到现在的病情。志注说。指脏腑经脉的起始。以及三阴三阳之气已经断绝的终末。高注说。指经脉的起止始终。简按：张氏对“终始”的解释。以及吴氏对“明堂”的解释。两者都是错误的。马注说。考察本篇，黄帝说到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但这里并没有具备四种德行的内容。而且公乘阳庆也不再追问。所以黄帝没有回答他吗？马氏的说法就是这样。四种德行究竟是什么意思，尚未详明。吴氏把治病的方法分为：从“气内为宝”以下的内容。作为第一种德行。从“守数据治”以下的内容。作为第二种德行。从“诊病不审”以下的内容。作为第三种德行。从“上经下经”以下的内容。作为第四种德行。张氏则把“必知天地”这一节。作为第一种德行。把“五脏六腑雌雄”这一节。作为第二种德行。把“从容人事”这一节。作为第三种德行。把“审于部分”这一节。作为第四种德行。志氏则连这些内容也没有提及。大概是因为经文表达得不明显。其中的含义很难寻求。卷八。《征四失论》第六十九篇。吴注说。“征”。就是证验、说明的意思。在篇文中。“证”字写作“医四失”。所以用它作为篇名。志注说。“征”是指。用来惩戒、警诫医生的四种过失。“言以杂合耶”，吴注说。指杂采各家的说法。再把它们结合起来，成为自己的意见。张注说。杂取众家的说法。却不能自己作出判断。“外内相失”，吴注说。外在表现的病情。以及内在的精神意志。这两方面彼此失去联系。张注说。就是医者与患者的精神不能相互沟通。临床思维和手法的运用也不能相互配合。所以常常会产生疑惑。以至于陷入危急的境地。“妄作离术”，宋本如此作。“离”。有的版本作“杂”。马志高本也这样作。吴注说。“离术”。就是另外创立一种方法。张注与此相同。简按：现在采用宋本的文字。“坐之浓薄”，张注说。“坐”。是部位、所在之处的意思。志注说。“薄浓”。指肌肉的厚薄。高本中。“坐”。写作“土”。注中说。“土”。旧本作“坐”。现在改作“土”。简按：高本的文字较为接近正确。“不明尺寸之论诊”，各家注本。“诊”字应接在下一句。这样才是正确的。吴注说。“千里之外”。是说距离很远。“尺寸人事”。是说眼前切近的人事。意思是世上的人向远处寻求道理。总是奔波追逐于千里之外。却不明白近在眼前的尺寸之事。也无暇顾及浅近的人情世事。志注说。意思是说，世人往往把话说得过分夸大。却不明白尺寸之间细微的差别。即使在寸尺上相差毫厘，也会造成相差千里的错误。因为人们每天所接触的各种事物，以及饮食和日常起居，没有一样不包含一定的道理。如果失去了正常平和的状态，都能够导致疾病。诊察疾病却不审察人的具体情况，就是忽略眼前近处的情况，却妄图谋求远处的结果。“无人事”，张氏说。就是前篇所说的贵贱贫富等情况。这是说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诊治。高氏说。意思是昏昧不明地进行诊察，不知道病人的病情。“从容之葆”，志氏说。葆，与“宝”字相同。意思是说，诊治和诊察的原则，以天理和人事为最可宝贵的依据。简氏按语：考察《脉要精微论》，其中作“虚静为保”。《甲乙经》作“保”。保，写作“宝”。《史记·留侯世家》的注释中，“珍宝”的“宝”字写作“葆”。志氏的注释是有根据的。王氏训释为“平”。但还不清楚这一训释所依据的版本。马氏说。保与葆字相同。吴氏说。草木丛生叫作“葆”。（见《燕世家》的注释。） 大概是说生机旺盛而不可遏制。张氏说。葆，是隐藏、收藏的意思。（《庄子》《齐物论》中，“葆光”的“葆”字就是此义。） 这些解释与经文的旨意都不完全相合。现在采用志氏的解释。“坐持寸口”，吴氏说。只是安坐在那里诊察寸口脉。张氏说。如果医理和诊脉法则还没有弄明白，却只是徒然诊察寸口脉，那么五脏的脉象，尚且不能诊断准确。志氏删去了“坐”字。高氏说。“坐”，犹如“只是”的意思。“持”，就是诊察的意思。简氏按语：张氏把“坐”解释为“徒然”。从文章的意思看，这样解释是对的。“诊不中五脉”，吴氏说。意思是诊察不能切合五脏的情况。“百病所起始”，把“诊”字以下十个字作为一句。张氏说。五脏的脉象，尚且不能诊察准确，又怎么会知道各种疾病的起因呢？到这时才开始知道应该责怪自己没有医术，却把责任归咎于老师传授得不够完整。简氏按语：张氏的注释是对的。《经脉别论》。五脏脉的脉气不足，胃气也不平和。王氏注释。五脏的脉象微弱。“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马氏、志氏、高氏说。并且与下面一句相承接。志氏说。如果不接受老师的传授和教诲，不明白医道的根本，就会使本来明白的天道，变得昏暗不明。第八卷 《阴阳类论篇》第七十 八极。《庄子·田子方》说：气势纵横于八方极远之地。精神和气息不发生变化。又见《天运》。天有六极和五常。音义书。司马氏说。六极就是四方和上下。青色在中部主肝，高氏说。在五色中属于青色，在身体中与肝相应。“且复侍坐”，各个版本作。“且”，有的版本写作“旦”。应当改正。“一阳为游部”，张氏说。少阳位于侧面，向前运行就与阳明相会，向后运行就与太阳相会，出入于阳明、太阳两阳之间，所以称为“游部”。志氏说。所谓“游部”，就是在体表、体内以及阴阳之间运行。体表和体内都有各自所居的部位和分区。“此知五脏终始”，吴氏说。由体表向里传入时，开始于太阳，其次是少阳，最后到阳明。由体内向外传出时，开始于阳明，其次是少阳，最后到太阳。这里所说的是五脏。阳可以概括阴。张介宾说。有阳就有阴。有表就有里。明白这三阳的含义。那么五脏运行的终始规律。也就可以类推而知了。“三阳为表”，张介宾说。三阳。是错误的。应当改作“三阴”。三阴。指太阴。太阴是各种阴经的表。所以说。三阴为表。《阴阳离合论》说。太阴是关。《痿论》说。肺主管全身的皮毛。《师传篇》说。肺像身体的覆盖之物。脾主管卫气。因此，手足三阴经。都可以说属于表。下文所说的三阳、三阴。明确列出了次序。本来就是用来解释这一点的。所以本节。应当作“三阴”，这是毫无疑问的。王冰以下的各家都说。三阳。指太阳。二阴。指少阴。少阴与太阳相互为表里。所以说。三阳为表。二阴为里。这种说法如果是这样。然而六经都有表里关系。为什么这里只说这两经的表里关系呢？大概是没有详细考察罢了。“一阴至绝，作朔晦”，马莳说。王冰的注释。把“一阴至绝”作为一句。把“作朔晦”作为一句。又把“却具合以正其理”作为一句。这样文义不通。应当是把“一阴至绝作”作为一句。把“晦朔却具”作为一句。把“合以正其理”作为一句。难道不知道阴气发展到极点。还存在转而复生的道理吗？朔日与晦日相互生成的奥妙。正包含在其中。从而可以验证厥阴的道理。“正”的意思是。验证。简要考察可见，王冰的注释尤其完备明白。马莳的说法却不对。王冰所引用的《灵枢》文字。出自《阴阳系日月篇》。“以正其理”，张介宾说。终始循环运行。气的运行与数理彼此符合。所以能够验证自然造化的规律。“弦急悬不绝”，张介宾说。悬。指脉象浮露，好像悬挂着一样。少阳的脉。脉体时而快而密，时而慢而疏。时而短，时而长。现在却弦急而浮露，好像悬挂着一样。脉来连续不断。并且邪气还侵犯胃经。这是木邪过盛。属于少阳病。考察以上三阳经的病变。都说脉象弦急。大概因为弦脉属于肝。是厥阴的脉象。阴邪出现在阳分。不是病情危重，就是已经发病。所以特别提出这一点来说明。“三阴是六经所主”，张介宾说。三阴。指太阴。上文说。三阳为表。应当改作三阴。它的含义就在这里。三阴所属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