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兰秘典论第八
肝者将军之官 五癃津液别篇云。肝为之将。师傅篇云。肝者主为将。吴云。肝气急而志怒。故为将军之官。简按奇病论云。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肝胆为表里。故肝出谋发虑。而胆为之断决也。日知录云。春秋传昭公二十八年。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正义曰。此以魏子将中军。故谓之将军。及六国以来。遂以将军为官名。盖其元起于此。(管子立政篇。将军大夫。以朝官吏。)
膻中者臣使之官 张云。按十二经表里。有心包络。而无膻中。心包之位。正居膈上。为心之护卫。
胀论曰。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李云。贴近君主。故称臣使。脏腑之官。莫非王臣。此独泛言臣。又言使者。
使令之臣。如内侍也。滑云。膻。徒旱切。上声浊字。说文云。肉膻也。音同袒褐之袒。云膻中者。岂以袒裼之袒。而取义耶。简按滑注属曲解。韩诗外传。舜甑盆无膻。注。膻。即今甑篦。所以盛饭。使水火之气上蒸。
而后饭可熟。谓之膻。犹人身之膻中也。义太明切。李高及汪昂但云。膻中。即心包络。非。盖二者虽在上焦。
膻中则无形之宗气。心包络则包心之血络。岂可概而为一乎。薛雪云。膻中。亦名上气海。为宗气所积之处。
心包络。包为膜。心君之宫室。络为膜外之巷术。心君之城府也。一为密勿之地。一是畿甸之间。臣使之义着焉。膻中者。宫室外之城府也。此说近是。
喜乐出焉 吴云。膻中气化。则阳气舒。而令人喜乐。气不化。则阳气不舒。而令人悲愁。是为喜乐之所从出也。李云。喜笑属火。此云喜乐出焉。其配心君之府。较若列眉矣。
脾胃者仓廪之官 五行大义。无胃字。荀子富国篇杨 注。谷藏曰仓。米藏曰廪。遗篇刺法论云。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三因方。作公正出焉。)脾为谏议大夫。出于千金方。及胡悟五脏图说。
大肠者传道之官 本输篇。及五行大义引河图。大肠。为传道之腑。韩诗外传。大肠者。转输之腑也。
三十五难。大肠。传泻行道之腑也。马云。道。导同。
小肠者受盛之官 本输篇。三十五难。韩诗外传。及五行大义引河图并云。小肠者受盛之腑也。
化物出焉 张云。小肠居胃之下。受盛胃中水谷。而厘清浊。水液由此而渗于前。糟粕由此而归于后。
脾气化而上升。小肠化而下降。故曰化物出焉。高云。受胃之浊。水谷未分。犹之受盛之官。腐化食物。先化后变。故化物由之出焉。
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 高云。肾藏精。男女构精。鼓气鼓力。故肾者犹之作强之官。造化生人。伎巧由之出焉。吴云。伎。音技。作强。作用强力也。伎。多能也。巧。精巧也。简按高注仍王义。似是。李云。
肾处北方而主骨。宜为作强之官。水能化生万物。故曰伎巧出焉。五行大义云。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者。水性是智。智必多能。故有伎巧。巧则自强不息也。古今 云。技虽不至于道。亦游于艺者之所贵。巧虽未至于神。亦妙万物而为言。不作强则何以得之。故知作强者。乃精力之谓。以上三说。略与王旨差。姑存之俟考。
三焦决渎之官 吴云。决。开也。渎。水道也。上焦不治。水滥高原。中焦不治。水停中脘。下焦不治。水蓄膀胀。故三焦气治。则为开决沟渎之官。水道无泛溢停蓄之患矣。简按本输篇。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五行大义云。三焦处五脏之中。通上下行气。故为中渎腑也。又引河图云。三焦孤立。为内渎之腑。说文。渎。沟也。今据仓廪传道受盛等之例而考之。决。疑是中。或云。
央误。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如今人家出水沟也。
膀胱者州都之官 张云。膀胱位居最下。三焦水液所归。是同都会之地。故曰州都之官。简按本输篇。
二十五难。及五行大义引河图云。膀胱为津液之腑。韩诗外传。膀胱。凑液之腑也。周礼地官。五党为州。郑注。州。二千五百家。人四县为都。
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张云。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津液之入者为水。水之化者由气。有化而入。而后有出。是谓气化则能出矣。营卫生会篇曰。水谷俱下而成。下焦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正此谓也。然气化之原。居丹田之间。是名下气海。天一元气。化生于此。元气足则运化有常。水道自利。所以气为水母。知气化能出之旨。则治水之道。思过半矣。萧京轩岐救正论云。夫三焦既主相火。水道之出。无非禀气以为决也。不曰能出而曰出焉。盖气本自化。不待化于气而始能出也。今津液主水。膀胱司水。水不自化。
而化于气。此阴以阳为用。未免少费工夫。故不曰出焉。而曰则能出矣。语意之次。又包许多妙用。
十二官 赵献可医贯云。玩内经注文。即以心为主。愚谓人身别有一主。非心也。谓之君主之官。
译关于“肝者将军之官”,《五癃津液别篇》说。肝是将领。《师傅篇》说。肝主要承担将领的职责。吴氏说。肝气容易急迫,情志容易发怒。所以称为将军之官。按《奇病论》说。肝。是身体内部的将领。事情的决断取决于胆。肝和胆互为表里。所以肝负责谋划和思考。胆替它作出决断。《日知录》说。《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载。难道将军会因为分食这些东西而感到不足吗?正义解释说。这里是因为魏子统领中军。所以称他为将军。到了战国六国时期以后。于是就把“将军”作为官职名称。大概它的根本起源就在这里。(出自《管子·立政篇》。将军和大夫。以此朝见官吏。) 膻中是臣使之官。张志聪说:考察十二经脉的表里关系,有心包络,却没有膻中。心包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膈膜之上,是心的护卫。《胀论》说:膻中,是心主的宫城。李氏说:它靠近君主,所以称为臣使。五脏六腑所对应的官职,没有不是君王之臣的;这里单独泛称为臣,又说是使者,即奉命办事的臣子,就像宫中的内侍一样。滑氏说:“膻”字,音切为“徒旱切”,属于上声、浊音字。《说文解字》说:膻,是肉的腥膻气。读音同“袒褐”的“袒”。他说,膻中,难道是取“袒裼”之“袒”的意义,因而命名的吗?简按:滑氏的注解属于牵强附会的解释。《韩诗外传》说:虞舜的甑盆没有“膻”。注说:膻,就是今天所说的甑篦,是用来盛饭的,使水火的气向上蒸腾,这样饭才能煮熟。这种器具称为膻,就像人体的膻中一样。这个意义非常明确而贴切。李高和汪昂只是说:膻中,就是心包络。这是不对的。因为二者虽然都在上焦,膻中是无形的宗气聚集之处,心包络则是包裹心脏的血络,怎么可以笼统地把二者视为一物呢?薛雪说:膻中,又称上气海,是宗气积聚的地方。心包络,“包”指包裹心脏的膜,是心君的宫室。“络”是膜外的巷术。是心君的城府。一个是机密近侍之地,一个处在京畿范围之内,臣使的含义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膻中,是宫室之外的城府。这种说法比较接近实际。喜悦和快乐由此产生。吴氏说:膻中的气化正常,阳气就能舒展,从而使人感到喜悦快乐。气不能正常气化,阳气就不能舒展,从而使人悲伤忧愁。所以说喜悦快乐是从这里产生的。李氏说:喜笑属于火,这里说喜悦快乐由此产生,与心君之府相配合,其中的道理已经清楚得如同排列在眉前一样了。脾胃是仓廪之官。《五行大义》:其中没有“胃”字。《荀子·富国篇》的杨氏注说:储藏谷物的叫作仓,储藏米的叫作廪。佚失篇章《刺法论》说:脾是谏议之官,周全的智慧由此产生。(《三因方》作“公正由此产生”。) (出自《三因方》。作“公正由此产生”。) 脾是谏议大夫。此说见于《千金方》,以及胡悟的《五脏图说》。大肠是传道之官。《本输篇》以及《五行大义》引《河图》也有此说。大肠,是传道之腑。《韩诗外传》说:大肠,是转运输送的腑。《三十五难》说:大肠,是传送、排泄并运行通道的腑。马氏说:“道”字,与“导”字相同。小肠是受盛之官。《本输篇》《三十五难》、《韩诗外传》、以及《五行大义》引用《河图》的文字,都说:小肠是受盛之腑。食物经过这里得到转化,并由此输送出去。张志聪说:小肠位于胃的下方,承受并盛纳胃中的水谷,使清浊得到分别。水液由此向前渗出,糟粕由此向后排归。脾气通过气化而向上升,小肠则通过气化而向下降。所以说,能够化生事物的作用由此产生。高氏说。它接受胃中下传的浊物。这时水和谷物还没有分开。它就像主管承受和盛装的官职。使食物腐熟消化。先使之化解,然后发生变化。所以,化生之物由此排出。肾,是主管发挥力量的官职,技巧由此产生。高氏说。肾藏精。男女交合而使精气相结合。从而鼓动气力,振发力量。所以肾就像主管发挥力量的官职。它促成生化,孕育人类。人的技巧便由此产生。吴氏说。“伎”字。读音同“技”。“作强”。指发挥作用、运用强力。“伎”字。指具备多种能力。“巧”字。指精细巧妙。我简略考察,认为高氏的注解仍然符合王氏的本义。似乎是这样。李氏说。肾位于北方,主管骨骼。按理应当称为主管发挥力量的官职。水能够化生万物。所以说,技巧由此产生。《五行大义》说。肾是主管发挥力量的官职。所谓技巧由此产生。是因为水的性质属于智慧。有智慧就必然具备多种能力。所以会产生技巧。有技巧就能自强不息。《古今》说。技艺虽然还没有达到道的境界。但也属于游心于六艺者所看重的东西。技巧虽然还没有达到神妙的境界。也能以精妙地运化万物来说明它。如果不发挥力量,又怎么能够得到这些呢?所以可以知道,所谓发挥力量。就是指精气和体力。以上三种说法。大体上与王氏的主旨有所不同。姑且保存下来,留待进一步考证。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职。吴氏说。“决”。是疏通、开通的意思。“渎”。是水道的意思。上焦失于治理。水液就会泛滥到上部。中焦失于治理。水液就会停留在中脘。下焦失于治理。水液就会蓄积在膀胱。所以,三焦之气得到正常治理。就能成为开通、疏导水道的官职。水道便不会发生泛滥或停积的祸患。我简略考察《本输篇》。三焦。是居于中部、疏通水道的腑。水道由此通出。《五行大义》说。三焦位于五脏之中。沟通上下,运行气。所以称为居中的水道之腑。又引用《河图》说。三焦独自居于一处。是体内疏通水道的腑。《说文》说。“渎”。就是沟渠。现在根据“仓廪”“传道”“受盛”等官职名称的体例来考察。“决”字。疑心它应当是“中”字。有人说。“央”字是“中”字的讹误。《荀子》。说“进入其中间的水道”。注释说。就是中间的水道。如今人家排水的沟渠就是这样。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职。张氏说。膀胱的位置处于最下方。三焦输送来的水液都归集于此。这里就像水液汇聚的都会之地。所以说是主管州都的官职。我简略考察《本输篇》。《难经》第二十五难。以及《五行大义》引用《河图》说。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韩诗外传》。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周礼·地官》。五党组成一个州。郑氏注说。州。有二千五百户人家。四个县合称为都。津液贮藏在其中,经过气化就能够排出。张氏说。膀胱有下方的出口。却没有上方的入口。进入膀胱的津液成为水。水液的转化依靠气。先经过气化而进入。然后才有排出。这就叫作气化后才能排出。《营卫生会篇》说。水和谷物一同下行而形成。下焦将其中的汁液分开并加以输送。沿着下焦渗入膀胱。正是说的这个道理。然而,气化的根源。位于丹田之间。这就称为下气海。天一所生的元气,在这里化生。元气充足,脾胃运化就有规律。水液通行排出也会自然顺利。所以说,气是水液的根本。懂得气化能够使水液排出的道理,那么治疗水液病的方法,就已经明白大半了。萧京在《轩岐救正论》中说:三焦既然主管相火,水道中水液的排出,无不是禀受气的作用而得以疏决。经文不说“能够排出”,而说“排出”;这是因为气本来就能自行化生,并不是要先在气的作用下发生变化,才开始能够排出。现在津液主管水液,膀胱管理水液,但水液不能自行化生,而要依靠气化。这就是阴以阳为作用,难免要多费一番功夫。所以不说“排出”,而说“这样就能够排出了”。这种语意的层次,还包含着许多精妙的作用。《十二官》篇,赵献可《医贯》中说:仔细体会《内经》的注文,就是把心看作主宰。我认为,人体另有一个主宰,并不是心。心被称为君主之官,
当与十二官平等。不得独尊心之官为主。若以心之官为主。则下文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当云十一官矣。盖此一主者。气血之根。生死之关。十二经之纲维也。吕东庄评云。十二官各有所司。而惟心最贵。心得其职。则十二官皆得其宜。犹孟子谓耳目之官不思。
而蔽于物。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盖心与百体。分言之则各有所官。统言之则心为百体之主。即此义也。故曰君主之官。曰主明。文义自见。若谓别有一主。则心已不可称君主。岂主复有主乎。又谓下文当云十一官。
不当云十二官。此拘牵句字。而不求其义也。即以经文例之。六节脏象论云。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五脏六腑。
胆已在内。则宜云十脏。而云十一脏。又将别有一胆耶。灵枢邪客篇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
如赵氏言。亦止应云四脏六腑之大主矣。又岂心非其心耶。赵氏欲主张命门为一身之要。未尝无说。而必穿凿经文附会之。却不可为训。凡论学论医。皆不可如此。
其宗大危 高云。宗祧且危。简按说文。宗。尊祖庙也。白虎通云。宗者。何谓也。宗者尊也。为先祖主。宗。人之所尊也。
至道在微 高云。承上文大危之意而言。至道在微。上文大危。乃人心惟危之义。此至道在微。乃道心惟微之义。道惟微也。故变化无穷。既微且变。则人孰知其原。
窘乎哉消者瞿瞿 吴云。窘。穷也。乎哉。叹辞。张云。瞿瞿。不审貌。谓十二官相失。则精神日消。
瞿瞿然莫审其故。诚哉窘矣。马云。瞿。音履。礼檀弓。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注云。眼目速瞻之貌。彼不知此养生之法者。有消而无长。瞿瞿然惊顾。拟而议之。窘迫哉。此消者瞿瞿也。简按诗东方未明篇。狂夫瞿瞿。
传。无守之貌。礼玉藻。视容瞿瞿。注。惊遽不审貌。张注本之。张马注义并通。吴志高俱仍王注。以消为消息之义。岂有此理耶。且王以瞿瞿训勤勤。未见所出。太素作濯濯。广雅。濯濯。肥也。一曰。娱游也。
闵闵之当 马云。闵闵者。说文以为病与伤通也。唯不知其要。则闵闵然独当其病。孰知何法为善耶。张云。闵闵。忧恤也。谓能忧人之忧。而恤人之危者。又孰足以当其明哲之良哉。盖甚言知道之少也。简按马引说文有讹。闵。愍通。故张以忧恤释之。二说并不妥。王为深远之义。必有所本。
毫厘 孙子算经。蚕吐丝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
其形乃制 马云。唯心为君主之官。有以制此形耳。张云。积而不已。而形制益多也。高云。道之形体乃制。制。正也。
精光之道大圣之业 志云。精。纯粹也。光。光明也。高云。心主神明。犹之精光之道也。主明下安。
犹之大圣之业也。
斋戒 简按王引韩说。见易上系辞。圣人以此斋戒。注。周礼膳夫。王日一举。斋日三举。论语。斋必变食。而不饮酒。不茹荤。出庄子。
灵兰之室 马云。灵枢刺节真邪篇。外揣篇。皆藏此室。文王有灵台。语有芝兰之室。俱异常之谓。
志云。心之宫也。简按志注非是。
传保 高云。以传后世。而保守弗失焉。
卷二
六节脏象论篇第九
马云。篇内。首问六六之节。后又问脏象何如。故名篇。高。论上。加大字。云。大论二字。旧本。误传四气调神下。今各改正。简按此篇论运气。与天元纪大论等义同。故高云尔。不可从也。篇内。自岐伯对曰昭乎以下。至孰多可得闻乎。七百一十八字。新校正云。全元起注本。及太素并无。疑王氏之所补也。今考篇中。多论运气。他篇所无。且取通天论。自古通天者云云。其气三三十一字。与三部九候论。三而成天云云四十五字。凑合为说。其意竟不可晓。又且立端于始云云十二字。全袭左传文公元年语。
明是非旧经之文。故今除之。不及释义。运气别是一家。无益于医术。前贤诸论。详载于汇考。及解精微论后。
六六之节 张云。天有上下四方。是为六合。地有正隅中外。是为九宫。此乾坤合一之大数也。凡寰中物理。莫不由之。故节以六六而成岁。人因九九以制会。简按诸家俱仍王注。独张注如此。若果如其言。
则当云六之节九制会。而不可云六六九九。王义为得矣。
人以九九制会 吴云。黄钟之数。起于 黍。以九重之。而制律制度。制量制衡。会。会通也。古者天子巡狩。会诸侯。必同其律。同其度。同其量。同其衡。谓之会通。此人之所制也。志云。盖人有九窍九藏。地有九州九野。以合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故先言人以九九制会。而后言地以九九制会也。简按王注及吴志解未允。会。盖周礼天官少宰要会之会。郑注。月计曰计。岁计曰会。家语执辔篇。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盖九九八十一。数之极。故曰人以九九制会。
译应当同十二官平等相待,不能唯独尊崇心这一官而把它称为主宰。如果把心这一官看作主宰,那么下文“主不明则十二官危”这句话,就应当说“十一官”了。因为这个主宰,是气血的根本,是生死的关键,也是十二经脉的纲领和维系。吕东庄评论说:十二官各有自己的职司,但其中只有心最为尊贵。心履行好自己的职能,十二官就都能各得其宜。正如孟子所说,耳目之官不会思考,所以容易被外物蒙蔽;心之官则能够思考,思考就能有所获得。心与全身各部分,分别来说,各自都有所主管;总的来说,心是全身各部分的主宰。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它是君主之官,又说“主明”,文章的意义自然明白。如果说另有一个主宰,那么心就不能再称为君主了。难道主宰之上还另有一个主宰吗?又说下文应当写成“十一官”,不应当写成“十二官”。这是拘泥于字句,而没有探求其中的意义。即使按照经文中的例子来看,《六节脏象论》中说:凡是十一脏,都要由胆来作出决断。五脏六腑之中,胆已经包括在内,那么按理说应当写成“十脏”,却写成了“十一脏”。难道还另有一个胆吗?《灵枢·邪客》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大主宰,也是精神所居藏的地方。如果按照赵氏的说法,这里也只能说“是四脏六腑的大主宰”了。难道这个心又不是原来的那个心吗?赵氏想要主张命门是全身的关键,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一定要穿凿经文来附会自己的说法,却不能作为后人遵循的准则。凡是讨论学问或医学,都不可以这样做。“其宗大危”,高氏说:宗族和宗庙也将要危险。简要按《说文解字》的解释,“宗”字,是尊奉祖先、供奉祖先牌位的宗庙。《白虎通》说:“宗”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宗,就是尊贵的意思,是为先祖所立的主位。“宗”字,是人们所尊崇的对象。“至道在微”,高氏说:这是承接上文“其宗大危”的意思来说的。“至道在微”,上文说“其宗大危”,是“人心惟危”这句话的含义。这里说“至道在微”,是“道心惟微”这句话的含义。道的本体幽微难见,所以变化没有穷尽。既然幽微而又不断变化,那么谁能知道它的根源呢?“窘乎哉,消者瞿瞿”,吴氏说:“窘”,就是困穷的意思。“乎哉”,是表示感叹的语气词。张氏说:“瞿瞿”,是不能明察的样子,说的是十二官彼此失去协调,于是精神一天天消耗,茫然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确实困窘啊。马注说。瞿。音读作“履”。见《礼记·檀弓》。瞿瞿:像有所求却始终得不到的样子。注文说。形容眼睛快速环视的样子。那些不知道这种养生方法的人。只有消耗,没有增长。瞿瞿然,惊恐而四处张望。揣度并议论这件事。多么困窘啊。这里所说的“消”,就是瞿瞿的意思。简按:《诗经·东方未明》篇说。“狂夫瞿瞿。” 《毛传》说。形容心无所守的样子。《礼记·玉藻》说。观看时的神态显得瞿瞿。注文说。形容惊慌急迫、看不清楚的样子。张注以此为依据。张注和马注的解释都说得通。吴志高都仍然采用王注。把“消”解释为消长、消息的意思。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王氏把“瞿瞿”解释为勤勤恳恳。却看不出这种解释的出处。《太素》作“濯濯”。《广雅》说。濯濯。指肥胖。另一种说法是。指游乐。“闵闵”的解释,马氏说。闵闵,是说。《说文解字》认为它与“病”相通,也与“伤”相通。只是不能知道其中的关键。就会闵闵然,独自承受他的疾病。谁知道究竟哪种方法才是正确的呢?张氏说。闵闵。是忧虑、体恤的意思。就是说,能够忧虑他人的忧虑。并且能够体恤他人的危难。此外,又有谁足以比得上那明智通达的良善之人呢?这是极力说明真正懂得道理的人很少。简按:马氏引用《说文解字》时有讹误。“闵”。与“愍”相通。所以张氏把它解释为忧虑、体恤。这两种说法都不恰当。王氏所说的是深远的义理。一定有所依据。毫厘,见《孙子算经》。蚕吐出的丝称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那么形体就会受到制约,马氏说。只有心是主宰人体的官。才有能够制约这个形体的作用。张氏说。积聚而不停止。形体受到的制约也就越来越多。高氏说。道的形体于是受到制约。制。就是正的意思。精纯光明之道,是大圣人的事业,志氏说。精。就是纯粹。光。就是光明。高氏说。心主宰神明。这就如同精纯光明之道。主宰清明,下面的一切就会安定。这就如同大圣人的事业。斋戒。简按:王氏引用韩氏的说法。见《易经·系辞上》。圣人因此斋戒。注文。《周礼·膳夫》说。君王平日每天进食一次。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论语》说。斋戒时一定要更换日常的饮食。并且不饮酒。不吃荤腥。出自《庄子》。灵兰之室,马氏说。见《灵枢·刺节真邪篇》。又见《外揣篇》。都收藏在这间屋里。周文王有灵台。《论语》中有“芝兰之室”的说法。这些都指非同寻常的事物。志氏说。这是心的宫室。简按:志氏的注文不对。传保,高氏说。把它传给后世。并加以保存,使它不致失传。卷二。《六节脏象论篇》第九。马氏说。本篇之中。开头先问六六之节。后来又问脏象是什么样。所以用此命名篇章。高氏。在“论”字上。加了“大”字。他说。“大论”二字。旧本。误传在《四气调神大论》篇的末尾。现在分别改正。简按:本篇论述运气。其意义与《天元纪大论》等篇相同。所以高氏才这样说。这些话不能依据。本篇中,从“岐伯对曰:昭乎”以下,直到“孰多,可得闻乎”,共七百一十八字。《新校正》说:全元起的注本,以及《太素》,都没有这段文字。怀疑是王氏补入的。现在考察本篇,其中有很多关于运气的论述,是其他篇章所没有的。而且还取用了《通天论》中,从“自古通天者”一段,共三十一字的文字,以及《三部九候论》中,从“三而成天”一段共四十五字的文字,拼凑在一起作为论说。它的意思终究无法理解。又把“立端于始”等十二个字,完全抄自《左传·文公元年》的话。显然不是旧有经文的文字。所以现在删去了它们。不再加以解释。运气之学自成一家,对医学没有帮助。前代贤人的各种论述,已经详细载录在《汇考》中,以及《解精微论》之后。“六六之节”,张氏说:天有上下和四方,这就是六合。地有四正、四隅和中央,内外也有层次,这就是九宫。这是乾坤相合所形成的大数。凡是天地之间的事物和道理,没有不遵循这个数的。所以一年按六六三十六个节律构成。人则依据九九之数来制定会通的制度。简按:各家都沿用王氏的注解,只有张氏的注解这样说。如果果真像他说的,那么应当说“以六定节,以九制会”,而不应当说“六六、九九”。王氏的解释才是正确的。“人以九九制会”,吴氏说:黄钟的数,起始于黍粒。用九重的办法来确定它,从而制定音律和尺度,制定容量和衡量标准。“会”,就是会通、统一的意思。古代天子巡行各地,会合诸侯时,一定要统一音律,统一尺度。统一容量,统一衡器和重量标准,这叫作会通。这是人制定的制度。志氏说:大概人有九窍、九脏,地有九州、九野。用三乘三来构成天,三乘三来构成地,三乘三来构成人。所以先说人以九九之数制定会通,然后再说地也以九九之数制定会通。简按:王氏的注解以及吴氏、志氏的解释都不恰当。“会”,大概是《周礼·天官·少宰》中“要会”的“会”。郑氏注说:每月的核算叫“计”,每年的核算叫“会”。《孔子家语·执辔篇》说:天数为一,地数为二,人数为三。三个三相乘就是九,九个九相乘就是八十一。大概九九八十一,是数的极限,所以说“人以九九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