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借不及出三之数,即于报折内声明,不必定须足数。倘收成歉薄,乏食者多,必须多借,米价骤昂,必须多粜者,准其详明多借多粜。凡借粜过于出三之数者,须将情形详候批允方行借粜,但不必由司道府州递请稽延。倘地方有冰雹水旱,勘不成灾,仍须借给籽种口食者,应先动借社谷,免其加息。如就近社谷不敷借给,或离社甚远,再动常平,准其于出三额外接济,一面酌借,一面详报。
译如果借出的粮食不超过“出三”的限额,就在上报的折子中说明,不必一定要求足额。倘若收成不好,缺粮的人多,必须多借;或者米价突然暴涨,必须多卖粮食的,允许他们详细查明情况,多借多卖。凡是借、卖粮食超过“出三”限额的,必须将具体情况详细上报,等待批复允许后才能进行借、卖,但不必经由司、道、府、州逐级呈请,以免延误时间。如果地方遭遇冰雹、水旱灾害,经勘查未构成灾情,但仍需借给种子和口粮的,应先动用社仓的粮食,免除加息。如果就近的社仓粮食不够借给,或者距离社仓太远,再动用常平仓的粮食,允许他们在“出三”限额之外进行接济,一方面酌情借给,一方面详细上报。
一积年旧欠,准其以一麦抵二谷还仓。本年新借者,借谷还谷,借麦还麦。惟平粜之粮,无论粜谷粜麦,买补时均须尽买谷石还仓,庶旧欠易于完纳,不至麦多难于久贮。如原无旧欠而仓贮无麦及麦少者,新借之谷准其一半完麦,一半秋后完谷,不完者同保人一并比追,不得将借负欠希冀次年完麦也。有贮麦己多者,于麦贵时详请出粜,买谷还仓;如麦价平减,麦久难贮,详明出借易换新麦,均于出三之外,随时筹办。
一、借谷既有定期,各里甲户首必须同花户赴领。倘系不应借及冐名者,户首指出究处。亲友相托代借者,仍借给免究。远乡不愿借者,不可强派,不可将一里之谷交里甲总领代散,包借包还,乘贵贩卖。而应借之户反不得借,不愿借之户反出费托人代借代还也。
一、原详定出三之粮石,至期所借无多,或市价昂贵,将出三余粮出粜。成熟之年,每谷一石,照时价减钱五分,米减一钱;米贵之年,谷减一钱,米减二钱。倘遇荒歉米贵,详明大加酌减。凡请籴文内,务将市价若干,每石减价若干,折收钱若干,一面报明,一面照式出示,先行出粜。如市价尚平,即出三数内,亦须稍留,不可急粜。凡出粜,一概碾米,以便待爨之民。
一、西同、凤、汉兴、邠、干、商各府州,各种麦田收获,亦旱定于收麦后六月初开仓,除全行清还者外,其余不能全完或止完一半者,均于秋后全完,定于十月初开仓,十二月报完。其延榆、鄜、绥四府州,收获较迟,且麦少谷多,有种麦能早完者外,其余亦定于十月初开仓,十二月报完。但沿边一带山岭冰雪,有粮难于驮,迟宽限至正月底报完。西同一带岁底不能报完,延榆一带正月不能报完,即将花户欠数,一面出示各里,如再不完,追比保人。凡本年之欠户,下年不准再借。
一历年积欠颇多者,若并于出三数内扣除,其中巳完之户不得再借,未免偏枯,应令州县确查欠数之多寡,酌量上年收成之丰歉。若小民葢藏尚可支持,即于出三数内扣除;倘力田农民实待官谷接济,又有保人作保,仍准量行借给。至各州县开报欠户内,有能续行还完与虽欠而为数无多及巳完过半者,亦准分别量行借给。
一、借粮无论屯户、民户,凡系耕农乏食,保领有人,一体借给。无论豫谷、常平、兵赈、监谷,应统计所入出借。屯户原以军地为业,倘军地巳转卖,即同无业之人,不在借给之例。虽有营业,并不耕田,亦不准借。
一米粮昂贵,必须出粜者,除城中设厂外,或于烟户稠密之适中市镇,或地值灾歉乏食之村庄,将谷碾运出粜,详明委官监粜,运费出于余米,余米不敷,出于粜价,不得止图省事,专在城中出粜也。石民粜常平,出三者免报余米,如拨运兵粮,因灾拨赈数多者,报余米三升,详明粜价充公。
一借放仓谷,既有保领,又有花名细册。册内注明里甲住址、保人姓名。州县将借册分里汇钉,或当堂审事,或公出勘验,均即携带,遇便抽查,逢人询问。有不符者,再追究里长、户首、保人,则有捏名冐借,不难随处发觉。正不必亲身借放,况亲身借放未必人人识认也。此花名细册止造一本存县,不必报上。
一民欠常粮,西同、等府于十二月底止,延榆等处于正月底止。除巳完外,有未完者,备造花名清册,送该管府州。府州另委员下乡挨查,如有虚捏及胥役包侵,立即究处。果系本户实欠,委员另取本户限帖,限次年正月清还。如仍不完,比追保户,下年不准再借。因灾缓征者,亦免查免造。地方官不得因有未完处分,捏报全完,自取虚捏重咎,酿成亏挪等弊。
一、每岁造报借粜,由州县而申府,转司报院,层层转折,重复繁扰,不无苛驳代造之费。嗣后借粜完日,该州县将保领存卷止,将借粜过数目,按照所发册式,各造一本,通申院司道府直隶州存案,收还完日,照册式造报,以省苛驳烦扰。如敢违式错混,即提经承究处。
一、常平借粜,向有用京斗者,亦有用市斗折合京斗
译一、对于积年拖欠的旧债,允许用一石麦子抵偿两石谷子归还粮仓。本年新借的粮食,借的是谷子就还谷子,借的是麦子就还麦子。只有平价出售的粮食,无论是卖谷子还是卖麦子,在买补时都必须全部购买谷子归还粮仓,这样旧债才容易还清,不至于因为麦子太多而难以长期储存。如果原本没有旧债,且粮仓中没有麦子或麦子很少,新借的谷子允许一半用麦子偿还,另一半在秋后偿还谷子;未能偿还的,连同担保人一起追缴,不得将借欠的债务寄希望于次年用麦子偿还。如果粮仓中储存的麦子已经很多,在麦价昂贵时,应详细请示后卖出麦子,购买谷子归还粮仓;如果麦价平稳下降,麦子难以长期储存,应详细请示后出借麦子以换取新麦,这些都在“出三”(即常平仓粮出借三成)之外,随时筹办。
一、借粮既然有规定的期限,各里甲的户首必须带领花户(借粮农户)前往领取。如果是按规定不应借粮的人或冒名顶替者,户首应指出并追究处理。亲友相托代为借粮的,仍然给予借粮,不予追究。偏远乡村不愿借粮的,不可强行摊派,不可将一个里的谷子交给里甲总领代为分发,实行包借包还,趁机高价贩卖。这样会导致应该借粮的农户反而借不到,不愿借粮的农户反而出钱托人代借代还。
一、原本详细规定出借三成的粮食,到期时如果借出的数量不多,或者市场价格昂贵,就将超出三成的余粮卖出。在丰收之年,每石谷子按当时市价减钱五分,米减一钱;在米价昂贵之年,谷子减一钱,米减二钱。如果遇到荒年歉收米价昂贵,应详细请示后大幅酌情减价。凡是申请卖粮的文书中,务必写明市价是多少,每石减价多少,折合收取多少钱,一方面上报说明,一方面按照格式张贴告示,先行卖出粮食。如果市价尚且平稳,即使在出借三成的数量内,也必须稍作保留,不可急于卖出。凡是卖出粮食,一律碾成米,以方便等待开饭的百姓。
一、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兴安、邠州、乾州、商州各府州,各种麦田收获后,也规定在收麦后的六月初开仓,除了全部还清的人外,其余不能全部还清或只还清一半的人,都在秋后全部还清,规定在十月初开仓,十二月上报还清。延安、榆林、鄜州、绥德州四府州,收获较晚,且麦子少谷子多,除了种麦子能提前还清的人外,其余也规定在十月初开仓,十二月上报还清。但是沿边一带山岭冰雪覆盖,有粮食也难以驮运,宽限至正月底上报还清。西安一带年底不能上报还清,延安榆林一带正月不能上报还清,就将花户的欠款数额,一方面在各里张贴告示,如果再不还清,就追缴担保人。凡是本年有欠款的农户,下年不准再借。
一、历年积欠很多的人,如果都在出借三成的数量内扣除,其中已经还清的农户就不能再借,未免造成偏枯(不公平),应命令州县确切查清欠款数量的多少,酌情考虑上年收成的丰歉。如果百姓的积蓄还可以支撑,就在出借三成的数量内扣除;如果务农的百姓实在等待官粮接济,又有担保人作保,仍然允许酌情借给。至于各州县上报的欠款农户中,有能够继续还清的,以及虽然欠款但数量不多或已经还清过半的,也允许分别酌情借给。
一、借粮无论屯户、民户,凡是耕种的农民缺乏食物,有担保人带领,一律借给。无论预备谷、常平仓、兵赈粮、监仓粮,都应统计总收入来出借。屯户原本以军地为业,如果军地已经转卖,就等同于无业之人,不在借给之列。虽然有经营业务,但并不耕田,也不准借。
一、米粮昂贵,必须卖出时,除了在城中设厂外,或者在人口稠密的适中市镇,或者在地值灾歉缺乏食物的村庄,将谷子碾运出来卖出,详细请示后委派官员监督卖出,运费从余米中支出,余米不够,从卖价中支出,不得只求省事,专门在城中卖出。百姓卖出常平仓粮,出借三成的免报余米,如果拨运兵粮,因灾拨赈数量多的,上报余米三升,详细请示后卖价充公。
一、借放仓谷,既有担保人带领,又有花名细册。册内注明里甲地址、担保人姓名。州县将借册按里汇总装订,或者当堂审案,或者公出勘验,都随身携带,遇到方便时抽查,逢人询问。如果有不符合的,再追究里长、户首、担保人,那么捏造姓名冒借的情况,不难随处发觉。正不必亲自借放,况且亲自借放未必人人都能认识。这花名细册只造一本存在县里,不必上报。
一、百姓拖欠常平仓粮,西安、同州等府在十二月底为止,延安、榆林等处在正月底为止。除了已经还清的外,有未还清的,备造花名清册,送给管辖的府州。府州另外委派官员下乡挨家查访,如果有虚报捏造以及胥吏包庇侵吞,立即追究处理。如果确实是本户实在欠款,委派官员另外索取本户的限期帖子,限定次年正月还清。如果仍然不还,追缴担保户,下年不准再借。因灾荒缓征的,也免查免造。地方官不得因为有未还清的处分,捏报全部还清,自取虚报重罪,酿成亏空挪用等弊端。
一、每年造报借粮卖粮,由州县申报府,转报司,再报院,层层转折,重复烦扰,不免有苛责驳斥代造的费用。此后借粮卖粮完毕时,该州县将担保人带领的卷宗存档,将借粮卖粮的数目,按照所发的册式,各造一本,通申报院、司、道、府、直隶州存案,收回还清时,照册式造报,以省去苛责驳斥的烦扰。如果敢违反格式错乱混淆,就提审经承追究处理。
一、常平仓借粮卖粮,向来有用京斗的,也有用市斗折合京斗的
者,率不画一,不无滋弊,累民。嗣后一切收放粮石,俱用京斗,另制漏斗、簸箩,以免抛撒。出入俱用平直木槩,令民自行执槩平斛响挡,无许斗级用手当槩,以滋虚浅高浮之弊。
译以往的做法,大多不统一,难免滋生弊端,连累百姓。此后所有粮食的征收与发放,都使用京斗,另外制作漏斗和簸箩,以避免抛撒浪费。进出粮仓时都使用平直的木槩,让百姓自己拿着木槩将斛中的粮食刮平,不允许斗级用手代替木槩刮平,以防止出现粮食虚少或高浮的弊端。
一民间欠谷,宁可令月还仓,次月再借,不得抽换领纸,以旧欠作新借。地方官不得止顾处分,诱民抵借,酿成流抵大弊。
一两官交代,先盘在仓之粮,其民欠则有存衙细册可查,但逐户挨查未免纷扰迟滞,新官止就细册欠户抽查,有无虚捏即可破露,如系实欠即可出结交代。
借粮告示式
领状式
平粜告示式
开报常平出借册式
开报常平收还册式
平粜报折式
借粮告示式
某州县正堂示谕各里民屯知悉:某里应借常平仓粮若干,毋论民屯,凡耕田乏食者,照依状式自具领状,先期投递,按派定日期,同户首保人赴仓领借。不□借者并不相强。倘有书役串通强派、包借、藉端索费,及无业之民捏名冐借,许尔等指名喊禀,本州岛县立拏重究。特示。
计开
某月某日,放某乡某卫麦谷若干。
领状式
具领状人某邨某里某甲某人某卫某人今于
太爷案下领到本年常□出三京斗麦谷若干,麦秋后照数还仓。委系乏食农民自愿借领,并非捏名图借,亦无户首人等按粮强派等弊,所领是实。
保人某人,户首某人,或总□某人。
某年某月 日领状人某人
平粜告示式
某州县正堂某示谕:今于某月某日,在城乡某处开厂出粜仓粮,每麦谷一京斗,官价定银几钱,钱几百文,每人止许籴米几斗【籴麦谷者,分断开列】
开报常平出借册式【不叙原文,每年一次】
某州县今将某年常平仓粮存借数目开呈。
额贮在城市斗谷若干内麦抵谷若干共报若干【兵□监谷一并计入在内】
上年出借未完京斗麦谷若干【因偏灾出借者注明乡里月分,无者注明】
今某年详准出三麦谷若干,共抵谷若干。
巳于某月出借讫【未借若干注明】
现在实贮麦谷若干,共抵谷若干。
某年某月【填日】日,某州县某某【填姓名】
经承某某
开报常平收还册式
某州县今将某年收还常平粮石数目开呈。
某年出借京斗谷若干,内麦抵谷若干,共谷若干。今收还麦谷若干,共抵谷若干。
未完麦谷若干
某年旧欠麦谷若干【无则不必】
今收还麦谷若干
未完麦谷若干
仓在某乡者照此注明
某年某月【填日】日,某州县某【填姓名】
经承某
平粜报折式【半月一次,不叙原文】
某州县自某月日起至某月日止粜粮数目。
现在市斗麦谷,每斗市价若干,每市斗一斗,合京斗若干,每京斗合市价若干。
今每京斗麦、米、谷,应减价若干,应粜银若干。
市价每市平银一两易钱若干,每市平一两合库平银若干,应易钱若干。
每京斗麦、米、谷一斗,应实钱若干。如麦、米、豆三色兼粜,各日力分晰。
原详定粜麦米谷若干
自某月某日起至某月某日止,已粜京斗麦米谷若干,几次折报。
今自某月某日起至某月某日止,半月内粜京斗麦米谷若干。
连前共粜京斗麦米谷若干,是公若干,照市价易库平银若干。
尚有未粜京斗麦米谷若干
如城乡分厂开粜,逐厂分注,未结总数。
某年某月,某曰:某州县某【姓名】
经承某
△申明出借常平仓谷弊端檄
常平粮石例应存七出三,或借或粜,均于出三数内酌量办理,一以接济民食,一以出陈易新也。从前拘泥成法,借粜均不及时,滋弊多端,侵欠累累。地方官只图出借,全无分晓。如应借一万,则将此一万石按通县里分派定数目,传知里长户首赴县领回,不问里民愿借与否,需借如何,而里长户首领谷到手,按粮摊派。路远不借者,则央求代领代还,私贴费用。其近便领借之户,又未必公平借给。倘遇米贵,则竟将所领之户趸运贩卖,而里民花户未必人人得借。更有惯弊经承捏写诡名冐领,自数十石以至百石,出粜花销全无忌惮。及至秋后不能如数还仓,官司惟知责成里长户首,里长户首惟知营求胥役包庇宽容,始而求缓,及至岁底,坚以民力难还
译一、民间欠下的谷物,宁可让他们按月归还仓库,下个月再借,也不得抽取替换领取凭证,把旧欠当作新借。地方官员不得只顾规避处分,诱导百姓抵借,酿成流抵的大弊病。
二、两任官员交接时,先盘点仓库中现有的粮食,那些民间欠粮则有存档在衙门的详细账册可供查核,但逐户挨家查访未免纷扰迟滞,新官只需根据详细账册上的欠户进行抽查,有无虚报捏造即可暴露,如果是确实欠粮,就可以出具结状完成交接。
借粮告示格式
领状格式
平粜告示格式
开报常平仓出借册格式
开报常平仓收还册格式
平粜报折格式
借粮告示格式
某州县正堂告示谕令各里民屯知悉:某里应当借用的常平仓粮食若干,无论民屯,凡是耕田缺乏口粮的人,按照领状格式自行具写领状,提前投递,按照派定的日期,同户首、保人前往仓库领取借用。不愿借用的并不勉强。倘若有书吏差役串通强派、包揽借用、借端索取费用,以及无业之民捏造姓名冒领借用,允许你们指名喊冤禀报,本州县立即捉拿重究。特此告示。
计开
某月某日,发放某乡某卫麦谷若干。
领状格式
具领状人某村某里某甲某人某卫某人,今于
太爷案下领到本年常平仓出借三京斗麦谷若干,麦秋之后照数归还仓库。确系缺乏口粮的农民自愿借领,并非捏造姓名图谋借用,也没有户首等人按粮强派等弊端,所领属实。
保人某人,户首某人,或总甲某人。
某年某月某日 领状人某人
平粜告示格式
某州县正堂某告示谕令:今于某月某日,在城乡某处开设粮厂出售仓粮,每麦谷一京斗,官方定价银几钱,钱几百文,每人只允许籴米几斗【籴麦谷的,分断开列】
开报常平仓出借册格式【不叙述原文,每年一次】
某州县现将某年常平仓粮食存借数目开呈。
额定贮存在城市的斗谷若干,内麦抵谷若干,共报若干【兵监谷一并计入在内】
上年出借未完京斗麦谷若干【因局部灾害出借的注明乡里月份,没有的注明】
今某年详报批准出借三麦谷若干,共抵谷若干。
已于某月出借完毕【未借的若干注明】
现在实贮麦谷若干,共抵谷若干。
某年某月某日,某州县某某【填姓名】
经承某某
开报常平仓收还册格式
某州县现将某年收还常平粮食石数开呈。
某年出借京斗谷若干,内麦抵谷若干,共谷若干。今收还麦谷若干,共抵麦谷若干。
未完麦谷若干
某年旧欠麦谷若干【没有则不必】
今收还麦谷若干
未完麦谷若干
仓库在某乡的照此注明
某年某月某日,某州县某【填姓名】
经承某
平粜报折格式【半月一次,不叙述原文】
某州县自某月日起至某月日止售粮数目。
现在市斗麦谷,每斗市价若干,每一市斗,折合京斗若干,每一京斗折合市价若干。
今每一京斗麦、米、谷,应减价若干,应售银若干。
市价每一市平银一两易钱若干,每一市平一两折合库平银若干,应易钱若干。
每一京斗麦、米、谷一斗,应实收钱若干。如麦、米、豆三色同时出售,各日力量分晰。
原详报定粜麦米谷若干
自某月某日起至某月某日止,已售京斗麦米谷若干,几次折报。
今自某月某日起至某月某日止,半个月内售京斗麦米谷若干。
连同前次共售京斗麦米谷若干,是公若干,照市价易库平银若干。
尚有未售京斗麦米谷若干
如城乡分厂开售,逐厂分注,未结总数。
某年某月,某曰:某州县某【姓字】
经承某
△申明出借常平仓谷弊端檄
常平粮食按规定应存七成出借三成,无论借出还是出售,都在出借三成的数额内酌情办理,一是为了接济百姓口粮,二是为了陈粮换新粮。从前拘泥于成法,借出出售均不及时,滋生的弊端多端,侵吞亏欠累累。地方官员只图出借,全无头绪。如应借一万石,就将这一万石按通县里分派定数目,传令里长户首到县里领回,不问里民愿意借与否,需要借多少,而里长户首领谷到手,按粮摊派给百姓。路远不愿借的,则央求代领代还,私下贴补费用。那些就近方便领借的户,又未必公平借给。倘若遇到米价昂贵,就竟将所领的粮食趸运贩卖,而里民花户未必人人都能借到。更有惯于舞弊的经承捏写假名冒领,从数十石到百石,出售花销全无忌惮。等到秋后不能如数归还仓库,官府只知道责成里长户首,里长户首只知道营求胥吏包庇宽容,起初请求延缓,等到年底,坚称民力难以偿还
,捏覆而经承私借之粮混入民欠之内。至各里花户得借与否,借而已还未还,官司始终未曾觉察,一事惩创,一人也。此种弊窦,本部院于十九年清查之时,巳经窥破底里。彼时正在还仓,只得宽其巳往,正宜禁其将来。适值调任甘肃,未及另立章程。今番莅陕,巳值岁尽清查,则已晚矣。催追则巳无及,而细加体访其积欠之故,终不出前所云。当此出借之时,再任因循混办,不但旧欠难完,将来新借又成积欠。仰司官吏即通饬出借常平之各属,凡借谷虽不能不着落里长户首传领,而未领之先,先将某里借谷总数开示晓谕乡里。凡借谷者必取花户领状,领状必填保人,然后给谷。借完后照领状按乡村各造花名册。自此以后,地方官因公廵历,持此一册,随便抽问坐堂审事比较,即将该里借册抽问,如有捏开或借少开多,立即提到里长户首经承严究。侵冐如此,则捏名冐借之事随处发觉,代借包还之弊不难偿还。至于旧欠之户,除奉文绥征者不计外,其余旧欠未还,不准再。借或旧欠巳还者多,而未还无几,又有保人,或可量为借给,但不许令欠户捏名重借,此皆于出借时所宜立法留心。源头既清,还时不至无着。至于还仓之时,或仍不肯还,候至期另有清追之法。各属务须查出从前条规所载,并今檄所云,耐烦看明,细心遵办。借则务查虚实,如民不愿借,不可强派,不必拘定详定之数。粜则米贵方粜,价平即止。该府州果肯以此为事,此弊不难查革也。
译(里长户首)捏造花名册,将经承私自借贷的粮食混入百姓拖欠的数目之中。至于各里的花户是否得到借贷,借贷后是已还还是未还,官府始终未曾察觉,一旦出事进行惩处,往往只追究一个人。这种弊端,本部院在十九年清查时,已经窥破底细。那时正值归还粮仓之际,只得宽容过去的行为,正应当禁止未来的弊端。恰逢调任甘肃,来不及另立章程。如今到陕西任职,正值岁末清查,已经晚了。催追已来不及,而仔细体察访查其积欠的原因,终究不出前面所说的那些情况。当此借贷之时,如果再次因循混办,不但旧欠难以完结,将来新借的又会成为积欠。仰请司道官吏立即通令出借常平仓粮的各属,凡是借贷谷种,虽然不能不责成里长户首传领,但在领取之前,先将某里借贷谷种的总数开示并晓谕乡里。凡是借贷谷种的人必须取得花户的领状,领状上必须填写保人,然后才发放谷种。借贷完毕后,按照领状分乡村分别造具花名册。从此以后,地方官因公巡历,手持这一册,随便抽问,或在坐堂审案时进行比较,即将该里的借贷册籍抽问,如果有捏造开列或借少开多的情况,立即提审里长户首和经承严厉追究。侵吞冒领如此严重,那么捏名冒借的事情随处都会发觉,代借包还的弊端不难偿还。至于旧欠的户,除奉文缓征的不计外,其余旧欠未还的,不准再借;或者旧欠已还的多,而未还的无几,又有保人的,或许可以酌情借给,但不允许让欠户捏名重借,这些都是在出借时应当立法留心的。源头既然清澈,归还时不至于没有着落。至于还仓之时,如果仍不肯归还,等到期限另有清追的方法。各属务必查出从前条规所载,以及今檄所说,耐心看明,细心遵办。借贷务必查清虚实,如果百姓不愿借,不可强派,不必拘泥于详定的数目。出售则米价贵时才出售,价格平稳即停止。该府州如果肯以此事为要务,此弊不难查革。
○杨昭谨【嘉庆七年官御史,余未详见《皇朝奏议】
常平仓谷章程疏
△常平仓谷章程疏
窃惟常平仓谷,直省额贮多者数百万石,少亦八九十万石;州县额贮数万千石,少亦数千百石。以备平粜,以支出借,以供兵粮,以裕灾赈,所关甚巨。然必实贮在仓,有盈无绌,方于民生国计均有禆益。臣谨悉心酌议,分款胪列,恭呈圣鉴。
一仓谷平粜有亏,宜绥平粜也。查常平仓,如常年出粜,定例概以存七粜三为率。其地方燥湿不同,则有存六粜四、存半粜半、存三粜七及不限额数,随时出粜。原为额贮充盈,恐米谷岁久朽蠹,所以因地酌量出陈易新,且使市价平减,商贩不得居奇多索。惟是平粜巳有亏缺,尚未买补,如额又将存仓谷石接续再粜,不但亏缺繁多,一时难于买补,且恐挪新掩旧,私将粜价侵用,久之仓庾尽空,升斗不存。无论常年无可平粜,即水旱偏灾,亦无谷石以供动用。臣请于平粜有亏之仓,必勒限一二年内买补足额,勿得于未足之先率请平粜。
一仓谷出借有亏,宜绥出借也。查常平仓谷定例,许农民领借作为口粮、籽种,按耕种迟早定期借给,先麦后谷,先陈后新。原因额贮充盈,每岁青黄不接之时借给农民,使耕种有资,无虑拮据。惟是出借巳有亏缺,尚未催收全完,又将存贮谷石接续再借,不但陈欠积压,前后难于并征,且恐旧欠作为新借,日久无从催追,势必仓庾皆虚,升斗不存。无论常平无可出借,即水旱偏灾必应借给,亦无谷石可支散放。臣请于出借有亏之仓,必勒限一二年内催征足额,勿得于未足之先率请出借。
一、仓谷平粜,宜酌定年限也。查常平仓谷常年出粜,丰年每石照市价减银五分,歉岁减银一钱,是不论丰歉皆准平粜。定例原为平减市价,而米谷亦藉以出陈易新。然使年年出粜,则必年年采买,吏胥侵渔,既可习为利薮,闾阎科派,实亦难免追呼。臣请嗣后除因灾以时平粜,不拘例限外,其常年平粜,为因地方燥湿不同,酌定出粜例限,或三四年一次,或五六年一次,以省滋扰。再查则例内载,常平仓谷折耗,奉天省米逾五年,谷逾十年;陕西省粮过五年准开报气头廒底;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后准开报气头廒底;江苏、安徽等省三年以内准开报气头廒底,三年之后不准再开。是平粜年限宽为酌定,自于存仓米谷无有妨碍。
一仓谷出借,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每岁青黄不接之时,酌量出借;又或夏秋水旱成灾,酌量出借。定例查明,借户果系力田之家,取具的保,平斛面给。惟是吏胥里长互相勾串,往往从中弊混,捏名冐借,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迨岁底据册征收,半多有名无人,末由催纳还仓。于是将无着谷石,谓无业穷民力不能完,甚或捏称逃亡物故,人无可追,详请豁免,及督抚援例题豁,准其动项买补。又或因岁歉价昂,不即买补全完,积弊靡有底止。臣请嗣后出借之时,将具呈借户俱按照征粮红册查系有粮农民,方准酌量借给。不但实惠及民,一颗一粒,吏胥里长无从中饱,且凡出借谷石尽归有着,一升不合,俱可照依例限催完还仓,永无亏缺。
一仓谷赈济,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如遇地方水旱偏灾,将存仓谷石开放赈济,俾被灾小民,一夫不失其所。惟是极贫、次贫户口多寡无定,百里、十里邨屯远近各殊,往往吏胥里长从中弊混,不但瞻徇颠倒,且恐巧计侵渔,虚开丁口,冐支钱米。散放既时,不容绥体察,亦势有难周。请嗣后办理常平赈务,凡系灾黎,俱按每年报部户口底册逐一稽察,再将粮册核对,俱系无业、无粮穷民与零星小户,方行认真散给。吏胥里长无所施其伎俩,而常平之米谷均可实惠及民。
一仓谷采买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或因平粜缺额急需买补,或因灾赈缺额急需买补,或因供支兵米缺额急需买补。定例俱系支领应动银款,按照时价采买。事本因公民情,莫不乐输。惟是吏胥里长从中舞弊,任
译○杨昭谨【嘉庆七年任御史,其余事迹在《皇朝奏议》中未见详细记载】
常平仓谷章程疏
△常平仓谷章程疏
我私下认为,常平仓的粮食,各直省定额储存的多则数百万石,少的也有八九十万石;州县定额储存的多则数万千石,少的也有数千百石。这些粮食用来以备平价出售,用来支出借贷,用来供应军队粮饷,用来充裕灾荒赈济,关系非常重大。然而必须实际储存在仓库中,只有盈余没有短缺,才对民生和国家财政都有益处。臣恭敬地尽心斟酌商议,分条列举,恭敬地呈请圣上审阅。
第一,仓谷平价出售有亏缺,应当限制平价出售。查考常平仓,如果是常年出售,定例一概以储存七成、出售三成为比例。由于地方干燥潮湿不同,则有储存六成、出售四成,储存一半、出售一半,储存三成、出售七成,以及不限额数、随时出售的情况。原本是因为定额储存充盈,担心米谷存放年久腐朽生虫,所以根据各地情况酌情出售陈粮换取新粮,并且使市场价格降低,商贩不能囤积居奇、多要高价。只是平价出售已经有亏缺,尚未购买补足,如果定额又将仓库中的粮食连续再次出售,不但亏缺繁多,一时难以购买补足,而且恐怕挪移新粮掩盖旧账,私自将出售所得价款侵吞挪用,久而久之仓库完全空虚,一升一斗都不剩。无论常年没有粮食可以平价出售,即使遇到水旱局部灾害,也没有粮食可供动用。臣请求对于平价出售有亏缺的仓库,必须限定在一两年内购买补足定额,不得在未补足之前随意请求平价出售。
第二,仓谷出借有亏缺,应当限制出借。查考常平仓谷定例,允许农民领取借贷作为口粮、种子,按照耕种的早晚定期借给,先借麦子后借谷子,先借陈粮后借新粮。原本是因为定额储存充盈,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借给农民,使耕种有资金,不用担心拮据。只是出借已经有亏缺,尚未催收全部归还,又将储存的粮食连续再次出借,不但旧欠积压,前后难以一并征收,而且恐怕旧欠当作新借,日久无从催讨追缴,势必仓库都空虚,一升一斗都不剩。无论常平没有粮食可以出借,即使遇到水旱局部灾害必须借给,也没有粮食可以支取散发。臣请求对于出借有亏缺的仓库,必须限定在一两年内催征补足定额,不得在未补足之前随意请求出借。
第三,仓谷平价出售,应当酌情确定年限。查考常平仓谷常年出售,丰年每石按照市场价格减银五分,歉年减银一钱,这是不论丰年歉年都准许平价出售。定例原本是为了平抑降低市场价格,而米谷也借此机会出售陈粮换取新粮。然而如果年年出售,则必须年年采购,官吏胥吏侵吞渔利,既可以习以为常成为获利源泉,民间摊派,实在也难以避免追逼呼号。臣请求此后除了因灾荒随时平价出售,不拘泥于例规限制外,常年平价出售,因为地方干燥潮湿不同,酌情确定出售例规年限,或者三四年一次,或者五六年一次,以节省滋扰。再查考则例内记载,常平仓谷折耗,奉天省大米超过五年,谷子超过十年;陕西省粮食超过五年准许申报气头廒底;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上准许申报气头廒底;江苏、安徽等省三年内准许申报气头廒底,三年之后不准再申报。这是平价出售年限宽泛地酌情确定,自然对储存仓库的米谷没有妨碍。
第四,仓谷出借,应当酌情确定章程。查考常平仓谷,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酌情出借;又或者夏秋水旱成灾,酌情出借。定例查明,借户确实是务农之家,取得确实担保,按标准斗量给。只是官吏胥吏里长互相勾结串通,往往从中作弊混淆,捏造名字冒名借贷,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以周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等到年底根据账册征收,大多有名无人,没有办法催缴归还仓库。于是将无着落的粮食,说是无业穷民无力偿还,甚至捏称逃亡死亡,人无可追,详请豁免,等到督抚援引例规题请豁免,准许动用款项购买补足。又或者因为年成歉收价格高昂,不立即购买补足,积弊没有尽头。臣请求此后出借的时候,将呈请借贷的农户都按照征收粮食的红册查核,确系有粮农民,才准许酌情借给。不但实惠惠及百姓,一颗一粒,官吏胥吏里长无法从中饱私囊,而且凡是出借的粮食都有着落,一升不合规定,都可以按照例规期限催缴完归还仓库,永远没有亏缺。
第五,仓谷赈济,应当酌情确定章程。查考常平仓谷,如果遇到地方水旱局部灾害,将储存仓库的粮食开放赈济,使受灾百姓,每个人都不失其所。只是极贫、次贫户口多少不定,百里、十里村落远近各不相同,往往官吏胥吏里长从中作弊混淆,不但徇私颠倒,而且恐怕巧计侵吞渔利,虚报人口,冒领钱米。散发之后,不容仔细体察,也势必有难以周全的地方。请求此后办理常平赈务,凡是灾民,都按照每年上报户部的户口底册逐一稽查,再将粮册核对,确系无业、无粮穷民与零星小户,才认真散发。官吏胥吏里长无法施展伎俩,而常平的米谷都可以实惠惠及百姓。
第六,仓谷采购应当酌情确定章程。查考常平仓谷或者因为平价出售缺额急需购买补足,或者因为灾荒赈济缺额急需购买补足,或者因为供应军队粮米缺额急需购买补足。定例都是支领应当动用的银款,按照当时价格采购。事情本来符合公义民情,无不乐意缴纳。只是官吏胥吏里长从中舞弊,任
意开报。殷实谷多之家或弊混隐漏,谷少之家或抑勒科派。甚或私行倍折谷价,代为浮收充数。臣请嗣后采买之时,查照征粮红册,一切粮少之家及零星小户悉予开除。惟按照粮多户口,将应买谷数分别均摊面给价值。地方官稽察较易,吏胥里长无能肆其奸贪。所有采买谷石自然依限全完,无有亏缺。至有本境产谷无多,例赴邻封采买,亦先予详报督抚,行知赴买地方之时,即一并关价。邻封查照该处粮册开明户口,以便给价买运。
译意开上报。殷实且谷物多的人家,或许存在欺瞒隐瞒、漏报的情况;谷物少的人家,或许遭受压制勒索、摊派征收。甚至有人私下加倍折算谷价,代为虚报收取以凑足数目。臣请求此后在采买谷物时,查照征收粮食的红册,所有粮食少的人家以及零星小户,全部予以剔除。只按照粮食多的人户,将应当购买的谷物数量分别均摊,当面给付价值。地方官稽查较为容易,吏胥和里长无法肆意施展奸贪手段。所有采买的谷物自然能依期限全部完成,不会有亏缺。至于本地出产谷物不多,按例前往邻近地区采买的,也先详细上报督抚,在通知前往购买的地方时,一并关防价值。邻近地区查照该处的粮册开列户口,以便给付价值购买运输。
以上六款俱兼定例,悉心酌议,务使仓庾定额,有益民生。再查直省常平仓外,安徽省之扬、阳、颕州二府属建设裕备仓,贮粮二十万石,备凤阳、泗州二属赈粜;四川省之附近水次各州县备贮谷三十万石,接济邻封;贵州省之威宁州备储谷一万石,备该处缓急,均请照此办理。又广西省之社仓,本该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等四府社仓,向例均照常平仓谷,令桂平、宣山、天保、武缘等四县经营出纳,亦请照此办理,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浚鉴训示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仓储
平粜
折赈
△仓储
南方仓储不能大有益,以地热湿难耐久,人多而诈难出借,唯在城赖以平粜,然骤难买补。其弊至于抑勒富户,赔累不胜其扰。北方仓谷可十余年不坏,人朴直,里民户保乡,地识认无不还者,唯遇灾则当缓耳。北方债利甚重,每借一石加利三五斗,社谷息止一斗,歉则蠲之。常平无息,此甚利民,然当凖出入,防捏冒,使有实惠无极。前任张君维成办理此事甚好,不用地方葢厂,自置一布蓬曰「坐仓口」,每次捐制钱二十千,仓书斗级各半以为饭食。葢直属多有斗钱,每斗二三文不等,君痛除之,犯者重处,收入亦然,出入凖其平,不许高下其手。每年皆出至六七千之额,计劳顿近两月,君乐为之而亲自散发,绝无捏昌,故无不归仓者。出借时米价为之平,君治极此为最善政,余踵而行之,不敢易,亦不能易也。大城出借除被灾缓征外,鲜有不还者,其旧欠积至数千者,查系从前截发漕米运丁浇水米中米潮不可久,官虑□变贻累,立召民借急不暇择,以借多者为喜。借者皆劣生破落户、衙役、乡保、地棍,自其借之时已怀不还之念矣。此各邑皆然,不独大城。历经严比,实无可还,不如因而廓清之,是亦蠲民之一事也。
△平粜
平粜是一美政,省征收官民费力一也,出入不得高下二也,无拖欠追呼吞蚀三也。唯难在买补。夫买补何难?将所粜之价存留,相时购买,如额足矣。如米贵之时,价在一两五钱,减而一两三钱,民已实受惠,即将此数存库。收成时,一两上下皆可补买,贵亦不得过一两三钱。原数则官民皆好办,而当事者卢部驳,必核至七八钱之价,刻一硬板于其不办者,必虚悬;其办者,必抑勒。夫当今生齿日繁,地方只有此数,虽丰不能大贱,况不常丰乎?欲出入之相悬,利归于官,必平粜之坐废;用归于民,不可不知也。
平粜之法,每人不得过三斗,总要徐徐行之,使为日久长。富民商囤自出所有,至于买补官籴,必昂市价,而吏役斗级缘以为奸,远买更弊,卖百出。故必委富民令出所余,而以当商佐之。直隶当商皆放债收谷,冬成坐谷,营利最大。若以原价予之,彼不取之本处,即取之邻境,皆可与富民共济。吃紧在使之有利而无害,则富民商贾皆踊跃平粜。在三四月即以其价予之,买补多在冬底,彼中闲旷数月,既可以营子母之利,且可择便而图。按岁底交谷时值报销,有赢余即解归存公。如贵不许逾平粜时价,富民虽自出所有,亦许照交时之值,不令吃亏。其尤要者,民畏买谷,总怕吏役斗级家人勒掯之累,惟于临交时出示定数,且官自亲收,严查家人吏役需索者予杖,民更乐从。给价时当详禀,中间有利勿问,此变通之使官民两便,行之可久也。若使秋成后始给价,未几即令交谷,民间必居奇,买者刻亏受累不少,且长市价矣。
△折赈
赈济例用米,然以钱折赈,民心更为欣悦。乾隆十五年,直隶灾荒,蒙圣恩加赈,时方大赈之后,仓储用完,制府动帑折给,民间鼓舞颂声载道。便于携带,一也;可作生活资本,二也;无吏役侵克斗面不足之患,三也;买杂粮可以省俭,四也。总惟初灾之时,必当以米,其余尽可以钱。盖被灾米贵,四方多有商贩来集,本地富民亦有出粜予钱,固胜于予南漕米也。但须按贵价折值,不宜按贱价耳。余领银即发钱店、当
译以上六项都兼有定例,经过悉心斟酌商议,务必使仓库粮食有定额,对民生有益。再查各直省常平仓之外,安徽省扬州、阳州、颍州二府所属地区建设裕备仓,储粮二十万石,以备凤阳、泗州二地赈济平粜;四川省附近水运便利的各州县储备谷三十万石,接济邻近地区;贵州省威宁州储备谷一万石,以备该地缓急之需,均请求照此办理。又广西省的社仓,本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四府的社仓,向来惯例都照常平仓谷,由桂平、宣山、天保、武缘四县经营收支,也请求照此办理,是否妥当?恳请皇上明察训示。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仓储
平粜
折赈
△仓储
南方的仓储不能大有益处,因为地热潮湿难以耐久,人多且狡诈难以出借,只有依靠在城里平粜,但骤然难以买补。其弊端以至于压制勒索富户,赔累不堪其扰。北方的仓谷可以十几年不坏,人质朴直率,里民户保乡,地识认没有不还的,只有遇到灾荒时应当缓期而已。北方的债利很重,每借一石加利息三五斗,社谷利息只有一斗,歉收时则免除。常平仓无利息,这非常利于百姓,但应当核准出入,防止捏造冒领,使有实惠而无弊端。前任张维成办理此事很好,不用地方盖厂房,自己置办一个布蓬叫“坐仓口”,每次捐制钱二十千,仓书斗级各分一半作为饭食。盖直属多有斗钱,每斗二三文不等,张君痛加革除,犯者重处,收入亦然,出入核准其平,不许高下其手。每年都出至六七千的额度,计劳顿近两月,张君乐意为之且亲自散发,绝无捏造昌明,所以没有不归仓的。出借时米价因此平稳,张君治理极此为最善政,我继任而行之,不敢更改,也不能更改。大城出借除被灾缓征外,很少有不还的,其旧欠积至数千的,查系从前截发漕米运丁浇水,米潮不可久存,官员顾虑变质贻累,立召民借急不暇选择,以借多者为喜。借者都是劣生破落户、衙役、乡保、地痞,自其借之时已怀不还之念了。这各邑皆然,不独大城。历经严加比追,实无可还,不如因而廓清之,这也是蠲免民负的一件事。
△平粜
平粜是一项美政,节省征收官民费力一也,出入不得高下二也,无拖欠追呼吞蚀三也。唯独难在买补。买补有什么难?将所粜之价存留,看时机购买,如额足矣。如米贵之时,价格在一两五钱,减至一两三钱,百姓已实受惠,即将此数存库。收成时,一两上下皆可补买,贵亦不得过一两三钱原数则官民皆好办,但当事者卢部驳斥,必核至七八钱之价,刻一硬版于其不办者,必虚悬;其办者,必抑勒。当今生齿日繁,地方只有此数,即使丰年也不能大贱,何况不常丰呢?欲出入之相悬,利归于官,必使平粜坐废;用归于民,不可不知。
平粜之法,每人不得过三斗,总要徐徐行之,使为日久长。富民商囤自出所有,至于买补官籴,必昂市价,而吏役斗级缘以为奸,远买更弊,卖百出。故必委富民令出所余,而以当商佐之。直隶当商皆放债收粮,冬成坐粮,营利最大。若以原价予之,彼不取之本处,即取之邻境,皆可与富民共济。吃紧在使之有利而无害,则富民商贾皆踊跃平粜。在三四月即将其价予之,买补多在冬底,彼中闲旷数月,既可以营子母之利,且可择便而图。按岁底交粮时值报销,有赢余即解归存公。如贵不许逾越平粜时价,富民虽自出所有,亦许照交时之值,不令吃亏。其尤要者,民畏买粮,总怕吏役斗级家人勒掯之累,惟于临交时出示定数,且官自亲收,严查家人吏役需索者予杖,民更乐从。给价时当详禀,中间有利勿问,此变通之使官民两便,行之可久也。若使秋成后始给价,未几即令交粮,民间必居奇,买者刻亏受累不少,且长市价矣。
△折赈
赈济例用米,然以钱折赈,民心更为欣悦。乾隆十五年,直隶灾荒,蒙圣恩加赈,时方大赈之后,仓储用完,制府动帑折给,民间鼓舞颂声载道。便于携带,一也;可作生活资本,二也;无吏役侵克斗面不足之患,三也;买杂粮可以省俭,四也。总惟初灾之时,必当以米,其余尽可以钱。盖被灾米贵,四方多有商贩来集,本地富民亦有出粜予钱,固胜于予南漕米也。但须按贵折值,不宜按贱价耳。余领银即发钱、当
铺,照市价换钱,先期将大小口串定,然后用口袋装之。至期堆于前,大口领左,小口领右,亲自点发,毋一差错者。余初试,询各村以钱米孰便,皆以钱便,此可以通仓储之穷者。
译发放赈济时,按照市场物价折算成铜钱,事先将成年人口和未成年人口分别登记造册,然后用口袋将钱装好。到了发放日期,将钱袋堆放在前面,成年人口领取左边的袋子,未成年人口领取右边的袋子,亲自清点发放,没有发生任何差错。我初次尝试时,询问各村是用钱还是用米更方便,大家都认为用钱更方便,这可以解决仓库储粮难以流通的困境。
刘建韶曰:「以钱代赈,诚为便民,然不可立为章程,使亏实谷交例价者得以借口。且给钱原为买粮救饥,粮食巳绝,何处买食?饿殍之余,何能行远?故救荒之策,总以实仓储为本。」
○李殿图 【见接下】
裕仓储以纾民力
△裕仓储以纾民力
甘肃地瘠民贫,人多朴鲁,不善经营。每当东作方兴,民向山陕客人借本布种,秋间折收其粮,俯首出加倍之息,无可如何。向来官借籽种口粮以资接济,而奸商不得居奇,诚善政也。但办理果善,则于民有益而仓廪无亏;办理不善,所亏在仓储,所饱在积匪,而于民仍无益也。今就管窥所及,通行晓谕,其要在慎重给借之花户,其次在严禁交还之剥削,其次在密查折收之侵蚀。兹谨撮陈大畧。
一给散粮石,所有花户姓名,向由乡约开报,其弊在于姓名之不实。然乡约包揽借领,岂能独自鲸吞?管门管仓之家人得其一股,仓书头役得其一股,地棍劣衿得其一股,乡约里长得其一股。其初并无实领之人,将向何人追讨?其初并不作归仓之想,更将何日清还?屡催不应,刑比必严。因而差役受贿,应卯乡约,设法捏禀。其伪造之姓名,则指为歉户之逃亡;其假冐之姓名,则更滋亲放之株累。牧令孤立于上,摘发巳自匪易。更有见小之牧令,利析秋毫,罔知大体,尤易为若辈小人之所乘。葢核实给散,以此出即以此入,在官殊少赢余。悬空给散,利其出而不计其入,私橐转生滋润。甚或有代庖人员,自计署篆不久,以为出散由我,收征在人,恃民欠领状可以交卸,折二折三,恣行干没,贻累后任,其害尤不可胜言。牧民者果能慎终于始,无顾目前,自爱其身,无见小利,亲核户口而不辞劳瘁,严束人役而不避嫌怨,则本源既清,散放平允,而征收无可掣肘矣。
一、嗣后完纳,无论正粮、借粮、城仓、乡仓所派家丁胥役,以少为贵。人少则其弊可清,弊青则完纳自易。官亲长随人人有肥己之意,多一人则多一分。即如出入钱票,例止一二三文不等,以供纸笔饭食之需。人多则必私增其数。抛撒土粮,各直省陋例皆归斗级人役食用。相沿日久,人多则必故为抛撒。出粮抛撒过多,则仓储之短缺也;入粮抛撒过多,则闾阎之膏脂也。仓书斗级及官亲长随聚敛之人,无不联为一气。故抛撒粮米,索取钱文,亲丁皆佯为不知,甚或代为助势。不遂其意,则刁难呵斥。其距仓远者,或至百余里,守候旬日,进退狼狈。以有限之盘费,岂能尽餍诛求?以有数之粮粟,岂堪任其践踏?遂令小民竭尽输将之瘁,力不能支,踊跃急公之心一且灰冷,完纳不前。职是之故,而尸位堂上者犹怫然曰:“吾其催科政拙也!”试问其所谓抚字者安在?良可愧矣!不知父母斯民,非惟理所当然,即以报施而论,利于民未尝不利于已凡兹亲丁胥役,不过分甘沾沥,岂可恃为心腹?现在印篆在手,指挥如意者,此辈也;而坏我官声,侵我储蓄者,亦此辈;将来事权不属,反面无情,操戈相向者,亦此辈。此理既明,则自不敢多用游惰无赖之徒,殃民悞公。而抚字之良,即在于催科之内矣。
一民间粮石交仓色样间或颗粒不纯,向用风车扇净,民亦相习不怨。惟是所扇之糠粃,民不能携之而归,堆积在仓,而管仓者弊窦丛生,必将私归入仓以浮其数,因之私收折色以取其盈。其搀和之粃粮,若久贮在仓,则糜变堪虞,苦仍放于民,则怨声载路。或有幅员寥廓之邑,僻处编民,距仓窵远,情自乐于折色;仓中司事之人,亦利其便于挹注,甚至昏愦官吏,随时挪用,无私粜仓粮之名,而巳有亏短粮石之实。所当因端竟委,力块其弊,有犯无赦,既清其源,复遏其流,是亦慎重仓储之一道也。
○德保【姓索绰络,字仲容,号定圃,蒲州正白旗人,乾隆丁巳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有《乐贤堂集】
义仓图说序
△义仓图说序
社仓即古之义仓也,而捐输出纳之法悉主于官,则非复义仓之初制矣。桐城方敏恪公
译刘建韶说:“用钱币代替实物赈济,确实方便百姓,但不能把它定为固定章程,让那些亏空实际粮食、按例价交粮的人有借口可寻。况且发放钱款原本是为了让百姓买粮救饥,如果粮食已经断绝,到哪里去买食物?在饿死的人之中,谁还能走远路?所以救荒的策略,总以充实仓库储备为根本。”
○李殿图 【见下文】
充实仓库储备以减轻百姓负担
△充实仓库储备以减轻百姓负担
甘肃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人多朴实粗鲁,不善于经营。每当春耕刚开始,百姓向山西、陕西的商人借本钱买种子播种,秋天折算收成归还粮食,低头忍受加倍的利息,无可奈何。向来官府借给种子和口粮来资助接济,使奸商不能囤积居奇,确实是好的政令。但是办理如果得当,就对百姓有益而仓库没有亏空;办理不当,亏空的是仓库,吃饱的是积年老匪,而对百姓仍然没有益处。现在根据我有限的见识,普遍晓谕,关键在于慎重选择发放借贷的农户,其次在于严禁归还时的剥削,再次在于严密查察折算征收时的侵蚀。这里恭敬地简要陈述大概。
一、发放粮石,所有农户姓名,向来由乡约开列上报,弊端在于姓名不真实。然而乡约包揽借领,怎能独自鲸吞?管理门户、管理仓库的家丁得到一股,仓书、头役得到一股,地方恶棍、劣等生员得到一股,乡约、里长得到一股。起初并没有实际领取的人,将向谁追讨?起初并没有归还仓库的想法,更将在哪一天还清?多次催缴不应,刑罚拷问必然严厉。因而差役受贿,乡约应付差事,设法捏造禀报。那些伪造的姓名,就指称是歉收户的逃亡;那些假冒的姓名,就更滋扰牵连亲族邻里。地方官孤立于上,揭发本来就非常困难。更有目光短浅的地方官,斤斤计较毫厘之利,不知大体,尤其容易被这些小人所乘。因为核实发放,以此支出就以此收入,对官府来说几乎没有盈余。凭空发放,贪图支出而不计较收入,私囊反而得到滋润。甚至有的代理官员,自忖任职不久,认为发放由我负责,征收由别人负责,仗着百姓欠领的状纸可以交卸责任,打折二成、三成,肆意侵吞,连累后任,其危害更是不可胜言。治理百姓的人如果能始终谨慎,不顾眼前利益,爱惜自身,不见小利,亲自核查户口而不辞辛劳,严格约束差役而不避嫌怨,那么本源既然清明,发放公平合理,而征收就不会受到掣肘了。
一、此后完纳,无论是正粮、借粮,城仓、乡仓所派的家丁、胥役,以少为贵。人少那么弊端就可以清除,弊端清除那么完纳自然容易。官员的亲随、长随人人都有肥私之意,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就像出入钱票,按规定只有一二三文不等,以供纸笔饭食之需。人多了就必定私自增加数目。抛撒土粮,各直省的陋习都归斗级人役食用。沿袭日久,人多了就必定故意抛撒。出粮抛撒过多,那么仓库储备就短缺;入粮抛撒过多,那么民间的膏脂就被榨取。仓书、斗级及官员亲随、长随这些聚敛的人,无不结成一气。所以抛撒粮米,索取钱文,亲随都假装不知道,甚至代为助势。不遂其意,就刁难呵斥。那些距离仓库远的,有的甚至一百多里,守候十天,进退狼狈。以有限的盘缠,怎能完全满足他们的勒索?以有限的粮粟,怎能任其践踏?于是让小民竭尽输纳的辛劳,力量不能支撑,踊跃急公之心一旦灰冷,完纳不前。因为这个缘故,而尸位素餐在堂上的人还生气地说:“我催征赋税的政策拙劣啊!”试问他所谓的抚育百姓在哪里?实在令人羞愧!不知道爱护百姓,不仅是理所当然,即使从报施的角度来说,利于民未尝不利于己。这些亲随、胥役,不过是分甘同味,岂可倚为心腹?现在印信在手,指挥如意的是这些人;而败坏我官声,侵吞我储蓄的,也是这些人;将来事权不属于我,反面无情,操戈相向的,也是这些人。这个道理既然明白,那么自然不敢多用游手好闲、无赖之徒,殃民误公。而抚育百姓的良政,就在催征赋税之中了。
一、民间粮石交仓,色样间或颗粒不纯,向来用风车扇净,百姓也习惯不怨恨。只是所扇出的糠秕,百姓不能携带回去,堆积在仓库,而管理仓库的人弊端丛生,必定私自归入仓库以虚增数目,因此私自收受折色以获取盈余。那些搀和的糠秕粮,如果久贮在仓库,那么霉变堪忧;如果仍然发放给百姓,那么怨声载道。有的地域辽阔的县,偏僻处的编户,距离仓库遥远,自然乐于折色;仓库中管事的人,也利于便于挪用,甚至昏庸糊涂的官吏,随时挪用,没有私自变卖仓粮的名义,却已有亏短粮石的实质。应当追根究底,极力杜绝其弊端,有犯必惩,既清其源,又遏其流,这也是慎重仓储的一条途径。
○德保【姓索绰络,字仲容,號定圃,蒲州正白旗人,乾隆丁已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有《乐贤堂》集】
义仓图说序
△义仓图说序
社仓就是古代义仓,而捐输、出纳的方法完全由官府主导,那就不是义仓的初衷了。桐城方敏恪公
总制畿辅,仿朱子之意,行义仓,筹划分晰,立制周详。计地之远近,量建仓座。直隶凡村集三万九千六百八十有七,为仓凡一千有五。择烟户稠密、形势高阜之处,俾各乡道里相均。捐输既便,而周赈易通。每仓选乡耆之诚谨殷实者一人为仓正,谷多处所添设仓副以助之。其劝捐之法,每年秋成后,州县设立印簿,令绅衿耆老数人转相劝谕,听捐户自登姓名谷数,无抑勒,无假手。出借时量乡之宽狭与谷之多寡,以按户支给,一听仓正副主之。州县官惟核实转报而巳至取息计年之上下,大约岁收八分以上加一息,若六七分以下免息,五分以下绥至次年分别加免。或遇祲岁,则即于仓所设粥厂,极贫民赈粥,次贫民赈粟。一乡之贮足以救一乡之饥,使民知虽在官而犹积于家,既无胥役之侵扰,亦无往来道路之苦,诚美制也。至其乐于输纳者奖励有差,而顽户抗逋者倍罚,正副捏销侵蚀者倍罚。诸所经理井井有方,绘图精晰,勒成《义仓图说》一书,俾按册而稽,了如指掌。行之纔十数年,积谷巳及四十万石,庶几事归实济,一复古义仓之旧矣。
译总领京畿及附近地区的政务,仿效朱熹的意旨,推行义仓制度,筹划划分清晰明确,建立的制度周全详尽。根据土地的远近,衡量确定建仓的位置。直隶地区共有村落集市三万九千六百八十七个,建立义仓共一千零五个。选择人口稠密、地势高燥的地方,使各乡距离均衡。这样既便于百姓捐输,又利于周济赈灾。每个义仓选取一位诚实谨慎且家境殷实的乡绅作为仓正,谷物多的地方增设仓副来协助他。劝捐的方法是,每年秋收之后,州县设立官方印制的簿册,命令几位绅士、耆老转相劝谕,任由捐户自行登记姓名和谷物数量,没有强迫压榨,也没有他人代劳。出借时,根据乡里的大小和谷物的多少,按户支给,全部由仓正、仓副主持。州县官员只负责核实并转报而已。至于收取利息,根据年成的好坏,大约每年收取八分以上加一分利息,若年成在六七分以下则免除利息,五分以下则直到次年分别加免。如果遇到灾荒年份,就在义仓所在地设立粥厂,极贫的百姓赈济粥食,次贫的百姓赈济粮食。一个乡的储备足以救济一个乡的饥荒,让百姓知道虽然谷物在官府,却如同积存在家中,既没有差役的侵扰,也没有往来道路上的劳苦,确实是美好的制度。至于那些乐于捐输的人,给予不同程度的奖励;而顽固拖欠的人加倍处罚,仓正、仓副虚报账目、侵吞公款的人加倍处罚。各项经营管理井然有序,绘制图表精细清晰,编成《义仓图说》一书,以便按册查考,一目了然。实行才十几年,积存的谷物已达四十万石,差不多做到了事务归于实际救济,恢复了古代义仓的旧制。
○王植 【见治原】
社仓
△社仓
常平社仓皆以积贮为预备之计。其常平之设,轻出重入,假手胥役,藉公肥已者不足道也。惟社仓之法,宜劝民多置,而官为经理,以善其事。其始也,凡冲衢集镇,烟户殷繁之所,俱劝令各设一仓。其畸零小户,烟户少者,可数处合为一仓。有巨族蕃盛,可一姓、二姓及素相亲爱,愿自为一仓者听之。该地商贾人多,愿自设一仓者,亦听之。若建仓伊始,应各于公所、寺院中择坚密闲房暂贮,仍劝令于捐谷外各量捐钱,交为建仓费。倘有好义乐输之商民,能独力建仓,或捐谷至十石以上者,州县给匾旌门;百石以上者,报明上官,递加旌奖。更有乐善不倦,三年内捐至五百石以上者,详请具题,给与顶带。于是立社正、社副各一人,掌其事。有各姓族长以纠其族,挨户甲长以领其户。其出以春,凡社中有恒产者皆得借给,而现在公门及游手无田者不得与。间有必当借者,则听其族长保任之。佃田者,田主保任,皆限以十月全完,否则保任之人是问。其收敛畧如朱子之法,有年三分取息,小歉则半,大歉蠲之,而每石别取三升以备耗折,俱出入平槩。其始捐之籍二,俱请官钤印,一存社正副所,一送官备案。递年出纳之籍亦二,则社正副各存其一,以防遗漏错悞。过期不偿,禀官追之,且除其籍,不得复借。实在逃亡贫甚者,公议免偿,仍注所少之数于籍。此大畧也。葢社仓之行,有数利焉:秋间量捐,明春仍得借出,以公储为外府,利一;宗族里党联为一体,利二;幸而丰岁无容出借,至青黄不接时,价必少昂,一出入转移间可以益多,利三;如有六百石之谷,岁有丰年之息,约十一年可得万石谷,至万石可以永免其息,即遇凶年,社中亦可分济,利四;余利既多,如社学、桥道、堤防之类,社中可以公议推行,利五;小歉之岁,社有余谷,可以减价平粜使邻。社均沾利六,查乾隆七年部议,御史薛条奏禁止按粮勒派,固以立防,然事无规则,遵行为难,应仿宋人准各正税二十取一为社之义,挽田□□未必乐从,仍宜听民日便,但须有司皆为之劝谕耳。令每亩岁捐一升,田在三十亩以下者勿与,则为数有限,人必乐从。余在和平曰:查社谷出借报上后,有实不能还仓者,每多追呼扰累,余令止报十分之八,收还时以八分之余谷补二分之缺耗,通融以济,不至累民。社正副皆以为便,后官遂仿而行之,亦一道也。
○朱 【见治原】
作吏管见
△作吏管见
地方缓急接济,不外储备米谷。在官则有常平仓,在民则有社仓,同为接济民食之策。常平或粜或借,官主之;社仓有借无粜,社长主之。常平宜贮于城,社谷分贮于乡。常平出借无息,借还必在官仓;社谷有息,听民就近借还。州县官先将某某几村应借某社之谷,就近酌定,不准别村搀越。每年出借社谷,官给印簿,听社长登填。花户借谷具领,投于社长,载明的保姓名。秋后不还,着落保人代还。社长择保人殷实者方借,无力而滥保者不借。一槩不经胥吏之手,官止按簿稽查,不比常平官谷出入经官有守候造册之烦也。有捐输社谷就近交于社仓,社长报官,官将某人捐谷若干条示社仓,以彰义举。若竟将社仓谷视同常平仓谷,一切官为主持,掣社长之肘,民不能随时借还,则于社仓本义相悖。若地方官竟不留心,一任社长主持出纳其间,以完作欠,私相挪用,或地方矜棍把持,旧欠换领,改作新借,以致社仓空虚,有名无实,流弊不可胜言。全在慎选社长得人,必访各乡之好善富户主持之,方可得行其志。州县宜明此义,并须查明定例,分别办理,乃可荒歉有备,民间实受接济之益。
○刘汶【字鲁田,山东济宁人,康熙丁卯举人,见《切问斋文钞】
预备仓贷谷私议
△预备仓贷谷私议
谨按:朱子社仓,即王安石青苗之法。然而青苗害民,社仓便民,何也?青苗以钱贷民,而收二分
译○王植 【见《治原》】
社仓
△社仓
常平仓和社仓都是以积存粮食作为预备之计。常平仓的设立,低价卖出高价买入,假手于胥吏役夫,借公家之力肥私囊的人,不值得称道。只有社仓的办法,应当鼓励百姓多设置,而由官府来经营管理,以完善其事。起初,凡是交通要道、集镇,人口繁盛的地方,都劝令各自设立一个仓。那些零散的小户,人口少的地方,可以几处合并为一个仓。有大家族繁衍兴盛,可以一姓、两姓以及素来相亲相爱,愿意自己设立一个仓的,听任他们。该地商人众多,愿意自己设立一个仓的,也听任他们。如果建仓之初,应当各自在公所、寺院中挑选坚固严密的空闲房屋暂时储存,仍然劝令在捐粮之外各自酌情捐钱,作为建仓费用。倘若有好义乐于捐助的商民,能独自出力建仓,或捐粮达到十石以上的,州县给予匾额表彰家门;百石以上的,上报上级官员,逐级增加表彰奖励。更有乐善不倦,三年内捐粮达到五百石以上的,详细请示具题,给予顶戴。于是设立社正、社副各一人,掌管其事。有各姓族长来纠察其族人,挨户甲长来统领其住户。放贷在春季进行,凡是社中有恒产的人都可以借给,而现在在官府服役及游手好闲无田的人不得参与。间或有必须借粮的人,则听任其族长担保。租种田地的人,由田主担保,都限定在十月全部还清,否则追究担保人的责任。征收利息大致依照朱子的方法,丰年收取三分利息,小年成则减半,大灾年免除,而每石另外收取三升以预备损耗,出入都公平一致。起初捐粮的簿籍有两份,都请官府钤印,一份存在社正副处,一份送官府备案。逐年收支的簿籍也有两份,则社正副各存一份,以防遗漏错误。过期不还,禀报官府追缴,并且除其名籍,不得再借。实在逃亡贫困严重的,公议免除偿还,仍将所欠数目注在簿籍上。这是大概的情况。社仓的推行,有几种好处:秋天酌情捐粮,明春又能借出,以公家储备作为外库,这是利一;宗族邻里联结为一体,这是利二;幸好丰年无需出借,到了青黄不接时,粮价必然稍高,一出一入之间可以获益更多,这是利三;如果有六百石粮食,每年有丰年的利息,大约十一年可以得到万石粮食,到了万石可以永远免除利息,即使遇到灾年,社中也可以分给救济,这是利四;剩余利益既多,如社学、桥道、堤防之类的公共事务,社中可以公议推行,这是利五;小灾年,社中有剩余粮食,可以减价平价出售给邻居,社中均沾利益,这是利六。查乾隆七年部议,御史薛条奏请禁止按粮勒派,固然为了设立防范,然而事情没有规则,遵行困难,应当仿照宋人准许各正税二十取一作为社仓之义,挽田□□未必乐意听从,仍应听任百姓日便,但须有司都为之劝谕。令每亩每年捐一升,田在三十亩以下的不要参与,则数量有限,人必乐意听从。我在和平说:查社谷出借上报后,有实在不能还仓的,多有追呼扰累,我令只报十分之八,收还时用八分之余粮补二分之缺耗,通融以救济,不至于累民。社正副都以为方便,后官遂仿而行之,也是一条道理。
○朱 【见《治原》】
作吏管见
△作吏管见
地方紧急时的接济,不外乎储备米谷。在官府则有常平仓,在民间则有社仓,同为接济民食的对策。常平仓或卖或借,由官府主持;社仓只借不卖,由社长主持。常平仓适宜储存在城里,社谷分散储存在乡下。常平仓出借无息,借还必须在官仓;社谷有息,听任百姓就近借还。州县官先将某某几村应借哪社的谷,就近酌定,不准别村搀杂超越。每年出借社谷,官府给印簿,听任社长登记填写。花户借谷具领,投给社长,载明确切的保人姓名。秋后不还,着落保人代还。社选择保人殷实者方借,无力而滥保的不借。一概不经胥吏之手,官府只按簿稽查,不比常平官谷出入经过官府有守候造册的烦扰。有捐输社谷就近交于社仓的,社长报官,官府将某人捐谷若干条示社仓,以表彰义举。如果竟将社仓谷视同常平仓谷,一切都由官府主持,掣肘社长,百姓不能随时借还,则与社仓本义相悖。如果地方官竟不留心,一任社长主持出纳其中,以完作欠,私相挪用,或者地方恶棍把持,旧欠换领,改作新借以致社仓空虚,有名无实,流弊不可尽言。全在慎选社长得人,必须访求各乡的好善富户主持,方可得行其志。州县宜明白此义,并须查明定例,分别办理,才可荒歉有备,民间实受接济之益。
○刘汶【字鲁田,山东济宁人,康熙癸卯举人,见《切问斋文钞》】
预备仓贷谷私议
△预备仓贷谷私议
谨按:朱子的社仓,即王安石的青苗法。然而青苗害民,社仓便民,为什么呢?青苗以钱贷民,而收二分
之息钱;社仓以谷贷民,而改二分之息谷。钱与谷不同也。青苗钱必贷于县,社仓谷则贷于乡。县与乡不同也。青苗之出纳,官吏掌之;社仓之出纳,乡人土君子掌之。官吏之与乡人士君子不同也。青苗意主于富国,故岁虽不歉,民虽不急,亦必强之而贷,取其息;社仓意主于救荒,故必俭岁贫民愿贷而后与之。强贷与愿贷不同也。青苗虽帑藏充溢,犹收息钱;社仓始惟借府谷六百石,至十四年之后,还六百石外,尚余三千余石,足以备荒,遂不复取息,但每石加耗米三升而已。取息与耗米不同也。此利害之所由分欤?顷者台奏,请以预备仓谷贷民,春放秋收,二分取息,如朱子社仓之法。窃以为台臣所奏,乃朱子始立社仓不得已之权宜,非十四年以后经久之良法也。又预备仓之制,与社仓微有不同。诚如台臣所请,其细碎不便于民者,不胜胪列,姑言其弊最大者有五焉。社仓谷积于本乡,近者比屋,远者数里,负戴甚易;今之仓谷在县不在乡,远乡贫民无舟车引重之具,势不能匍匐数十百里而求升斗之谷。若欲移谷于四乡大镇以便民,则储蓄无地,挽运无资。然则其能贷谷者,不过城中关外游食之子、无藉之徒耳。本图赈业农民,究竟农民一无所得,其弊一也。社仓乃乡党之私事,可以乡人赈之;今则公家之事,出纳之际必藉吏胥。其放谷也,朽腐糠粃,迫胁领取,愚民不敢不受;其收谷也,淋尖踢斛,名为加二,其实则加倍,又加四矣。其间期程廹促,符檄追呼,公人酒食之具,出入贿赂之需,道路往来之费,旅宿守候之累,必不能免,民将重困,其弊二也。岁之丰俭不常,则贷谷多少,每岁不等。若定例每年春放秋收,岁终总核其加二之八则县令视为定额,不敢缺少,以妨考成。非按里抑配,即按亩滥征。抑配则不借,亦必强之借矣。滥征则不得谷者,亦必还谷矣。陕西籽粒一案,不肖官吏以此二法殃民,向所目击心痛者,今又将徧殃各直省矣。其弊三也。社仓之法,原因借官谷作本,势须还仓。又六百石之谷不足为荒备,故不得已而取加二之息。及至官谷已偿,积谷己足,遂不加息,但取耗米三升。假令朱子早得三千石谷,必不加息矣,岂待十四年后乎?今预备仓谷,大县数千石,小县亦不下千石八百石,畧足支一县之饥,可以不取息矣。若仍依死法,不知变通,穷民既有偿息之苦,仓庾又有谷□之虞,葢藏织席费出何所取办?民间又须生事,且五年之后谷倍于今,谷多农少,借者益稀,而有司仍责每年加二之额,其势不得不出于抑配,不得不出于滥征,本以救民,反以害民。其弊四也。各县仓谷挪移者多,实贮者少,朽蠹着多,完好者少。县令正苦亏空无术补苴,忽得此例,必以朽蠹与民,或实无仓谷造为领状以欺上官。上官或受其赇而阴为之庇,则县令益无顾忌,公然按里按亩均派还仓,此亦陕西籽粒已然之弊,必复现于仓谷。其弊五也。五弊并兴,则是慕社仓之名而得青苗之实,甚非计也。然则为今之计,宜何从?曰:亦惟行朱子十四年以后之社仓耳。然且不能悉除五弊,仅可免其三焉。葢立法防弊,十得其七,己为良法,其十之三则待人而后行,非法所能及也。所谓三弊可免者:一曰贷谷与民,并不取息,但收耗米,每石三升,如朱子之法则弊少十之三矣。二曰贷谷多少,以丰凶为酌量,岁终造册详报,不预限其数,则弊又少十之二矣。三曰先查仓谷实贮若干,朽腐若干,亏空若干,据实首明,免其前愆,责令停升停俸,陆续补完,准与开复。若以朽谷与民,或伪写领状私派田里立即革职拏问,从重治罪。督抚司道狥庇不即揭参,或被科道纠弹,或被旁人告发,并治督抚司道知府之罪。如此则弊又少十之二矣。此法一定,设有贤能督抚任使,循良各以其忠厚恻怛之诚,为良久深远之计,盈缩之数,因地制宜,敛散有方,因人授事,勿中饱于蠹胥,勿漏卮于游手,勿任法而苛急,勿慢令而后时,庶几彼二弊者亦以渐去,而水
译青苗法收取的是钱息;社仓用粮食借贷给百姓,而收取二分钱的粮食利息。钱和粮食是不同的。青苗钱必须由县里借贷,社仓的粮食则由乡里借贷。县和乡是不同的。青苗法的发放与回收,由官吏掌管;社仓的发放与回收,由乡里的士绅君子掌管。官吏与乡里的士绅君子是不同的。青苗法意在使国家富裕,所以即使年成不歉收,百姓不紧急,也一定要强迫他们借贷,以收取利息;社仓意在救济荒年,所以一定要在歉收之年,贫困百姓愿意借贷时才给他们。强迫借贷与自愿借贷是不同的。青苗法即使国库充盈,仍然收取利息;社仓起初只借官府粮食六百石,到了十四年之后,归还六百石之外,还剩余三千多石,足以备荒,于是就不再收取利息,只是每石加收三升损耗米罢了。收取利息与收取损耗米是不同的。这就是利弊之所以分明的原因吗?近来台臣上奏,请求用预备仓的粮食借贷给百姓,春天发放秋天回收,收取二分利息,如同朱子社仓的方法。我私下认为,台臣所奏的,乃是朱子初立社仓时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并非十四年以后长久之良法。而且预备仓的制度,与社仓略有不同。如果真如台臣所请,那些琐碎不便民之处,说不完,姑且说其中弊端最大的有五点。社仓的粮食积存在本乡,近的挨着房屋,远的也不过几里,背负携带很容易;现在的仓粮在县里不在乡里,偏远乡村的贫民没有舟车等搬运重物的工具,势必不能爬着走几十上百里来求取一升半斗的粮食。如果想要把粮食移到四乡大镇以便百姓,那么储存没有地方,运输没有资金。那么能够借到粮食的,不过是城中关外游荡吃闲饭的人、无赖之徒罢了。本来打算赈济务农的百姓,最终农民一无所得,这是弊端一。社仓是乡里的私事,可以由乡人赈济;现在则是公家的事,发放回收之际必然要借助吏胥。发放粮食时,粮食朽坏腐烂,逼迫威胁百姓领取,愚昧的百姓不敢不接受;回收粮食时,淋尖踢斛(作弊手段),名义上加收二分,实际上加倍,甚至加四了。其间期限紧迫,公文追呼,公差酒食的开销,出入贿赂的需要,道路往来的费用,旅途住宿守候的劳累,必然不能避免,百姓将再次陷入困境,这是弊端二。年成的丰歉不固定,那么借贷粮食的多少,每年不同。如果定例每年春天发放秋天回收,年终总计核算加收二分的数额,那么县令会将其视为定额,不敢缺少,以免妨碍考核成绩。不是按里强行摊派,就是按亩滥征。强行摊派,那么不借的人,也必然强迫他们借;滥征,那么没得到粮食的人,也必然要还粮。陕西籽粒一案,不肖官吏用这两种方法祸害百姓,是我向来亲眼目睹心痛的事,现在又将遍及各直省了。这是弊端三。社仓之法,原本是因为借官粮作本金,势必须要还仓。又因为六百石粮食不足以备荒,所以不得已收取二分的利息。等到官粮已偿还,积存的粮食已充足,于是不再加收利息,只收取三升损耗米。假使朱子早得到三千石粮食,必然不会加收利息了,哪要等到十四年后呢?现在预备仓的粮食,大县几千石,小县也不下一千石八百石,大致足够支撑一县的饥荒,可以不收取利息了。如果仍然依照死法,不知变通,穷民既有偿还利息的痛苦,仓库又有粮食霉烂的担忧,盖藏织席的费用从哪里筹措?民间又须生出事端,况且五年之后粮食比现在多一倍,粮食多农民少,借粮的人更少,而有司仍然责成每年加收二分的定额,其势必然要出于强行摊派,必然要出于滥征,本来是为了救民,反而害民。这是弊端四。各县仓粮挪移的多,实际储存的少,朽坏生虫的多,完好的少。县令正苦于亏空没有办法弥补,忽然得到这个例子,必然把朽坏的粮食给百姓,或者实际没有仓粮却伪造领状来欺骗上官。上官或许接受贿赂而暗中庇护,那么县令更加无所顾忌,公然按里按亩均派还仓,这也是陕西籽粒已经出现的弊端,必然会在仓粮上再次出现。这是弊端五。五种弊端同时兴起,那就是羡慕社仓的名声而得到青苗法的实质,非常不是好计策。那么现在的计策,应该怎么做?回答说:也只有实行朱子十四年以后的社仓罢了。然而还不能完全消除五种弊端,只能免除其中三种。因为立法防弊,十成中做到七成,已经是良法,那十成中的三成则待人来执行,不是法律所能达到的。所谓三种弊端可以免除的是:第一,借贷粮食给百姓,并不收取利息,只收取损耗米,每石三升,如同朱子的方法,那么弊端就少了十分之三。第二,借贷粮食的多少,以丰歉为斟酌,年终造册详细上报,不预先限定数额,那么弊端又少了十分之二。第三,先查仓粮实际储存多少,朽坏多少,亏空多少,据实首明,免除以前的罪过,责令停升停俸,陆续补完,准许恢复官职。如果把朽坏的粮食给百姓,或者伪造领状私下摊派田里,立即革职拿问,从重治罪。督抚司道徇私庇护不立即揭发参奏,或者被科道纠弹,或者被旁人告发,一并治督抚司道知府的罪。这样那么弊端又少了十分之二。此法一定,假设有贤能的督抚任用,循良各以其忠厚恻隐的诚心,为长久深远的计策,增减的数额,因地制宜,敛散有方,因人授事,不让蠹胥中饱私囊,不让游手好闲者漏卮,不任法而苛急,不慢令而后时,庶几那两种弊端也渐渐去除,而水
旱不忧,上下俱足,变而通之,存乎其人,非可以一切之法束缚而驰骤之者也。谨议。
译遇到旱灾不必担忧,因为上下都物资充足;根据情况变化而通达应对,关键在于人的智慧,不能用僵化的统一法则去束缚和驱使人们。恭敬地陈述以上意见。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汇颁社仓条规檄
通行社谷事宜檄
再饬清查社谷檄
△汇颁社仓条规檄
社仓谷石不贮于城,而贮于乡。原期便民借还,无往返之苦也。不主于官,而主于社长。更期临时接济,无守候之累也。其成法与常平各不相同,其利济实与常平相表里。况湖南常平仓谷皆贮城中,历年有粜无借。粜止利及近城,而远乡之穷民不与焉。粜止便于贸易有钱之户,而耕农乏食者不与焉。每当春耕之时,农民艰于籽种,多方典借,加三加四之息,皆所不惜,甚以为苦。若随处皆有社谷可以借领,年年接济,其事不经官役,其利甚为公溥。计通省社谷皆历任各官陆续劝捐,数至四十四万三千余石。从前散寄社长及捐谷之家,公私牵混,不免侵亏。继后清查,乃设总仓。然自归并总仓以后,邨户窵远,不能赴借,附近势棍刁徒,挟制社长及乡保人等,于中渔利,多借以致侵冐亏欠,数至四万余石。本部院去冬委员分查,限完着追,现将清完尾欠无几,目下秋收即可全完。随据各州县将从前积弊具禀本部院,与司道熟筹参酌,先定出借条规,继定还仓条规,总期实借实还,取携甚便。社长有所责成,无所苦累。社谷渐次加多,永资接济。所有前后两次条规汇刋于后。
一社谷原备农民籽种耕田之家,无论佃田、自田,凡无力者皆许借领。一切贸易及不耕之民,槩不准借。衿监衙役兵丁之家,有务农者,仍准亲属出名借给。如系有力,亦不准借。
一借谷应视其耕田及户口多寡,或数斗,或一石。每户多者不过二石。每户借谷必须本地有业者,或三人四人公保,有殷实者一二人亦可作保。殷实田主保佃户则一人许保数户。领内实填保人姓名,同赴社长处认明,方准借给。将来负欠,先比欠户,欠户无着,着保人代还。虽系社长可信之戚好,亦须有保方借。如无保人,社长不得滥借。不许借谷之人连环互保,将来难于代还。
一、每年正月内开印前后,官将众社长传到,面加款待,谆切开谕劝导,面给印簿二本。出借时,社长将逐户姓名、借数及保人填于印簿。俟借毕,于簿内结一总数,一本缴官,一本同借领存社长处。其出借迟早,听社长就地酌定,一面报官,一面出借。官不为拘,亦不候官批示也。领状由州县酌定式样,画一示遵。
一印簿上填明某处某社社长姓名,社谷总数,并应借此社之邨庄名目,然后逐页钤印,记明页数,借毕缴官,官核明总散数目相符,即可存案,不许胥吏吹求苛驳,需索陋规。
一官有借谷印簿,簿内载有户名谷数、保人姓名。官遇查勘公出,携带印簿,经过邨庄,随处抽问,当堂审事,比较亦将印簿置于案头,随便抽问。如有姓名数目不符,即可令社长回复,则社长有无虚捏不能掩饰,不必逐户列示,致滋繁牍,不可责成乡保担戴。总保又启乡保包借之弊,乡保止许为人作保,不许总领总借。官不得再佥仓差专管每社,致滋通同包借,索取规费。
一社仓斛斗官须验明印烙,每仓皆有漕斛官斗,不得大小参差。前己验明画一者,不必更张。其每石收息一斗,以三升为社长折耗铺仓等费,以七升归仓作本出借,悉照旧例遵行。其看仓夫口食,候部覆遵行。
一地力有势棍刁徒不应借之人强借多借及无保人而强借者许社长禀官官即究处。今年借谷未还者次年不许再借。宁可今冬还仓,次春再借。不许抽换借领酿成流抵亏空。有挟制强借不遂而诬陷阻挠者,立即审明,枷示仓前,示众。
一、今年所收之息,下年即作社本统计,实贮在仓之谷,存半借半,无人赴借者,不必强借足数;有借半不敷者,禀明地方官,一面酌量多借,一面通报,亦不必候示方借也。有禀请全不出借,官须查明,以防侵亏及暗借渔利等弊。
一社长乃主持一社出纳之人,任劳任怨,利济乡里,实属义举,迥非乡约练长可比。毋论绅衿士耆,官宜敦请委任,更当倍加礼貌;虽系平民,免其杂差,见官免跪。平
译○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汇总颁布社仓规章的檄文
通行社谷事宜的檄文
再次责令清查社谷的檄文
△汇总颁布社仓规章的檄文
社仓的粮食不储存在城里,而储存在乡村。原本是为了方便百姓借还,免除往返的辛苦。不由官府主管,而由社长主管。更是为了在急需时能够接济,免除等待守候的拖累。它的既定方法与常平仓各不相同,但其救济百姓的利益实际上与常平仓互为表里。况且湖南常平仓的粮食都储存在城中,历年只有出售而没有借贷。出售只惠及靠近城里的百姓,而偏远乡村的穷苦百姓无法受益。出售只方便有钱的商人,而缺乏粮食的耕种农民无法受益。每当春耕时节,农民难以获得种子,多方典当借贷,即使利息高达三成或四成,也都不惜代价,深感痛苦。如果各地都有社谷可以借领,年年接济,这件事不经过官府差役,其利益非常公平普遍。统计全省社谷,都是历任官员陆续劝捐所得,数量达到四十四万三千多石。从前分散寄存在社长及捐粮人家,公私混杂,难免被侵吞亏空。后来进行清查,于是设立总仓。然而自从归并到总仓以后,乡村住户距离遥远,不能前往借粮,附近的势利恶棍和刁诈之徒,挟制社长及乡保等人,从中渔利,多借导致侵吞冒领亏欠,数量达到四万多石。本部院去年冬天委派官员分别清查,限期追缴,现在即将清完的尾欠已不多,眼下秋收后即可全部还清。随即据各州县将从前积弊具文禀报本部院,与司道官员仔细筹划斟酌,先制定出借的规章,接着制定归还的规章,总期做到实借实还,取用携带非常方便。社长有所责任,没有苦累。社谷逐渐增多,永远作为接济的资粮。所有前后两次的规章汇总刊印在后面。
一、社谷原本是为农民准备种子、耕种田地的家庭所用,无论租种田地还是自有田地,凡是无力者都允许借领。一切从事贸易以及不耕种的百姓,一概不准借领。生员、监生、衙役、兵丁家中,有务农的,仍允许亲属出名借给。如果是有财力的人,也不准借领。
一、借粮应当根据耕种田地的多少及人口多寡,或几斗,或一石。每户最多不超过二石。每户借粮必须是本地有产业的人,或由三四人共同担保,有殷实可靠的一二人也可以作保。殷实的田主担保佃户,则一人允许担保几户。借领状内如实填写保人姓名,一同到社长处确认清楚,才允许借给。将来若有欠债,先追比欠户,欠户无处可找,责令保人代为偿还。即使是社长信任的亲戚好友,也必须有保人才允许借给。如果没有保人,社长不得滥借。不允许借粮的人连环互相担保,将来难以代为偿还。
一、每年正月开印前后,官员将众社长传唤到面前,当面款待,恳切开导劝勉,当面发给印簿两本。出借时,社长将逐户姓名、借粮数量及保人填写在印簿上。等到借完,在簿内结出一个总数,一本上缴官府,一本连同借领状保存在社长处。出借的早晚,听凭社长就地酌情决定,一方面报告官府,一方面出借。官府不加以拘束,也不等待官府批示。借领状由州县酌情确定式样,统一告示遵行。
一、印簿上填写清楚某处某社社长姓名,社谷总数,以及应当借此社粮食的村庄名称,然后逐页加盖印章,记明页数,借完上缴官府,官府核查明总发放数目相符,即可存档,不许胥吏吹毛求疵苛责驳斥,借机索取陋规。
一、官府有借粮印簿,簿内载有户名、粮数、保人姓名。官府遇到查勘公务外出,携带印簿,经过村庄,随处抽查询问;在公堂审案时,比较也将印簿放在案头,随便抽查询问。如果有姓名数目不符,即可责令社长回复,那么社长有无虚报捏造就不能掩饰,不必逐户列示,导致文书繁杂,不可责成乡保承担。总保又开启乡保包揽借粮的弊端,乡保只允许为人作保,不允许总领总借。官府不得再指派仓差专门管理每社,导致串通包揽借粮,索取规费。
一、社仓的斛斗官员必须验明印烙,每仓都有漕运用的官斗,不得大小参差。以前已经验明统一的,不必更改。其中每石收取利息一斗,以三升作为社长折耗、铺仓等费用,以七升归入仓库作为本金出借,全部依照旧例遵行。看仓人的口粮,等待部覆后遵行。
一、地力有势利恶棍、刁诈之徒,不应借粮的人强行多借,以及没有保人而强行借粮的,允许社长禀报官府,官府立即追究惩处。今年借粮未还的,次年不允许再借。宁可今年冬天归还仓库,次年春天再借。不允许抽换借领,酿成流抵亏空。有挟制强行借粮不遂而诬陷阻挠的,立即审明,枷锁示众于仓库前,警示众人。
一、今年所收的利息,下年即作为社本统计,实际储存在仓库的粮食,存一半借一半,没有人来借的,不必强行借足数额;有借一半不够的,禀明地方官,一方面酌情多借,一方面通报,也不必等待告示才借。有禀请全不出借的,官府必须查明,以防侵吞亏空及暗借渔利等弊端。
一、社长是主持一社出纳的人,任劳任怨,利益惠及乡里,实属义举,绝非乡约、练长可比。无论绅士、生员、士绅、耆老,官员应当敦请委任,更应当加倍礼貌;即使是平民,免除其杂差,见官免跪。
日逞强滋事之人,不可滥充社长。三年无过,详明上司,另行分别给奖。社长专司社谷出入,选充之后,官给执照戳记。凡有禀官之事,用戳投衙,免其仆仆往返。凡更换社长,将旧照旧戳条规缴官,另给新照戳记条规,责成交代接受,以杜新旧牵混、推卸、搀越等弊。其更换或一年,或二年,三年,或轮充,官司因地、因时、因人酌行,不为限制。社长中有侵冐不法者,查明立即革究,更换着追。
译那些逞强好胜、惹是生非的人,不能随意充任社长。如果三年没有过错,就详细上报给上级官员,另行酌情给予奖励。社长专门负责管理社粮的收支,被选任之后,官府发给执照和官印戳记。凡是有需要禀报官府的事务,使用官印戳记投递到衙门,以免他们奔波往返。凡是更换社长时,要将旧的执照、旧的官印戳记以及规章制度缴还给官府,另外发给新的执照、官印戳记和规章制度,责令新旧社长当面交接清楚,以杜绝新旧社长之间混淆账目、推卸责任、越权行事等弊端。社长的任期,有的是一年,有的是两年或三年,也有轮流充任的,官府根据当地情况、时机以及人员状况酌情决定,不做硬性限制。社长中如果有侵吞公款、违法乱纪的人,一经查明立即革职查办,并责令接任者追回赃款。
一、各仓贮谷过多,则借谷之邨必有窵远不便者,殊非随处接济之意。且谷多、人众,社长责任太重,亦难经理。今酌定每仓至多不过四五百石,有应分仓者,即于适中之地酌定建仓地方,并将某邨应借新仓、某村仍借旧仓,斟酌指定。一面具详,一面晓谕:新仓借谷之户仍赴旧仓借谷,秋收就近还于新仓。一次借领未完者,下年再赴旧仓借领。一次官省搬运之费,向后邨民长得近借,自皆乐从也。凡某乡里士民所捐之谷,永供某乡里出借,不得移于别乡里。有虚捐谷者,周济邻里之意。
一新分之社尚无仓间,或暂借闲房、祠堂,或于寺观收拾一二间,或造木板箱暂时收贮。再将建仓之费估计请示遵行,惟不许贮社长之家,公私牵混。有情愿捐房、捐地及捐木料、夫工者,计其所费,照捐输社谷之例一体叙奖。凡有分社,一面分仓出借,一面定议详明,不必候示。
一社谷还仓,以九月为始,限十一月全完。一户完讫,社长即将原领给还,一面于印簿内填一“完”字。如有未完及完不足数者,社长将完欠姓名数目开单报官,官即将欠户姓名开列出示,仓所一面按名追比。本户力不能完,即着保人先为代完,仍于欠户名下追还保人。
一、每仓全完之后,社长将印簿结一总数缴官,官即亲往盘查,止用丈量积算。如果印官政务殷繁,不克分身,或令亲信的属务选端廉公正之人,携带印簿往查。如有不可信之仓,仍逐仓盘量。盘量之后,社长用锁,再用有印官封封仓之。待来春出借,禀明开封,年终不必取结,不报仓收,以杜扰累。
一、捐输社谷,听民情愿,斗石不嫌其少。捐谷十石以上,州县给以花红;三十石以上,给匾奖励;五十石以上,知府给匾;八十石以上,道员给匾;一百五十石以上,藩司给匾;二百石以上,抚院给匾。四百石者,具详奏请议叙顶带荣身。如上年捐未足数,次年捐至四百石,亦准接算请叙。所捐无论多寡,交仓报官,先将姓名、谷数逐社造册通报查考。
一秋收之后,地方官每社另发劝捐印簿一本。簿首将分别奖励一条列明,交于社长、同乡耆随处劝捐。有愿捐者,登入印簿。俟交仓之后,社长报官,照前条请奖。凡入簿而未交仓者,不必报官作数,不得虚报。不愿捐者,不可强派。如地方旧有无益耗费,可以节省归作社本,以一时无益之费,作永远接济之事,更为义举。
一捐谷息谷积次渐多,即于本乡里分社更可就近借还,不许移贮别社。将来如果十分充裕,详明可以免息,再多则可变价,为该社地方修桥、建学等项义举之用。地方有偏灾赈粜及一切公事,均不许请动社谷。
一向无社谷,今愿捐谷立社者,惟其□定仓所选充社长,一体立社,报明地迉,官通详尚新分之社,社谷尚少,听其尽数出借,以待渐次捐添。地方官如有充公银米,亦许详明作为社本,此不必拘定有四五百石方准立社也。凡立社、分社,均将借谷村庄一一列明,以免争借、越借。
一通报出借还仓,已经酌发折式,该州县止须将各社长缴到印簿数目结总填入,即可照式通报,不可因此又令社长另造报上之册,致滋需索烦费。如州县照式填明数目不错者,上司衙门亦不必苛驳。凡社谷数目至斗升而止,合勺以下之尾数即错,藩司衙门更正造报,不得以零数不敷驳查滋扰。
一地方官新旧交代,止就各社长报到印簿查核,领状相符,取具社长甘结存案,即可接收出结。不可因一官交代,逐社盘量交收。以后平时随便可以查验,不必分委佐杂多差胥役四出分查,致社长有供应之费、奔走之劳。
地方偶有偏灾,所借之谷,秋后免息还仓。如本年不还,次年仍收加一息谷,必须详明批定,方准免息。不得擅准,亦不得因一隅偏灾,而请免一县之息。
以上二十条皆于湖南社仓对针切近,即为湖南农民生计攸关。印官须实有二番关切民食之心,将各社情形谷数多少,常切体察,洞然心目,随时措置,因人劝戒。佐贰各官留心采访,以佐印言之不
译一、各仓储存的粮食过多,那么需要借粮的村庄必然有路途遥远、不便取用的情况,这完全违背了随时就近接济的本意。况且粮食多、人口众,社长的责任过于沉重,也难以管理。现在酌情规定,每个仓库最多不超过四五百石,有应当分设仓库的,就在位置适中的地方酌情确定建仓地点,并将哪些村庄应当从新仓借粮、哪些村庄仍从旧仓借粮,斟酌指定。一方面向上级详细报告,一方面向民众晓谕:从新仓借粮的农户仍然去旧仓借粮,秋收后就近归还到新仓。一次借领未完成的,下一年再去旧仓借领。这样一次节省了官府搬运的费用,往后村民能够就近借粮,自然都会乐于服从。凡是某乡里士绅百姓捐赠的粮食,永远供给该乡里出借,不得转移到其他乡里。有虚报捐赠粮食的,是为了周济邻里的意思。
新分设的社还没有仓库,或者暂时借用空闲房屋、祠堂,或者在寺庙道观中收拾一两间,或者制作木板箱暂时储存。再将建仓的费用估计请示后遵照执行,只不允许储存在社长家中,以免公私混杂。有愿意捐赠房屋、土地以及木料、人工的,计算其所花费的费用,按照捐赠社谷的例子一体给予奖励。凡是有分社的,一方面分仓出借,一方面制定章程详细上报,不必等待批示。
一、社谷归还仓库,从九月开始,限定十一月全部还清。一户还清后,社长即将原借据发还,同时在印簿内填写一个“完”字。如果有未还清以及还清不足数量的,社长将已还和欠款的姓名、数目开列清单上报官府,官府即将欠款户的姓名开列公示,仓库方面按名追缴。本户无力还清的,就责令保人先代为还清,仍从欠款户名下追回保人垫付的钱粮。
一、每个仓库全部还清后,社长将印簿汇总一个总数上缴官府,官府即亲自前往盘查,只使用丈量积算的方法。如果印官政务繁忙,无法分身,或者命令亲信的属员选派端正廉洁公正之人,携带印簿前往核查。如果有不可信的仓库,仍逐仓盘量。盘量之后,社长按锁,再用有印官的封条封存仓库。等到来年春季出借时,禀明开封,年终不必索取结状,不报告仓库收入,以杜绝扰民累民。
一、捐赠社谷,听凭民众自愿,斗石不嫌其少。捐赠粮食十石以上,州县给予花红;三十石以上,给予匾额奖励;五十石以上,知府给予匾额;八十石以上,道员给予匾额;一百五十石以上,藩司给予匾额;二百石以上,抚院给予匾额。四百石的,详细上报奏请议叙顶戴荣身。如果上年捐赠不足数量,次年捐赠至四百石,也准许接续计算请叙。所捐赠的无论多少,交仓报官,先将姓名、粮食数量逐社造册通报查考。
一、秋收之后,地方官每社另外发放劝捐印簿一本。簿首将分别奖励的一条列明,交给社长、同乡耆老随处劝捐。有愿意捐赠的,登记在印簿上。等到交仓之后,社长报官,照前一条请奖。凡入簿而未交仓的,不必报官作数,不得虚报。不愿意捐赠的,不可强行摊派。如果地方旧有无益的耗费,可以节省下来作为社本,以一时的无益之费,作永远的接济之事,更是义举。
一、捐赠的粮食和利息粮食逐渐增多,就在本乡里分社更可就近借还,不允许转移到其他社储存。将来如果十分充裕,详细上报可以免除利息,再多则可以变价,作为该社地方修桥、建学等项义举的费用。地方有局部灾害赈济粜粮及一切公事,均不允许动用社谷。
一、一向没有社谷,现在愿意捐赠粮食立社的,只凭其确定仓库所选充的社长,一体立社,报明地点,官府通详尚新分的社,社谷尚少,听其全部出借,以待逐渐捐赠增添。地方官如果有充公的银米,也允许详细上报作为社本,这不必要拘泥于有四五百石才准许立社。凡立社、分社,均将借粮村庄一一列明,以免争借、越界借粮。
一、通报出借还仓,已经酌情发放了折式,该州县只需将各社长缴到的印簿数目汇总填入,即可照式通报,不可因此又让社长另外造报上之册,导致滋扰需索烦费。如果州县照式填明数目不错,上司衙门也不必苛责驳斥。凡社谷数目至斗升为止,合勺以下的尾数即错,藩司衙门更正造报,不可以零数不足驳查滋扰。
一、地方官新旧交接,只就各社长报到的印簿查核,领状相符,取具社长的甘结存案,即可接收出结。不可以因为一个官员交接,逐社盘量交收。以后平时随时可以查验,不必分派佐杂多差胥役四处分查,导致社长有供应的费用、奔走的劳苦。
地方偶有局部灾害,所借的粮食,秋后免除利息归还仓库。如果本年不还,次年仍收取加一息的粮食,必须详细上报批定,才准许免除利息。不得擅自准许,也不可以因为一隅局部灾害,而请求免除全县的利息。
以上二十条皆于湖南社仓对针切近,即与湖南农民生计攸关。印官须实在有两番关切民食之心,将各社情形、谷数多少,常切体察,洞然于心目,随时措置,因人劝戒。佐贰各官留意采访,以辅助印官言之不
逮。社长受官委任,先须公正无私,足以服众,而又不惜心,尤不避嫌怨。纵有刁徒强借生事者,条规具在,官必为之主持,不至掣肘。至于借户加息甚轻,加还甚便,发出良心如期完纳。今年有借有还,明年息又生息,社本□多,永远借还,缓急有赖。其有心借骗者,自取催追之扰,又累保人代还一次,昧良不还,以后决难再借,是自绝其缓急之路也。本地绅士殷实之户,随力捐输,官司为之优奖,邻里受其恩惠,多则可以议叙荣身,乐善之名啧啧人口,积善之报历历不爽。凡我官绅士民,羣策羣力,各为境内积此谷石,穷乡僻壤皆有备储,丰岁歉年皆有接济,藏富于民,民相为善,敦任恤而厚风俗,在此一举,本部院实有厚望焉。
译等到社长接受官府委任,首先必须公正无私,足以使众人信服,而且不吝啬心力,尤其不避嫌怨。纵然有刁民强行借故生事,条规都在,官府必定为他主持公道,不会让他受到牵制。至于借户所加利息很轻,偿还也很方便,发出良心按时缴纳。今年有借有还,明年利息又生利息,社本增多,永远借还,急缓有所依靠。那些有心借骗的人,自取催追的骚扰,又累保人代还一次,昧着良心不还,以后决难再借,这是自断其急缓之路。本地绅士殷实之户,量力捐助,官府给予优厚奖励,邻里受其恩惠,多则可以议叙加官,乐善之名人人称颂,积善之报历历不爽。凡是我官绅士民,群策群力,各为境内积储谷石,穷乡僻壤都有储备,丰年歉年都有接济,藏富于民,民相亲善,敦任恤而厚风俗,在此一举,本官实有厚望焉。
△通行社谷事宜檄
江西社谷向多贮于城中,乡民不能赴借,本都院通行分贮各乡,另选社长副,设立条规,俾民就近借还。至于社仓,本不敷例,由士民捐输。第向来既不知社谷为可借,何知社谷之有益?一旦令其捐输,事非乐于,近于强派,是以奏请将常平仓谷拨借作为社本。自奏定以来,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新旧社谷通计二十余万石,均已按地出借,穷乡僻壤之民均有社谷可借矣。惟是一省之大地广人稠,力田者众,分贮社谷,合之似觉其多,散之实觉其少。本都院细加体访,士民以社谷为有益者,固己有人,而无社谷可借,或所借甚少不足接济者,亦正不免。良善之民业己争先还仓,而刁玩者或不免有观望负欠之处。其中未尽事宜,以及应增社本,尚有待于委曲劝谕,特□五条开列于后。
一士民宜量加捐输也。社谷之听民闲借还,社谷之听民就近分贮,社谷之永不拨充公用,己于前示内详明载之矣。近据各属报到,地方好善捐输者亦正不少,足见士民知捐谷之有济于乡里,而非等于报官充公之项也。若人人皆知此意,不拘多寡,量力捐输,则积少自可以成多,有本即可以生息。嗣后地方官发一印簿,交给各社长副,听于该社之内广行劝谕,愿捐者不拘斗石,量交社长填于簿内,年底送官,官按所捐数目照例奖励:十石以上,该县给以匾额;三十石以上,请府给以匾额;五十石以上,详请上司递加奖励;三四百石以上,详请题叙。其未及十石者,地方官花红奖励。若上年已捐,次年又捐者,前后统算,仍请递予奖励,不得因其少而不为示奖,更不必令本人赴官报捐,致有奔走之烦。杂粮亦许捐输,一例示奖。凡捐输之人,除按数奖励外,地方官仍将姓名谷数庄写榜贴社仓,以彰善举。一社之内,岂无好善之人?小康之家可分斗石之惠,而所捐之谷仍贮于本地,所借之人即其邻里,一家之节食缩衣,捐惠虽属无多,阖里之春借冬还,利济久而益广。尔士民谅亦乐从也。若夫平时利债成家,自不乐有此一举,然如此存心,虽拥富厚,决不久长。尔士民所当警戒也。
一地方可设法增添也。江西土俗,于收成之后,由冬及春,常有迎神赛会,撘台演戏,斋醮祈禳之举。至于民闲口角细故,亦有请祠通都,陪茶陪酒,设席折费之举。此等俗例,不但无益,而且有损。何不即以所费归诸社仓,以作社本?如系银钱,存于社长副□,建□日□,免枷责此□,断不可开。州县假公济私,擅罚入巳□,非巧借名色,故例禁綦严,不可不访其渐处。明年即以谷价出借,通计一年之内,一里之中,此等所费不下百千,一概作为捐输社本,登入簿内,以无益之费充有用之需,以一朝之乐作垂久之利,广利济而厚风俗,莫善于此。若地方有犯应枷责之案,地方官酌其情罪可原者,亦准出谷赎免,报明上司,以作该地社本也。
一宗祠更可另贮社仓也。江西之民聚族而居,立有公祠。一族之内,自不乏有余乐善之家,自必有捐赀赡族之举。但竟捐给,则有借无还,难于为继;又恐争多较少,觖望偏枯。何不捐为社本,贮于祠内,另为本族之社仓,报官存案,另选社长,听族内之人年年借还,不在异姓社谷之内。地方官给匾悬挂祠堂,则以本族之谷借给本族之人,将来生息日多,则可以免息,可以赡族,有义仓之实惠,无义仓之流弊,睦族亲亲之道,俱在于此矣。若夫以祠中公租作通族之讼费,逞忿肆横,垂涎染指,既多耗费,又酿祸端。何不以此作为社本,为通族缓急资生之计耶?
一、社长副宜实心任事也。社长副非同乡保,乃地方好义行善之人也。常充者固出乐善不倦之本心,即轮当者亦属众擎易举之美意。地方官优以礼貌,免其差徭,乡里赖其经营,服其盛德,必须存一点利济之实心,乃能行利济之实事。同社者非其亲族,即其朋侪,所济者自其祖父延及子孙,出纳必须公平,借还并无勒索。应借而借,勿畏怨而悞借匪人。应催则催,务乘时而收
译△关于推行社谷事宜的檄文
江西的社谷以往大多储存在城中,乡下百姓无法前往借贷。本都院通令将社谷分散储存在各乡,另外选拔社长和副社长,设立规章制度,使百姓能够就近借贷和归还。至于社仓,原本就不符合常规,是由士绅百姓捐输建立的。但是,向来百姓既不知道社谷是可以借贷的,又怎会知道社谷有益呢?一旦命令他们捐输,事情并非他们乐意做的,近乎于强行摊派,因此奏请朝廷将常平仓的谷物拨借作为社仓的本钱。自从奏请确定以来,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新旧社谷总计二十多万石,都已按照地域出借,穷乡僻壤的百姓都有社谷可以借贷了。只是一省之地广阔、人口稠密,从事农业的人众多,分散储存的社谷,合起来看似乎很多,分散开来实际上却很少。本都院仔细体察访查,士绅百姓认为社谷有益的,固然已经有人,但没有社谷可借,或者所借很少不足以接济的,也确实难免。善良的百姓已经争先恐后地归还仓谷,而刁顽玩忽的人或许不免有观望拖欠的情况。其中未尽事宜,以及应当增加的社仓本钱,尚有待于委婉劝导,特将五条列于后。
一、士绅百姓应当酌情增加捐输。社谷允许百姓闲暇时借贷归还,社谷允许百姓就近分散储存,社谷永不拨充公用,已在之前的告示中详细载明了。近来据各属地报告,地方上好善捐输的人也确实不少,足以证明士绅百姓知道捐谷对乡里有济助,而不等同于报官充公的项目。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个意思,不论多少,量力捐输,那么积少自然可以成多,有了本钱就可以产生利息。此后地方官发放一本印簿,交给各社社长副社长,听任他们在该社之内广泛劝导,愿意捐输的人不论斗石多少,酌情交给社长,由社长填写在簿内,年底送交官府,官府按照所捐数目照例奖励:十石以上,由该县给予匾额;三十石以上,请求府级给予匾额;五十石以上,详请上级官员逐级增加奖励;三四百石以上,详请上报朝廷予以叙录。那些未达十石的,由地方官用花红奖励。如果上年已捐,次年又捐的,前后统一计算,仍然请求逐级给予奖励,不得因为数量少而不给予表彰,更不必让本人亲自到官府报捐,以致有奔波的烦恼。杂粮也允许捐输,一律给予表彰。凡是捐输的人,除了按数量奖励外,地方官仍将姓名、谷物数量、庄户详细书写榜文张贴在社仓,以彰显善举。一个社之内,难道没有好善的人吗?小康之家可以分出斗石之惠,而所捐的谷物仍储存在本地,所借的人就是其邻里,一家节衣缩食,捐出的恩惠虽然不多,但全乡的春借冬还,利益长久且日益广泛。你们士绅百姓想必也乐于遵从。至于那些平时放债成家的人,自然不乐意有此一举,但如此存心,虽然拥有丰厚财富,决不会长久。这是你们士绅百姓应当警戒的。
二、地方可以设法增添社谷。江西的风俗,在收成之后,从冬天到春天,常有迎神赛会、搭台演戏、斋醮祈禳的活动。至于民间口角细故,也有请神到通都大邑,陪茶陪酒,设席折费的举动。这些俗例,不但无益,而且有损。为什么不把所费用于社仓,作为社仓的本钱呢?如果是银钱,存在社长副社长处,建立每日记录,免除枷责此处,断不可开启。州县假公济私,擅自罚款入己,非巧借名目,旧例禁止极严,不可不访查其渐生之处。明年即以谷价出借,总计一年之内,一里之中,这些所费不下百千,一概作为捐输社仓的本钱,登记在簿内,以无益的费用充作有用的需求,以一朝的快乐作为长久的利益,广施利济而厚植风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地方有犯应受枷责的案件,地方官酌情认为情罪可原谅的,也准许出谷赎免,报明上级官员,作为该地的社仓本钱。
三、宗祠更可另外储存社仓。江西的百姓聚族而居,建有公祠。一族之内,自然不乏有余力且好善的家庭,自然必有捐资赡养族人的举动。但如果直接捐给,则有借无还,难以持续;又恐怕争多较少,产生不满和偏枯。为什么不捐作社仓本钱,储存在祠堂内,另作为本族的社仓,报官存案,另外选拔社长,听任族内之人年年借贷归还,不在异姓社谷之内。地方官给予匾额悬挂在祠堂,那么就用本族的谷物借给本族的人,将来生息日多,就可以免除利息,可以赡养族人,有义仓的实惠,无义仓的流弊,和睦族人、亲近亲人的道理,都在于此。至于用祠堂中的公租作为全族的诉讼费用,逞忿肆横,垂涎染指,既耗费多,又酿成祸端。为什么不以此作为社仓本钱,作为全族缓急资生的计策呢?
四、社长副社长应当实心任事。社长副社长不同于乡保,乃是地方上好义行善的人。常充者固然出于乐善不倦的本心,即使轮值者也属于众人合力易举的美意。地方官以礼貌优待,免除其差徭,乡里依赖其经营,信服其盛德,必须存一点利济的实心,才能行利济的实事。同社的人不是其亲族,就是其朋辈,所济助的自是其祖父延及子孙,出纳必须公平,借贷并无勒索。应当借贷的就借贷,不要畏惧怨恨而错误地借贷给匪人。应当催缴的就催缴,务必乘时而收取。
取有法。侵挪则自贻伊戚,需索则众怨必腾。贫穷难信,则以保人为凭;若无保人,则竟不借。逞强者官司必加惩处,里邻必有公论。如能料理有方,本都院当不惜破格奖励,决不令其因公受累也。
译收取赋税有法度。侵吞挪用就会自找麻烦,强行索取必然招致众怒。贫穷的人难以取信,就凭借担保人作为依据;如果没有担保人,就干脆不借。逞强霸道者,官府必定加以惩处,邻里乡亲也必有公议。如果管理得当,本都院当然不惜打破常规予以奖励,决不让经办人因公事而受牵连。
一小民须急公清还也。平常借谷利加三四,尚须有借有还。一有负欠,必然告追,后难再借。今社谷乃同社之公物,若许一人负欠,势必他人效尤。在社长副则责成最重,力难代赔;在同社则缓急相资,理难坐视。官司又岂肯于负欠社谷之人稍有宽贷?尔等试思,一年有欠,再借何期?官一出票,追呼立至,举室担惊受辱,所欠仍不能免。借谷者当知,私借民谷尚不能不还,何况官杀借一家之谷尚不能不还,何况众人之谷?为保人者当思审慎于先,乃免贻累于后。既巳当官认保,难任巧词推卸。况十一月内还仓,明春二三月即可借出,不啻取之宫中,何等便益?而乃甘为负欠之人,自干官司之法。本都院亦断不肯因一二无良负欠之民,而坏经久利济之举也。
以上五条均为社仓善后之事,宜切要之至。计果能同心协力,实在遵行,以目下二十余万社本而计十年之后,可得四十余万石。若能随时增入,息又生息,则所得更多,利济更广。本都院深知江西人多田少,资生不易,虽有惠养之心,愧无博济之术。惟欲使各乡村镇,在在有谷,人人可借,可以藏富于民,而不必仰食于官。纵有荒歉之年,一里之谷可以供一里之食,即或未能敷足,而在本里得谷一石,胜似远赴官仓借籴十石矣。尔士民中苟有远识者,必能见及于此,愿深思之,毋忽。
△再饬清查社谷檄
江西社谷向皆贮于城中,每年不能出借。其贮于各乡者,又皆社长人等捏名认借,作收作放,并未按期收还。本都院莅任之初,当即檄饬各该府委员盘查实数,分贮各乡。嗣因社本无多,不敷出借,又已奏拨常平仓谷七万余石,作为社本分贮出借。一切利弊,三次条规均己列明。此外批禀另谕谆恳相告,或省其烦琐,或释其疑畏,无非欲各属明白此事之有益于民,无累于已,庶肯实心经理,渐次多贮,以为江西接济民食之一大端。两年以来,各属中以此事为有益而实力经营者,自亦不少。计通省现贮社本,向来止十三万石,今连动拨常平仓谷及士民陆续捐添,并两年息谷合之,将及三十万石。再经数年所积渐多,所借益广,民间赖此接济者益众。即如今年春夏米□昂贵,民间借贷艰难,凡有社谷者俱可就近出借,颗粒皆得实济。不但官知社谷为有益,即士民亦无不以社谷为有济。现在有慕义报捐者,亦有自行出资捐葢仓廒者。社仓之有益无害情事已明,难瞒公论。惟是利之所在,愚民巧于相争,其中奸弊在所不免。官司之于民瘼不甚关切者,未免为已之念重,为民之念轻,或藉端躲闪,或畏事苟安,稍一懈忽,奸弊丛生。即如豊城县则有社长侵蚀社本,捏名作借之事;泰和县则有久已报捐不即转报,所借又不收息之事;湖口县则有所拨社本至今未借之事。此外或社长亏空而虚数作抵,或刁民抗欠不还而留抵新借,或虽已报捐而谷终未收仓,或有从前侵谷名虽报完而至今仍难着追,或保甲长总领分借出借数多还仓数少,或地方刁民先则强借后则抗欠,社长副畏其无赖,隐忍报完以图将来弥补。此皆地方官不存为民之实心,故经理不能如法。若不乘此冬间及早清查,来春凭何出借?久且化为乌有。良法美意有始无终,甚为可惜。仰司官吏即便移会四道,通饬各府,将各属所贮各乡社谷,按照上年奏报实存及今年详报新捐批罚各数,设法密行清查。或令知县于各乡中探其难信者抽盘,务须各仓颗粒实贮。如社长副侵亏、刁民抗欠、捏报完仓者,即行拘拏究比清追,另选端悫诚信之人管理。或有先报捐输谷未到仓,亦即传到本人□明,果否愿捐?愿者速催上仓,不得任意悬宕。或有从前侵亏仍未追楚者,据实报明,设法着落完补。或有保甲总领借多还少,即系保甲舞弊侵吞,严追根究。此外,再有士民报捐匿不转报,收息参差,或私自免息,及将谷存贮社长之家,不容小民赴借,并收拾寄顿不妥者,据实报出,一一清厘如法改易。有自愿捐建仓廒就近分贮者,亦听其便。如无前项弊窦,责
译一个平民百姓必须急公好义,清还社谷。平常借谷,利息加三四成,尚且要有借有还。一旦有拖欠,必然会被告发追讨,以后就难再借到。如今社谷是同社的公物,如果允许一人拖欠,势必导致他人效仿。对于社长、副社长来说,责任最重,无力代为赔偿;对于同社之人来说,大家缓急相济,情理上难以坐视不管。官府又怎肯对拖欠社谷的人稍有宽贷?你们试想,一年有了拖欠,再想借谷何时才有指望?官府一旦发出传票,追呼立刻到来,全家担惊受辱,所欠的谷依然不能免除。借谷的人应当知道,私下借民谷尚且不能不还,何况是官府借一家之谷尚且不能不还,更何况是众人的谷?做保人的人应当事先审慎,以免日后连累自己。既然已经当官认保,就难用巧言推卸责任。况且十一月内还仓,明年春二三月即可借出,简直如同从宫中取用一般,何等便利?却甘愿做拖欠之人,自触官府之法。本都院也断不肯因为一两个无良拖欠的百姓,而坏了这经久利济的善举。
以上五条均为社仓善后之事,极其紧要。如果果能同心协力,实在遵行,以目前二十余万社本计算,十年之后,可得四十余万石。如果能随时增入,利息又生利息,那么所得更多,利济更广。本都院深知江西人多地少,谋生不易,虽有惠养百姓之心,却愧无广济之术。只希望各乡村镇,处处有谷,人人可借,可以藏富于民,而不必依赖官府供给。即使遇到荒歉之年,一里的谷足以供应一里的食用,即便未能完全满足,在本里借得一石谷,也胜过远赴官仓借买十石。你们士民中如果有远见的人,必定能考虑到这一点,愿深思之,不要忽视。
△再饬清查社谷檄
江西社谷向来都贮存在城中,每年不能出借。那些贮存在各乡的,又都是社长等人捏造名义认借,随意收放,并未按期收还。本都院到任之初,当即发文命令各该府委派官员盘点实数,分贮各乡。后来因为社本不多,不够出借,又已奏请拨给常平仓谷七万余石,作为社本分贮出借一切利弊,三次条规均已列明。此外批禀另谕谆谆恳切相告,有的省去其繁琐,有的解除其疑畏,无非是想让各属明白此事有益于民,无累于己,从而肯实心经理,逐渐多贮,作为江西接济民食的一大举措。两年以来,各属中认为此事有益而实力经营的,自然也不少。计算全省现存的社本,向来只有十三万石,现在连同拨给的常平仓谷以及士民陆续捐添,加上两年息谷合计,将近三十万石。再经过数年积累渐多,所借益广,民间依靠此接济的人也就越多。就像今年春夏米价昂贵,民间借贷艰难,凡有社谷的地方都可以就近出借,颗粒皆得实济。不但官府知道社谷有益,即使士民也无不认为社谷有济。现在有慕义报捐的,也有自行出资捐建仓廒的。社仓有益无害的情况已经明了,难以瞒过公论。只是利益所在,愚民善于相争,其中奸弊在所难免。官府对于民间疾苦不甚关切的人,未免私心重,为民之心轻,有的藉端躲闪,有的畏事苟安,稍一懈怠疏忽,奸弊丛生。比如丰城县就有社长侵蚀社本,捏名作借的事;泰和县就有久已报捐不即转报,所借又不收息的;湖口县就有所拨社本至今未借的事。此外有的社长亏空而虚数抵充,有的刁民抗欠不还而留抵新借,有的虽已报捐而谷终未入仓,有的从前侵谷名义上虽报完而至今仍难追缴,有的保甲长总领分借出借数多还仓数少的,有的地方刁民先则强借后则抗欠,社社长副畏其无赖,隐忍报完以图日后弥补。这都是地方官不存为民的实心,所以经理不能如法。如果不趁此冬间及早清查,来春凭何出借?久了且化为乌有。良法美意有始无终。仰司官吏即便移会四道,通令各府,将各属所贮各乡社谷。按照上年奏报实存及今年详报新捐、批罚各数,设法密行清查。有的令知县于各乡中探其难信者抽查盘点,务必各仓颗粒实贮。如社长副侵亏,刁民抗欠,捏报完仓者,即行拘拿究比清追,另选端悫诚信的人管理。有的先报捐输谷未到仓,也即传到本人问明,果否愿捐?愿者速催上仓。有的从前侵亏仍未追楚者,据实报明。有的保甲总领借多还少,即系保甲。此外,再有士民报捐匿不转报。有自愿捐建仓廒就近分贮的。
成知府出具切结回复,以便明春依期放借。该道悉心督率妥办,不许漫无头绪,概委员役挨查滋扰。自此以后,一有弊端,立即揭报请参,以为玩视民瘼者戒。
译成知府出具切结回复,以便明年春天按期发放借贷。该道要尽心督率妥善办理,不许毫无条理,一概委派差役挨户查访滋扰百姓。从此以后,一旦有弊端,立即揭发上报请求参劾,以此作为警戒那些玩忽职守、漠视民间疾苦的人。
○李湖【江西南丰人,乾隆己未进士,官至广东廵抚,赠兵部尚书,谥恭毅,见《皇朝奏议】
酌定社长章程疏
△酌定社长章程疏
察核各属社仓亏短情形,知社仓之禆益固多,而办理社仓之流弊正复不少,因为之推求其故。自前抚臣二十四年奏定成规后,奉行之初原属无弊,无如江苏民情巧伪,事熟弊生,而地方有司又视社仓为无关考成,漠不经意,行之日久,胥役乡保与社正副联为一气,就除弊之科条,转而为滋弊之涂径。即如点充社长,原定成规以十年更换,嗣经条奏改为三年一换,前抚臣陈宏谋因社长不无赔累,请改为一年一次轮当,其意原为社长久充致成亏欠之弊,讵近日社长视同传舍,寅接卯替,彼此巧为规避,互相朦蔽,遂至春借秋还皆成虚套。且一社之中,公正堪充社长者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人过多,惟凭乡保举报,按户轮当,遂多任非其人,弊难枚举。更查原定规条,专责社长收掌出纳,不令地方官司,其出入葢恐官吏经手易启挪掩之弊,且一经官管便与常平仓无异,即失社仓本意。但春借秋还,地方官竟不稽查,比追社长,徇情滥借与土棍强借不偿之弊,势所必至。臣就前抚臣陈宏谋原奏定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实在惰形悉心体察,现在行之无弊应仍其旧者三条,应酌改者二条,应增添者一条,谨就现在社仓情形斟酌调剂,恭陈圣鉴。
一、社长年限宜酌更也。社长一年一换,岁岁需人,不得不责之乡保开报,恐其所举非尽端谨诚实之人,滥借侵渔,既不能免,即有一二小心谨饬者,又或懊守管钥,颗粒不放,冀迨一年期满交卸脱累,亦属无禆。农民应请嗣后选充社长,永不许着落乡保举报,务令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于不应试之殷实监生遴访举充,司事三年,出纳公平,社谷无弊,详报到府,给匾奖励。再令接管三年,如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将该社长举充乡饮,以示优眷。六年期满,另选充补。设或办理不善,即行随时更换,不必定以三年。倘本社各村实无不应试之监生,即举诚实乡民充当,亦不必拘泥成例。
一州县稽查之法,更宜重其责成也。社仓定例,社长专司出纳,官役不得掣肘。但春借之期,官不为之稽查核实,则柔懦社长、土棍、乡保、胥役皆得强借、重借。秋敛之期,官不为之查比欠户,皆得拖延。应请凡遇春借之期,社长将应在本社借谷之户,取具押领同正副簿票,送州县核准,示期开仓出借。该州县接到禀报,按照村庄门牌,核明应借之户,填入正副簿内。其不应借者,不准入簿。借给即于次日定期出示赴领。至期分委佐杂或教职一员,亲赴看散。散毕封仓。如开仓出借时有强梗之刁民,该委员带交印官究处。至秋□后,应行还谷时,社长禀明州县,示期开仓收纳。若按期交纳全完,州县或亲赴验明封仓,或委佐杂教职赴验封仓。倘十月内不能全完,社长将簿内欠户标明,禀送州县差传比追。是收掌出纳,仍责之社长也。地方官严其查核,则强借拖欠之弊可除。其州县交代验报及岁底奏报一切事宜,仍照原定规条办理。
一、苦累社长事宜,严行禁革也。近日江苏各属,凡系乡曲谨愿之人,无不畏避社长一役,葢缘经管出纳,不惟虑招乡里尤怨,与顽户之抗欠,而其最为苦累者,则交代盘查,按月按季册报折报等事。地方官以社谷掌于社长,每遇造册结报事,总惟社长是问,奔走城乡,致多浮费。加以胥役之驳诘,差使之传催,一充社长,便无休息。此等弊累,亟应严行禁革。查每社俱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明有无存谷数目,一目了然。及至秋还,亦复登簿,一存州县,一存社长,一社之数目,灿然可稽,即通县之数目,较若列眉。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按籍而□,即遇交代盘查册结,亦无难按簿查办。嗣后社长,除春借秋还赴官禀报,及遇盘查到仓开验外,如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苦累社长者,或经告发,或被访出,官则严参胥役,立拏重处,则社长
译○李湖【江西南丰人,乾隆己未科进士,官至广东巡抚,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恭毅,事迹见于《皇朝奏议》】
酌定社长章程疏
△酌定社长章程疏
考察核实各属地社仓亏空短缺的情况,得知社仓的益处固然很多,但办理社仓的弊端也确实不少,因此推求其中的原因。自从前任巡抚在二十四年奏定成规之后,刚推行时原本没有弊端,无奈江苏民情狡诈虚伪,事情熟习后弊端便产生,而地方官员又把社仓视为与考核政绩无关,漠不关心,实行日久,胥吏、乡保与社正、副社长勾结一气,把消除弊端的条例,反而变成了滋生弊端的途径。例如选拔担任社长,原定成规是十年更换一次,后来经条陈奏改为三年一换,前任巡抚陈宏谋因为社长难免遭受赔累,请求改为一年一次轮值,其本意是为了防止社长长期担任导致亏欠的弊端,岂料近日社长把职务看作临时住所,交接频繁,彼此巧妙地规避责任,互相蒙蔽,致使春借秋还都成了空话。况且一个社中,公正可以担任社长的人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要的人太多,只能依靠乡保举报,按户轮值,于是多任用不适当的人,弊端难以一一列举。再查原定规条,专门责成社长掌管收支,不让地方官员插手,其用意大概是担心官吏经手容易引发挪用掩盖的弊端,而且一旦由官府管理便与常平仓没有区别,就失去了社仓的本意。但是春借秋还,地方官竟然不稽查,催逼社长,徇私滥借以及土棍强借不还的弊端,势所必然。臣就前任巡抚陈宏谋原奏定的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的实际情形悉心体察,现在实行没有弊端的三条应仍照旧,应酌情修改的二条,应增添的一条,谨就现在社仓的情形斟酌调剂,恭敬陈述供圣上鉴察。
一、社长的任期应酌情更改。社长一年一换,年年需要人,不得不责成乡保开列上报,恐怕他们所举荐的不全是端谨诚实的人,滥借侵吞,既不能避免,即使有一两个小心谨慎的人,又或许死死守住钥匙,一粒米也不放,希望等到一年期满交卸脱累,这也无益。农民应请求此后选拔担任社长,永远不许责成乡保举报,务必让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从不应试的殷实监生中遴选举充,任职三年,收支公平,社谷没有弊端,详细上报到府,给予匾额奖励。再让接任者管理三年,如果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上报,将该社长举荐参加乡饮酒礼,以示优待眷顾。六年期满,另选人充补。假如办理不善,就随时更换,不必限定三年。倘若本社各村实在没有不应试的监生,就举荐诚实的乡民充当,也不必拘泥成例。
一、州县稽查的方法,更应加重其责任。社仓定例,社长专管收支,官吏不得掣肘。但是春借之时,官府如果不稽查核实,那么懦弱的社长、土棍、乡保、胥吏都能强借、多借。秋收之时,官府如果不查核催逼欠户,都能拖延。应请求凡是遇到春借之时,社长将应在本社借谷的农户,取具押领凭证连同正副簿册票证,送交州县核准,出示期限开仓出借。该州县接到禀报,按照村庄门户牌,核明确认应借的农户,填入正副簿内。那些不应借的,不准入簿。借给后即于次日定期出示前往领取。到期分派佐杂或教职官员一员,亲自前往看管分发。分发完毕封存仓廪。如果开仓出借时有强横刁蛮的百姓,该委员带交印官追究惩处。到了秋收后,应归还谷物时,社长禀明州县,出示期限开仓收纳。如果按期交纳全部完成,州县或亲自前往验明封仓,或委派佐杂教职前往验明封仓。倘若十个月内不能全部完成,社长将簿册内欠户标明,禀送州县差役传唤催逼。这样,收掌出纳,仍然责成社长。地方官严格查核,那么强借拖欠的弊端就可以消除。其州县交接验报以及岁底奏报一切事宜,仍照原定规条办理
一、苦累社长的事情,严行禁止革除。近日江苏各属地,凡是乡间谨愿之人,无不畏惧躲避社长这一差役,因为经管出纳,不仅担心招致乡里怨恨,与顽劣农户的抗欠,而其最为苦累的,则是交接盘查,按月按季册报折报等事情。地方官因为社谷掌握在社长手中,每逢造册结报之事,总只问社长,奔走城乡,导致很多额外费用。加上胥吏的驳诘,差役的传唤催逼,一旦担任社长,便没有休息。这些弊端累赘,亟应严行禁止革除。查每社都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记清楚有无存谷数目,一目了然。等到秋还,也登记入簿,一册存州县,一册存社长,一社的数目,清晰可查,即使通县的数目,也清楚分明。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以按籍而查,即使遇到交接盘查册结,也无难按簿查办。此后社长,除了春借秋还赴官禀报,以及遇到盘查到仓开验外,如果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苦累社长的,或经告发,或被访查出,官员则严参胥吏,立即逮捕重处,那么社长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义社二仓
△义社二仓
设积贮于民间,社义二仓尚巳然。行之不善,厥害靡穷。官不与闻,则饱社长之橐;官稍与闻,则恣吏役之奸。葢贷粟之户,类多贫乏,出借难缓,须臾还仓,不无延宕。官为钩稽,吏需规费,筦钥之司,终多赔累。故届更替之期,畏事者多方规避,牟利者百计营求,甚有因而亏挪,仅存虚籍者,此社长之害也。其或劝捐之日,勉强书捐,历时久远,力不能完,官吏从而追呼,子孙因之受累,此捐户之害也。此等良法,固不宜因噎废食,究不容刻舟求剑。欲使吏不操权,仓归实济,全在因时制宜,因地立法。旧有捐置者,务求社长得人为之设法调剂。捐户如果无力完缴,亦不妨据实详免。若本未捐设,断不必慕好善虚名,创捐贻患。
以法救弊,则可;因弊废法,则不可。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三】
仓备
△仓备
仓储以备灾荒,设遇其时,为亿兆生民系命。倘欲赈无粮,欲借无种,仓卒之间,从何措手?思患豫防,守土者何可膜视?近时仓廒往往有罗无还,任阙不补,延寄观望。或虑买价之不敷,或畏交盘之易耗。始犹藏价于库,终且库亦虚悬。岂知平粜之在歉岁,其价本昂,盘缺自有章程,亦不至大滋赔累也。至于社义二仓,原以济官粜之不足,法良意美,无如行之不善,致滋流弊。今并有价存于库,官为挪移者,名虽历任移交,实则何年买补?顾名思义,其何以安?余在平湖,适届岁歉,查其社仓米谷应存万石有奇,除价存县库银千数百金,其余九千余石俱悬于社长之手。三十余年来,从无粜借,直为各社长侵亏,徒存虚籍而己因乡民纷纷具控,特为严追,乃知无著者巳将及半,而有力者又以例不官为经理,多方狡狯宕延,并有讦控于上者。余悍然不顾,追之益力,意欲变通其法,饬将前存之谷作时价缴银,谕令各乡公保殷户十二人为社长,每年四人领银生息。社日接收,次年如期交代,后手并利作本计息。又次年亦如之,再公举城中殷户二人,名曰社首,每届交期亲往监算。统俟三年轮举,再并社长另饬城乡公举十四人司其事,一如前法。岁歉则尽支利银,分别乡民之极次贫,随平粜之时,官督社首社长眼同给散,俾沾实惠。至丰年仍如前,不准粜借。葢欲分寄其任,不令久拥其财,致滋弊实也。适将去职,不果行。
○陶澍【流云汀,湖南安化人,嘉庆壬戌进士,官至两江总督,有《印心石屋文集】
劝设义仓章程疏
△劝设义仓章程疏
伏惟民以食为本,事须豫则立。前年皖江被水,哀鸿徧野,仰蒙恩旨赈抚兼施,并经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助赈,流离数十万,获就安全。事后犹深悯恻,因思博施济众,自古綦难,彻土绸缪,宜先阴雨常平之制,善矣。然待惠者无穷,至社仓春借秋还,初意未始不美,而历久弊生,官民俱累,变而通之,惟有于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仓,秋收后听民间量力捐输,积存仓内,遇岁歉则以本境所积之谷,即散给本境之人,一切出纳听民间自择殷实老成管理,不经官吏之手,以冀图匮于丰,积少成多,众擎易举,所以图便民也。各保各境,人心易齐,耳目亦周,所以免牵掣也。择人经管,立册交代,所以防侵蚀也。绅民自理,不经官员吏役之手,所以社骚扰也。不减粜,不出易,不借贷,专意存贮,以备歉时,所以断纠轕而弭争端也。凶年不妨尽用,乐岁仍可捐输,以一乡济一乡之众,故不患其不均;以数岁救一岁之荒,故不虞其不给,可小可大,无穷匮也。取锱铢于狼戾之时,求水火于至足之地,捐谷者不以为难,司事者不以为累,行所无事,不求其利而弊自除,预防其弊而利乃久。臣为此章程筹思经岁,简易直截,似可为备荒之一助。如果各州县能实心实力劝导有成,是亦不费之惠。惟所议章程与社仓之法有异,本以丰岁之有余备荒年之不足,可否即以“丰备”二字仰恳天恩赐为仓名,俾
译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义社二仓
△义社二仓
在民间设置粮食储备,社仓和义仓这两种制度早已存在。如果执行不善,其危害无穷无尽。官府不过问,就会让社长的私囊饱胀;官府稍加过问,就会纵容吏役的奸诈行为。因为借贷粮食的农户,大多贫穷匮乏,借出时难以宽缓,归还时稍有拖延,就难免延误。官府进行核查,吏役需要贿赂,掌管钥匙的人,最终大多遭受赔累。所以到了官员更替的时候,怕事的人多方规避责任,谋利的人百计钻营,甚至有因此亏空挪用,只留下虚假账目的,这是社长带来的危害。或者在劝捐的时候,勉强登记捐款,历时久远,无力缴清,官吏接着追逼,子孙因此受累,这是捐户受到的危害。这类好的办法,固然不应该因为怕噎住就废食,终究也不容许刻舟求剑般不知变通。要想使吏役不操纵权力,仓库真正起到救济作用,全在于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根据地理环境制定法规。原有捐资设立的,务必寻求得力的社长,设法进行调剂。捐户如果确实无力缴清,也不妨据实详细申报免除。如果本来没有捐资设立,断然不必羡慕好善的虚名,创立捐资反而留下祸患。
用法律来补救弊端,是可以的;因为弊端而废除法律,则是不可以的。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三】
仓备
△仓备
仓储是为了防备灾荒,一旦遇到灾荒之时,关系到亿万百姓的性命。倘若想要赈济却没有粮食,想要借贷却没有种子,仓促之间,从哪里着手?考虑祸患并预先防备,地方长官怎么可以漠视?近来仓库往往只有空名没有实物,空缺不补,拖延观望。有的担心购买粮食的价钱不够,有的害怕交接盘查时容易损耗。起初还把粮价存在库房里,最终连库房也空无所有。哪里知道在歉收之年平价卖粮,其价格本来就会上涨,盘查短缺自有章程规定,也不至于大大造成赔累。至于社仓和义仓,原本是为了弥补官府平价卖粮的不足,法令良好用意美好,无奈执行不善,导致滋生流弊。现在甚至有粮价存在库房,被官府挪用的情况,名义上说是历任官员移交,实际上哪一年购买补足了?顾名思义,心里怎么能够安宁?我在平湖任职时,恰逢歉收之年,查访社仓米谷应该存有一万多石,除了存在县库的一千多两银子作为粮价,其余九千多石都悬在社长手中。三十多年来,从未卖过或借出过,直接被各社长侵吞亏空,只留下虚假的账目罢了。因为乡民纷纷控告,特地严厉追缴,才知道没有着落的将近一半,而有力气的人又以惯例不由官府经理为由,多方狡辩拖延,甚至有向上级告发控告的。我悍然不顾,追缴得更加有力,意图变通其法,命令将以前存的粮食按当时价格缴纳银子,谕令各乡公推殷实户十二人担任社长,每年四人领银生息。社仓每日接收,次年如期交接,后任将利息并入本金计算利息。再次年也如此,再公推城中殷实户二人,名叫社首,每到交接日期亲自前往监督核算。总共等到三年轮流推举,再合并社长另外命令城乡公推十四人管理此事,完全依照前面的方法。歉收之年就全部支取利息银子,分别乡民极贫和次贫的等级,随着平价卖粮的时候,官府监督社首社长亲眼看着发放,使百姓沾到实惠。到丰年仍像以前一样,不准卖粮借贷。这是想要分散寄托责任,不让长久占有钱财,导致滋生弊端的实在原因。恰逢将要离任,没有能够实行。
陶澍【流云汀,湖南安化人,乾隆壬戌进士,官至两江总督,有《印心山房文集》】
劝设义仓章程疏
△劝设义仓章程疏
臣认为百姓以粮食为根本,事情必须预先谋划才能成功。前年皖江遭受水灾,哀鸿遍野,仰承皇恩旨意赈济安抚兼施,并且经过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帮助赈灾,流离失所的数十万人,得以保全安全。事后仍然深深怜悯,于是想到广泛施予救济众人,自古以来极其困难,彻底筹划,应该在未雨绸缪时常平之制,是很好的。然而等待恩惠的人无穷无尽,至于社仓春天借出秋天归还,初衷未尝不美,但历时久了弊端产生,官民都受累,变通它,只有在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个仓库,秋收后听任民间量力捐输,积存在仓库内,遇到歉收之年就用本境所积存的粮食,立即散给本境的人,一切出纳听任民间自行选择殷实老成的人管理,不经过官吏的手,希望图谋在丰年储备,积少成多,众人共同承担容易成功,这是为了图谋方便百姓。各保各境,人心容易统一,耳目也周全,这是为了避免牵制。选择人管理,建立账册交接,这是为了防止侵蚀。绅士百姓自己管理,不经过官员吏役的手,这是为了免除骚扰。不减少卖粮,不出售交换,不借贷,专心存贮,以备歉收之时,这是为了断绝纠缠而消除争端。凶年不妨全部使用,丰年仍然可以捐输,用一乡的粮食救济一乡的众人,所以不担心不均;用数年的储备救济一年的荒年,所以不担忧供给不足,可大可小,没有穷尽。在粮食过剩的时候收取点滴,在极其富足的地方寻求水火般的急需,捐粮的人不觉得困难,管事的人不觉得累赘,行事从容,不谋求利益而弊端自然消除,预防弊端而利益才能长久。臣为此章程筹思了一年,简易直截,似乎可以作为防备荒年的一种辅助。如果各州县能实心实意劝导有成效,这也是不费钱的恩惠。只是所议定的章程与社仓的方法有差异,本意是用丰年的有余来防备荒年的不足,可否就用“丰备”二字仰恳天恩赐予作为仓名,使
一乡村无论百余家、十数家,总以里居联络者,公设一仓,每年秋收后,各量力之盈绌,捐谷存仓,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或数十石,或十数石,多则一二百石,少即数石、数斗、数升,均无不可。收谷时,公同立簿登记,择一老成殷实人总管,再择一二人逐年递管,仍设立四柱交册,分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明晰登载,互相稽查。连年丰稔,日积日多,则谷不可胜食矣。
一乡村零户有难于连络者,或每族各为一仓,或一族中每房各为一仓,或以散户归入附近邻保共为一仓,均听民便,总在随地制宜,多多益善,果能一处行之有效,久而他处自仿照行之矣。
一、设仓宜择善地,不宜近水,不宜近市,以防不虞。建议之初,仓廒未立,或神庙,或公祠,或老成殷实之家仓屋有余者,均可借储,但须本人情愿,不得强借。一俟谷石稍充,即可另自置仓。
一仓谷由于乐捐,间或有湿有粃,不能拘泥画一,应于收仓时先为晒干车净,公同登记耗蚀若干。若收贮年久,又须公同出晒一次,覆量上仓,再逐一登记实数,以便查考。
一设仓本系义举,司事之人不容稍有侵蚀,亦不许藉端开销。惟所雇守仓之人不能不给予工食,责令廵查,遇有风摧雨漏,仓板损破之处,立即告知经管之人,及时修理。其锁钥等项不得交人佩带【宋州从政录】此条下附云:修理经费或于建仓时酌存银若干生息,每年岁修只准支利,不准动本】
一、捐谷既有成数,即赴地方官呈明立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章程以后,捐多捐少,收放出入,官吏概不与闻。即里长、甲长,亦无许越俎。倘有吏役托名稽查,藉端需索,查出照诈赃例,从重惩治。
一、积谷既饶,止须添建仓廒,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亦不必春借秋还以权利息,戢争杜纷,此为最要。惟余谷置田,收租尚可并行不悖,然必积谷实在充裕有余,以少半置田乃可,否则不必。盖此谷原为备荒而设,至捷至便,推陈出入易滋朦混,借出难偿,渐归乌有。置买田产虽属经久之计,然不能救济目前,亦非急务也。
一、每遇灾荒,总管分管外,添择公正司事,计谷之多寡,先尽本村中鳏寡孤独无告之人,次及极贫,又次及中贫,或五日一散,或十日一散。事竣,凭众确算。至家计稍可支持者,不必分给。即小歉之年,亦不必动用,以归实济。
一、捐谷之家,此谷既捐,即系公物,遇有灾歉,不得以从前甲多乙少,致启争端。或先在此村捐谷之家,其后移居他处,遇此村散放,不得以曾经捐谷,回向转索新来之户。从前虽未捐谷,遇有散放,亦应酌给,不得独任向隅。盖各保各境,以乡村为断,虽救恤无分彼此,而谷少人多,亦不得不稍为限制。其各族各房积谷者,则不必以乡村为断。
一年岁丰,和时劝捐较易。果能积有三年五年之蓄,又不妨畧为变通,邀同衿耆,划分若干于乡间,添设恤婺、育婴等仓,或以冬间就村庄中鳏寡孤独与外来无告穷民,量为赈济,亦所以广任恤也。
一乡村绅士克知大义者,多自必首捐为倡,如有能捐谷千石者,或捐银千两以上买谷归仓者,或捐置基产、仓廒及斗斛诸器物用银千两以上者,均当照例请旌,以资鼓励,倘虑书役索费,即径赴院司衙门呈明捐数,以便行查确实,立予请旌,断不令善举稍有阻格。
一劝捐外,尚有因事乐施一节。如民间演戏酬神,及嫁娶喜期,庆祝生日,尽可将糜费折谷捐入义仓,扩而充之。不特安贫,即以保富,将型仁讲让之风,亦由此而兴起矣。
○徐文弼 【见持家】
设立善仓示
△设立善仓示
今欲为有备无患之计,兼仿义社储米之规,聚各户分给之粮,归本乡统贮之所,取恺惠之义,名曰善仓。视诸仓较为便民。盖常平仓设在官,出纳拘于功令,此自民储之,而民散之,不待请命,需时一便也。义社两仓粟出自民,非仅升斗之纳,此敛米无多,易于捐助,二便也。诸法积久而弊生,此于数月内旋敛旋散,历时无
译一个乡村,无论有百余家还是十几家,只要是邻里居住相互联系的,共同设立一个粮仓。每年秋收之后,各家根据自家粮食的盈余或短缺情况,捐献谷物存入仓中。拿出粮食的人不要吝啬,劝捐的人不要强迫。有的捐几十石,有的捐十几石,多的捐一二百石,少的捐几石、几斗、几升,都可以。收粮时,共同立簿登记,挑选一位年长稳重、家境殷实的人担任总管,再挑选一两个人逐年轮流管理。仍然设立四柱清册,分别登记旧存、新收、支出、实存,清晰记载,互相稽查。如果连年丰收,粮食日益积累增多,那么粮食就吃不完用不尽了。
一个乡村中零散住户难以联合的,或者每个家族各自设立一个粮仓,或者一个家族中每个房支各自设立一个粮仓,或者将散户归入附近的邻里保甲共同设立一个粮仓,都听任百姓方便,总在于因地制宜,越多越好。如果确实能在一地行之有效,时间久了,其他地方自然会仿照实行。
设立粮仓应选择好的地点,不宜靠近水边,不宜靠近集市,以防不测。在倡议之初,粮仓尚未建立时,或者神庙,或者公共祠堂,或者年长稳重、家境殷实且仓屋有余的人家,都可以借来储存,但必须本人情愿,不得强行借用。一旦粮食稍微充足,就可以另外自建粮仓。
粮仓中的谷物因为是自愿捐献,偶尔会有潮湿或夹杂糠秕的情况,不能拘泥于统一标准,应当在收粮入仓时先晒干、车净,共同登记损耗了多少。如果储存时间长久,又须共同拿出来晾晒一次,重新量好入仓,再逐一登记实际数量,以便查考。
设立粮仓本是义举,管理人员不容许稍有侵吞,也不允许借故开销。只是所雇佣看守粮仓的人不能不给工钱饭食,责令他们巡查,遇到风吹雨漏、仓板损坏破裂的地方,立即告知管理人员,及时修理。其锁钥等项不得交给他人佩带【宋州从政录】此条下附注说:修理经费或者在建仓时酌情存银若干生息,每年岁修只准支取利息,不准动用本金】
捐献的谷物既有定数,就应前往地方官府呈明立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规章制定以后,捐多捐少,收放出入,官吏一概不过问。即使是里长、甲长,也不允许越权干预。如果有吏役托名稽查,借机勒索,查出后按照诈骗赃物的条例,从重惩治。
积累的谷物既然充裕,只需添建仓廒,不必推陈出新以求增值,也不必春借秋还以图利息,遏制争端、杜绝纷扰,这是最重要的。只有剩余的谷物购置田地,收取租息,还可以并行不悖,但必须积累谷物实在充裕有余,用少部分购置田地才可以,否则不必。因为此谷物原本是为防备荒年而设,最为快捷便利,推陈出新容易滋生蒙混,借出难以偿还,逐渐归于乌有。购置田产虽然属于长久之计,但不能救济眼前,也不是急务。
每当遇到灾荒,除了总管、分管人员外,增添挑选公正的管理人员,计算谷物的多少,首先供给本村中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其次供给极度贫困的人,再次供给中等贫困的人,或者每五天发放一次,或者每十天发放一次。事情结束后,凭众人确切核算。至于家计稍微可以支撑的人,不必分给。即使是小歉收的年份,也不必动用,以归于实际救济。
捐献谷物的家庭,此谷物既已捐献,就是公物,遇到灾荒歉收,不得因为以前甲捐得多、乙捐得少,而引发争端。或者先前在此村捐献谷物的家庭,后来移居他处,遇到此村发放粮食,不得因为曾经捐过谷物,回来向新来的住户索取。从前虽然没有捐献谷物,遇到发放粮食,也应酌情给予,不得让他们独自失望。因为各保各境,以乡村为界限,虽然救济抚恤不分彼此,但谷物少人多,也不得不稍加限制。那些各族各房积累谷物的,则不必以乡村为界限。
年岁丰收,和平时劝捐比较容易。如果确实能积累有三五年之蓄,也不妨略微变通,邀请乡绅耆老,划分若干在乡间,增设恤婺、育婴等仓,或者在冬天就在村庄中向鳏寡孤独与外来无告的穷民,酌情赈济,这也是为了广施仁爱抚恤。
乡村中懂得大义的绅士,大多必定首先捐献倡导,如果有能捐献谷物千石的,或者捐献银两千两以上买谷归仓的,或者捐献置办基地、仓廒及斗斛等器物用银千两以上的,都应当照例请求表彰,以资鼓励。如果担心书吏差役索取费用,就直接前往院司衙门呈明捐献数量,以便核查确实,立即给予表彰,决不让善举稍有阻碍。
劝捐之外,还有因事乐施这一项。如民间演戏酬神,以及嫁娶喜庆、庆祝生日,尽可将浪费的费用折算成谷物捐入义仓,扩充充实它。这不仅安定贫民,也以此保全富人,讲求仁爱礼让的风气,也将由此而兴起。
徐文弼 【见持家】
设立善仓告示
△设立善仓告示
现在想要做有备无患的计划,兼仿义社储米的规矩,聚集各户分给的粮食,归到本乡统一储存的地方,取恺悌惠爱之义,命名为善仓。比起其他粮仓更为便民。因为常平仓设在官府,出纳拘泥于法令,这是由民间储存,由民间分发,不需要请示命令,节省时间,这是第一点便利。义社两仓的粮食出自民间,不仅仅是升斗的捐献,这是收敛米粮不多,容易捐助,这是第二点便利。各种方法积累久了弊端产生,这是在几个月内迅速收敛迅速分发,经历时间不
几,无奸欺侵蚀之虞,三便也。常平取值,义社取偿,此有发无收,不必投钱输粟,免稽数追逋之烦,四便也。公家发赈,泽自上施,此酌盈剂虚,不出闾里,使比户敦尚仁风,相观而善,寓教化于惠养之中,五便也。有此五便,恐尔民或未深谙,合行晓谕,务各遵照,酌定规条,勉力奉行。
译没有奸诈欺骗、侵吞克扣的忧虑,这是第三点便利。常平仓收取利息,义社收回成本,这都是有支出而无额外收入,不必让百姓投钱交粮,免去了计算账目、追讨欠款的麻烦,这是第四点便利。官府发放赈济,恩泽由上而下施予,这是调节有余补不足,不超出乡里范围,使邻里之间崇尚仁爱之风,互相观摩而向善,将教化寓于恩惠养育之中,这是第五点便利。有了这五点便利,恐怕百姓或许还不完全了解,应当进行告知晓谕,务必各自遵照执行,斟酌确定规章条例,勉力奉行。
一善仓分乡设立,视道路之远近,计人户之多寡,酌定几仓,设于适中之地,以便饥户就近领米,取好善乐施之义,故谓之善仓。管理其事者谓之善首,捐助米粮者谓之善户,劝捐米粮之簿谓之善簿,给各饥户领米之票谓之善施票。
一善首,即就善户中之尤殷实而公正者充之。须有正有副,正善首总理出纳,收掌簿册;副善首分簿劝捐米粮。
一、建仓需用之费,各善首先行垫出,载入同善簿,按价作捐米之数。其一切纸张杂费,俱归并销算。再置斗一升一【又置竹筒五,每筒二,合计五筒为一升】以便散给米粮之用。
一善仓米粮,每岁秋熟时,副善首各持同善簿,向各善户随数捐助,自一升至数升,自一斗至数斗,无庸勉强,由人乐施,积少成多,会同正善首计数,贮仓以待散给。
一、各善仓所管境内,先清查各户,实系贫病老弱、无可谋生者,汇造一册,载明各户大小口。即照册写票,每户各给一票,凭票领米。大口日给米四合,小口日给米二合。如二大一小,共给米一升。每岁至腊月二十一日为始,至次年三月终为止,通计百日。每一大口共给米四斗,每一小口共给米二斗。先统算册上大小口若干,再以簿上捐米若干摊算。如或不敷所给之数,仍向善户中之更殷实者劝捐凑补。
一、各仓预造总册二本【一存本仓会计,一送县署备查】册上先载一善户某人捐米若干,总共捐米若干;后载一贫户某人,大口若干,小口若干,应领米若干,总共领米若干,逐户登明。又造同善簿二本【一总簿存正善首,汇载各数;一撒簿交副善首,劝捐米粮】又刷印善施票,随数俱送县用印,分发各仓,以防滋弊。
一善施票,须用宽纸刷就,半留余纸,以便每日给米时填注某日字样,以杜重领。
一、各仓散米,总以其日辰刻为定,办事人务须早到,随到随给,毋使守候。每岁于腊月尾,须预散正月半月米粮,后仍五日一散,免致恣食图饱,仍有受饿时也。
一、各仓善首于收米入仓之后,按各善户助米多寡,逐户列榜,揭于通衢,使共见共知。一以防奸欺,一以彰良善。至各善户有于常格外愿多助至数石者,善首呈县,优加奖誉,或赏以花红,或给以匾额,以示鼓励。
一、每逢丰年,助米之户多,领米之户少,仓内或有余米,善首即于施米事毕时,尽数运出变价【因米易红腐,未可久留】待秋熟后,仍随时价买米,同所助之米并归仓内。每丰岁照此办理,米必渐积而多,又可于歉甚之岁加增施济。如年庆履丰,余米益积,酌量将米易谷,归入仓作本乡公捐之项【盖善仓止需每年施散之用,多则殊费经理,且恐积久弊生】
○余廷灿【字存吾,湖南长沙人,乾隆辛巳进士,官编修,有《存吾文稿】
富民
△富民
自常平社仓外,法宜以时风谕富民,岁积谷而贮之于家,家约自百石始,递增至千石止,随其赀产之上中下而进退之,以为一家积贮之数。其岁无储峙,虽有储峙曾不及额者,许里社相纠罚。其岁岁及额且有加者,官旌异之。惟出入敛散则不得与颗粒于官府焉。都计一乡横袤数十里,就中中下富民率什之二三,上富民率百之一二,寓数百石之蓄于十户中,寓数千石之蓄于数百户中。即不幸旱荒相随属,亦人人隐然有所恃以自固。故藏不在官而在民。古昔富民更变久,皆知重积谷。富民重积谷,故常平社仓所辽缓稽滞不及事者,富民实能佐有司之急,纡百姓水旱之忧。一时婚姻亲戚毗邻告籴告贷于其门者,若取寄物。其后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皆务极声色,穷珍异,侈丽都喜好,佚乐而矜夸势焰渐靡。既久,富民遂相率重金钱而不便利谷粟。至于岁括卖升斗之储,以奉其所欲,给其所求,犹苦不足,囷窌耗矣。一遇旱干猝至,贫者富者俱若鱼之涸而处于陆,蝼蚁皆得制其命而俟其弊,有立枯死耳。昔管夷吾过市,有新成京囷者二家,请桓公赏之,民争为京囷以积谷,齐用富强。武王立重钱之戍,令民有百鼓之粟者不行
译善仓按乡设立,根据道路的远近、人户的多少,酌情确定仓库的数量,建在位置适中的地方,以便饥民就近领取米粮,取“好善乐施”之意,所以称为善仓。管理此事的人称为善首,捐助米粮的人称为善户,记录劝捐米粮的账簿称为善簿,发给各饥民领米的凭证称为善施票。
善首,就从善户中特别殷实且公正的人中担任。必须设有正职和副职,正善首总管收支,保管账册;副善首分持账簿劝捐米粮。
建仓所需的费用,由各善首先行垫付,记入同善簿,按价格折算为捐米的数量。所有纸张杂费,都合并销算。再购置一斗一升【又购置竹筒五个,每筒二升,合计五筒为一升】,以便散给米粮时使用。
善仓的米粮,每年秋收时,副善首各自手持同善簿,向各善户按数捐助,从一升到数升,从一斗到数斗,无需勉强,由人自愿乐施,积少成多,会同正善首统计数量,存入仓库等待散发。
各善仓管辖的区域内,先清查各户,确实属于贫病老弱、无法谋生的人,汇总造册,载明各户的大口和小口数量。即按册填写票证,每户发给一票,凭票领米。大口每天给米四合,小口每天给米二合。如果是两大一小,共给米一升。每年从腊月二十一日开始,到次年三月末为止,总共一百天。每一大口共给米四斗,每一小口共二斗。先统算册上的大小口总数,再用账簿上的捐米数量分摊计算。如果不够发放的数量,仍向善户中更殷实的人劝捐凑补。
各仓预先制作总册两本【一本存在本仓会计,一本送县衙备查】。册上先记载某善户捐米多少,总共捐米多少;后记载某贫户,大口多少,小口多少,应领米多少,总共领米多少,逐户登记清楚。又制作同善簿两本【一本总簿由正善首保存,汇总记载各数;一本散簿交给副善首,用于劝捐米粮】。又刷印善施票,按数量都送县衙盖印,分发各仓,以防滋生弊端。
善施票,必须用宽纸刷印,一半留出余纸,以便每天给米时填写某日的字样,以防止重复领取。
各仓散发米粮,总以当天的时辰刻度为定,办事人务必早到,随到随给,不要让饥民等候。每年腊月尾,须预先散发正月半个月的米粮,之后仍每五日散发一次,以免饥民恣意吃撑,仍有挨饿的时候。
各仓善首在收米入仓之后,按各善户助米的多少,逐户列榜,张贴在通衢大道,使大家共同看见、共同知晓。一方面防止奸诈欺骗,一方面表彰良善。至于各善户在常规之外愿意多助至数石的,善首呈报县衙,优加奖誉,或赏赐花红,或给予匾额,以示鼓励。
每逢丰年,助米的户数多,领米的户数少,仓内若有剩余米粮,善首即在施米事务结束时,全部运出变卖【因为米容易红腐,不可久留】。待秋收后,仍按当时市价买米,连同所助的米一并归入仓内。每年丰岁照此办理,米必然逐渐积累增多,又可在歉收严重的年份增加施济。如果年年丰收,余米更加积累,酌情将米换成谷,归入仓内作为本乡公捐的款项【因为善仓只需每年施散之用,多了反而耗费管理,且恐怕积久弊生】。
○余廷灿【字存吾,湖南长沙人,乾隆重巳进士,官至编修,有《存吾文稿》】
富民
△富民
除了常平仓、社仓之外,法令应当随时晓谕富民,每年积蓄谷物储存在家中,每家大约从百石开始,递增至千石为止,根据其财产的上中下等级而增减,作为一家积贮的数量。那些每年没有储备,虽有储备却曾不及额度的,允许里社相互纠察惩罚。那些每年达到额度且有增加的,官府表彰其异于常人。只是出入敛散不得与官府颗粒相干。总计一乡纵横数十里,其中中下等富民大约占十分之二三,上等富民大约占百分之一二,将数百石的积蓄寄托在十户中,将数千石的积蓄寄托在数百户中。即使不幸旱灾荒年接连发生,也人人隐然有所依靠以自固。所以储藏不在官府而在民间。古代富民更变长久,都知道重视积蓄谷物。富民重视积蓄谷物,所以常平仓、社仓所来不及应对、稽滞不及事的地方,富民确实能辅助有司之急,缓解百姓水旱之忧。一时婚姻亲戚邻里到其门告籴告贷的,如同取寄物一样容易。其后风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都务求极尽声色,穷尽珍异,奢侈华丽都喜好,佚乐而矜夸,势焰渐靡。既久,富民于是相率重视金钱而不便利谷粟。至于每年搜括卖升斗之储,以奉其所欲,满足其所求,还苦不足,囷窌耗尽了。一遇旱灾猝至,贫者富者都如同鱼之涸而处于陆,蝼蚁都能制其命而俟其弊,有立枯死的罢了。昔管夷吾过市,有新成京囷的二家,请桓公赏之,民争为京囯以积谷,齐用富强。武王立重钱戍,令民有百鼓之粟者
,而国谷二十倍。南楚俗尤惰窳安土,物重迁徙,仅仅与谷为命脉。令谷熟则尽化命脉为金钱,如谷不熟则岂可食金钱以全命脉,直荑稗之不若矣。有深思长虑为根本之计者,于富民早为之所,或亦有以佐常平社仓之所不及者欤?
译然而国家的粮食价格却上涨了二十倍。南楚地区的习俗尤其懒惰懈怠、安于故土,人们看重安居而厌恶迁徙,仅仅依靠粮食来维系生命。如果粮食丰收,就将这维系生命的粮食全部换成金钱;如果粮食歉收,难道可以吃金钱来保全性命吗?这样做连杂草都不如了。那些有深谋远虑、为根本打算的人,在百姓富裕时就早早为他们做好安排,或许也能起到辅助常平仓和社仓所不能及的作用吧?
明蔡忠襄公懋德为杭州推官时,念岁祲,商艘稀至,米即踊贵,兼之俗尚趋末,家鲜盖藏,一遇饥荒,束手无策,因建通积条议,劝绅士殷富人家于新谷丰收之时,各自量力囷积,或数十石,或数百石,到春夏之间,客米稀少而价昂,令其取什一之利,以平粜于本里,此法可使富者无所捐,贫者有所济,实备荒之善术也。
○章谦存【安徽铜陵人,官教谕,余未详见。《皇朝经世文编】
备荒通论上
备荒通论下
△备荒通论上
天下之本在农,农民困则天下困。天下之困解而止,而农民口食之外尚有事田亩。但解口食之困而不可止,以故天下即不困而农常困,不独凶年困,乐岁亦困。语云「可使足民」,孟云「使有菽粟如水火」,其使之道果安在哉?耕三余一,耕九余三,非农自余之实,赖有积贮之政。然东汉之常平,今则可收不可放;隋之社仓,又可放而不可收。若是者何也?葢不知人民之数故也。《周礼》在六乡者,乡大夫而下至于五家之比长;在六遂者,遂大夫而下至于五家之邻长【六乡畿辅,如今顺天;六邀如今之各直省】不特知之,而且辨之,数之而总之于大司徒、小司徒【如今户部尚书、侍郎】其数直由五家之比长、邻长而详,不待凶荒而施舍之政,补助之法,敛散之简易行也。后世之法,不揣其本,无积贮则立而视民之死,有积贮则徒滋诈伪而无补于事。愚以为欲厚生,必讲仓法;欲讲仓法,莫要于知民数;欲知民数,必先清田数。田数本有册籍,然有一田必确知其一田之主【如近时有田百亩,则当一夫;而欲避差役,则诡寄户名,于是有无田而有差者,有数百亩、千亩而无差者。今欲确知田主,按籍以求其真名,不难也】使邑宰合而计之,似觉甚难;使各仓分而核之,则又甚易。一图之大者,田不下五六千亩;小者亦二三千亩。上农佃田二十亩,口必多;中下佃田渐少,口亦渐少。其数他人不知,而田主则未有不知之者。由仓而核其田主之真名,由田主而核其佃户之真数。当春而颁,则田主承领;及秋而敛,则田主归偿。古者田以井授,则管于比长、邻长之官;今以买受,则业主即比长、邻长之官也。一甲统十户,一保统十甲,立一仓,皆以士人有家业者主之【今之总甲即隶于所立之仓,正仓副为役】大小相维,纲举目张,宜。无便于此者,或曰佃,或诈谖。田主惧累,不肯为之承领,奈何?曰:初行信有之,久则无是矣。初行时,田主曰:“是真贫而不能偿者也。”仓主则曰:“是果贫耶?”揭其名而定其数,不许其借而许其籴。虽不借,犹借也。而不贫者不与焉。不贫者,田主不忧其不偿也,不难于承领也。而他途之人不与焉。夫农民之常困于他途者,他途贫,谋口而止;而农民不但谋口而止。一亩之田,耒耜有费,籽种有费,南斛有费,雇募有费,祈赛有费,牛力有费。约而计之,率需钱千。一亩而需千钱,上农耕田二十亩,则口食之外,耗于田者二十千。以中年约之,一亩得米二石,还田主租息一石,是所存者仅二十石。当其春耕急需之时,米价必贵【折中订之,每石贵一千有余】势不得不贷之有力之家。而富人好利,挟其至急之情,以邀其加四加五之息。以八阅月计之,率以二石偿一。在所存之二十石,在秋时必贱。富人乘贱而索之,其得以暖不号寒,丰不啼饥,而可以卒岁者,十室之中无二三焉。农民之所以困,反不在凶年而在乐岁。今由仓借米,无所谓贵贱也,加二斗之息,不及富人十之一也。来春又借之而出,虽名曰借,实取之宫中而用之也【实算一石止偿二斗】诈谖之民,亦深知失信负逋之无利,而争输恐后矣。行之日久,而田主犹惧佃户之累而不肯为承借者,必无之事也。古者九等定户,一口起,十口止,不二口则鳏寡孤独,分龠合养之,无难矣。因是历考古来言积贮者,惟管子、李悝能用周礼民数之法,亦可见其时井田未废。朱子则行于一乡,其数易知,惜犹未详求及此,故
译明代蔡忠襄公蔡懋德担任杭州推官时,考虑到年成歉收,商船很少到来,米价立刻飞涨,加上当地风俗崇尚经商,家中很少储备粮食,一旦遇到饥荒,便束手无策,因此建立了通积的条议,劝告绅士和殷实富户在新谷丰收之时,各自量力囤积,或数十石,或数百石,等到春夏之间,外地米粮稀少而价格昂贵,让他们获取十分之一的利润,在本乡平价出售,这种方法可以使富人没有损失,穷人得到救济,确实是防备荒年的好办法。
○章谦存【安徽铜陵人,官至教谕,其余不详。《皇朝经世文编》】
备荒通论上
备荒通论下
△备荒通论上
天下的根本在于农业,农民困苦则天下困苦。天下的困苦解除就停止了,而农民除了口粮之外还有耕种田亩的事。只解除口粮的困苦而不能停止,因此天下即使不困苦而农民常处困苦,不仅是灾年困苦,丰年也困苦。古语说“使百姓富足”,孟子说“使百姓有豆粟像水火一样充足”,那使百姓富足的方法究竟在哪里呢?耕种三年余下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余下三年的粮食,不是农民自然有余粮,而是依赖有积贮的政策。然而东汉的常平仓,现在可以收购但不能发放;隋朝的社仓,又可以发放但不能收购。像这样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人口数量所以如此。《周礼》中在六乡的,从乡大夫以下直到五家的比长;在六遂的,从遂大夫以下直到五家的邻长【六乡指京城附近地区,如现在的顺天府;六遂指现在的各直省】,不仅知道人口,而且辨别清楚,统计后汇总到大司徒、小司徒【相当于现在的户部尚书、侍郎】,其数量直接从五家的比长、邻长那里详细得知,不必等到灾荒才施行施舍的政策,补助的方法,征收和发放的简易措施得以实行。后世的制度,不揣测根本,没有积贮就站着看百姓死去,有积贮则徒然滋生欺诈虚伪而对事情没有补益。我认为想要使百姓生活富足,必须讲求仓法;想要讲求仓法,没有比知道人口数量更重要的;想要知道人口数量,必须先清理田亩数量。田亩数量本来有册籍,然而有一块田必须确切知道这块田的主人【如近来有田百亩,则应当由一个成年男子承担;而想要逃避差役,就诡称寄挂在别人户名之下,于是有无田却要承担差役的人,有数百亩、千亩田却不承担差役的人。现在想要确切知道田主,按照册籍寻找他的真名,并不难】,让县令汇总计算,似乎觉得很难;让各仓分别核查,那就很容易了。一个图大的,田不下五六千亩;小的也有二三千亩。上等农户佃种二十亩田,人口一定多;中下等农户佃种田亩逐渐减少,人口也逐渐减少。其数量别人不知道,而田主却没有不知道的。由仓核查田主的真名,由田主核查佃户的真实数量。在春天发放,则由田主承领;到秋天征收,则由田主归还。古代按井田制授田,则由比长、邻长管理;现在通过买卖获得,则业主就是比长、邻长那样的官员。一甲统领十户,一保统领十甲,设立一个仓,都由有家业的士人主持【现在的总甲即隶属于所设立的仓,正仓副为役】,大小相互维系,纲举目张,适宜。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有人说佃户欺诈。田主害怕连累,不肯代为承领,怎么办?回答说:刚开始实行时确实有这种情况,时间久了就没有了。刚开始实行时,田主说:“这是真贫穷而不能偿还的人。”仓主则说:“这果真是贫穷吗?”公布他的名字并确定数量,不允许他借贷而允许他购买。虽然不借贷,还是相当于借贷。而不贫穷的人不参与。不贫穷的人,田主不担心他不偿还,不难于承领。而其他途径的人不参与。农民常因其他途径而困苦的,其他途径贫穷,只求谋得口粮就停止;而农民不但求谋口粮就停止。一亩田,农具有费用,种子有费用,南斛有费用,雇佣有费用,祈祷祭祀有费用,牛力有费用。大约计算,通常需要钱一千。一亩田需要一千钱,上等农户耕种二十亩田,则口粮之外,耗费在田上的有二十千。以中等年景大约计算,一亩田得米二石,还给田主租息一石,这样剩下的仅有二十石。当春耕急需之时,米价一定昂贵【折中订定,每石贵一千有余】,势不得不向有力之家借贷。而富人好利,挟持其极其紧急的情况,以索取加四加五的利息。以八个月计算,通常用二石偿还一石。在剩下的二十石中,在秋时一定便宜。富人趁便宜索取,那些得以暖时不喊冷,丰年不哭饥,而可以度过一年的,十户之中没有二三户。农民之所以困苦,反而不在灾年而在丰年。现在由仓借米,无所谓贵贱,加二斗的利息,不及富人十分之一。来年春天又借出,虽然名义上叫借,实际上是从官仓中取出来使用【实际算一石只偿还二斗】。欺诈的百姓,也深知失信欠债没有利益,而争先恐后地缴纳。实行日久,而田主还害怕佃户连累而不肯代为承借的,必定是没有的事。古代九等定户,一口起,十口止,不超过两口就是鳏寡孤独,分龠合供养他们,没有困难了。因此历考古来谈论积贮的,只有管子、李悝能用周礼民数的方法,也可以看出那时井田制尚未废除。朱熹则在一乡实行,其数量容易知道,可惜还没有详细探求到这里,所以
其法皆不久而自敝也。或曰:“田以买受,复由佃种,参差进退,月异而岁不同,其数何由尽知?”余以为不然。假如一人买田百亩,其佃种者必有七八户,工本大者不能过二十亩为上。户能十二三亩者,为中户;伹能四五亩者,为下户。上中下各几户?他人不知,业主未有不知者。着落业主,开明户若干,口若干,以交仓。将来春放之时,按其人口多少,定放几何;收时亦然。或口数有增减,悉由业主随时更正。推至数百亩、千亩者,皆一例可知矣。其佃户而外,或有自种己田者,亦分别其上中下户,而托田邻领放,或他图之亲友,皆以取信为仓为主。其它工匠、杂色人等,不过镇市公知共见,亦分为上中下户,许粜不许放,分造正色、杂色二簿。及大歉之岁,公行义赈,则正色、杂色一例给放。其下户即极贫也,中户即次贫也,上户不赈。此皆不待查核,而按籍了然者。以此行社仓,则常年春放之数,悉当其口数、田数,何至有秋收逋窜之弊?即大荒给赈,又何至如近年诡冐无稽,一无考核也哉?后世田归于业主,则业主即邻长、里长之官。业主不经理之,将谁经理之者?每乡立仓正二人,以考其成;每图立仓副二人,以核其实。每田每户各业主注册,以立其根,上下公知,互相紏正。保甲出其中,井田寓其中,而谓民生不厚、风俗不成,无是事也。
译这种办法都不会长久,很快就会自行败坏。有人问:“田地通过买卖获得,又由佃户耕种,情况参差不齐、进退变化,每月每年都不相同,这些数目怎么能够全部知晓呢?”我认为并非如此。假如一个人买了百亩田地,耕种它的佃户一定有七八户,投入本钱大的不能超过二十亩,这算作上户;每户能耕种十二三亩的,算作中户;只能耕种四五亩的,算作下户。上、中、下各有多少户?别人不知道,但田主没有不知道的。责成田主,开列清楚有多少户、多少口,交给粮仓。将来春季发放粮食时,按照人口多少,确定发放的数量;收获时也是这样。如果人口数量有增减,都由田主随时更正。推及拥有数百亩、千亩田地的人,也都同样可以知晓。除了佃户之外,如果有自己耕种自家田地的人,也分别列出上、中、下户,委托田地的邻居领取发放,或者委托其他里图的亲友,都以取得粮仓的信任为主。其他的工匠、各类杂色人等,不过是镇市上公众所知、共见的人,也分为上、中、下户,允许他们出售粮食而不允许领取救济粮,分别造册登记正色、杂色两本簿册。等到遭遇大灾荒年份,官府施行义赈,那么正色、杂色一律给予发放。其中的下户就是极贫之人,中户就是次贫之人,上户不给予赈济。这些都不需要查核,按照簿册就一清二楚了。用这种方法推行社仓,那么常年春季发放的数量,都恰当地对应了人口数和田地数,怎么会有秋收时拖欠逃匿的弊端呢?即使在大荒之年给予赈济,又怎么会像近年那样欺诈冒领、毫无根据,一点考核都没有呢?后世田地归属于田主,那么田主就是邻长、里长那样的官员。田主不管理这些,还有谁来管理呢?每个乡设立两名仓正,来考核他们的成效;每个图设立两名仓副,来核实实际情况。每块田地、每户田主都进行注册,以此确立根本,上下公众皆知,互相纠察改正。保甲制度蕴含其中,井田制度的精神也蕴含其中,如果说这样民生不能丰厚、风俗不能形成,是没有这样的事的。
△备荒通论下
食余而不知敛,狗玩食人食矣。敛而不能散,老稚转于沟壑矣。顾易于散者必难于收,无论凶年无以赈死亡,且何以为恒年再散之地乎?不可不详其道也。其道云何?一、责成田主,周知民数;二、权宜籴粜;三、存典生息。其必分三条相辅而行者,诚以各乡情形不同,听民自为择取。或当青黄不接之时,以仓米平粜,价每升酌减几文,使仓有微息,而农民亦沾实惠,此一法也。更或每年变价交典,生息八厘,辗转生息,以为大荒赈籴之用,此一法也。三法并行,而必以周知民数为之根柢。特恐初行查考未清,抑或各乡致有不同,姑以减籴、存典二法通其变耳。至若城镇图分,多半不耕之民,则惟有籴矣。特非荒不籴,与农民别,而以民数为主,则亦与农民同耳。三代后能推行尽利者,其惟管子平《管仲轻重篇》曰:“岁有凶穰,故谷有贵贱;令有缓急,故物有轻重【上今急于求米则民重米,缓于求米则民轻米】人君不理,则畜贾游于市,乘民不给,百倍其本矣【给足也】故万乘之国必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者,利所并也【贾调居积者】计本量委则足矣【在上者量本而委以所欲居之货,不使有以十取百之弊】然而民有饥饿者,谷有所藏也【富人藏谷亦贾类】民有余则轻之,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人君散之以重。凡轻重敛散之以时,即准平守准平,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锺之藏,藏镪千万;千室之邑必有千锺之藏,藏镪百万【六斛四斗为锺,镪钱贯也】春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器械、种穰粮食,必取赡焉,故大贾畜家不得豪夺吾民矣【以上管子全文】按商列于四民之中,而独有畜贾之禁者,商通货,贾居奇,心同而术异。商察岁时之丰歉,知四方之贵贱,以有通无裒。多益寡,故谷贱而商籴至,则其价必增。价增则利农,谷贵而商贩至,则其价必减。价减则人与农俱利。若夫贾,则为主而不为客,非有关津舟车之劳,不能久待也;非有旅食赁宿之费,以急于求售也。商多一日,有一日之累;贾则多一日,有一日之利。是以非至贱不籴,非至贵不粜,挟其至贵至贱之权,以乘小民之急,夫安得不困?故考工称「国有六职,而不及贾」,诚以商尚有利于民,而贾者直国家之大蠹也。捐富贾之有余,以补耕耘耒耜之不足,管子其善用泉府法欤?泉府云:「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价买之。」即管子有余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也。泉府云:「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即管子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也。泉府云:「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郑司农谓:「从官借本贾,以其所贾之国所出为息也。」康成曰:「贷万钱者,期出息五百。」即管子之泰春国壳倍重数,泰夏赋谷以理田土,春秋田谷之存子者若干是也。夫泉府之职,列于地官,以司徒之属,有周知土地人民之责也。管子则曰:「国之广狭肥饶有数,终岁食余有数。」尤为握根探本之论。此法惟李悝尝能行之。李悝曰:「粜甚贵,伤人;甚贱,伤农。人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人无伤而农益劝【凡不耕而食者曰人】按管子策国筹农而己而悝则兼人,其法较密。不知管子当谷贱之时,已存三分之一以待人民相为粜籴,而商贾之家又复计本量委,以使之转贩取赢。至于出谷之时,平价任买,人与农复何所区别哉?故李悝之法,亦即管子之法也。或曰:「熙宁行泉府,害如彼何也?」曰:「非泉府法也。」泉府云:「凡民之贷者,言民之愿贷者【不贷于公,亦贷于私】不愿贷者,不相强也。」而熙宁则抑配之【提举司以多散为功】】泉府云:“国服为息,是随其所服事之物为税。”郑司农云:“或以丝絮,或以絺葛,是也。”而熙宁则概征钱【钱亦可为息,定以钱则不可】泉府之泉,康成谓万钱朞五百,而熙宁则放钱一千,收钱一千三百【六倍】抑配行,则领者不必偿,偿者不必领,
译△备荒通论下
粮食有余却不知道收敛储备,狗就会玩弄甚至吃掉人的粮食。收敛储备了却不能适时散发,老人和孩童就会辗转死于沟壑之中。然而,容易散发的储备必然难以收回,无论荒年时没有物资来赈济死亡之人,况且又拿什么作为常年再次散发的资本呢?不能不详细探究其中的道理。道理是什么呢?一是责成田主,全面掌握百姓的人数;二是权宜性地调控粮食的买卖;三是将粮食存入典当行以生利息。之所以必须分这三条相辅而行,实在是因为各乡的情况不同,任由百姓自行选择。有时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用仓里的米平价出售,每升的价格酌情减少几文,使仓库略有利息,而农民也能得到实惠,这是第一种方法。又或许每年将粮食变卖后存入典当行,生息八厘,辗转生息,作为大荒年赈济和购粮之用,这是第二种方法。三种方法并行,但必须以全面掌握百姓人数作为根本。只是担心刚开始实行时查考不清,或者各乡情况有所不同,姑且用减价售粮、存入典当这两种方法来通权达变。至于城镇地区,多半是不从事耕种的百姓,那就只有依靠购粮了。只是非荒年不购粮,这与农民有别;但以百姓人数为主,这一点又与农民相同。三代以后能够推行并尽获其利的,大概只有管仲了。《管仲·轻重篇》说:“年成有凶有丰,所以粮食有贵有贱;政令有缓有急,所以物品有重有轻【上面说急于求米则百姓重视米,缓于求米则百姓轻视米】君主如果不加管理,那么囤积居奇的商人就会在市场上游荡,趁百姓供给不足,谋取百倍的利润【给,充足的意思】所以万乘之国一定有万金的商人,千乘之国一定有千金的商人,这是利益汇聚的结果【贾,指囤积居奇者】计算成本、衡量储备就足够了【在上者衡量成本而委托想要囤积的货物,不让有以十取百的弊端】然而百姓有饥饿的,是因为粮食被藏匿了【富人藏粮也属于商人一类】百姓有余就轻视粮食,君主在低价时收购;百姓不足就重视粮食,君主在高价时散发。凡是根据轻重规律适时收购和散发,就是遵循常平法,使万户的城邑一定有万钟的储备,藏钱千万;千户的城邑一定有千钟的储备,藏钱百万【六斛四斗为一钟,镪,成串的钱】春天用来供给耕种,夏天用来供给除草,农具器械、种子粮食,一定要从这里获取供给,所以大商人和囤积居奇者就不能豪夺我们的百姓了【以上为管子全文】按:商人位列四民之中,却独有禁止囤积居奇的禁令,是因为商人流通货物,贾人囤积居奇,心思相同但手段不同。商人观察年成的丰歉,知道四方物价的贵贱,以有通无,取多补少,所以粮食便宜时商人来收购,价格必然上涨。价格上涨则利于农民,粮食贵时商贩来贩卖,价格必然下降。价格下降则百姓和农民都受益。至于贾人,则是做主而不做客,没有关津舟车的劳顿,不能长久等待;没有旅食租宿的费用,急于求售。商人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损耗;贾人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润。因此不到极贱不收购,不到极贵不出售,挟持着极贵极贱的权力,来趁小民的急难,百姓怎能不困苦?所以《考工记》说“国有六职,而不包括贾人”,实在是因为商人尚有利于百姓,而贾人简直就是国家的大害。捐出富商贾人的多余财富,来弥补耕种农具的不足,管仲大概是善于运用泉府法吧?泉府说:“货物滞留在民用领域的,按它的价格买下。”这就是管子所说的有余则轻视它,所以君主在低价时收购。泉府说:“物品登记在册,等待不时之需的人来买。”这就是管子所说的不足则重视它,所以君主在高价时散发。泉府说:“凡是百姓借贷的,与有关官吏辨别后授予,以国服作为利息。”郑司农说:“从官府借本钱做买卖,以所借贷国家所出的物品作为利息。”康成说:“借一万钱的,一年出息五百。”这就是管子所说的泰春国壳倍重数,泰夏赋谷以治理田土,春秋田谷的存子若干的意思。泉府的职掌,列于地官,作为司徒的属官,有全面掌握土地人民的责任。管子则说:“国家的广狭肥饶有定数,终年粮食的余缺有定数。”这更是把握根本的论述。这种方法只有李悝曾经实行过。李悝说:“粮食太贵,伤害百姓;太贱,伤害农民。百姓受伤害就会离散,农民受伤害国家就会贫穷。所以太贵太贱,其伤害是一样的。”善于治国的人,使百姓不受伤害而农民更加勤勉【凡不耕而食的人称为人】按:管子筹划国家、筹划农民而已,而李悝则兼顾百姓,他的方法更为严密。不知道管子在粮食便宜的时候,已经储存了三分之一以等待百姓相互买卖,而商贾之家又再次计算成本、衡量储备,让他们转贩取利。至于出粮的时候,平价任人购买,百姓和农民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李悝的方法,也就是管子的方法。有人说:“熙宁年间实行泉府法,害处那么大为什么呢?”回答说:“那不是泉府法。”泉府说:“凡是百姓借贷的,说的是愿意借贷的百姓【不向官府借贷,也向私人借贷】不愿意借贷的,不强求。”而熙宁年间却是强制摊派【提举司以多发放为功劳】】泉府说:“以国服为息,是随其所服事的物品作为税。”郑司农说:“有的用丝絮,有的用细葛,就是这样。”而熙宁年间则是概征钱【钱也可以作为利息,但定为钱就不行了】泉府的利息,康成说一万钱一年五百,而熙宁年间则是放出一千钱,收回一千三百钱【六倍】强制摊派实行后,领取的人不必偿还,偿还的人不必领取,
而鞭笞勒扣,无所不至矣【富不愿领,贫不能偿,强富代贫,势所必至也】征钱一定,则税非其产,势必于秋成谷贱之时,转辗求售以偿官债,而卒岁之计且不暇问矣。至于息重之害,又不待言,而谓是泉府法乎?其尤悖乱无理者,尽散常平钱作青苗钱,是使万万穷民尽作朝廷债户。不幸有水旱之灾,而朝廷涓滴之泽不漏于编氓也,岂不谬哉?
译而鞭打、拷问、催逼,无所不用其极【富人不愿领取,穷人无力偿还,强迫富人代穷人偿还,这是势所必然的】。征钱的数额一定,那么即使不是自己的产业,也势必在秋收谷贱之时,辗转变卖以偿还官债,而终年的生计尚且无暇顾及了。至于利息沉重的危害,更不必说,这还能说是泉府法吗?尤其荒谬无理的是,把常平仓的钱全部散作青苗钱,这是让千千万万的穷民都成为朝廷的债户。如果不幸遇到水旱灾害,而朝廷点滴的恩泽都不施于百姓,难道不荒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