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五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62–80 段

贮若干麦若干?近年捐监若干?有无存价未买?每年补仓是否必须采买?采买何者为宜?每年出易几分?是借是粜?其粜者或粜谷,或粜米,或在城,或在乡?借者作何散给?作何着落?还仓有无负欠?

译储备了多少小麦?近年捐纳监生名额有多少?是否有存留的价款尚未用于购买?每年补充仓库粮食是否必须通过采购?采购何种粮食为宜?每年出售或出借的比例是多少?是借贷还是售卖?售卖的是谷子还是大米?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借贷的粮食如何分发?如何确保收回?归还仓库时是否有拖欠?

一社仓谷若干?分贮几处?有无仓柜?曾否年年出借生息?小民实在得益?愿借否?社长副得人否?有无虚出领借?或借此营利及侵蚀之事?每户借谷多至若干?少至若干?有无负欠不还之弊?有无好义绅衿乐输增贮?

一、落地税取税,大约何项货物作何征收,定额若干?

一、境内地土,种春麦者几分,种秋禾者几分,或种蘪米、菜、豆。有无水田?各项种植何时布种?何时收获?计本境所获,可否足供本增之食?或贩运何处?米粮价值,每年至贱若干?至贵若干?区田曾否试行?有无成效?除米、麦、豆而外,地方出产何物,以资民用?小民三时耕凿而外,作何营生?有无出外流移之民?栽种棉花否?能织布否?曾试种桑、养蚕否?能织紬纱否?畜收之利若何?有无栽种烟叶?系何项田亩?多寡若何?

一境内河道几条?某河自某处发源,流于某处。可否通舟?于何起止?或常年可以行舟,或每年几时可通?何项船只?

一、境内山坡岭侧有无可垦之土?报垦者作何认垦?如何查勘给照,以杜隐占争夺?作何分别免科,以鼓舞开垦?买卖田产有无告找、告赎之事?以何为断?将何立法,以清弊端?

一、境内高阜山田约十分之几系几何都里?傍水近河田约十分之几系几何都里?低洼者,或筑坝以资灌溉,或筑圩以卫田庐;高阜者,或开塘疏渠以资灌溉,或砌炮磡以防冲决。历年有无山水冲压之事?境内有应行开修之水利否?井泉多寡如何?是否可供灌溉?欲凿新井,须费若干?易于兴举否?

一乡饮如何核实举报举行三年宾兴之礼?曾否举行?孝子、义夫、节妇如何举报?每年有无多寡?境内有无怀才抱德之士?有无名人著述有关经济、理学之书?寻觅送阅其风云月露者,不必。该处现在崇祀乡贤、名宦何人?另列一册附送。现在有无能文潜修之士?能悉其姓名否?

一、文庙是否完整?或在城内?或在城外?祭器乐器曾否齐备?有无修学公田?每年如何修理?

一、境内有无古先帝王圣贤祠宇坟墓?曾否修理?如何照管?春秋二季如何祭祀?

一境内士习如何?生监好讼多寡如何?乡绅内大者某家,小者某家,或现任,或原任,或在城,或居乡。

一士子读书勤惰如何?文风如何?府县考期,童生若干?应乡试之生员若干?中式多寡?会试有无中式?境内有无旧设书院、义学?现在馆师何人?生童若干?有无公租经费以充修脯、膏火?

一境内风俗勤惰如何?强弱如何?婚丧丰俭礼仪如何?有无结党持械?对敌打降、打孀、抢亲、奸拐、出嫁、生妻等恶习?

一、每年真正命案若干?有无缉凶未获之案?自尽命案多寡若何?官司验明可否即为完结?有无尸亲抄抢挟诈之事?

一、该属有无盗案,并巳经发觉尚未获盗之事,窃盗多少若干,巳经获贼尚未审结若干,未获者现在如何,比缉别省流来安置□军流人犯,曾否安分如何,存活作何约束稽查,有无分派里甲轮流供给苦累里民之事,作何改办以苏困累,地方回民有无肆横不法之事。

一地方私宰作何查禁?有无牛牙通同积贼剥卖贼牛之弊?或交界之邻县地方,有无此等窃牛偷剥之处?

一、保甲曾否力行?平时如何稽查?有犯曾否连坐?乡约、总约、保甲、里长系何项人?充当所司何事?

一地方巳犯积贼若干,带铃示警若干,或在乡,或在城,或亲族具保,或乡地具保,如何安插约束?有无营业?不复为窃?地方有无积惯窝主庇贼及捕役勒索事主,并不上紧捕贼之事?

一、赌博之事,该属多寡?如何作何查拿?作何完结?市镇有无搭厂押宝之事?作何查禁?衙役、汛兵,布无包庇分肥之事?

一境内或专用制钱,或兼小钱、古钱,有无私铸、私销及搀搭砂钱之事?钱价易银贵贱若何?若用钱大小不等,如何折算?民间贸易或多用钱,或多用银。

一地方敛钱作会,唱戏者多寡若干?其夜戏曾否力行查禁?

一、自理词讼,几日收呈,几日批发,几日审结?曾否遵例将巳未完事

译一个社仓存有多少粮食?分别储存在几处?有没有仓库和柜具?是否年年出借并收取利息?百姓是否真正受益?愿意借粮吗?社长和副社长是否得人?有没有虚报冒领的情况?或者借粮营利以及侵吞粮食的事情?每户借粮最多多少?最少多少?有没有拖欠不还的弊端?有没有乐善好施的绅士捐输增加储备?

一、落地税征收,大概哪些货物如何征收,定额是多少?

一、境内的土地,种春麦的占几分,种秋粮的占几分,或者种糜米、蔬菜、豆类。有没有水田?各项作物何时播种?何时收获?计算本地所获,能否足够供应本地人口食用?或者贩运到哪里?米粮价格,每年最贱时多少?最贵时多少?区田法是否试行过?有没有成效?除了米、麦、豆之外,地方出产什么物品,以供民用?百姓在农忙三时耕作之外,从事什么营生?有没有外出流亡的百姓?种植棉花吗?能织布吗?曾试种桑树、养蚕吗?能织绸纱吗?畜牧的收益如何?有没有种植烟草?是在什么样的田地上种植?数量多少?

一、境内河道有几条?某河从某处发源,流向某处。能否通行船只?起止于何处?或者常年可以行船,或者每年何时可以通航?通行什么类型的船只?

一、境内山坡岭侧有没有可以开垦的土地?申报开垦的人如何认定开垦?如何查勘发给执照,以杜绝隐瞒占有和争夺?如何分别减免赋税,以鼓励开垦?买卖田产有没有告找、告赎的事情?以什么作为判断标准?将制定什么法规,以清除弊端?

一、境内高阜山田大约占十分之几,涉及多少个都里?傍水近河的田地大约占十分之几,涉及多少个都里?低洼的地方,或者筑坝以资灌溉,或者筑圩以保卫田庐;高阜的地方,或者开塘疏渠以资灌溉,或者砌石堤以防冲决。历年有没有山水冲压的事情?境内有没有应该开修的水利工程?井泉数量多少?是否可供灌溉?想要凿新井,需要花费多少?容易兴办吗?

一、乡饮酒礼如何核实举报并举行?三年一次的宾兴之礼是否举行过?孝子、义夫、节妇如何举报?每年数量多少?境内有没有怀才抱德的人士?有没有名人著述有关经济、理学的书籍?寻觅那些只写风花雪月文章的,不必。该处现在崇祀的乡贤、名宦有哪些人?另列一册附送。现在有没有能文且潜心修习的人士?能知道他们的姓名吗?

一、文庙是否完整?在城内?还是在城外?祭器乐器是否齐备?有没有修学公田?每年如何修理?

一、境内有没有古代帝王圣贤的祠宇坟墓?是否修理过?如何照管?春秋两季如何祭祀?

一、境内士风如何?生员和监生好讼的多寡如何?乡绅中大户是哪几家,小户是哪几家,或者现任,或者原任,或者在城,或者居乡。

一、士子读书勤勉还是懒惰?文风如何?府县考期,童生有多少?应乡试的生员有多少?中式的多寡?会试有没有中式?境内有没有旧设的书院、义学?现在的馆师是谁?生童有多少?有没有公租经费以充作修脯、膏火?

一、境内风俗勤勉还是懒惰?强弱如何?婚丧丰俭礼仪如何?有没有结党持械?对敌打降、打孀(强迫寡妇改嫁)、抢亲、奸拐、出嫁、生妻(活埋妻子)等恶习?

一、每年真正的命案有多少?有没有缉凶未获的案件?自尽命案多寡如何?官司验明后能否立即完结?有没有尸亲抄抢挟诈的事情?

一、该属有没有盗案,以及已经发觉但尚未抓获盗贼的事情,窃盗有多少?已经抓获贼人但尚未审结的有多少?未抓获的现在如何?比缉别省流来安置的军流人犯,是否安分?如何约束稽查存活者?有没有分派里甲轮流供给从而苦累里民的事情?如何改办以解除困累?地方回民有没有肆横不法的事情?

一、地方私宰如何查禁?有没有牛牙(牲畜中介)通同积贼剥卖贼牛弊端?或者交界的邻县地方,有没有这类窃牛偷剥的地方?

一、保甲是否力行?平时如何稽查?有犯是否连坐?乡约、总约、保甲、里甲长是什么样的人?充当什么职务?

一、地方已犯下的积贼有多少?带铃示警的有多少?或在乡,或在城,或亲族具保,或地方具保,如何安插约束?有没有营生?不再做窃贼?地方有没有积惯窝主庇贼以及捕役勒索事主,并不加紧捕贼的事情?

一、赌博之事,该属多寡?如何查拿?如何完结?市镇有没有搭厂押宝的事情?如何查禁?衙役、汛兵,有没有包庇分肥的事情?

一、境内或者专用制钱,或者兼用小钱、古钱,有没有私铸、私销以及搀搭砂钱的事情?钱价换银的贵贱如何?如果钱币大小不等,如何折算?民间贸易多用钱,还是多用银?

一、地方敛钱作会,唱戏的多寡多少?夜戏是否力行查禁?

一、自理词讼,几日收呈,几日批发,几曰审结?是否遵例将已未完事

件造册通报?所造之册,有无遗漏?

一、该属居民皆筑堡居住?是否聚族而居?有无宗祠联属?有无堡长、练长、乡约名色?此等人于一乡,令之劝谕民人为善,及雀角田产小事,令之解和,是否得资其益?

译造册通报?所造的册子,有没有遗漏?

一、该地区的居民都筑堡居住吗?是否是聚族而居?有没有宗祠相互联结?有没有堡长、练长、乡约这类名目?这些人在一个乡里,命令他们劝谕百姓行善,以及对于像雀角田产这样的小事,命令他们调解和解,是否能从中得到益处?

一、养老、育婴以及孤贫、义塜等类,现在曾否建设举行?巳行者如何经理?费用足否?有溺女恶习否?

一、境内何处最关要隘?与何县接壤或毗联?何省汛防是否严密?某某处水陆塘房几间?是否现俱完固?泛防弁兵若干?有无偷安骚扰、强买强卖、纵容匪盗、坐地分肥等弊?各乡有无自操乡兵、各相防护之事?

一县,城几里?或传,或土,或石,设门几座?是何名目?新旧完固若何?城门锁钥,作何责成掌管?

一境内除城厢而外,极大市镇、村堡、埠头几处,通何商贾聚集?何物在县?何方离城几里?是何名目?烟户约有若干?逐一开列□后。

一、境内通衢桥梁道路几处曾否修理?平坦有无?过渡河道,或渡船,或设桥渡,系官设,抑系私渡?有无勒索行旅及留难孤客之事?

一驿站,马若干,夫若干,系通何处大路,何员经管,作何应付,大差作何办理,雇夫之外,有无差用民夫,作何轮差,其草料作何购买,有无派买及借用民间骡马之事。

一地方有无衙蠹、讼棍、豪强,曾否查拏?如何处治?现在有无其人?有无恃众行凶、不受钤制之事?果有大奸巨棍,密开具禀。

一、营销何处?盐引远近若何?盐价若干?有何私盐透漏?盐课如何输纳?境内当铺城乡共几座?有无盐当店节规?

一、境内分防佐杂巡检几员?驻札何处?在城在乡?离城几里?有无衙署?所管何事?有无批查、代勘、代审之事?有无擅受民词之事?以上各条皆州县地方所必有之事,亦州县官必须查办之事。欲措施之有益于民,必情形之先明于心。未有不留心讲求而能办理妥当者也。

  △咨询民情土俗三十条谕

民生之休戚,风俗之美恶,固由积渐使然,非一朝一夕之故。而因俗立教,随地制宜,去其太甚,防于未然,则皆官斯土者所有事也。苟非情形利弊熟悉于心胸,焉能整饬兴除,有裨于土庶?府曰知府,州曰知州,县曰知县,则四境之内,有一不为官司所当知者乎?况闽省环山滨海,地窄民稠,食指繁多,风俗剽悍,号称难治。地方官所以及民之事,有知之而不能尽行者矣,未有全不知之而能行之而当者也。本部院莅闽雨载,虽巳随事体察,苦于未尽明晰。叩之各属,亦非片时所能条对,且有不能置对者。除四境道里邨庄形势,巳于绘图案内行令查填外,所有民情土俗、因革事宜,行查不胜其繁。汇列条件,该府州转行各属,悉照册式逐条登覆。淡防澎湖二厅一体登覆,并移丞佐一体知照。

一、田赋:水田、滩地、海荡、山场各若干,是军是民,科则若何?或计顷亩,或计租种,纳银若干,纳米若干。其田地有无鱼鳞册可查?民间买卖田地曾否税契?推收以何为凭?有无飞洒、寄粮、抗欠、无着等弊?

一地丁,每纳地丁一两,加耗若干银钱,如何扣算?票钱若干?是否各户赴县封投,或官司下乡分征,或佐贰分驻分征若干?或岁内全完,或奏前方完?通县额征正耗若干?存留若干?解司若干?书役有无包收侵蚀?以大改小,挪新掩旧等弊?

一、粮米军民田地应征粮米,或收本色,或收折色。折色每石若干,本色有无带征耗米,或拨支本地兵米,或应解何衙门?是官运,是民运?有无另征运费?每岁有无挂欠?

一田功,境内山田约十分之几系某乡都里,低田约十分之几系某乡都里。山田有无水泉流灌,滨江近海之田有无河渠引灌,冲刷淹漫之患。每年早晚二收者约十分之几,止种一收者约十分之几,种之瓜者约十分之几。何时布种,何时刈获,稻谷、地瓜而外,或种豆、麦、花生,何时布种,何时刈获。

一、粮价:每米一石,乎价若干,中价若干,贵价若干?官斗、市斗,大小若何?地瓜、豆、麦,上中下价值如何?本境所产之米,可否足供民食?或尚借资于邻境?或水,或陆;或本境有余,转贩于邻境,或水,或陆。

一、垦值境内有无山坡岭侧可以开垦之处?每年报垦多寡如何?报垦者作何认垦给照?如何分别起科?邻省别县

译一、养老、育婴以及孤贫救济、义冢等类事务,现在是否已经建立并施行?已施行的如何管理?费用是否充足?有无溺杀女婴的恶习?

一、境内何处最为关键险要?与哪些县接壤或毗邻?各省汛期的防务是否严密?某某处水陆塘房共有几间?现在是否都坚固完好?汛防官兵有多少?有无偷安怠惰、骚扰百姓、强买强卖、纵容匪盗、坐地抽成等弊端?各乡有无自行操练乡兵、互相防护的情况?

一、县城周长几里?城墙是夯土、砖砌还是石砌?设有几座城门?各门名称是什么?新旧程度及坚固状况如何?城门锁钥由谁负责掌管?

一、境内除城厢之外,极大的市镇、村堡、埠头有几处?通往何处?商贾聚集情况如何?何物在县内集散?距离县城几里?名称是什么?烟户大约有多少?逐一开列于后。

一、境内主要桥梁道路有几处?是否已经修理?路面是否平坦?过渡河道,是设渡船还是建桥渡?是官方设置还是私人经营?有无勒索行旅及刁难孤身旅客之事?

一、驿站,马匹多少,夫役多少?通往何处大路?由何官员经管?如何应付差事?大差如何办理?除雇夫之外,有无差用民夫?如何轮派差役?草料如何购买?有无派买及借用民间骡马之事?

一、地方有无衙门蠹役、讼棍、豪强?是否已经查拿?如何处置?现在是否还有其人?有无倚仗人多行凶、不服管束之事?若有大奸巨恶,须秘密开具禀报。

一、盐务营销在何处?盐引远近如何?盐价多少?有何私盐渗透?盐课如何缴纳?境内当铺城乡共有几座?有无盐当店规制?

一、境内分防的佐杂、巡检官员有几员?驻扎何处?在城还是在乡?离城几里?有无衙署?管辖何事?有无批查、代勘、代审之职?有无擅自受理民词之事?以上各条都是州县地方必然存在的事务,也是州县官必须查办的事务。想要措施有益于民,必须先将情形明晰于心。没有不留心讲求而能办理妥当的。

△咨询民情土俗三十条谕

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患,风俗的美好与恶劣,固然由长期积累而成,并非一朝一夕所致。但依据风俗建立教化,因地制宜,去除过分之处,防患于未然,这都是治理该地官员的职责。如果不将情形的利弊熟悉于心,怎能整饬兴利除弊,对百姓有所裨益?府称知府,州称知州,县称知县,那么四境之内,有哪一件事是官员不应当知晓的呢?况且福建全省环山滨海,地窄人稠,人口众多,风俗剽悍,号称难以治理。地方官对于涉及百姓的事务,有知道而不能完全施行的,却没有完全不知道却能施行得当的。本部院到福建任职两年,虽然随事体察,苦于未能完全明晰。询问各属官员,也不是片刻所能条理分明地回答,且有的不能回答。除四境道里、村庄形势已在绘图案内下令查填外,所有民情土俗、因循变革事宜,查问起来不胜繁多。汇总列出条件,由府州转行各属,全部按照册式逐条登记回复。淡水、澎湖二厅一体登记回复,并移文丞佐一体知照。

一、田赋:水田、滩地、海涂、山场各有多少?是军屯还是民田?科则如何?或按顷亩计算,或按租种计算,缴纳银两多少,缴纳米粮多少。其田地有无鱼鳞册可查?民间买卖土地是否已经纳税立契?推收以什么为凭证?有无飞洒、寄粮、抗欠、无处着落等弊端?

一、地丁:每缴纳地丁银一两,加耗多少银钱?如何扣算?票钱多少?是否各户赴县封存投缴,或官员下乡分征,或佐贰官分驻分征多少?或年内全部完纳,或奏准前方完纳?通县额征正耗多少?存留多少?解送布政司多少?书吏差役有无包收侵蚀?以大改小、挪新掩旧等弊端?

一、粮米:军民田地应征粮米,或收本色,或收折算。折算每石多少?本色有无带征耗米?或拨支本地兵米,或应解送何衙门?是官运还是民运?有无另征运费?每年有无挂欠?

一、田功:境内山田大约十分之几属于某乡都里,低田大约十分之几属于某乡都里。山田有无水泉流灌?滨江近海之田有无河渠引灌?有无冲刷淹漫之患。每年早晚两收的大约十分之几,只种一收的大约十分之几,种瓜的大约十分之几。何时播种,何时收割?稻谷、地瓜之外,或种豆、麦、花生,何时播种,何时收割。

一、粮价:每米一石,平价多少,中价多少,贵价多少?官斗、市斗,大小如何?地瓜、豆、麦,上中下价格如何?本境所产之米,能否足够供给民食?或尚需借资于邻境?或水路,或陆路;或本境有余,转贩于邻境,是水路还是陆路。

一、垦值:境内有无山坡岭侧可以开垦之处?每年申报开垦多寡如何?申报开垦者如何认垦给照?如何分别起科?邻省他县

有无来境开垦种山营业之棚民?此等人是否安分?有无山主地主得受租价?亦有并无山主地主者作何约束稽查安顿?

译是否有来自外地开垦山地、经营营生的棚民?这类人是否安分守己?是否有山主、地主收取租价?也有没有山主、地主的,如何约束、稽查和安顿?

一物产境内,山岭所产之物,如茶、菰、笋、靛之类,多寡如何?江海所产之物,如鱼、虾、蚬、蛏之类,多寡如何?

一仓储原定常平贮额若干?现有若干?尚缺若干?存价未买若干?巳买未交若干?本地纳谷捐监,在部纳银捐监,每年多少?本地捐谷者,具呈之后几日交仓?几日给照?捐监收谷,有无加耗若干?每年平粜,或粜谷,或粜米,或俱在城,或亦在乡分粜。

一社谷现在本息谷共若干分?贮城乡几社?有无仓柜?每社贮谷若干?曾否运仓出借?每户借谷多少?若干社长副出入是否公平?民间愿借与否?有无强借阻挠负欠无追之事?

一、生计小民,力农种海,而外作何营生?贸易手艺,何项为多?有无出外及贩洋之人?有洋船者,是否皆殷实之家?出产棉花、夏葛、布疋否?多寡如何?有养蚕及纤紬、绫、纱、缎者否?多寡如何?

一、银钱,民闲所用,或专用制钱,或兼用小钱、古钱,有无搀用宽永钱及沙板、铅钱、剪边钱?以银易钱,每两贵价若干,中价若干,贱价若干?民闲贸易,用银为多,抑用钱为多?或兼用番钱?市戥与库戥轻重若干?有无私铸、私销之弊?

一、杂税:境内有无落地税?所收何项货税?税口几处?何官经收?税额若干?有无盈余?有无官地房租若干?田房税契,每两征银若干?每年多少?若干?

一食盐运自何场?每年额销若干?每觔价银若干?或商销,或官销。本境有无盐场?每年产盐约若干?晒丁交盐,每百觔发价若干?

一街市,城厢烟户约有若干?各乡极大邨镇墟场及水陆马头,共有几处?在乡城何方?几里通?何商贾货物?某处烟户若干?逐处开列于后。

一桥路境内,通衢大桥几处,曾否修理?通衢道路几条?是否平坦?有无驿夫?何官经管?

一、河海江河几道,来自何处,通入何处?去海远近,可行何项船只?边海者,从何处港口出入?或系山河小港,不能行舟,有无官私渡船?有无客头揽载偷渡过台?乘机抢刦,作何给照稽查?

一城垣,县城几里?是石,是砖?新旧完固若何?城门几座?看守城门何人?锁钥何人掌管?

一官署同城文武几员?境内分防佐杂、巡检、驿丞、干把几员?驻札何邨?离城几里?有无衙署?

一防兵,县内防兵几名?四境水陆塘汛几处?塘房几闲?每塘汛兵几名?

一坛庙,文庙是否完整?节孝、名宦等祠是否齐全?或在城内、城外?先农、山川、社稷等坛是否齐全?

一乡绅境内有无乡绅仕族,或原任,或现任,或候选,或居乡,或居城,每年举报乡饮若干。

一文风士子读书勤惰多寡如何?府县应考童生若干?应文武乡试若干?乡会试中式多寡如何?境内有无书院义学?现在有无馆师生徒?何项经费若干?

一、风俗:小民勤惰强弱如何?妇女所习何事?婚丧奢俭如何?有无图谋风水?停丧不葬?火化抛棺?演戏闹丧?及溺女恶习有无?□济育婴等堂聚众械鬬?结会拜盟有无?多寡如何?

一乡约保甲曾否力行?门牌是否齐全?几年一换?门牌之外有无烟户确册?乡约保长何项人充当?或轮充,或选充。

一氏族境内大姓约几族?余皆小族。每族皆有族正、房长,否?皆有祠堂、祭产,否?族正、房长是否官为选充?能劝谕约束本族,息事止争,否?无紏约、抗官、匿犯、殴差之事,否?

一命盗每年真正人命多寡如何?自尽命案多寡如何?有无藉命抄抢贿脱顶凶之事?强盗窃盗多寡如何?巳犯积贼带铃示警有无?其人有无滋事?曾否改过?

一词讼,每月几期放告?收呈若干?或随堂收呈,当堂阅收否?收呈之后,几日批出?批准者,几日审结?差票如何佥发?承票有无规费?催票仍系原差,抑又另差也?当堂审结,即当堂销票否?告准未结时,值农忙可否一概不审?或分别紧要之件,仍拘审否?隆冬岁暮,仍停讼否?有无批发佐贰讯供之事?

一军流境内到配军流几人?或在城,或在乡。除有手艺营生外,余者作何责成?不致生事为非

译境内所产之物,山岭所产的,如茶、菰、笋、靛等类,数量多少?江海所产的,如鱼、虾、蚬、蛏等类,数量多少?

仓储原定常平仓的储备定额是多少?现有多少?尚缺多少?存有价款但尚未购买粮食的有多少?已购买但尚未交仓的有多少?本地缴纳谷物捐纳监生,在户部缴纳银两捐纳监生,每年各有多少?本地捐纳谷物的人,递交呈文后几天交仓?几天发给执照?捐纳监生收取谷物,有无加收损耗,具体多少?每年平价出售粮食,是卖谷物,还是卖米,或者都在城里卖,或者也在乡下分散售卖?

社仓的谷物现在本金和利息谷物共有多少份?储存在城乡几个社仓?有无仓柜?每个社仓储存谷物多少?是否曾运到官仓出借?每户借谷多少?社长和副社长在收支上是否公平?民间愿意借谷吗?有无强迫借贷、阻挠借贷、拖欠不还且无法追讨的情况?

生计:小民百姓,务农种海之外,还从事什么营生?贸易手艺中,哪一项最多?有无出外谋生以及贩卖洋货的人?拥有洋船的,是否都是殷实之家?出产棉花、夏布、布匹吗?数量多少?有养蚕以及织造纤紬、绫、纱、缎的吗?数量多少?

银钱:民间所用,是专用制钱,还是兼用小钱、古钱,有无掺杂使用宽永钱以及沙板钱、铅钱、剪边钱?用银兑换钱,每两高价是多少,中价是多少,低价是多少?民间贸易,是用银多,还是用钱多?或者兼用番钱?市秤与库秤轻重相差多少?有无私自铸造、私自销熔的弊端?

杂税:境内有无落地税?征收什么货物的税?税口有几处?由什么官员经手征收?税额多少?有无盈余?有无官地房租,具体多少?田房税契,每两征收银两多少?每年多少?具体数额多少?

食盐:食盐从哪个盐场运来?每年额定销售多少?每斤价格银两多少?是由商人销售,还是由官府销售?本境有无盐场?每年产盐大约多少?晒盐工人交盐,每百斤发放价款多少?

街市:城厢烟户大约有多少?各乡极大的村镇墟场以及水陆码头,共有几处?在乡下或城里的什么方位?几里相通?什么商贾货物?某处烟户多少?逐处开列于后。

桥路:境内通衢大桥有几处,是否曾修理?通衢道路有几条?是否平坦?有无驿夫?由什么官员经管?

河海:江河有几道,来自何处,通入何处?距离海洋远近,可行什么船只?靠海的,从何处港口出入?如果是山河小港,不能行船,有无官办或私人的渡船?有无客头揽载偷渡到台湾?乘机抢劫,如何发给执照稽查?

城垣:县城周长几里?是石砌,还是砖砌?新旧完固情况如何?城门有几座?看守城门的是什么人?锁钥由什么人掌管?

官署:同城文武官员有几员?境内分防的佐杂、巡检、驿丞、干把有几员?驻扎在什么村?离城几里?有无衙署?

防兵:县内防兵有几名?四境水陆塘汛有几处?塘房有几间?每个塘汛兵有几名?

坛庙:文庙是否完整?节孝、名宦等祠堂是否齐全?是在城内、还是城外?先农、山川、社稷等祭坛是否齐全?

乡绅:境内有无乡绅仕族,或是原任,或是现任,或是候选,或是居乡,或是居城,每年举报乡饮多少。

文风:士子读书勤勉懒惰、人数多少如何?府县应考童生多少?应文武乡试多少?乡试会试中式人数多少如何?境内有无书院义学?现在有无馆师生徒何项经费多少?

风俗:小民百姓勤勉懒惰、强弱如何?妇女所习何事?婚丧奢侈节俭如何?有无图谋风水?停丧不葬?火葬抛棺?演戏闹丧?以及溺女恶习有无?济育婴等堂聚众械斗?结会拜盟有无?数量多少如何?

乡约保甲:是否曾大力推行?门牌是否齐全?几年一换?门牌之外,有无烟户确册?乡约保长由什么人充当?是轮充,还是选充。

氏族:境内大姓大约几族?其余都是小族。每族都有族正、房长吗?都有祠堂、祭产吗?族正、房长是否由官府选充?能劝谕约束本族,平息事端止息争端吗?有无纠约、抗官、隐匿罪犯、殴打差役之事?

命盗:每年真正人命案件数量多少如何?自尽命案数量多少如何?有无借人命案抄抢、贿赂脱罪、顶替凶手之事?强盗窃盗数量多少如何?已犯积贼带铃示警有无?此人有无滋事?是否曾改过?

词讼:每月几期放告?收呈多少?是随堂收呈,当堂阅收吗?收呈之后,几天批出?批准者,几天审结?差票如何佥发?承领差票有无规费?催票仍系原差,还是另派差役?当堂审结,即当堂销票吗?告准未结时,正值农忙可否一概不审?或是分别紧要案件,仍拘审吗?隆冬岁暮,仍停讼吗?有无批发佐贰讯供之事?

军流:境内到配军流几人?或在城,或在乡。除了靠手艺谋生外,其余者作何责成?不致生事为非。

,扰害良民否?

一、匪类赌博、私宰多寡,如何?闯棍、讼棍、衙蠹,曾有查拏惩处之事否?有无积棍、积蠹,人人侧目,著名之辈?有无成羣流丐,强索讹诈,滋扰邨民?文武官曾否查拏驱逐?

译是否骚扰侵害善良百姓?

一、匪类赌博、私宰的数量多少,情况如何?闯棍、讼棍、衙门蠹虫,曾经有查拿惩处的事情吗?有没有那些老奸巨猾的棍徒、蠹虫,让人人都侧目而视,名声显赫之辈?有没有成群结队的流浪乞丐,强行勒索讹诈,滋扰乡村百姓?文武官员曾经查拿驱逐过吗?

一、邪教境内有无崇尚天主教、大乘教、白莲教、老观斋等教之人?从前犯案余党至今曾否改业?或尚有藉名游方、潜踪往来、私相传习、引诱煽惑之事?

以上三十条皆地方所至要之事,即地方官所必应办理之事。本部院以此咨询,未敢遽期事事尽善,无非欲地方官平日体察及此,讲求及此,孰为于民有利,孰为于民有害,了然于心,遇事查办,缓急轻重,自能协宜,有利无弊。各州县奉到此行,惟宜就现在情形,据实登覆。该地方应兴应革之事,如有所见,不妨据实敷陈于逐条之下,以备采择。分防丞佐如有所见,另禀呈覆;如无确见,不必勉强。本部院就此得知各属利弊,各属亦可以随时举行。即或格于时势,限于识力,有不能即见之施行者,而事巳了然于心,于知府、知州、知县「知」字,亦可以无负。况洁巳惠民,人各有志,知之既真,行之必力,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循良着绩,造福地方,未始不基于此。本部院所跂予望之者也。

  ○程□章 【见治原】

  询访各厅州县地方情形札

  △询访各厅州县地方情形札

照得为政之道,必先熟悉地方情形,而后措施不谬。本部院职任封圻,所属地方山川河海、士习民风及一切利弊,皆宜知悉。前者虽服官粤东二十年,所历府厅州县仅有其七,未到之处固属生疏,即巳到之处亦恐今昔情形不同。合札询访,札到该【司道府□】即将发来访单一纸,按款登覆,用抄文红格纸书写,装钉成本,限文到二十日申送。文须简明,毌冗毌漏,诸凡利弊如有所见,不妨剀切敷陈。自古观人之法,不外询事考言。本部院此札,固欲备知地方情形,亦以观该员之吏治能否慎,毌视为具文草率了事。其直隶州止须将州属情形及属县利弊开送,至属县之山川、刑钱等款,本部院巳径札饬送,不须重复,特札。

一、某州厅县东西南北各宽长若干里,与何县交界?两城相去各若干里。

一石□砖城一座,周几里几分,高厚若干丈尺,是否完固?如有倒塌,能否倡捐修理?抑或详请动项,不得延搁不办。有乡城者,一并开列。

一境内都图里堡若干户口人丁若干,某处墟镇马头,系商货丛集之所。

一境内有山若干?有无税粮?是否可种树木?收养牲畜?何处最为扼要?有无卡房兵役防守?

一、境内大小河道,载明源流,是否可以行船?有堤堰者,作何修理?是否完固?河内有官民巡船若干号?如何派分段落?经费何出?沿海者,载明里数口岸,作何稽查?大小兵船若干号?现在有无洋匪?如何杜渐防微?官民炮台几座?官设者,官兵炮位若干?民设者,经费何出现在有无丁壮看守?器械若干?详细开载。

一境内,某村常苦旱,是否可开陂塘?某村常苦涝,是否可筑堤堰?旧有陂塘、堤堰若干?有无待于修筑?

一、境内出产米谷杂粮几种?是否足敷民食?杂货何物?贩运何所?何村殷富,当教以礼;何村贫苦,当恤其力。耕读商贩之外,有无鱼盐蜃蛤、航海番舶之利?

一、士习是否端谨,文风是否炽盛?如有刁生劣监把持公文,包揽词讼,横行乡里者,作何惩办?

一、民风是否醇厚?某村族大人强有无械鬬?结盟拜会,开设字标花会,并轻生自尽,藉尸讹诈,打抢及掳人勒赎等弊,现在作何惩办?某村素多盗贼,官民作何缉捕?保甲之法是否巳行?守望之约是否得力?顽梗不化之乡,应如何办理?据实妥议,开报。

一、民间词讼是否繁多?有无未结部案?及督抚衙门控案若干?何时可以审结?民情好讼,讼源安在?惩劝何方?未结控案,另开一小折。

一、每年额征地丁银两、民屯米、杂税各若干?作何解支?历年有无开报?民欠几分?如何设法催科?可以年清年款。

一、额贮常平社仓谷若干,现在实存若干,未买补若干?其价现存何处?仓廒是否完固?

一监内人犯若干名,是否皆巳详巳结之案?监房几闲?是否完好?押候人犯若干,另开

译一、邪教境内有无崇尚天主教、大乘教、白莲、老观斋等教之人?从前犯案的余党至今曾否改业?或者尚有借名游方、潜踪往来、私相传习、诱人煽惑之事?

以上三十条皆是地方上最为紧要之事,也就是地方官必须办理之事。本衙门以此咨询,不敢期望事事尽善尽美,无非是想让地方官平日体察到这些,讲求到这些,清楚哪些对百姓有利,哪些对百姓有害,了然于心,遇事查办时,缓急轻重自然能协调适宜,有利无弊。各州县接到此令后,只应根据当前情形,据实登记回复。该地方应当兴办或革除之事,如有见解,不妨在逐条之下据实陈述,以备采纳。分防的丞佐如有见解,另禀呈回复;如果没有确切见解,不必勉强。本衙门由此得知各属的利弊,各属也可以随时施行。即使受时势限制,受识力局限,有不能立即施行的,但事情已了然于心,对于知府、知州、知县而言,也可以问心无愧。况且洁身自好、惠及百姓,人各有志,认识既真切,实行必努力,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为之。日计不足,月计有余,贤良官员的政绩,造福地方,未尝不基于此。这正是本衙门所期望的。

○程□章 【见治原】

询访各厅州县地方情形札

△询访各厅州县地方情形札

查得知政之道,必须先熟悉地方情形,然后措施才不会失误。本衙门职任封疆,所属地方的山川河海、士习民风以及一切利弊,都应当知晓。先前虽在粤东任职二十年,所经历的府厅州县仅有其七,未到之处固然生疏,即使已到之处也恐怕今昔情形不同。特此札令询访,札令到达该司道府后,即将发下的访单一纸,按款登记回复,用抄文红格纸书写,装订成册,限文到二十日内申送。文字须简明,不要冗长不要遗漏,凡是利弊如有见解,不妨恳切陈述。自古观察人的方法,不外乎询问事务、考察言论。本衙门此札,固然想要备知地方情形,也借此观察该官员的吏治能否谨慎,不要视为具文草率了事。直隶州只须将州属情形及属县利弊开列送交,至于属县的山川、刑钱等款,本衙门已直接札令送交,不需重复,特札。

一、某州厅县东西南北各宽长多少里,与何县交界?两城相距各多少里。

一、石□砖城一座,周长几里几分,高厚多少丈尺,是否坚固?如有倒塌,能否倡导捐资修理?或者详请动用款项,不得延搁不办。有乡城的,一并开列。

一、境内都图里堡多少,户口人丁多少,某处墟镇马头,是商货聚集之所。

一、境内有多少山?有无税粮?是否可种树木?饲养牲畜?何处最为扼要?有无卡房兵役防守?

一、境内大小河道,载明源流,是否可以行船有堤堰的,如何修理?是否坚固?河内有官民巡船多少号?如何派分段落?经费从何而出?沿海的,载明里数口岸,如何稽查?大小兵船多少号?现在有无洋匪?如何杜渐防微官民炮台几座?官设的,官兵炮位多少?民设的,经费从何而出?现在有无丁壮看守?器械多少?详细开载。

一、境内,某村常苦旱,是否可开凿陂塘?某村常苦涝,是否可修筑堤堰?旧有陂塘、堤堰多少?有无待于修筑的?

一、境内出产米谷杂粮几种?是否足以供给百姓食用?杂货何物?贩运何处?何村殷富,当教以礼;何村贫困,当体恤其力。耕读商贩之外,有无鱼盐蛤蜊、航海番舶之利?

一、士习是否端谨,文风是否兴盛?如有刁生劣监把持公文,包揽诉讼,横行乡里者,如何惩办?

一、民风是否醇厚?某村族大人强,有无械斗?结盟拜会,开设字标花会,以及轻生自尽,借尸讹诈,打抢及掳人勒赎等弊端,现在如何惩办?某村素多盗贼,官民如何缉捕?保甲之法是否已行?守望之约是否得力?顽梗不化的乡里,应如何办理?据实妥议,开列上报。

一、民间诉讼是否繁多?有无未结的部案?及督抚衙门控案多少?何时可以审结?民情好讼,诉讼根源何在?惩劝何方?未结控案,另开一个小折。

一、每年额征地丁银两、民屯米、各杂税各多少?如何解支?历年有无开报?民欠几分?如何想办法催科?可以年清年款。

一、额贮常平社仓谷多少,现在实存多少,未买补多少?其价现存何处?仓廒是否坚固?

一、监内人犯多少名,是否皆已详报已结之案?监房几间?是否完好?押候人犯多少,另开

一小□,注明案由。

一、境内书院几所?是否完好?何人经管?每年租息若干?有无生徒肄业?如何考课?岁支修火若干?应否尚待增置?城乡有无义学?

译一个小方框,注明案件缘由。

一、境内有多少所书院?是否完好?由谁管理?每年的租金利息有多少?有没有学生在其中学习?如何进行考核?每年修缮和防火的费用是多少?是否还需要增设?城乡有没有义学?

一营内武职何官?共兵几名?马几匹?岁需兵饷、兵米若干?在何处支领?某处有泛官分防,带兵几名?泛房墩台是否完好?

一境内有经明行修、言坊行表者,博学能文者,孝友着□者,数世同居者,乐善好施、救济乡里者,并真正贞女、节妇、孝女、孝妇曾否旌表,将姓名开列。

一境内绅士,现任家居及科甲捐职,将姓名开列。

一境内有土豪、滥仔、讼师、匪首及刁生、劣监将姓名开列,此外如有未兴之大利、未除之大害,一并开载。

一、陈文恭公二论,程月川中丞一札,皆就本省情形查访,余省可以类推。州县莅任,不必待上司问及,先自就该处考核一番,自然胸有成竹。吕叔简先生论知州县之职日到任之时,便察此地方受病标本,施治后先,日积月累,责效观成。」此正所察之条目也。

○杨名时【字宾实,号凝斋,江蘓江阴人,康熙辛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定,有《杨氏全书】

  为宰讲

  △为宰讲

官之与民亲者,莫如宰。宰之难为也,久矣。国课不可缓,民生蹙于下,左右蔽其明,刑讼扰其智。大吏以法绳于上,宰求免过之不暇,何暇优游尽心,兴富教之务哉?然使有人焉,能以诚心实学练达其才,循序有常,务期成理,则纲举目张,弊革利兴。至于期年,可以观效。荒僻之壤,生齿必稠;凋敝之乡,室家必遂;刁诈浇漓之俗,习尚必淳;礼让必兴。四方之为宰者,可依吾法而共奏治绩也。政有本曰孝弟,曰廉。政有要曰虚,曰静,曰信,曰俭,曰威,曰无锐于始,虑善乃动;曰不弛于终,慎持晚节。曰暇即读书,其条目二十有二。一,内署肃清,家属不过数人,刑名钱谷不过数人,勿令与吏见,吏亦勿令与内署人见,可以节用,可以防奸。二,严汰吏役,以去蠹。至任□传曰:今州县文书事件较国初□至数倍,经制吏□万不足用,不如外吏先汰其挂名以避役者,役则先贱白役伋先取吏役之素常滋事着各衙□先惩革两□名,彼自知惮而不敢妄为矣。即令各陈所能,严试之,无能者尽汰。依经制录数人,期足任事而巳必奖励优恤,使乐尽其能以为上用,且深察其人之贤奸,而无为其所尝非堂众属耳目处勿见吏,吏不得擅禀他事,一切事勿轻签押,御下必庄。三,征粮既去加耗各弊,其法莫如依时按欠摘多挂比,不可差扰挂比不完不到方行拘比,不宜轻手笞责,流亡死户及穷民拖欠,当随时善酌之,使上不逋赋,下不病民。其粮簿但发户书登记完欠数,随即缴入内署,按欠摘提,勿令滋阁欠做比诸弊,以饱吏腹。四,清讼之根,大讼则理,小讼槩息,严好讼之罚,重诬告之罪。有诬讼者,力究讼师,记其名,确拏惩治,将名登入讼师号簿,填明年貌居住,令自画供于上,以备稽查。及再犯加等治罪,收狱羁禁,或一年或数月,必待悔悟自新方释之。既释后,每逢乡约,另查其后行五严稽核之法。如十家为甲,甲有长,甲内有讼师、游民、不孝、败伦、无赖、窃盗、奸宄等,甲长以闻之官。十甲为保,保有长,保内有诸不善者,亦悉闻之。察出不举治,保甲长保甲长挟私生事,坐反诬之罪。保甲长轮充均派,鳏寡孤独免役。大抵保甲之名,多随俗而异,或名保甲,或名都图等,在因俗利导之。六朔望举乡约,令保甲齐集,百姓勿得视为具文,申论孝弟诸条约,举行至三月后,令乡公举善者、不善者,善者旌赏,恶者惩治,俱登名入善恶簿。恶尤著者,另自画供于簿,责罚收禁,如治讼师法。有不善不举察出罪,保甲长立闾师于各乡公所,教其乡无力者。凡民闲婚娶,必以时吉凶诸礼,毌奢靡过分,俱于乡约饬之。七密访士豪及不孝弟、不务本业者,如治讼师等法。八治狱平恕,公听并观,旬日入狱劝谕罪人,发其良心,令改过自新。九令保甲细查有产游民及无产游民名,造册呈簿。游民有产者,饬令归业,登名附乡约善恶簿后,每遇乡约严加申饬查核。若仍前不改,或举发或察出□□曰:承平日久□原亦无

译一营内的武职官员是谁?共有士兵多少名?马匹多少匹?每年所需的兵饷、兵米各是多少?在何处支领?某处设有泛官分防,带领士兵多少名?泛房、墩台是否完好?

一境内有经明行修、言行堪为表率的人,博学能文的人,孝悌友爱著称的人,数代同堂居住的人,乐善好施、救济乡里的人,以及真正的贞女、节妇、孝女、孝妇,曾否受到旌表,请将姓名开列。

一境内的绅士,现任官员家居者以及通过科举或捐纳获得职衔者,请将姓名开列。

一境内有土豪、无赖、讼师、匪首以及刁顽的生员、劣等的监生,请将姓名开列,此外如有尚未兴办的大利、尚未消除的大害,一并记载。

一、陈文恭公的两篇论述,程月川中丞的一封札文,都是根据本省的情形进行查访,其他省份可以类推。州县官员到任,不必等待上司询问,应先自行对该地考核一番,自然胸有成竹。吕叔简先生说,了解州县职责的人,在到任之时,便考察该地方病症的标与本,施治的先后次序,日积月累,责求成效并观察成果。”这正是所考察的条目。

○杨名时【字宾实,号凝斋,江苏江阴人,康熙辛未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号文定,有《杨氏全书》】

为宰讲

△为宰讲

官员中与百姓亲近的,没有比县令更甚的了。县令难以做好,由来已久。国家的赋税不可延缓,民生在下层窘迫,左右近侍遮蔽其视听,刑狱诉讼扰乱其心智。上级官员以法律约束于上,县令只求免于过错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闲从容尽心,兴办富民教化的事务呢?然而假使有人,能以诚心实学锻炼通达其才能,循序渐进有常法,务求治理得当,那么纲纪举起目张,弊端革除利益兴起。等到一年,可以观察成效。荒僻的地方,人口必定稠密;凋敝的乡里,家庭必定安遂;刁诈浇薄的习俗,风尚必定淳朴;礼让必定兴起。四方做县令的人,可以依照我的方法共同奏效治理的业绩。政事有根本,叫做孝悌,叫做廉洁。政事有要点,叫做虚心,叫做宁静,叫做诚信,叫做节俭,叫做威严,叫做开始时不锐进,考虑完善才行动;叫做结束时不松懈,谨慎保持晚节。叫做闲暇时就读书,其条目共有二十二条。

一,内署肃清,家属不超过数人,掌管刑名钱谷的不过数人,不要让他们与吏员相见,吏员也不要让他们与内署的人相见,这样可以节省费用,可以防止奸邪。

二,严格淘汰吏役,以去除蛀虫。到任时传令说:如今州县的文书事件较开国之初增加数倍,按规定配置的吏员远远不足,不如先淘汰那些挂名以逃避役务的外吏,役夫则先贬低白役,首先选取吏役中素常滋事的人,各衙门先惩革两三名,他们自知畏惧而不敢妄为了。随即让各人陈述所能,严格测试,无能者全部淘汰。依照规定录用数人,期望足以胜任事务即可,务必奖励优恤,使他们乐于尽所能为上级所用,并且深入考察此人的贤良或奸恶,不要让他们在堂上众人耳目不到的地方见吏,吏员不得擅自禀报其他事情,一切事情不要轻易签押,驾驭下属必须庄重。

三,征收粮食既然去除了加耗等各种弊端,其方法没有比按时按欠额摘取多挂比更合适的,不可差遣扰民,挂比不完不到才进行拘比,不宜轻易鞭打责罚,流亡死户及穷民拖欠,应当随时妥善斟酌,使上面不拖欠赋税,下面不损害百姓。其粮簿只发给户书登记完欠数目,随即缴入内署,按欠额摘提,不要让滋扰阁欠做比等各种弊端,来饱吏员的肚子。

四,清除诉讼的根源,大诉讼则审理,小诉讼一概息讼,严格处罚好讼者,加重诬告的罪责。有诬讼者,尽力追究讼师,记下其名,确凿拿获惩治,将名字登入讼师号簿,填写明年貌居住,令其在上面自画供词,以备稽查。再次犯案加等治罪,收监羁押,或一年或数月,必定等待悔悟自新才释放。释放后,每逢乡约,另查其后行。

五,严格稽核之法。如十家为甲,甲有甲长,甲内有讼师、游民、不孝败伦、无赖、窃盗、奸宄等人,甲长上报给官府。十甲为保,保有保长,保内有各种不善的人,也全部上报。察出不举报者治罪,保甲长挟私生事,坐反诬的罪。保甲长轮流充任均派,鳏寡孤独免除役务。大抵保甲的名称,多随习俗而异,有的叫保甲,有的叫都图等,在于因俗利导。

六,每月初一、十五举行乡约,令保甲齐集,百姓不得视为具文,申述孝悌等条约,举行到三月后,令乡里公举善者、不善者,善者旌表奖赏,恶者惩治,都登名入善恶簿。恶行尤其显著的,另自画供于簿,责罚收监,如治理讼师之法。有不善不举报察出者治罪,保甲长在各乡公所设立闾师,教导乡里无力者。凡民间婚娶,必按时吉凶诸礼,不要奢靡过分,都在乡约中告诫。

七,密访士豪及不孝悌、不务本业者,如治理讼师等法。

八,治理狱讼公平宽恕,公听并观,每十日入狱劝谕罪人,激发其良心,令其改过自新。

九,令保甲细查有产游民及无产游民的姓名,造册呈簿。游民有产的,饬令归业,登名附在乡约善恶簿后,每遇乡约严加申诫查核。若仍前不改,或举报或察出……曰:承平日久……原亦无

旷土,目游民多而旷土少,亦不足给其身家。周礼且有闲民转移职事之条,今之客作塘匠,自古巳然,法在行保甲以稽查之,自可不致为害,无事粉粉也。治法如讼师、士豪等,果系无产可活者,注名入无产游民簿,令各保查报荒田若干亩,开明册籍出示谕田主,有愿将荒田入官者,自立状在官,将各项罪赎等通计得若干银两,相度各乡荒旷处立庐舍,备牛种,令游民各执业几亩耕种,量给银几两为衣食耕种之费,逐渐安集。一面严稽勤惰以行劝惩,申饬保甲查报,倘有仍前游惰,照讼师等重处。要之此事甚烦经营,必随时制宜,尽心力而为之。十鳏寡孤独不能活者,令保甲具册呈报,注名附乡约善恶簿。后行乡约,时劝谕一乡殷实者,每月量出米谷,令乡公举素行而老成者主之。每逢朔望,约日量给穷民。十一修社仓之法。十二令士农工贾各言其积弊,陈其便宜,顺情利导,斟酌尽善,相其缓急,渐举行之。十三相境内土宜水利与田工关切者,与之盐法捕务诸弊革之。十四尽心封疆,寇贼之弊,严明机密。十五以忠廉化其僚属。十六课文拔士,造就有用人才,共致治安。十七诚求无倦,察民间隐情,如一家。十八严立刑具,民有化之不改,教之不顺,再犯加等,三犯毙刑,终恻然存哀衿之心。十九设各簿:乡约善恶记名簿一本,有产游民及鳏寡孤独俱附于后;设无产游民记名簿一本,讼师土豪等恶人记名簿一本,盗贼记名簿一本,俱令当堂亲书花押于上,收存内署,以警顽梗,便稽核。又设杂项所入为民所费银数簿各一本,以示无私。二十愚民好作无益者,及富民当笞者,俱罚令修治公事。二十一信乎朋友,以获上。二十二读律,今人苦于宰之难为,辄自托于君子,不可小知以为为宰非吾事,平时不一究心,宜其临事而偾矣。庸讵知民之待命于宰者切乎?且治一邑之道,即治天下之道也。乌得□优于为宰,即非大受之器。

译开垦荒地,因为游民多而荒地少,也不足以供给他们自身和家眷。《周礼》中还有让闲散百姓转换职事的条文,现在的客居做工的塘匠,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法律在于实行保甲制度来稽查他们,自然不至于造成祸害,不必纷纷扰扰。治理讼师、土豪等法度,如果确实是无产可活的人,登记名字列入无产游民簿,命令各保甲查报荒田有多少亩,开列清楚册籍出示告知田主,有愿意将荒田交给官府的,自行立状在官府,将各项罪赎等通算得到多少银两,考察各乡荒废空旷的地方建立房屋,准备牛只和种子,让游民各自经营几亩地耕种,酌情给予几两银子作为衣食耕种的费用,逐渐安定安置。一方面严格稽查勤勉与懒惰以实行奖赏和惩罚,告诫保甲查报,如果有仍然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的,按照讼师等重罪处理。总之这件事非常烦琐需要经营,必须随时因地制宜,尽心竭力去做。十、鳏寡孤独无法生存的人,命令保甲具册呈报,登记名字附在乡约善恶簿上。后来实行乡约,时常劝谕一乡中殷实的人,每月酌情拿出米谷,命令乡公推举品行素来端正且老成的人主持。每逢初一十五,约定日期酌情发给穷民。十一、修筑社仓的方法。十二、命令士农工商各自陈述他们的积弊,提出他们认为便利的建议,顺应情理加以引导,斟酌做到尽善尽美,考察事情的缓急,逐渐推行。十三、考察境内适宜的土地、水利以及与农田工程密切相关的事项,与盐法、捕务等各种弊端一起革除。十四、尽心治理边疆,对于寇贼的弊端,严明机密。十五、用忠诚廉洁感化他的同僚下属。十六、考核文章选拔士人,造就有用的人才,共同达到社会的安定。十七、真诚求取没有厌倦,体察民间的隐情,如同对待一家人一样。十八、严格设立刑具,百姓有教化后仍不改正,教导后仍不顺从的,再犯加重刑罚,三犯处以死刑,最终仍怀着哀怜之心。十九、设置各种簿册:乡约善恶记名簿一本,有产的游民以及鳏寡孤独都附在后面;设置无产游民记名簿一本,讼师、土豪等恶人记名簿一本,盗贼记名簿各一本,都命令在堂上亲自书写花押在上面,收存在内署,以警戒顽固不化的人,便于稽查。又设置杂项收入为民所费银数簿各一本,以显示没有私心。二十、愚昧的百姓喜欢做无益的事情,以及富裕的人应当受笞刑的,都罚令他们修治公事。二十一、对朋友诚信,从而获得上级的信任。二十二、研读律法,现在的人苦于做县令难为,往往自己托辞说是君子,不可以用小知来认为做县令不是我的事,平时不一心研究,难怪临事就会失败。哪里知道百姓等待县令的命令是迫切的呢?而且治理一个县的方法,就是治理天下的方法。怎么能说擅长做县令,就不是大才的器量呢。

○蔡世远 【见治原】

  送黄张二令

  △送黄张二令

亲民之官□要有三日息讼,薄赋,兴教而巳民以事至县者,胥役不扰,无守候之劳,分其曲直,惩其诬黠,诲谕之又加详焉,则讼自息矣。民有惟正之供者,为按实立限,使自封投柜,立以信吏,投毕躬自称平之榜,立明示,归其有余,使补其不足,如期至则民自不欺,输将恐后矣。择士民之秀者,聚之于学,课文饬行,月三四至,又于暇日适山村闾里,言孝弟农桑之事,其有家门敦睦,守分力田者,表厥里居,或造访其家以荣之,而教道兴矣。夫吾仍以为诸生者为县令,未有不能守淡泊者也。吾常思父母斯民之义,未有不兴除恐后者也。事上贵恭,不贵屈,驭民以诚,不以术,如是而巳

○袁枚【字子才,号简斋,浙江钱塘人,乾隆己未进士,官江宁县知县,有《小仓山房集】

  答门生王礼圻问作令书

  △答门生王礼圻问作令书

书来问作令之道,甚勤且挚。夫吏治有不可学者,有可学者。天之生才,敏钝各异,或应机立决,或再三思而后决,或卧而理,或戴星出入而后理,此岂可学哉?然行政之方与安吏民之道,则循吏不同,同归于治。今以县令所当知与才性无关者,为足下告焉。夫治民者,州县之职也。然治民不自民始,胥吏者,官民交接之枢纽也。家丁戚友,又胥吏交接之枢纽也。不治胥吏,不能治民;不治家丁戚友,不能治胥吏。治家丁戚友胥吏,奈何?曰:用之而勿为所用是巳。其用之而勿为所用,奈何?曰:通之而勿隔是巳。官与吏终日见,而无劳家人之转通;官与民又终日见,而不许胥吏之壅遏,则彼胥吏、家丁、戚友者,不过供奔走佐使之职而已矣,而何弊之能为?且夫用戚友不如用家丁,用家丁不如用胥吏,用胥吏不如用百姓。戚友果贤,何所不可?如其不肖,法难遽加。若家丁,则利在前,法在后矣。然家人之来去无常,胥吏之曹缺永在,其畏法媚官,甚于家丁,较可用也。胥吏之职,大都拘人集众。若受讼时,朱书牒尾,即令某甲唤某乙,宁不省需索而免稽迟乎?是百姓尤可用也。吾不解今之为政者,一则曰严胥吏,再则曰严胥吏。夫胥吏即百姓也,非鬼域禽兽也。使果皆鬼蜮禽兽,宜早诛之绝之,而又何必用之而严之?周官所谓“陈其殷,置其辅”,辅即胥吏也。虽圣人不能不用也。然三代上有庶人在官之禄,今既无之,则上之人宜为若作设身想,而何严之为?彼严者,岂不曰胥吏舞文乎?病百姓乎?夫使之舞文、病百姓者,官也,非胥吏也。试问巳舞之文判行者谁也?彼舞而我亦随而舞之,不自责而责人,何也?胥之权在行檄,役之权在奉檄。今之县令,檄行若干,不知檄书云何,不知某当理,不知某当销,又不知如是,而欲除弊,虽日杀百胥吏,无益也。夫欲大权在我莫如手记而手销之,以州县之繁,而谓事必亲记,似属奢阔之论。不知讼牒极多,每日所进能过百纸乎?百纸中其理者能过十事乎?每日记十事,未为难也。次日再收百纸,大半覆词诉词,其应记者又减十而得五矣。受牒十日,书所记而召之讯,讯吏何以不行檄?则吏穷,讯役何以不集犯?则役穷,穷则免冠谢罪。请嗣后十日内行檄集犯,永为例矣。檄行犯集,随判而随销之,任胥役之需索,奸匪之侜张,而不出十日之期,则所费有限,枝节不多,其初情未改,讯断亦易。彼百姓者知十日之必结也,又何畏乎吏役而贿之?法立半年,可十日中竟无一事,此胥役之所大惧也。然民不告赃,上不访吏,有提吾胥吏者,官自当之,不许胥吏索百姓之钱,亦不许上官胥吏索吾胥吏之钱。彼胥吏者不惧于始,而感于终乎?《康诰》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非速结之义乎?」夫可以探喜怒、转关键者,胥禀也;有减增、有株引者,檄稿也;有移换、有窜入者,供词也;有暗阻、有明催,或早或迟者,讯期也。吾一切目览而亲裁之,许一檄不许重檄,檄中人数空

译○蔡世远 【见《治原》】

送黄、张两位县令

△送黄、张两位县令

亲近百姓的官员,关键要有三点:使诉讼平息,减轻赋税,兴办教化罢了。百姓因事来到县衙,差役不骚扰,没有等候的劳苦,分清是非曲直,惩罚诬告狡诈之人,教诲晓谕他们又更加详尽,那么诉讼自然平息了。百姓有正当的赋税供给,就核实实情并规定期限,让他们自行封存投入柜中,设立诚实的官吏,投完后亲自称量并张榜明示,把多出的部分归还,用来弥补不足的部分,按期缴纳则百姓自然不欺骗,缴纳赋税恐怕落后了。挑选士人百姓中的优秀者,聚集在学宫,考核文章整顿品行,每月去三四次,又在闲暇时到山村乡里,讲述孝悌农桑的道理,那些家庭和睦、安分守己努力耕田的人,表彰他们的里居,或者亲自造访他们的家以荣耀他们,那么教化之道就兴盛了。我认为那些读书人担任县令,没有不能安守淡泊的。我常常思考作为百姓父母官的道义,没有不兴起善政、废除弊政而唯恐落后的。侍奉上级贵在恭敬,不贵在屈从;驾驭百姓贵在真诚,不贵在权术,如此罢了。

○袁枚【字子才,号简斋,浙江杭州人,乾隆己未科进士,曾任江宁知县,著有《小仓山房集》】

答复门生王礼圻询问担任县令的书信

△答复门生王礼圻询问担任县令的书信

来信询问担任县令的道理,非常勤勉且真挚。官吏的治理有不可学习的,有可以学习的。上天造就人才,敏捷迟钝各不相同,有的能随机立即决断,有的要反复思考后才决断,有的躺着就能处理政务,有的披星戴月出入后才处理政务,这哪里是可以学习的呢?然而行政的方法与安抚官吏百姓的道理,则循吏不同,最终都归于治理。现在把县令应当知道且与才性无关的事情,告诉您。治理百姓,是州县的职责。但是治理百姓不从百姓开始,胥吏是官吏与百姓交接的枢纽。家丁亲戚朋友,又是胥吏交接的枢纽。不治理胥吏,就不能治理百姓;不治理家丁亲戚朋友,就不能治理胥吏。治理家丁亲戚朋友胥吏,怎么做呢?回答说:使用他们而不被他们所利用罢了。使用他们而不被他们所利用,怎么做呢?回答说:沟通他们而不隔绝罢了。官吏与胥吏整天见面,不需要家丁转达沟通;官吏与百姓又整天见面,不允许胥吏阻塞阻碍,那么那些胥吏、家丁、亲戚朋友,不过是供奔走辅助的职务罢了,能造成什么弊端呢?况且使用亲戚朋友不如使用家丁,使用家丁不如使用胥吏,使用胥吏不如使用百姓。亲戚朋友如果真的贤能,有什么不可以?如果他们不贤,法律难以立即施加。如果是家丁,那么利益在前,法律在后了。然而家丁来来去去没有定数,胥吏的职位空缺永远存在,他们畏惧法律讨好官吏,超过家丁,比较可以使用。胥吏的职责,大多是拘捕人聚集众人。如果受理诉讼时,在文书末尾用朱笔书写,就命令某甲呼唤某乙,难道不省去需索而避免稽迟吗?这是百姓尤其可以使用的。我不理解现在的执政者,一再说严厉对待胥吏,再一说严厉对待胥吏。胥吏就是百姓,不是鬼怪禽兽。如果真是鬼怪禽兽,应该早点诛杀灭绝他们,又何必使用他们而严厉对待他们呢?《周礼》所说的“陈其殷,置其辅”,辅就是胥吏。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不使用他们。然而三代以上有在官府任职的庶人的俸禄,现在既然没有了,那么上级应当为他们设身处地着想,又何必严厉对待他们呢?那些严厉对待的人,难道不是说胥吏玩弄文字吗?祸害百姓吗?让他们玩弄文字、祸害百姓的,是官吏,不是胥吏。试问已经玩弄文字并判行的,是谁?他们玩弄我也随之玩弄,不责备自己而责备别人,为什么呢?胥吏的权力在于执行檄文,差役的权力在于奉行檄文。现在的县令,檄文发出多少,不知道檄文说什么,不知道哪个应当审理,不知道哪个应当注销,又不知道这样,而想要消除弊端,即使每天杀一百个胥吏,也没有益处。想要大权在我,不如亲手记录并亲手注销。以州县的繁杂,而说事情必须亲自记录,似乎属于奢侈空泛的言论。不知道诉讼文书极多,每天递进的能超过一百张吗?一百张中应当审理的能超过十件吗?每天记录十件事,不算困难。第二天再收一百张,大半是覆词诉词,应当记录的又减少十件得到五件了。受理文书十天,写下所记录的并召来讯问,讯问胥吏为什么不行檄文?那么胥吏理屈,讯问差役为什么不聚集犯人?那么差役理屈,理屈就脱帽谢罪。请求以后十天内行檄文聚集犯人,永远作为惯例。檄文发出犯人聚集,随即判决随即注销,任凭胥役需索,奸匪诈伪,而不超出十天的期限,那么所费有限,枝节不多,起初的情况没有改变,讯问判决也容易。那些百姓知道十天必定结案,又何必畏惧吏役而贿赂他们呢?法令确立半年,可以十天内竟没有一件事,这是胥役所最害怕的。然而百姓不告发赃罪,上级不查访官吏,有提审我的胥吏的,官吏自己承担,不允许胥吏索取百姓的钱,也不允许上级官吏的胥吏索取我的胥吏的钱。那些胥吏不畏惧开始,而感激最终吗?《康诰》说:“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不是快速结案的意思吗?可以探知喜怒、转动关键的是胥吏的禀报;有增减、有株连牵引的是檄文草稿;有移换、有窜入的是供词;有暗中阻挠、有明面催促,或早或迟的是讯问日期。我一切目览并亲自裁决,允许一道檄文不允许重复檄文,檄文中人数空

之而待亲裁,差某役亦空之而持亲裁,内销外结,檄焚卷撤。彼胥吏何权焉?于胥吏又何诛焉?今之州县非不勤也,所惜者精神在上而不在下耳。不知上行不答则严饬至,内幕外胥俱能相促。惟夫寡妻弱子,乡民村户,不远百里而来,望官如望岁,而又无门投剌,不为之结于浃日以内,吾心安乎?政纲既举,首清刑罚清之云者,非宽减之谓,得当之谓也。《皋衘》曰:「罪疑惟轻,言罪之疑者轻之,其不疑者不轻也。」孟子曰:「省刑罚,言省察之,不使刑罚繁也。」盖刑以戒恶也,刑繁则不足以惩恶,而转生刑之恶,以为吾既巳受刑而无所损矣,尚有惧哉?以此午疻痏而逞毒淫者比比焉。要知刑具而部颁之,亦无庸也。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彼衣冠孱民,加细荆而呼号不胜,何事于部颁之具?积蠹大猾,其筋骨皆习练之余,当巨棓而含笑,囊三木而无声,何畏乎部颁之具?吾以为其畏者,虽应笞,亦宜宽省以洒其耻;其玩刑者,法止杖四十,而吾以二十当之,其酷则更甚于四十,使彼知二十之委顿如此也,况四十耶?乃澟凛乎,惧心生而恶念除矣。凡判尾,必亲书谳,非炫才也,以便日后展卷而了然也。判事必坐堂皇,非矜众也,以观国人之颜色,而是非使共见也。勿轻置人于狱,非徒仁也,所以清狴犴而防杂处之不虞也。勿轻申详,非专擅也,所以免捉搦而成难结之案也。勿问坐狱者之贫富,恐有成见而误大公也。勿故反听请者之句求,恐事未可知而矫枉过正也。勿劝捐以安富,恐抑勒者多;勿罚锾以远嫌,恐狥财者惑;勿交锁炼于胥役,必内存之当用者加朱墨围,使不得开;不当用者不署锁字,使不得混。勿委监狱于典史,必紧临之审其轻重,辨木索之有无,观其气色,知衣粮之克扣。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此圣人甚言无讼之难,非言听讼之易也。今之人不能听讼,先欲无讼,不过严状式,诛讼师,诉之而不知,号之而不埋,曰:“吾以息欲云尔。”此如防川,怨气不伸,讼必愈多,不知使无讼之道,即在听讼之中。当机立决,大畏民志,民何讼耶?所谓“侧弁垢颜,不投于明镜”是也。然而一哄之狱,情伪万出,或在案中,或在案外。听之者恃才、恃气、恃廉、恃公,皆不足以听也。虚以受之,灵以应之,周详以求之,旁见侧出以察之,庶足以听也。太凡事过而尝自悔其误者,其误常少,此所谓政如农功,日夜思之者也。事过而常自信无一事之误者,其误必多,此所谓气矜之隆,秦人视越人之肥瘠者也。对簿之民,宜分为六重者:狱其次,系其次,管守其次,保释其次,待唤其次,听其所之。数者能临事料量,而不容胥吏持之,则听讼之道思过半矣。和息非不可允,但须书明曲直,以防日后之终凶。狎邪非不当严,但须戚属投明,不许匪人之恫喝。律设大法,而通融者存乎人,否则傀儡而巳案无确据而阙疑者,法乎史,否则武断而巳观汉江充之巫蛊,而知赃之可栽也。观《南史》傅炎之断狱,而知凶器之难据也。天性之亲,粲而不殊,虽父诉子,亦使目笞,否则伤慈爱矣。坟田之事,勘而后断,虽风霜寒暑,不可辞劳,且借以巡乡村矣。刑名之外,则有钱谷。钱谷役侵者多,民负者少,比役无益也。役又借比以索民钱,善催科者不轻比役,但择其负多者,召花户而欲见之。吾未见真花户来而税不登者也。虑飞洒则细,刋科则昭示乡氓,防重耗则突取衡平,辜较一二,漕无抑勒则浮取皆恩,难果应时则盈虚有备,所谓催科中寓抚字也。百姓之上,尚有绅士,凡今之闭门塞窦而不见客者,其中有所不足也。古人于一邑之中,有乡先生、乡大夫,岁时伏腊饮酒习射,当其时,岂有苞苴竿牍之嫌乎?作吏者日对里魁、伍伯,而不亲贤士大夫,不特天阙下情,亦且无以自辅。记有之:「日贵贵,为其近于君也。尊缙绅,即所以尊朝廷。」其它生童皆吾子弟,亦宜月课、季试,以无失党庠、术序之义。汉吴公治行号第一

译对于案件要等待上级亲自裁决,派遣差役也空手而回等待上级亲自裁决,内部销案外部结案,文书焚烧卷宗撤除。那些胥吏有什么权力呢?对胥吏又有什么可惩罚的呢?现在的州县官并非不勤勉,可惜精力只放在上级而不在下级罢了。不知道上级命令下达后若不答复,严厉的责问就会到来,幕僚和胥吏都能互相催促。只有那些寡妇弱子、乡村百姓,不远百里而来,盼望官员如同盼望丰收之年,却又没有门路递送名帖,如果不为他们在一周内结案,我的心能安吗?政纲既已确立,首要的是澄清刑罚。所谓“澄清”,不是宽减的意思,而是恰当的意思。《皋陶谟》说:“罪疑惟轻”,意思是说罪行有疑问的就从轻处理,没有疑问的就不从轻。孟子说:“省刑罚”,意思是说省察刑罚,不使刑罚繁杂。刑罚是用来警戒恶行的,刑罚繁杂就不能足以惩戒恶行,反而会产生刑罚本身的恶,让人认为我已经受过刑罚而没有什么损失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因此遭受刑罚而放纵毒害淫乱的人比比皆是。要知道刑具是由朝廷颁布的,也没有必要。事物参差不齐是事物的常情。那些衣着单薄、身体孱弱的百姓,加上细小的荆条就呼号承受不住,何必使用朝廷颁布的刑具?那些积弊深重的大恶棍,他们的筋骨都是长期习练的结果,面对粗大的棍棒还含笑,套上枷锁也无声,他们畏惧朝廷颁布的刑具吗?我认为,那些畏惧刑罚的人,即使应该受笞刑,也应该宽减以洗刷他们的耻辱;那些玩弄刑罚的人,法律规定杖打四十,而我用二十下代替,其残酷程度更甚于四十下,让他们知道二十下就如此疲惫不堪,何况四十下呢?于是他们就会战栗恐惧,畏惧之心产生而恶念消除。凡是判决的末尾,一定要亲自书写判词,不是为了炫耀才华,而是为了日后翻阅卷宗时一目了然。审理案件一定要坐在大堂之上,不是为了矜持于众人面前,而是为了观察国人的脸色,让是非共同显现。不要轻易把人关进监狱,不仅仅是因为仁爱,是为了清理监狱并防止混杂关押带来的意外。不要轻易向上级申报,不是为了专断独行,是为了避免被要挟而成为难以结案的案件。不要询问坐牢者的贫富,恐怕会产生成见而误伤公正。不要故意反驳请求者的诉求,恐怕事情尚未可知而矫枉过正。不要劝捐以安抚富人,恐怕压制勒索的人多;不要罚款以避嫌,恐怕贪图钱财的人迷惑;不要把钥匙交给胥役,一定要把应当使用的钥匙加上朱墨标记,使他们不能打开;不应当使用的钥匙不署“锁”字,使他们不能混淆。不要把监狱委托给典史,一定要亲自临近审查轻重,辨别木索的有无,观察他们的气色,了解衣食粮食是否被克扣。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没有诉讼。”这是圣人极力说明没有诉讼很难,不是说审理诉讼容易。现在的人不能审理诉讼,先想要没有诉讼,不过是严格状纸格式,诛杀讼师,诉讼来了不知道,呼号了不埋葬,说:“我是想平息欲望罢了。”这就像堵塞河流,怨气不得伸张,诉讼必然更多,不知道使没有诉讼的方法,就在审理诉讼之中。当机立断,使民众心生敬畏,民众还有什么可诉讼的呢?这就是所谓“侧弁垢颜,不投于明镜”。然而一哄而起的案件,真假情况千变万化,有的在案卷中,有的在案卷外。审理者倚仗才华、倚仗意气、倚仗廉洁、倚仗公正,都不足以审理。虚心接受,灵活应对,周详寻求,从侧面观察来查察,大概足以审理了。凡是事情过后常常自己后悔错误的人,他的错误常常较少,这就是所谓政事如同农事,日夜思考。事情过后常常自信没有一件事错误的人,他的错误必然多,这就是所谓骄傲自满,秦国人看越国人胖瘦。对簿公堂的百姓,应该分为六类:狱囚其次,系囚其次,管守其次,保释其次,待唤其次听其自便。这几类能临事斟酌,而不让胥吏掌控,那么审理诉讼的方法就思考过半了。调解和解并非不可允许,但必须写明曲直,以防日后最终凶险。狎邪之事并非不应当严厉,但必须亲属投明,不许匪人恫吓。法律设立大法,而通融在于人,否则就是傀儡罢了。案件没有确凿证据而存疑的,效法史官,否则就是武断罢了。看汉代江充的巫蛊之祸,就知道赃物可以栽赃。看《南史》傅炎断狱,就知道凶器难以作为证据。天性至亲,清晰而不混淆,即使是父亲控告儿子,也让他目睹笞刑,否则伤害慈爱。坟田之事,勘察后再判决,即使是风霜寒暑,也不可推辞辛劳,而且借此巡视乡村。刑名之外,还有钱谷。钱谷中差役侵吞的多,百姓拖欠的少,比较差役没有益处。差役又借比较来索取百姓钱财,善于催缴赋税的人不轻易比较差役,只选择拖欠多的,召见花户而想要见他。我没有见过真正花户来了而税收不增加的。担心飞洒则细致,刊刻科则昭示乡民,防止重耗则突然取衡平,比较一二,漕运没有压制勒索则浮取都是恩惠,难果应时则盈虚有备,这就是所谓催缴赋税中寓含安抚百姓。百姓之上,还有绅士,现在那些闭门塞窦而不见客的人,其中有所不足。古人在一邑之中,有乡先生、乡大夫,岁时伏腊时饮酒习射,当时,哪里有贿赂文书的嫌疑呢?做官的人每天面对里魁、伍伯,而不亲近贤士大夫,不仅天阙下情,而且无以自辅。《礼记》说:“日贵贵,为其近于君也。尊缙绅士,即所以尊朝廷。”其他生童都是我的子弟,也应该每月考核、每季考试,以不失党庠、术序之义。汉代吴公治行号称第一

,而史只载其荐贾生一事,此其故可思也。总而论之,为政在外,尤须为政在心。心正则羣邪消,心和则众善集,心周于庶务而法令不必苛烦也。心淡于荣禄,而上官无所挟持也。大府一过,而傔从之诛求无厌,知我之巡乡亦犹是也。崇辕十人而守候之,饥渴无时,知民之望我不甚殊也。威可使人畏,不可使人恨;恩可使人感,不可使人狎。廉不自知者,廉之真;公不自恃者,公之大。民信则顺风而呼,吏服则指臂可用。告示为吾之仁,言不必轻发,而发必手书,访问非政之大体。行或偶然,而行必真确,求心安,不求名重。察物议,并察迩言。仁无术而不行政,师古而毋泥。吾之所行者在是矣,吾之所能言者亦止于是矣。若夫神而明之,化而裁之,则在吾子。

译然而史书只记载了他推荐贾谊这一件事,其中的缘故值得深思。总括来说,治理政务在于外在表现,更须在于内心修养。内心端正,各种邪气就会消散;内心平和,众多善行就会汇聚;内心周全地顾及各项事务,法令就不必苛刻繁琐。内心淡泊荣华禄位,上级官员就无法挟制你。大官府一旦经过,随从人员的索求没有满足的时候,我知道我巡视乡里也是同样的情况。十个人在车旁守候,饥渴没有定时,我知道百姓对我的期望与对大官的期望没有太大差别。威严可以使人畏惧,不可以使人怨恨;恩惠可以使人感激,不可以使人轻慢。廉洁到不自知的程度,才是廉洁的真谛;公正到不自恃的程度,才是公正的伟大。百姓信任,政令就能像顺风呼喊一样顺畅;官吏信服,就能像手指手臂一样听从调遣。告示体现我的仁爱,言语不必轻易发出,一旦发出必定亲手书写,四处访问并非政务的大体。行动或许偶然,但行动必定真实确切,只求内心安宁,不追求名声显赫。考察公众的议论,也考察近处的言论。仁爱没有方法就不能推行政务,效法古人但不要拘泥。我所实行的就是这些,我所能够说的也就止于此了。至于神妙地理解它,灵活地裁断它,那就在于你了。

○鄂尔泰【姓西林觉罗,号谷庵,满洲镶蓝旗人。康熙四十二年,以举人用侍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封襄勤伯,谥文端,配享太庙。有奏疏】

  议州县不必设副官乡官疏

  △议州县不必设副官乡官疏

查得设官分职专司而外,原有佐理。如州牧县令以下,设有州同、州判、吏目、县丞、主簿、典史等官。而县分大者,则添设县丞为之征比钱粮、审理词讼;乡镇多者,则分设巡检为之缉捕匪类、查拏盗贼。定制立法,固巳尽善。况本朝定例,官员不许升任本省,其选授邻省距原籍五百里以内者,亦应另补。亲属同官一处,又有回避之例。盖近邻本地,或易于属托营私;而远离桑梓,可杜狥私报复诸弊也。今若添设乡官,即用本乡进士、举贡、生监者民人等。若辈世居其土,非亲非故,内有恩有德,亦有怨有嫌。一旦令其羣居民上,予以事权,无论假公济私、施惠布恩,料事所必有。既不能保其尽得贤能矣,不贤不能之乡官,纵能确知一乡之中某某刁恶、某某抗欠、某某酗酒赌博、某某行窃窝强,保其能秉公据实密告牧令,明申法纪乎?夫今之州同、州判、丞簿、巡检、典史,即论语所云应先之有司,汉制所称三老、啬夫、游徼等职之属类也。唐书所载县下于乡者,即今之乡约、乡保、总甲、总练之属类也。名异实同,人存法立。如果牧令得人,则此等人原俱可以助其不及而进□。不知即乡进士、举贡、生监内品行才德之选,亦未始不可以资耳目而益心思。是不必增乡官而堪以佐理者甚多。设使牧令不得其人,则虽贤能乡官,亦原不能主其事;或遇不肖乡官,且适足济其恶。且乡官既应设,则佐贰可裁,佐贰不可裁,则乡官为冗。臣愚以为该御史请设乡官之议,似不可行者也。至所陈衙役差票之为害,钱粮、盗贼、词讼、赌博、保甲之不清,与夫宣讲圣谕、解释律条之难周,实属切中。但差票可以酌裁,而衙役必难竟革。不但牧令在所必需,即乡官一身,亦难日遍乡村、家至户晓,势必转用委差。谓乡官之委差,必善于牧令之衙役,又谁能信其必然如征?收钱粮则原有自封投柜并滚单纸皂之例,如缉拏盗贼则原有着落邻佑保结之例如查禁赌博则原有责成佐贰转责乡甲逐户具结之例如调处词讼则原有户婚田士细事先批乡邻公讲息结之例如编行保甲则原有户口门牌细开名数并记簿稽察之例。凡此诸条并无遗法,据该御史所请委任乡官之事,皆牧令之所得为,亦牧令之所能为,下属奉行之不力,实由上司督率之不勤,人之过也,于法乎何尤?至于宣讲《圣谕广训》以及解释部颁律条,亦非乡官四人所能周至,在乡官既仍须率用各村贡监生员,而牧令亦何不可分用各乡贡监生员?臣以为□使天下大小官吏各抒实心,各宣实力,既谨依良法,更善体美意,则固执为法权宜,亦为法无用,别议纷更,此自古有治人无治法之言,所以为不可易也。

  ○潘杓灿 【见前】

  升迁

  △升迁

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晚节末路之难,古今共之。盖习久者易怠,志满者易骄。成功不慎而怠与骄萌,不几山亏一篑乎?尤贵豫先时之计虑,留后日之讴思。述升迁。

任内钱粮每年虽有奏销清册,然存留放给不无挪借透欠之款,今任事将终,不可不通盘打算,使条条皆有着落,项项皆是全完,不特不予后官以掯勤之端,亦不可致胥役留为口实。于升前细将挪借透欠一一开出,逐件清楚,或应拨补,或应抵还,或追还官,或令补领。其挪借二项,若凭上行方始通融者,原属一丁一孔,申请开销尚易补还。唯是透支欠给之间,须商酌妥确,或透者不能即有还官,欠者未能即有实给,或可晓以情理,令同役亲友立约对会,使透者徐扣工食以偿,欠者欠者出领以粘卷中。盖前官欠给之款,后官必不补给,今立约对会,虽迟时日,终有领期,先有虚收而渐实受,亦易乐从也。至有私借私挪,无透有欠,须预先设法补苴弥缝,无隙倘留可议之端

译鄂尔泰【姓西林觉罗,号谷庵,是满洲镶蓝旗人。康熙四十二年,凭借举人身份担任侍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被封为襄勤伯,谥号文端,配享太庙。留有奏疏】

关于州县不必设置副官和乡官的奏疏

查得在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各司其职之外,原本就有辅助治理的人员。例如州牧、县令之下,设有州同、州判、吏目、县丞主簿、典史等官职。如果县分较大,就增设县丞来征收比定钱粮、审理诉讼案件;如果乡镇较多,就分设巡检来缉捕匪类、查拿盗贼。定制的法规,本来已经十分完善。况且本朝规定,官员不许升任本省,那些选授到邻省且距离原籍五百里以内的人,也应当另行补授。亲属在同一地方做官,又有回避的规定。这是因为邻近本地,或许容易受人请托营私舞弊;而远离家乡,可以杜绝徇私报复等各种弊端。现在如果增设乡官,即任用本乡的进士、举人、贡生、监生等平民百姓。这些人世代居住在当地,不是亲戚就是故旧,内部既有恩德也有怨恨嫌隙。一旦让他们群居在百姓之上,赋予他们事权,无论假公济私、施恩布惠,预料事情必然如此。既然不能保证他们全是贤能之人,那些不贤能的乡官,纵然能确切知道某乡之中某某刁钻恶劣、某某抗缴欠粮、某某酗酒赌博、某某行窃窝藏强盗,能保证他们秉公据实秘密报告州县官,明确申明法纪吗?现在的州同、州判、县丞、主簿、巡检、典史,就是《论语》中所说的应当先告之的有司,汉代制度中所谓的三老、啬夫、游徼等职位的同类。《唐书》所载县以下乡的职位,就是现在的乡约、乡保、总甲、总练等职位的同类。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人才存在则法度确立。如果州县官得人,那么这些人原本都可以辅助其不足而进取。不知道即使是乡进士、举人、贡生、监生中品行才德的选拔,也未尝不可以作为耳目而益于心思。因此不必增设乡官而足以辅助治理的人很多。假如州县官不得其人,那么即使是贤能的乡官,原本也不能主持其事;如果遇到不肖的乡官,反而恰好助长其恶行。况且乡官既然应当设置,那么佐贰官就可以裁撤;佐贰官不可裁撤,那么乡官就是冗员。臣愚以为该御史请求设置乡官的议论,似乎不可实行。至于所陈述的衙役差票的危害,钱粮、盗贼、诉讼、赌博、保甲的不清,以及宣讲圣谕、解释律条难以周全,确实切中要害。但是差票可以酌情裁减,而衙役必然难以彻底革除。不但州县官在所必需,即使乡官一人,也难以每日遍访乡村、家至户晓,势必转而使用委差。说乡官的委差,一定比州县官的衙役好,又有谁能相信必然如此呢?征收钱粮原本就有自封投柜以及滚单纸皂的规定,如缉拿盗贼原本有着落邻佑保结的规定,如查禁赌博原本有责成佐贰转责乡甲逐户具结的规定,如调处诉讼原本有户婚田土细事先批乡邻公讲息结的规定,如编行保甲原本有户口门牌细开名数并记簿稽查的规定。凡是这些条款并无遗漏的法度,据该御史所请委任乡官的事,都是州县官所能做的,也是州县官所能做的,下属奉行不力,实在是因为上司督率不勤,这是人的过错,对法度有什么可责备的呢?至于宣讲《圣谕广训》以及解释朝廷颁布的律条,也不是四位乡官所能周全的,在乡官既然仍然需要率领使用各村贡监生员,而州县官又何尝不可分用各乡贡监生员呢?臣以为假使天下大小官吏各抒实心,各尽实力,既谨依良法,更善体美意。那么固执地认为法度权宜,也是法度无用,另行议论纷纷更改,这就是自古所说的“有治人无治法”的话,所以是不可改变的。

潘杓灿【见前】

升迁

《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晚节末路的艰难,古今共同如此。大概习惯久了容易懈怠,志向满足了容易骄傲。成功而不谨慎,懈怠和骄傲就会萌生,不几乎像堆山只差一筐土而失败吗?尤其贵在预先考虑,留下日后的思考。叙述升迁。

任内钱粮每年虽然有奏销清册,但是存留放给不无挪借透支亏欠的款项,现在任期将终,不可不通盘打算,使条条都有着落,项项都是全完,不仅不给予后任官员以掣肘的借口,也不可致使胥吏留下话柄。在升迁前详细将挪借透支亏欠一一列出,逐件清楚,或者应当拨补,或者应当抵还,或者追还官府,或者令其补领。那挪借两项,如果凭借上级行文才开始通融的,原本是一丁一孔,申请开销尚易补还。只是透支亏欠之间,须商酌妥当确切,或者透支者不能立即还官,亏欠者未能立即实给,或者可以晓以情理,令同役亲友立约对证,使透支者慢慢扣除工食以偿还,亏欠者出领以粘卷中。因为前官亏欠的款项,后官必定不会补给,现在立约对证,虽然延迟时日,终有领取期限,先有虚收而逐渐实受,也容易乐于遵从。至于有私借私挪,无透支有亏欠,须预先设法补苴弥缝,不留可议之端的缝隙。

,俟后官查出详追,彼时必出巳资补库,更添一参驳之丑矣【清钱粮】

译等到后来的官员查清并详细追缴时,那时他必定会拿出自己的钱财来填补国库亏空,反而又增添了一桩被参劾驳斥的丑事了【清钱粮】

钱粮既清,即可令历年收管书吏将任内交盘底册攒造,止留本年底册,以待去任之日扣定真数,方始实造。盖历年底册既成,即可誊写,而本年册底无多,造亦易竣。倘人司肯令署官收受,则数□可以交出矣【造交盘】

  □仅日现在役食一项专资班役办公之用并不能养赡身家求具不致□支巳非易易即稍有赢余而新官到任尚有迎送各项花销兑支一法似无大益不如照数□给役食不可豫给钱粮放款中巳言之矣至升迁之年必有压落未给者历年或有民欠积逋即兑与承追之役照欠给串勒令写领盖承追旧欠必公派三班皂快使彼各有未完易于兑散况积欠不完未必不是承追之人中饱即里地侵蚀在此辈原系一路之人兑支自易无可推诿者 【发兑支】

积谷原无额数,各里捐输在簿有名而未交纳者,于解任之年须上紧劝输。销簿久催不完者,于去任之日开示免纳,勿为里蠹中饱。每年仓廒定有余粮,如存留续放之米未及放完而要离任,当先查算明白,扣存仓中正用,毋使胥役暗自收肥【查积谷余粮】

税契虽于编审之年清查,而编审之后,民间仍有买卖,于升迁之时出票,里中着地方报催上税,此时称估税银,勿加耗赠,则民闲因有便宜,自然争先来税;若仍重戥勒索,则买户匿契不税,以待新官编审上纳,虽催亦无益也。临去任,胥役例要乞恩,有此一查,多有将契托胥役乞印者,示恩准行,亦是不费之惠【查税契】

钦部宪件不完,不能离任。任既满,宜严查速结,以副升迁【结钦部宪件】

任满将升,词讼宜少。准苟拘过人,犯不审而罢,不既虚费民人之银钱时日乎?故莫若于数日前出示停讼为便【简词讼】

号件久拘不到者,必是两造俱不欲审,贿差延搁也。每季将终,即行查理。果系些小之事,当挂示注销。今将离任,岂可仍留牌票于胥役之身,令其需索无巳?除人命、强盗、逃人、十恶等事,开造交与接官审理。其一应户婚、田土、鬬殴、钱债细事,久拘不到者,俱出示注销,原牌吊毁。即有难巳之事,听其于新官告理【销号件】

每逢酷热严寒之时,监中可放之囚,自应保放。今当去后,更要彻底澄清,除死罪未决、军徒未解、钦部宪件未结,以及寄监犯人,开造交盘一册,送与后官。其余上司赃赎人犯,宜取的保职行,小罪人犯尽行释放【清监狱】

钦部宪件赃赎久追不完,果系家产尽绝者,亦准详请免追,载在则例。今将去任,宜择上项久逋赃赎,令本犯投具家产尽绝呈词,申详请免,详请不准,交与后官追纳。其职行自问赎银于交印之日尽批豁免,告条晓谕。即入官之赃不报上司者,亦同免追。盖此等赃赎原不开入交盘,徒令胥役卖放,不若明免为妙【免赃赎】

逐日买办行铺俱着亲领现银,今将去任,仍恐□蠹有借称新升上任送礼名色,骗取什物,宜出示晓谕【晓谕行铺】

去任之时,内衙丁仆有将衙署门栏作柴薪者,有信忌讳恣意毁坏者,有将花卉树木斫伐者,意在不肯留与后人。不知一草一木皆朝庭赋税、百姓脂膏所成,历任以来享用巳久。今将去任,当思报国恤民,果有事不称职,犹当自愧。奈何以有用之物任情暴殄,又复累民修葺耶?况后官与巳原无雠忌,小量至此,可发大笑。宜先朱示禁约,实贴三堂【禁止亲随折毁衙署】

去任有期,宜钉合式簿册,并空白牌票、长文纸、青白红手本,用印备用【印簿册牌票】

报升巳后,上司既有知照,须往谒谢。数日内即清理一应未完,令有头绪。凭到宜先具详文,通详院司道府,请选委贤能署印,以便出缺。若相好上司处,详文外更须加一委曲禀帖,恳请早使交代。盖既有升任,自当速赴,恐日久又有盗案、逃人粘滞也【请署员】

凡书札文移牌票,非有用必存者,尽行焚毁,不得遗留,使后官拾去,致生他议。其一应不须交与后官,册籍尽行收藏,以备他日查核之用。至于征收无额杂税簿籍,尤不可留,与吏胥【焚毁簿书】

衙署中有借办行铺木植棚厂等物,示期亲领,恐出衙

译钱粮账目既然已经理清,就可以命令历年负责收管的书吏,将任职期间交接的底册汇总造册,只保留当年的底册,等到离任时核定确切数目,才开始正式造册。因为历年底册既然已经形成,就可以誊写,而当年底册数量不多,造册也容易完成。倘若主管官员肯让署理官员接收,那么数目就可以交出了【造交盘】

仅就日常役食这一项专门用于班役办公的费用而言,并不能用来养家糊口,要求做到不致亏空已非易事,即使稍有盈余,而新官到任还有迎送等各项开销,兑支之法似乎没有多大益处,不如按数发给役食,不可预先发放,钱粮放款中已经说过了。至于升迁之年,必定有积压未发的款项,历年或许有百姓拖欠的积债,就兑给承追的差役,按照欠款发给票串,勒令写领。因为承追旧欠必定要公派三班皂快,让他们各自有未完成的任务,容易兑散。况且积欠未完,未必不是承追之人中饱私囊,即里地侵蚀,这些人原本是一路之人,兑支自然容易,无可推诿【发兑支】

积谷原本没有定额,各里捐输在簿册上有名而未交纳的,在解任之年必须加紧劝输。销簿久催不完者,在离任之日开示免纳,不要让里胥中饱私囊。每年仓廒必定有余粮,如存留续放之米未放完而要离任,应当先查算明白,扣除存留仓中正当使用的部分,不要让胥役暗自收肥【查积谷余粮】

税契虽然在编审之年清查,但编审之后,民间仍有买卖,在升迁之时出票,里中责令地方保甲报催上税,此时称估税银,不要加耗赠,那么百姓因为有利可图,自然争先来纳税;如果仍然用重秤勒索,那么买户就会隐匿契约不纳税,等待新官编审上纳,即使催缴也无益。临离任时,胥役按例要乞求恩惠,有此一查,多有将契约托付胥役乞求盖印者,示恩准行,也是不费之惠【查税契】

钦部宪件未完,不能离任。任期已满,应当严查速结,以符合升迁【结钦部宪件】

任期已满将要升迁,词讼应当减少。准许拘捕人犯,犯人不审就罢休,岂不是虚费民人的银钱时日吗?所以不如在数日前出示停讼为便【简词讼】

号件久拘不到者,必定是两造都不欲审,贿赂差役延搁。每季将终,即行查理。果系小事,应当挂示注销。今将离任,岂可仍将牌票留在胥役身上,令其需索无已?除人命、强盗、逃人、十恶等重大案件,开造交与接官审理。其余一应户婚、田土、斗殴、钱债等细事,久拘不到者,俱出示注销,原文牌票吊毁。即使有难已之事,听其于新官处告理【销号件】

每逢酷热严寒之时,监中可放之囚犯,自应保放。今当离任之后,更要彻底澄清,除死罪未决、军徒刑未解、钦部宪件未结,以及寄监管犯,开造交盘一册,送与后任官员。其余上司赃赎人犯,宜取保职行,小罪人犯尽行释放【清监牢】

钦部宪件赃赎久追不完,果系家财尽绝者,亦准详请免追,载入则例。今将离任,宜择上述久逋赃赎,令本犯投具家财尽绝呈词,申详请免,详请不允,交与后任官员追纳。其职行自问赎银于交印之日全部批豁,告条晓谕。即使入官之赃不报上司者,也同免追。因为此类赃赎原本不开入交盘,徒令胥役卖放,不如明免为妙【免赃赎】

逐日买办行铺俱着亲领现银,现当离任,仍恐蠹役借称新升上任送礼名色,骗取什物,应当出示晓谕【晓谕行铺】

离任之时,内衙丁仆有将衙署门框作柴薪者,有信忌讳恣意毁坏者有将花卉树木砍伐者,意在不愿留给后人。不知一草一木皆朝廷赋税、百姓脂膏所成,历任以来享用已久。现当离任,应当思报国恤民,果有事务不称职,犹当自愧。奈何将有用之物任情暴殄,又累民修葺呢?况且后任官员与自己原本无仇忌,小量至此,可发大笑。应当先朱示禁约,实贴三堂【禁止亲随从折毁衙署】

离任有期,应当钉合式簿册,并空白牌票、长丈纸、青白红手本,用印备用【印册牌票】

报升之后,上司既有知照,须往谒谢。数日之内即清理一应未完事务,令有头绪。凭到应当先具详文,通详院司道府,请选委贤能署印,以便出缺若相好上司处,详文外更须加一曲禀帖,恳请早使交代。因为既有升任,自当速赴,恐日久又有盗贼案件、逃人粘滞【请署员】

凡书札文移牌票,非有用必存者尽行焚毁,不得遗留,使后任官员拾去,致生他议。其余一应不须交与后任官员,册籍尽行收藏,以备他日查核之用于征收无额杂税簿籍,尤不可留与吏胥【焚毁簿书】

衙署中有借办行铺木植棚厂等物品,示期亲领,恐出衙

之后,即为吏胥干没,过归于巳也【还借办】

译此后,就被官吏胥吏侵吞中饱,过错都归咎于自己【还借办】

出缺之后,必有除补者探听的实,具书启令头接人递送,须要言词温润,礼数周全,倘接任之后有未完事件,正资料理,且交盘一节,多有故意兴难者,务使相好,则接受自易【接新官】

役吏终任追随临行之惠,不可不及其□者,必以事件乞恩,庸者未必有事,干渎衙中自办粗用器皿,难以持带,新任者不必算小,变卖宜分赏不曾乞恩之人,一以存去思,一以示公溥【赏役吏】

署员有人俟其择日受印,如日期择得远,当行文催之。及期,将印洗验,明净入匣中,加印封,依仪注交与署员,出文申明各宪【交印】

离地方之时,必须向文庙、各上司及缙绅处辞行。同城之上司印既交卸,即须叩禀谢事【谢上司】

既巳谢事,署官虽不进署,住家亦须另觅公馆,移出家眷,俟候交盘,以赴新任。其衙署听凭修葺,以候新官。伹出衙之时,宜亲自各处照看,恐有文稿粘贴壁间,或家人藏匿日用物件,更免遗忘查取之失【出衙】

  ●牧令书卷三 持家

  安肃徐栋致初辑

穷原者必竟委,观畧者必考详,民事宜递陈矣。然有居于先者,治国在齐家,家齐于正内外之位,而制用次之,则持家其要乎?

  汪辉祖

  何士祁

  徐文弼

  王凤生

  何耿绳

  谢金銮

  汪辉祖

  刘衡

  袁守定

  王士俊

  周际华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家属

  用财

  △家属

挈眷之官,累也。然实有万不可巳者。署无眷属,则宅门内如客寓然,一切俱无检束。官一升堂,拜客仆从即无顾忌。遇公出晚夕,印匣亦难信托。昔有同寮孑然在官,腰间悬匙累累,每出必与印偕,殊非体制。或以姬妾任之,则又不可。贤明者百无二三,小家女何知大义,属理内政,势有不能。万一小有色艺,驯至恃宠揽权,祸更有不可胜言者。《采苹》之诗,颂有齐季女,有以夫。

宅门以外,官也。规模狭隘,则事上接下,无往非获咎之端。宅门以内,家也。规模阔大,则取多用宏,随在皆亏帑之渐。而其要则在勿使家人有居官之乐而巳造物劳我以生,无论在官在家,总无逸居之日。仕路何常,宜止则止,顾有知止而不获止者。大率家人累之,家人乐于在官,即有不能去官之势。故居官时,须使宅门以内,仍与居家无异。女红中馈,不改寒素家风,则家人无恋于一官,而退计不难自决矣。

官衙习气最足坏人子弟。凡家居不应有之事,官中无所不有。虽居官者纪范极严,然时而升堂,时而公出,检束总有不至。仆从人等饱食羣居,乌能尽安?素分如赌钱、唱曲、养鸟鱼、嬖优、狎倡之类,何地蔑有?衣美食肥,犹其小者。子弟血气未定,易为所惑。且若辈唯恐不当公子之意,用事者以此固宠,未用事者以此邀恩。一有所溺,父兄之教难行为害不浅。况官非世业,久暂靡常。子弟即幸无外染,而饱暖嬉闲,筋弛骨懈,设不能仰给于官,将无所恃以自立。故惟子弟可治儒业者,携之官中,俾受严师约束。其它不若各就所长,令其在家治生,以为久远之计。

  △用财

宁远旧无库,征收饷银皆贮内室,遇批觧始发。匠倾镕,余以为非制,创设库房三间,命库书可筦钥。此正项也,即廉俸所入亦储赈房,应酬日用皆取给焉。葢一归私室,则当问出纳于室人,性啬者虑其绌也,出之不易;或谈事机,性奢者见其赢也,用之无节,必致匿乏。且财之所主权之所归也,并有因以干预外事者,若之何勿慎?

侈靡之为害也,取之百姓不巳,必至侵及官帑。其始偶然,继乃常然,久且习为固,然而忘其所以然。夫因公挪移,即干严律;虚出通关,亦罹重谴。况以私用而亏官帑,实为侵盗乎?纵或幸逃法纲,神且鉴之;矧法亦未可苟免耶?上官之喜怒,一身之疾病,公事之降革,皆不可知。官帑无亏,不过夺职而止;不然将有制其命者。所当于用财时,先自谨也。

士既服官,凡官之所需及应酬种种,与

译官员离任后,继任者必定会暗中打听实情,并写信给接任者,委托头役递送。信中言辞务必温和滋润,礼节周全。倘若接任后尚有未完事项,正需整理交接,而交接环节中常有故意制造困难的人,务必与之搞好关系,这样接受印信自然容易【接新官】

差役吏卒在任期结束时,追随长官离任时的恩惠,不可不给予那些未曾索取的人。必定有人借公务请求恩惠,平庸者未必真有公事,只是借机侵扰衙门以自办粗劣用具,难以携带。新任者不必计较这些小事,变卖所得应分赏给未曾乞求恩惠的人,一方面留存离任时的思念,一方面显示公正普遍【赏役吏】

代理官员有人等待择日受印,如果择定的日期较远,应当发文催促。到了日期,将官印清洗检验,明净地放入匣中,加盖印封,依照仪注交给代理官员,并发文向各上级长官申明【交印】

离开地方时,必须向文庙、各上级长官及乡绅处辞行。同城的上级长官,印信既已交卸,就须叩拜禀告谢职【谢上司】

既然已经谢职,代理官员虽不进入衙署,居住处所也须另找公馆,搬出家眷,等待交接完毕,以便赴任新职。其衙署任凭修缮,以等待新官。但出衙之时,宜亲自各处查看,恐怕有文稿粘贴在墙壁间,或家人藏匿日用物件,以免遗忘查取之失【出衙】

●牧令书卷三 持家

安肃徐栋致初辑

探究本源的人必定要穷究末节,观察概要的人必定要考证详情,民事应当依次陈述了。然而有居于先行的,治国在于齐家,齐家在于端正内外名分,其次才是节制用度,那么持家就是关键了吗?

汪辉祖

何士祁

徐文弼

王凤生

何耿绳

谢金銮

汪辉祖

刘衡

袁守定

王士俊

周际华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家属

用财

△家属

携带家眷的官员,是累赘。然而实在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官署没有家眷,那么宅门内就像客店一样,一切都没有约束。官员一旦升堂,拜客仆从就没有顾忌。遇到公务外出晚归,印匣也难以信托。从前有同僚单身在官,腰间悬挂钥匙累累,每次外出必带着印信,实在不符合体制。或者让姬妾掌管,则又不可。贤明者百中不过二三,小家女子哪里懂得大义,让她料理内政,势所不能。万一稍有姿色技艺,驯致恃宠揽权,祸患更有不可胜言的。《采苹》这首诗,颂扬齐国季女,是有原因的。

宅门以外,是官署。规模狭隘,那么对上对下,无往不是获罪的根源。宅门以内,是家。规模阔大,那么取用多而宏大,处处都是亏空公款的渐由。而其关键则在于不要让家人有居官的快乐罢了。造物主劳苦我以求生存,无论在官在家,总没有安逸居住的日子。仕途何常,应当停止就停止,顾有知道停止却不得停止的人。大抵是家人拖累,家人乐于在官,就有不能去官的趋势。所以居官时,须使宅门以内,仍与居家时无异。女红中馈,不改寒素家风,那么家人不眷恋于一官,而退隐之计不难自决了。

官衙习气最足以败坏子弟。凡家居不应有的事,官中无所不有。虽居官者纪律极严,然而时而升堂,时而公出,约束总有不到之处。仆从人等饱食群居,怎能尽安?素分如赌钱、唱曲、养花鸟、嬖优、狎倡之类,何地没有?衣美食肥,还是小的。子弟血气未定,易被迷惑。且若辈唯恐不当公子之意,用事的人以此固宠,未用事的人以此邀恩。一有所溺,父兄之教难以施行,为害不浅。况且官非世业,久暂无常。子弟即使幸无外染,而饱暖嬉闲,筋骨松懈,假使不能仰给于官,将无所恃以自立。所以只有子弟可治儒业的,携之官中,使受严师约束。其它不如各就所长,令其在家治生,以为长远之计。

△用财

宁远旧无库房,征收饷银皆贮内室,遇到批解才发放。工匠倾熔,我认为不合制度,创设库房三间,命库书掌管钥匙。这是正项,即使廉俸所入也储存在赈房,应酬日用都取给于此。大概一旦归入私室,则当问出纳于室人,吝啬者虑其不足,出不易;或谈论事机,奢侈者见其有余,用无节,必致匿乏。况且财之所在即权之所在,并有因此干预外事的人,怎么能不谨慎?

奢侈浪费的危害,取自百姓不已,必至侵及官帑。其始偶然,继而常然,久且习以为固,然而忘其所以然。因公挪移,即干严律;虚出通关,也罹重谴。何况以私用而亏官帑,实为侵盗呢?纵或幸逃法纲,神明且鉴之;况且法律也未可苟免耶?上官之喜怒,一身之疾病,公务之降革,皆不可知。官帑无亏不过夺职而止;不然将有制其命的人。所当于用财时,先自谨慎。

士既服官,凡官之所需及应酬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