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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三十七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467–476 段

,纸有今昔,蛀痕可验,长短可比,如其伪契数张同缴,年月远隔,纸张一色,必有赝契;如其伪帐数年完欠,一笔写成,字迹浓淡亦恒相近,必有赝约,加以面试,当堂授笔,纵有伪捏,可辨笔姿,此其法也。非买言买,非借言借,非偿言偿,则当研审立契何地,交银何色,成交何所,同见几人,隔别研讯,供必不符,再令同质,虚寔难欺,此其法也。粤地婚媾鲜用书启庚帖,所书即云文定,媒证可问,爰问其详,隔别研讯,书帖何所主婚,何人宴待何处,送礼何仆,如其伪者,必有参错,寔情可得罪有所归,此其法也。情伪百出,载鬼一车,以公生明,虚心任劳,其有遁情,或亦鲜矣,皆所阅厯而得者也。而其要尤在隔别研讯,余在新会时,民有重卖其田而伪为契价者,乃隔别两造证佐而各问之,问书契何所,交银何地,秤银何人,银何色,何物包褁锭件若干,每问一人,即手自录供,供既毕,随唤告者证者俱前,而逐一覆问之,前供既不能变,又不当互异,皆变色相怨,已则瞪然相视叩。头吐寔又有伪契,古人田者呈契二纸,纸大小不等,皆旧迹,笔亦互异,似非伪己。察其二纸中卖主中见名下花宇,书出一手,诘之乃不能答。一呈契二纸,前后隔数年矣,以二纸颠倒比合,乃一纸裁分,刀痕宛然,诘之乃认伪契,无辞。此又在虚巳钻研以得其闲也。

译纸张有新旧之分,蛀虫痕迹可以查验,长短可以比较。如果几张伪造的契约同时缴纳,年代相隔久远,纸张颜色却完全一样,那必定有假契约;如果伪造的账目跨越数年记录完欠,却是一笔写成,字迹浓淡也始终相近,那必定有假契约。再加上当面审讯,当庭授笔,纵然有伪造捏造,也能辨别笔迹姿态,这就是方法。

不是买卖却说是买卖,不是借贷却说是借贷,不是偿还却说是偿还,那就应当仔细审查订立契约的地点、交付银两的颜色、成交的场所、共同见证的人数,分开隔离讯问,供词必定不符,再让他们互相质证,虚实难以欺骗,这就是方法。

广东地区婚姻很少使用书启庚帖,所写的即使说是文定,媒人和证人可以询问,于是详细询问,分开隔离讯问,庚帖由谁主婚、何人宴请、在何处宴请、送礼的是哪个仆人,如果是伪造的,必定有差错,实情就能得知,罪责有所归属,这就是方法。

情伪百出,如同载满鬼怪的一车,以公正产生明察,虚心承担劳苦,那些隐藏的情由,或许也很少了,这都是我阅历所得。而其关键尤其在于分开隔离讯问,我在新会时,百姓有重复出售田地而伪造契约价格的情况,于是分开隔离买卖双方和证人分别讯问,问订立契约的地点、交付银两的地方、称量银两的人、银两的颜色、用什么包裹、锭件多少,每问一人,就亲手记录供词,供词完毕,随即传唤原告和证人全都上前,逐一复核询问,之前的供词既不能改变,又不应当互相矛盾,都变色互相怨恨,于是瞪眼对视,磕头吐露实情。

又有伪造契约,古人卖田的呈上两张契约,纸张大小不等,都是旧痕迹,笔迹也互相不同,似乎不是伪造的。我察看了两张契约中卖主和见证人名字下的花押,发现出自同一人之手,追问他,他却不能回答。一张契约两张纸,前后相隔数年,将两张纸颠倒比对,原来是一张纸裁开的,刀痕清晰可见,追问他,于是承认是假契约,无言以对。这又在于虚心钻研以找到其中的破绽。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勤怠之分

  佐治

  △勤怠之分

少乡居,见人赴城投状,率皆两日往还。己而候批,巳而差传,倩亲觅友,料理差房,劳劳奔走,动辄经旬。至于示审有期,又必邀同邻证,先期入城。及至临期,示改,或狡者有所牵引,谕俟覆讯,则期无一定,或三五日,或一二十日。差不容离,民须守候,工商旷业,农佃雇替,差房之应酬,城寓之食用,无一可省。迨事结而两造力巳不支,辗转匮乏,甚有羁絷公所,饥寒疾病,因而致死者。呜呼!官若肯勤,何至于是?其负屈不审,抑郁毕命者,无论巳。更有事遭横逆,不得已告官,候之久而批发,又候之久而传审,中间数日,横逆之徒复从而肆扰,皆怠者滋之害也。故莫善于受牒时诘讯虚,即发还。其准理者,越夕批发,克期讯结,官只早费数刻,心省房差无限需索,养两造无限财力。至讼师教唆,往往控一事而牵他事,以为拖累张本,得其本指,立可折断。为吏者有常禄,有养廉,居官之日,皆食民之日,乃不以之求治,而博奕饮酒,高卧自娱,民必怨,神必怒,如之何其不畏耶?

  △佐治

谚云:「衙门六扇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非谓官之必贪,吏之必墨也。一词准理,差役到家,则有馔赠之资;探信入城,则有舟车之费。及示审有期,而讼师、词证以及关切之亲朋,相率而前,无不取给于具呈之人。或审期更换,则费将重出。其它差房陋规,名目不一,有官法之所不能禁者,索诈之赃又无论巳。余尝谓作幕者,于斩绞、流徒重罪,无不加意检点,其累人造孽,多在词讼。如乡民有田十亩,夫耕妇织,可给数口,一讼之累,费钱三千,女便须假子钱以济,不二年必至鬻田。鬻一亩则少一亩之入,辗转借售,不七八年而无以为生。其贫在七八年之后,而致贫之故,实在准词之初。故事非急切,宜批示开导,不宜传讯差提人;非紧要,宜随时省释,不宜信手牵连。被告多人,何妨摘唤干证,分列自可摘芟。少唤一人,即少累一人。堂上一点朱,民间千点血。下笔时多费一刻之心,涉讼者已受无穷之惠。故幕中之存心,以省事为上【省事】

恃才之官,喜以私人为耳目,访察公事。彼所倚任之人,或摇于利,或蔽于识,未必俱可深信。官之听信,原不可恃,全在幕友持正不挠,不为所夺。若官以私人为先,入幕复以浮言为确据,鲜不偾事。葢官之治事,妙在置身事外,故能虚心听断。一以先入之言为主,则成见在胸,动多挂碍矣。故访案慎勿轻办【访案宜慎】

狱贵初情。县中初报最关紧要。驳诘之繁,累官累民,皆初报不慎之故。初报以简明为上,情节之无与罪名者,人证之无关出入者,皆宜详慎节删。多一情节,则多一疑窦;多一人证,则多一拖累。何可不慎?办案之法,不唯入罪宜慎,即出罪亦甚不易。其人应抵而故为出之,则死者含冤。余每欲出人罪,必反复案情,设令死者相质,有词以对,始下笔办详。否则不敢草草动笔。故二十余年来,可质鬼神者,此心如一日也【慎初报】

  ○叶镇 【见治原】

  作吏要言

  △作吏要言

日行事件,及时办理,退食何等快乐!若限早堂者,移午堂;限午堂者,移晚堂。则一人偷安,外间守候数十人,甚苦。况其中保无有老病及妇女婴幼难以支持者乎?吕叔简日居官只一个快性。某谓坐堂宜快审事宜,耐惟耐正,所以成其快也。”

慈祥,为政之本;但形诸言色,则为市恩,为邀誉;其究生其玩狎,施诸奸慝,则为屈法,为养奸;其终流于酷烈。

凡杖责人于有关世教者,坐大堂对众杖之。每遇不孝不悌者,遣出头门,重杖以别于他犯。且令行路之人各皆见闻,知所炯戒。

嫚骂无益于事,且最衔怨,甘受之杖,痛在身;不甘受之骂,痛在心。故折狱但当正言剖断,何必恶声污口,损威失体?非堂堂在上者所宜出。

  ○朱   【见治原】

  当堂定谳

  少

译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勤勉与懈怠的区别

辅助治理

勤勉与懈怠的区别

我年少时住在乡下,看见有人到县城递交诉状,大都是两天往返。随后等待批复,接着传来差役传唤,于是请亲戚、找朋友,安排差役的住宿,忙碌奔波,动不动就经过十天。等到告示审讯日期,又必须邀请邻居和证人,提前进城。到了临近审讯日期,告示更改,或者狡猾的人有所牵连,官府告知等待复审,那么日期就不确定,有时三五天,有时一二十天。差役不允许离开,百姓必须守候,工商耽误了正业,农民雇人替代,差役的应酬,城里的食宿,没有一项可以节省。等到事情结束,双方体力已经支撑不住,辗转贫困,甚至有被拘禁在官府,因饥寒疾病而致死的。唉!官员如果肯勤勉,怎么会到这种地步?那些背负冤屈得不到审讯,抑郁而死的人,更不必说了。更有遭遇横逆之事,不得已告官,等待很久才批复,又等待很久才传唤审讯,中间几天,横逆之徒又趁机骚扰,这都是懈怠滋生的祸害。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接受诉状时讯问虚实,如果是虚妄的,立即发还。如果批准受理,隔夜就批复,限定日期审讯结案,官员只是多费几个时辰,却省去了差役无限的勒索,保全了双方无限的财力。至于讼师教唆,往往控诉一件事却牵连其他事,作为拖累的借口,掌握了他们的根本意图,立刻就可以驳斥。做吏员的人有固定的俸禄,有养廉银,在官的日子,都是吃百姓饭的日子,却不借此谋求治理,反而赌博饮酒,高卧自娱,百姓一定会怨恨,神明一定会愤怒,怎么能不畏惧呢?

辅助治理

谚语说:“衙门六扇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并不是说官员一定贪婪,吏役一定贪污。一个词讼被批准受理,差役到家,就有饮食馈赠的费用;打探消息进城,就有舟车旅费。等到告示审讯日期,讼师、证人以及关切的亲朋,相继前来,无不从递交诉状的人那里获取费用。如果审讯日期更改,费用将要重复支出。其他差役的陋规,名目不一,有官方法律所不能禁止的,勒索欺诈的赃款更不必说了。我曾经说,做幕僚的人,对于斩绞、流徒等重罪,无不加意检点,那些累人造孽的,多在词讼之中。比如乡民有田地十亩,丈夫耕种妻子纺织,可以供养几口人,一旦遭受诉讼的拖累,花费三千钱,妻子便须借高利贷来救济,不到两年必定卖田。卖一亩就少一亩的收入,辗转借贷出售,不到七八年就无法生活。他们的贫困在七八年之后,但导致贫困的原因,实在在于批准受理词讼之初。所以事情如果不是急切,适宜批示开导,不适宜传唤差役提人;如果不是紧要,适宜随时省释,不适宜信手牵连。被告多人,不妨只传唤关键证人,分别列案自然可以删减。少传唤一人,就少拖累一人。堂上一点朱笔,民间千点血泪。下笔时多费一刻心思,涉讼者已经受到无穷的恩惠。所以幕僚的存心,以省事为上【省事】

恃才的官员,喜欢以私人为耳目,访察公事。他所倚任的人,或者动摇于利益,或者蒙蔽于见识,未必都可以深信。官员的听信,原本不可依赖,全在于幕友持正不挠,不被所夺。如果官员以私人为先,入幕又以浮言为确据,很少有不败事的。大概官员处理事务,妙在置身事外,所以能虚心听断。一旦以先入之言为主,那么成见在胸,动辄多有挂碍。所以访查案件切勿轻办【访案宜慎】

狱案贵在初情。县里初报最关紧要。驳诘的繁琐,累官累民,都是初报不慎的缘故。初报以简明为上,情节中与罪名无关的,人证中与出入无关的,都应当详细谨慎地删减。多一个情节,就多一个疑窦;多一个人证,就多一个拖累。怎么能不谨慎?办案的方法,不仅入罪应当谨慎,即使出罪也很不容易。那个人应当抵罪却故意开脱,那么死者含冤。我每次想要开脱罪责,必定反复案情,假使死者前来对质,有词以对,才下笔办理详文。否则不敢草草动笔。所以二十多年来,可以质问鬼神的,这颗心如同一天一样【慎初报】

叶镇【见《治原》】

做吏的要言

做吏的要言

日常事件,及时办理,退朝用餐何等快乐!如果限定早堂的,移到午堂;限定午堂的,移到晚堂。那么一人偷安,外面守候数十人,非常痛苦。况且其中难道没有老病以及妇女婴幼难以支撑的吗?吕叔简说居官只一个快性。我说坐堂宜快,审事宜耐,只有耐正,所以能成其快。”

慈祥,为政的根本;但表现在言色上,就是市恩,就是邀誉;其结果产生玩狎,施之于奸恶,就是屈法,就是养奸;其最终流于酷烈。

凡是杖责有关世教的人,坐大堂对众杖之。每遇到不孝不悌者,遣出头门,重杖以示区别于其他犯人。并且让行路的人各皆见闻,知道警戒。

辱骂无益于事,而且最衔怨,甘愿受杖,痛在身;不甘愿受骂,痛在心。所以断狱只应当正言剖断,何必恶声污口,损威失礼?这不是堂堂在上者所应当发出的。

朱【见《治原》】

当堂定谳

少

准勤审

  △当堂定谳

堂上定谳,是非曲直当下分剖,两造咸知。招房书吏不敢添减,一切事后揣摩、乘机指撞、书役操纵、掯索诸弊,自绝。刁徒亦无觊觎翻改、渎告不休之事,最为理讼善策。但州县官才情敏钝,笔性紧慢不一,急促书写,词不达意,倘有渗漏,继后增添,反有形迹。莫如审明当堂发落,胜负已定,唤集两造,明白晓谕。倘各处语音迥别,尤当使两造实在明白,而后止。退堂后即将谳语斟酌的当,次日贴于照壁,则亦与当堂晓谕无异,两造可以放心归家,诸弊亦无从生矣。如系招案紧要口供,关系罪名出入,必须当堂亲手阅改,不但易于记忆,而情真事确,乃可定罪无枉。

译审理案件务必勤勉审慎。

△ 在公堂上直接判定案件

在公堂上判定案件,是非曲直应当当场剖析清楚,让诉讼双方都知晓。这样,负责记录案情的书吏就不敢随意增减内容,事后揣摩案情、趁机诬陷、书吏差役操纵案情、勒索钱财等各种弊端,自然就会杜绝。刁诈之徒也没有指望翻案改判、反复申诉不止的可能,这是处理诉讼案件最好的策略。但是,州县官员的才情有的敏捷有的迟钝,书写习惯有的紧凑有的缓慢,如果急于书写,往往词不达意,倘若出现疏漏,事后再去增补,反而容易留下把柄。不如在审明案情后当场做出裁决,胜负已经确定,召集诉讼双方,明确晓谕他们。如果各地口音差异很大,更应当让双方真正明白判决内容,然后才停止。退堂之后,立即斟酌推敲判决用语,使其恰当得体,第二天张贴在照壁上,这也与当堂晓谕没有区别,诉讼双方可以放心回家,各种弊端也就无从产生了。如果是涉及案情的关键口供,关系到罪名的轻重出入,必须当堂亲手审阅修改,这不仅容易记忆,而且事实确凿,这样才能定罪而不冤枉好人。

△少准勤审

少准勤审,乃止讼之要法。收词准否,惟当视其词之虚实,不可因事繁而先存少准之成见。果能当堂放告,按名收词,偶施诘问,凡雇人代告、包告及刁伪显然者,原可当下斥责,或即释逐。若呈内情节原委一时不能即明,不妨俟退堂后查明方批。切不可因当下不能即批,不肯当堂收词,或收词而件件即批,万一仓猝错悞,不无枉屈。

○何士祁【见《保甲书》卷三】

  词讼

  △词讼

幕友拟批,于副状官过目画押,然后墨笔幕友录于正状,过朱发榜,此通例也。然辗转稽迟,榜未悬而批词己泄,莫如阅定画押,即令清书至二堂写榜签押,家人眼同对明,即加印加朱发出,实贴头门,然后过批,既不匆忙,亦可免弊【所批呈词宜先发榜】

官之所取于民者甚多,民之所望于官者,惟讼案为最急。其拖累困苦,情况臆说中言之详矣。须先与书□约,送稿送签以三日为限,传齐禀到亦以三日为限。路远人众者,限五日。签稿迟延,传书面讯;禀到迟延,传差面讯。姑且勿责,再宽一限,即标于原票之上。如再不到,则薄责之;再宽一限,仍标于原票之上。如再不到,则重惩之。再限三日,如竟不到,非原告情虚,即不愿终讼,暂时注销,总不转票改差,以累两造。民知官于讼事不逾二旬,则上下相孚,而书役需索可减矣【已准呈词,必宜速讯】

讯而不结,则两造守候,讹言烦兴,其弊甚于不讯。大约能详细看卷,虚衷推求,勿厌烦,勿疑惑,似亦无难决之狱。即或有补传人证,查吊契据,亦不得过一二日以累小民。总之,不结不如不审,不审不如不准也【讯案必须断结】

词讼无论烦简,皆甚丛杂,而其紧要者不过数端:一为上控之案,一为伦常重案,一为鬬殴伤重之案,一为近于局诈之案,与命案、盗案而巳命盗案例有限期,势难迟缓,其它案则见官之勤惰焉。须将紧要之案设立一簿,以差为经,每差空十余页,每案标明事□,经承年月,空五六行,以备登记:几时转票则记之,几时催审则记之,几时上司札催则记之。按五日一查,其有一差名下案多而不传到、转票而不禀复者,择尤责处。每于停征之后,将手记之案及所未记者清理一次,使知词讼一事,官所经心,则安业者多,而民受福矣。差票皆朱标,即日或三日,此陋习也。须于票稿上自标日期,而手记于簿,至期查比更为紧要【手自标记】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二】

  放告审呈

  亲民在勤

  听讼宜慎

  治尚明通

  访案

  编审

  △放告审呈

坐大堂收呈,非独初次放告宜然,即任繁剧之区者,按卯俱应如是。先谕堂书,置收呈簿一本,屈告期发交代书,将各名下告状姓名挨次填写簿内,并令随侍堂侧,以备识认。其告状人排十名为一起,分起点名,免令久跪守候。所收呈词,逐张查问,如系旧案,只阅粘单所载前批与现呈有无□添情节,报窃追租等案,略观大意,不必深求。惟新呈必须穷源竟委,讯其大概情形,倘对答含糊,定属代递,当堂掷还,令本人自呈。倘事不干已,藉端讹诈,即予责处,取具遵结,所控决不准行。或事关重大而情有可疑,必待严加盘诘者,则以其词权置一边,令其人起立阶下,俟本卯呈词收毕,再行提讯。曩余宰平湖,卯期收呈有以殴死人命具控者,核其词涉支遁,因与反复辨论,原告理屈辞穷,遂命代书将词列见证之,随来者于堂下识认,唤之使前立,发其伏前一人乃吁求发还呈□□具切结而去。由此推之,果能使谎告者恐驳诘而不敢尽其辞,勒诈者惧鞭笞而无以逞其志,则蜃楼海市自可化有为无,堂上多尽一分心,小民即受无穷益,官劳则民逸,信而有征。况阅呈解识,此法分别旧案新词,并不过劳心力,亦何惮而弗为耶?

  △亲民在勤

州县官名父母,又曰亲民之官。父母云何?谓与子孙痛痒相关,得以随呼辄应也。亲者云何?谓与小民朝夕相见,勿使隔绝

译少准勤审,是制止诉讼的关键方法。接收诉状是否准确,只应看诉状内容的虚实,不可因为事务繁杂而先存有“少准”的成见。如果能在堂上直接受理告状,按名接收诉状,偶尔进行诘问,凡是雇人代告、包揽诉讼以及刁诈虚伪明显的,原本可以当场斥责,或者立即释放驱逐。如果诉状内的情节原委一时不能立刻查明,不妨等退堂后查明再批。切不可因为当下不能立刻批答,就不肯当堂接收诉状,或者接收诉状后每件都立刻批答,万一仓促出错,难免造成冤屈。

幕友拟写批语,由副状官过目画押,然后用墨笔由幕友录于正状,经过朱笔发榜,这是通常的做法。然而辗转稽迟,榜文还未悬挂,批语已经泄露,不如阅定画押后,立即命令清书到二堂写榜签押,家人眼同核对清楚,立即加盖印章和朱笔发出,实际张贴在头门,然后再过批,既不匆忙,也可以避免弊端。

官府向百姓索取的很多,百姓对官府的期望,只有诉讼案件最为急切。其拖累困苦的情况,在臆说中已经详细论述了。必须先与书吏约定,送稿送签以三天为限,传唤齐备禀报到堂也以三天为限。路远人多的,限五天。签稿迟延,传唤书吏当面审讯;禀报到堂迟延,传唤差役当面审讯。暂且不要责罚,再宽限一个期限,就标注在原票之上。如果再不报到,就轻微责罚;再宽限一个期限,仍然标注在原票之上。如果再不报到,就重惩。再限三天,如果竟不报到,不是原告情虚,就是不愿继续诉讼,暂时注销,总不转票改差,以免连累双方。百姓知道官府处理诉讼不超过二十天,那么上下相互信任,书吏差役的需索就可以减少了。

审讯而不结案,那么双方守候,谣言纷纷兴起,其弊端比不审讯更严重。大约能详细查看案卷,虚心推求,不厌恶,不疑惑,似乎也没有难决的狱案。即使有补充传唤人证,查调契据,也不得超过一两天来连累小民。总之,不结案不如不审讯,不审讯不如不准许诉讼。

词讼无论烦简,都很丛杂,而其紧要的不过几项:一是上控的案件,二是伦常重案,三是斗殴伤重的案件,四是近于局诈的案件,以及命案、盗案。命盗案例有限期,势难迟缓,其他案件则看官府的勤惰。须将紧要的案件设立一簿,以差役为经,每差空十余页,每案标明事由,经承年月,空五六行,以备登记:何时转票就记之,何时催审就记之,何时上司札催就记之。每五天查一次,如果有差役名下案件多而不传唤、转票而不禀复的,选择尤甚者责罚。每在停征之后,将手记的案件及未记的清理一次,使知道词讼一事,官府所经心,那么安业者多,而百姓受福了。差票都用朱笔标注,即日或三日,这是陋习。须在票稿上自标日期,而手记于簿上,至期查比更为紧要。

坐在大堂接收诉状,不仅初次放告应当如此,即使在事务繁剧的地区,按卯也应当这样。先谕示堂书,放置收呈簿一本,屈告期发交代书,将各自名下告状人的姓名挨次填写簿内,并令其随侍堂侧,以备识认。告状人排十名为一起,分起点名,免得久跪守候。所收呈词,逐张查问。如果是旧案,只看粘单所载前批与现呈有无增添情节,报窃追租等案,略观大意,不需深求。只有新呈必须穷源竟委,讯问大概情形,如果对答含糊,定属代递,当堂掷还,命令本人自呈。如果事不干己,藉端讹诈,就予以责罚,取具遵结,所控决不准许。或者事关重大而情有可疑,必须严加盘诘的,就将其词暂置一边,令其人起立阶下,等本卯呈词收毕,再行提讯。从前我任平湖县令,卯期收呈有以殴死人命具控的,核其词涉支遁,因此与他反复辩论,原告理屈辞穷,于是命令代书将词列见证之,随来者于堂下列识认,唤之使前立,发现其伏前一人乃吁求发还呈状,具切结而去。由此推之,果真能使谎告者恐驳诘而不敢尽其辞,勒索者惧鞭笞而无以逞其志,那么蜃楼海市自可化有为无,堂上多用一分心,小民即受无穷益,官府劳则百姓逸,信而有征。况且阅呈解识,此法分别旧案新词,并不过劳心力,又何惧而不为呢?

州县官名父母,又称亲民之官。父母怎么说?谓与子孙痛痒相关,得以随呼辄应。亲者怎么说?谓与小民朝夕相见,勿使隔绝。

不通也。故官之亲民,凡于听讼,必坐大堂;官之爱民,凡于命案喊禀验伤,必随到随即坐堂。命案登时查讯,固易得情;即喊禀验伤,事或出于架捏,而随到随审,亦可真伪立明。无事差传拖累,若夫大堂听政,或有初次登场,怯于圜听者,然惟注意当前之事,更何容心事外之人?且州县判断之功,在于看卷者十之七,在于听言者十之三。间有供卷不符,是则讼师之播弄乡愚,更不难一鞫而伏矣。果能挨期编审,日以为常,官将习惯忘劳民;若不期而会,每于体察入微之际,两造真情毕露,俯首无词,堂下欢腾如出一口,真有上下情□,官民一体之乐。欲得民心,未有捷于此者。

译这是不通达的。所以官员亲近百姓,凡是审理诉讼案件,一定要坐在大堂上;官员爱护百姓,凡是遇到命案、喊冤禀报、检验伤情,一定要随到随即升堂。命案当场查问审讯,固然容易查清实情;即使是喊冤禀报检验伤情,事情或许有捏造诬陷的情况,但随到随审,也能立刻辨明真伪。没有差役传唤拖累百姓的弊端。至于在大堂听政,或许有初次上公堂的,害怕在众人面前陈述的,但只要专心注意当前的事,哪里还容得下心思顾虑堂外的人呢?况且州县官判断案情的功夫,有十分之七在于阅卷,有十分之三在于听言。偶尔有供词与卷宗不符的情况,这就是讼师挑拨愚昧乡民所致,更不难一经审问就使其伏罪。如果真能按期编审,每天如此成为常态,官员将会习惯而忘记劳民;如果不期而遇,每当体察细微之处时,双方当事人的真情完全显露,低头无言,堂下欢呼雀跃如出一口,真有上下情感相通,官民一体的快乐。想要获得民心,没有比这更快捷的方法了。

△听讼宜慎

亲民之要,在于听讼之勤。而听讼则须出之以慎。两造控争,各持一理。理之是者,固据事直陈;即理之非者,亦强为附会以争一胜。词列证见,皆瞻徇情面,未肯递吐真情,或且窥官意,以为左右袒,未可据以为实。惟在官之酌理准情,平心定断,必待其词之穷而后巳。然亦有无可置辩,而察其容色,尚似别有隐情,中多委曲,难保非理之所无,而事之或有者,不可不设身处地,反复深思,诱之使毕其词。至于屡断屡翻,亦当反已自省,或前此一时忽畧,以致意见偶偏,切勿固执以护其短。若强之使从,苟能掩饰于目前,终酿争端于事后,别经更正,即幸免吏议,亦愧悔无及矣。堂书、招书录供,惯于疏漏,且有受贿而故为颠倒者,紧要之处应自默记,俟其录送,细核一符,即予更改。至官断则必官自为之,叙案始末,必道其详;断案情伪,必抉其要,务令针孔相值,天衣无缝,以杜将来缠讼之根。讼师稔知案定如山,亦不敢复思翻异,仍令值堂书置堂事簿一本,以所审案由、判语挨日缮送,过朱以备去任移交。至于案结退堂,人证之分别保释,遵结之洞中窾要,措词结实,皆须一一权衡,不可畧近草率。如有文契劵约应行发还者,饬原差立取保状、领状送署,一面检出发还,俾经承无可留难,亦节民财之一道。

  △治尚明通

听讼,又非徒守其经而拘于法已也。所收民词,千态万状,其事故亦百变纷呈,尤须相时因地,体俗原情,以恤民隐而通权变。何谓体俗原情?如乡僻愚民,罔知律例,其有习俗相沿,众皆视为恒泛,实则犯禁令而不知者,非有以教之于先,未可骤施之以法。村曲农桑之际,是其身家性命相关,若非案涉重情,切勿佥差扰累。妇女非身有所犯,已据众供明确者,不可唤案。姻党互控,但为理明曲直,母轻予笞挞,俾固讼仇。然必须将应挞不挞之故,明白宣示,使其真知感悔,庶不敢于再犯。寻常词讼勾摄,如其人适值婚期,准予宽假,缓为发落。甚或丰厚之家,有涉暧昧不明,不得已而以所获作为窃贼送官,虽知其情,勿发其隐。如犯者逞刁,供词挟制,切勿轻听,速为责释完案。此其事,余亲厯之,彼时相与无言,今且并忘其姓氏矣。何谓相时因地?夫地方强弱不同,即民之秉质各异,非刑固不可用,即常刑之轻重,亦应随地制宜。并有土俗相沿之举,事虽出于无稽,法非在所不宥,亦不得不酌为容恕,俯顺与情。酷署严寒,勿过熬审;疾行吁喘,勿便施刑。官当盛怒之时,用法务须斟酌。至胥役与现犯,形若仇雠,恐其挟有素嫌以图报复,尤不可使之行杖。其或辗转相嘱,假手他人,则惟临时觉察,不必拘定掷签之数,立即喝止。慎利害于几微,切不可忽。

  △访案

访闻之,案如人命私和,须先传地保,严讯确情,再行按名查拘凶徒。聚众结盟,邪教敛钱惑众,宜伺其聚集之时,出其不意,密往亲击。光棍扰害地方,确有旧案可凭,抑或畏其凶恶,首告无人,而侦知得实,立传被害之家,讯明无难摘发者,自应严拏究办。此外则必须详慎,葢官既深居简出,无非得自传闻,恐寄耳目于他人,而其人先不足信,其藉以招摇图利,挟有嫌怨济私者,固不足道,即或辗转相传,亦难保无误听旁言暗中倾陷之弊。一经听信,则身在局中,未必能以虚衷化其成见,以后事多窒碍,转为束缚者,比比有之。万一疑难之案,情节支离,毫无证据,而罪名出入,生死攸关,若两造均非所愿,而自为解说,尚属情理可原,则姑任阙疑,俯从所请,以省事安民,亦通权之道也。

  △编审

近时编审案件,每以原告两月不到,辄为照例详销;及其以前情上控,又作新案办理,亦属了而未了。夫编期示审,乡民未尽周知,且恐差役受被告贿嘱,不为传知,原告故意捺延,预为注销地步,其弊不可不防。余所莅之邑,先谕各房查明积案若干,统造总册一本,再从中摘出某都某图,计有若干起,分造

译△审理诉讼应当谨慎

治理百姓的关键,在于勤于审理诉讼。而审理诉讼则必须出于谨慎。双方争执,各自坚持自己的道理。道理正确的一方,固然依据事实直陈;即使道理不正确的一方,也会强行牵强附会以求胜诉。言辞列举、证据呈现,都往往偏袒情面,不肯逐一吐露真情,或者窥探官员心意,以此左右袒护,不能据此作为事实依据。只有官员斟酌事理、衡量情理,平心静气地做出判决,一定要等到对方理屈词穷才停止。然而也有无可辩驳的情况,但观察其神色,似乎另有隐情,其中多有曲折,难保不是道理上不存在、但事情上可能有的,不能不置身其中反复深思,诱导他们说完全部言辞。至于屡次判决屡次翻案,也应当反省自身,或许此前一时疏忽,导致意见偶尔偏颇,切勿固执己见以掩饰短处。如果强迫他们服从,即使能暂时掩饰,最终会在事后酿成争端,再次更正,即使侥幸免于吏议,也愧悔莫及了。堂书、招书记录供词,习惯于疏漏,甚至有受贿而故意颠倒黑白的,紧要之处应当自己默记,等他们录送过来,仔细核对一致,立即予以更改。至于官员判决必须由官员亲自进行,叙述案件始末,必须详尽;判断案情真伪,必须抓住要害,务必做到针孔相合,天衣无缝,以杜绝将来缠讼的根源。讼师深知案件确定如山,也不敢再想翻案,仍令值堂书置办堂事簿一本,将所审理的案由、判语按日缮写送交,过朱以备去任移交。至于案件结案退堂,人证的分别保释,遵结的洞中窾要,措词结实,都须一一权衡,不可略近草率。如有文契券约应当发还的,命令原差立即取保状、领状送署,一面检查发还,使经承无可留难,这也是节省民财的一种方法。

△治理崇尚明通

审理诉讼,又不是仅仅遵守经典而拘泥于法律而已。所接收的民词,千态万状,其事故也百变纷呈,尤其需要相时因地,体俗原情,以体恤民隐而通权变。什么叫体俗原情?比如乡僻愚民,不知律例,其有习俗相沿,众人都视为平常,实则犯禁令而不知的,如果不先加以教导,不能骤然施以法律。村曲农桑之际,是其身家性命相关,如果不是案件涉及重情,切勿佥差扰累。妇女除非自身有所犯,已据众供明确的,不可唤案。姻党互控,只为理明曲直,不要轻予笞挞,以免固讼仇。然而必须将应挞不挞的原因,明白宣示,使他们真知感悔,才不敢再犯。寻常词讼勾摄,如果那人适值婚期,准予宽假,缓为发落甚至或丰厚之家,有涉暧昧不明,不得已而以所获当作窃贼送官,虽知其情,勿发其隐如犯者逞刁,供词挟制,切勿轻信,速为责释完案。此事,我亲历之,当时相与无言,现在且并忘其姓氏了。什么叫相时因地?地方强弱不同,即民之秉质各异,不是刑罚固不可用,即使常刑之轻重,也应随地制宜。并有土俗相沿之举,事虽出自无稽,法非在所不宥,也不得不酌为容恕,俯顺与情酷署严寒,勿过熬审疾行吁喘,勿便施刑官当盛怒之时,用法务须斟酌至胥役与现犯,形若仇雠恐其挟有素嫌以图报复,尤不可使之行杖其或辗转相嘱,假手他人,则唯临时觉察,不必拘定掷签之数,立即喝止慎利害于几微,切不可忽

△访案

访闻之案如人命私和,须先传地保,严询确情,再行按名查拘凶徒聚众结盟,邪教敛钱惑众,宜伺聚集之时,出其不意,密往亲击光棍扰害地方,确有旧案可凭抑或畏其凶恶,首告无人,而侦得实,立传被害之家,讯明无难揭发者,自应严拏究办此外则必须详慎,盖官既深居简出,无非得自传闻恐寄耳目于他人,而其人先不足信其藉以招摇图利,挟有嫌怨济己者,固不足道即或辗转相传,亦难保无误听旁言、暗中倾陷之弊一经听信,则身在局中,未必能以虚心化解成见,以后事多窒碍,转为束缚者比比有之万一疑难之案,情节支离,毫无证据而罪名出入,生死攸关若两造均非所愿,而自为解说尚属情理可原,则姑任阙疑俯从所请,以省事安民,亦通变之道也

△编审

近时编审案件,每以原告两月不到辄为照例详销及其以前情上控,又作新案办理亦属了而未了夫编期示审,乡民未尽周知且恐差役受被告贿嘱不为传知原告故意捺延预为注销地步其弊不可不防余所莅之邑先谕各房查明积案若干统造总册一本再从中摘出某都某图计有若干起分造

各册,各按都图出示,注明某起系原告某控被告某事由,限于某月日带审,并于示首声明:如果原告外出,速令家属赶传;如不愿终讼,或赴案具息,或具结交差保代销。经此次晓谕之后,倘再迟延两月不到,明系情虚畏审,即予照例注销等语。就近实贴,仍汇集通县积案,挨叙编审日期,晓示大堂。自是所编之案,无不如期投案,每日三数起,随到随审,有审必结。其仅系鼠牙雀角,无关罪名,但为理其是非,不必施之夏楚,故亦无始终抗避之人。余宰兰溪六阅月,审结积案六百余起,内息案居三分之一,而无一案以原告不到详销者。今人动谓词讼繁多之处,彼原图准不图□,即其言信然。苟有勤事之官,亦可力反其习。

译各册案件,各自按照都图张贴告示,注明某案是原告某控告被告某的事由,限定在某月某日带人受审,并在告示开头声明:如果原告外出,迅速命令家属传唤;如果不愿继续诉讼,或者到案具结息讼,或者具结交给差役保代诉讼。经过这次晓谕之后,倘若再迟延两个月不到,明显是理亏畏审,就依照惯例注销等语。就近实际张贴,仍然汇集全县积案,依次叙述编审日期,在大堂晓示。从此所编的案件,没有不如期投案的,每天三起或数起,随到随审,有审必结那些只是像鼠牙雀角般的小纠纷,不涉及罪名,只是为理清是非,不必施加刑罚,所以也没有始终抗拒躲避的人。我在兰溪任县令六个月,审结积案六百余起,其中息讼的案件占三分之一,而没有一起因为原告不到而详报注销的。现在人们常说诉讼繁多的地方,原告图的是赢而不是输,如果这话确实可信。如果有勤于政务的官员,也可以极力改变这种习气。

○李士桢 【见资治新书】

  覆审

  △覆审

原问官或有失出失入,批我覆审者,如审出枉纵情由,必当援情据理,明允平反。盖明允者,明而后允,服其心;平反者,平而后反,正其案。毌得避嫌疑,看情面,仍照原问回复,以枉民命。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越告

  △越告

赴上控告者,查系原未在县控告,即系越控,或予责处,或批赴县具告。巳告而未审者,上司察核月报册内,如捏造巳结,立即指名行提,县承究处。如原造未完,即发签勒限十日内审结,于该月自理词讼内登覆「某日完结」字样,通报。至于巳审断结之事,如所告情事巳无可疑,即可指明批驳,不准。如尚有可疑未甚平允,止批仰某县送卷查阅,该县止须将审后粘连之卷即日送详,详文止须数句,不必录供叙案。上司查阅断案平允者,将卷随详批发,并令将刁告之人提到责处,不须再审。如不平允,然后提审。赴司道以上具告者,将县卷发府提审改拟,知府审明,止将谳语叙入,连县卷送阅,不必叙供具详,以省繁牍,但不得仍发原审衙门,致滋回护冤累。如此分别办结,层层责成,官无滥准批查之烦,民难施捏词翻告之计矣。

  ○陈庆门 【见治原】

  仕学一贯录

  △仕学一贯录

地方官词讼无日无之,最足见居官者之明暗,而亦戒饬平反革薄从忠之一大段工夫也。慨自人心变诈,明明被殴而称杀伤,分明争财妄云抢刼,又或牵引其父兄,连及其妇女,意谓未辨是非,且先使追呼扰动,耗财以泄其忿。更其中诬赖人命,尤极惨酷,或以奴仆胁主人,或以顽佃诬业主,或以卑幼制尊长,有亲人逼死而乘机索诈者,有冒认亲族而毁门坏屋者,种种诬罔不可枚举。官长止以尸场一验了事,而岂知其鱼縻肉烂,鲸吞虎噬已无所不至哉!此弊不除,人心日益险,事变日益多,官府亦应接不暇矣。吾谓户婚田土,当视其情词虚实,不宜滥准。不准者必指批其不准之故,毌使再来翻渎,不可粗心浮气,畧观大意以不得混渎一语批出了事。其准者则必亲问,不可听其讲和,问则必速,不可稽延拖累,审明则必断结,不可含糊逐出候示,又起探听打点之弊。投词之日,使原告证佐同时到案,当堂取证佐确供,倘诘出党恶诬证之弊,不待被告到案证明,先惩其诳证打帮之罪。其有情节可审者,则限日投审,原告情虚固必加罪三等,而证佐则尤必加重,不过一二月闲,扛帮积弊,无情诬讼即可去其七八矣。诬命一事,直是父子兄弟闲以死为利,暴尸灭法,揣其情节与手刃无异,是必严诬告加三等之法,惩一警百,更榜示告谕,则亲族利死之心,末俗搬抢之恶风,亦可从此渐息。

○房廷桢【字慎庵,陕西三原人,官江西丰城县知县,余未详见《居官寡过录】

  严反坐

  △严反坐

劝息争讼,此仁人长者为民惜身家、惜性命之苦心也。每见文诰所颁,情词恺恻,计虑周详,真不啻垂涕泣而道之矣。然徒悬息讼之令,而不严反坐之条,则奸人之心,以为吾之讼胜,固可以制人;负亦不至损己,何所惮而不试其长技乎?亦有神明宰官,审虚怒发,始虽恶其无实,旋复悯其无知,亦仅薄责示惩,不皆依律重拟。奸人之心,以为吾之讼成,固可以直寻;败亦止于枉尺,何所惮而不幸其偶中乎?以故息讼之劝虽殷,好讼之风不灭,亦徒劳慈父母之诲尔谆谆矣。惟如王汤谷先生按浙时示民云:「前来赴告者,必要一字不虚,言言可质,方可投递。如所告人命三命内,二命情实,一命情虚,自治二命以应抵之罪,必加一命以反坐之条。所告赃私百两内,九十两为真,十两为假,自□九十两以巳得之赃,亦必坐十两以虚诬之律。本院言不妄发,尔等务各三思,可巳则已万勿轻举,一时遗累后日。如此则有所劝于前而知感,复有所惩于后而知畏,庶几乎讼心可以革,讼庭可以闲矣。」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治地棍讼师

译○李士桢【见《资治新书》】

覆审

△覆审

原审官员若有判轻判重的失误,批回我处复审的,如果审查出冤屈或放纵的原因,必须依据情理,公正明允地予以平反。所谓明允,就是先明察而后公允,使人心服;所谓平反,就是先公平而后翻案,纠正原判。切勿回避嫌疑、看人情面子,仍然照原判决回复,从而枉害百姓性命。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越告

△越告

越级向上控告的人,经查实原本未在县级控告的,即属越级控诉,要么予以责罚,要么批回赴县具状控告。已经控告但尚未审理的,上司核查月报册内,如果捏造已经结案,立即指名提审,追究县吏责任。如果原本确实未完结,即发签限期十日内审结,在该月自理词讼内登记回复“某日完结”字样,通报上级。至于已经审断结案的事,如果所告情事已无可疑,即可指明批驳,不准受理。如果尚有可疑、不够公允,只批令某县送卷查阅,该县只需将审后粘连的案卷即日送详,详文只需数句,不必抄录供词叙述案情。上司查阅认为断案公允的,将案卷随详文批发,并令将刁民提到责罚,不必再审。如果不公允,然后提审。赴司道以上具状控告的,将县卷发给府提审改判,知府审明后,只需将断语叙入,连同县卷送阅,不必叙供具详,以节省繁冗文书,但不得仍发回原审衙门,以致滋生包庇冤累。如此分别办结,层层责成,官员没有滥准批查的烦扰,百姓也难以施展捏造词状翻告的计谋了。

○陈庆门【见《治原》】

仕学一贯录

△仕学一贯录

地方官处理诉讼没有一天没有,最能体现居官者的明暗,这也是告诫平反冤狱、革除薄俗、崇尚忠厚的一大段工夫。感慨自从人心变得狡诈,明明是被殴打却声称被杀伤,分明是争财却妄称抢劫,又或牵连其父兄,连累其妇女,意图在是非未辨之前,先使追呼扰动,耗费钱财以发泄其愤恨。更其中有诬赖人命的,尤其极其惨酷,有的以奴仆胁迫主人,有的以顽劣佃户诬告业主,有的以卑幼控制尊长,有亲人逼死而乘机勒索诈骗的,有冒认亲族而毁坏门屋的,种种诬陷不可枚举。官员只以尸场一验了事,哪里知道其鱼肉百姓、鲸吞虎噬已无所不至呢!此弊不除,人心日益险恶,事变日益增多,官府也应接不暇了。我认为户婚田土案件,应当审视其情词虚实,不宜滥准。不准的必须指明不准的原因,不让其再来翻渎,不可粗心浮气,略观大意以“不得混渎”一语批出了事。准的则必须亲自审问,不可听任其讲和,审问则必须迅速,不可稽延拖累,审明则必须断结,不可含糊逐出候示,又引起探听打点的弊端。投词之日,使原告证佐同时到案,当庭取证佐确供,倘若诘查出党恶诬证的弊端,不待被告到案证明,先惩处其诳证帮凶之罪。其有情节可审的,则限期投审,原告情虚固然必加罪三等,而证佐则尤必加重处罚,不过一两个月间,扛帮积弊,无情诬讼即可去除七八了。诬命一事,简直是父子兄弟间以死为利,暴尸灭法,揣度其情节与亲手杀人无异,必须严格执行诬告加三等之法,惩一警百,再榜示告谕,那么亲族利死之心,末俗搬抢的恶风,也可以从此逐渐平息。

○房廷桢【字慎庵,陕西三原人官江西丰城县知县,余未详见《居官过录》】

严反坐

△严反坐

劝息争讼,这是仁人长者为民惜身家、惜性命的苦心。每见文诰所颁,情词恳切,计虑周详,真不啻垂泪泣而道之了。然而只悬挂息讼的命令,而不严格反坐的条款,那么奸人之心,认为我的诉讼胜了,固然可以制人;败了也不至于损己,有什么忌惮而不施展其长技呢?也有神明宰官,审虚怒发,开始虽厌恶其无实,旋即怜悯其无知,也仅薄责示惩,不都依律重拟。奸人之心,认为我的诉讼成了,固然可以直寻;败了也止于枉尺,有什么忌惮而不侥幸其中呢?因此息讼的劝诫虽然殷切,好讼的风气不灭,也只是徒劳慈父母之诲尔谆谆了。只有如王汤谷先生按浙时示民说:“前来赴告者,必要一字不虚,言言可质证,方可投递。如所告人命三命内,两命情实,一命情虚,自以两命应抵之罪,必加一命以反坐的条款。所告赃私百两内,九十两为真十两为假,自以九十两已得之赃,也必坐十两以虚诬之律。本院言不虚发,尔等务必各三思,可已则已,万勿轻举,一时遗累后日。如此则有劝于前而知感,复有惩于后而知畏,庶几乎讼心可以革除,讼庭可以清闲了。”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治地棍讼师

△治地棍讼师

唆讼者,讼师;害民者,地棍。二者不去,善政无以及人。去之之本,则在治吏役始若辈乎?日多与吏役关通,若辈藉吏役为护符,吏役借若辈为爪牙。遇有地棍讹诈、讼师播弄之案,彻底根究一二,使吏役畏法则若辈自知敛迹矣。

译△惩治地痞棍徒和讼师

挑唆诉讼的是讼师,祸害百姓的是地痞棍徒。这两类人如果不铲除,良好的政教就无法惠及百姓。铲除他们的根本,在于从治理官吏和差役开始。这些人平日里多与官吏差役勾结,他们凭借官吏差役作为护身符,官吏差役则借他们作为爪牙。遇到有地痞棍徒讹诈、讼师挑拨的案件,彻底查办一两个,使官吏差役畏惧法纪,那么这些人自然就会收敛行迹了。

若辈有犯,即干遣戍,然罪一人,应有证成其罪者,势将累及平民。且若辈党羽钩连,被累之人惧有后患,往往不敢显与为仇,重办颇亦不易。向在宁远,邑素健讼,上官命余严办,余廉得数名,时时留意。两月后有更名具辞者,当堂锁系,一面检其讼案,分别示审,一面系之堂柱,令观理事。隔一日,审其所讼一事,则薄予杖惩,系柱如故。不过半月,惫不可支,所犯未审之案亦多求息,盖跪与枷皆可弊混,而系柱挺立,有目共见。又隔日受杖,宜其惫也。哀吁悔罪,从宽保释,巳挈家他徙,而无更犯者,讼牍遂日减矣。

  ○王有孚 【见用人】

  一得偶谈

  △一得偶谈

讼师教唆词讼,例禁綦严,恶其播弄乡愚,恐吓良善也。若夫安分良民,或为豪强欺压,或为雠盗扳累,大则身家几陷,小则名节攸关,搥胸饮恨,抱屈莫伸,仅假手于庸碌代书,具词呈诉,非格格不吐,即草草敷衍,徒令阅者心烦,真情难达。于此而得一智能之士,为之代作词状,摘伏发奸,惊心动魄,教令对簿当堂,理直气壮,要言不繁,卒致冤者得白,奸者坐诬,大快人心。是不惟无害于人,实有功于世。律内故有「见人愚而不能伸冤,教令得实者勿论」之文。若而人者,庶不愧讼师之名哉?彼播弄乡愚,恐吓良善,从而取财者,乃讼棍耳,安得以「师」字加之?余谓讼棍必当惩,而讼师不必禁。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严除蠹弊告示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劝谕书吏告示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严除蠹弊告示

照得县属有等土棍结连衙蠹藉讼扰告良民受害动辄破家若不力为禁止是本县纵蠹殃民尚腼然居民上耶今将蠹弊五条开列于后。

一曰:勾控人家,不要紧的事,本人原没有告状的心,被蠹等从中挑拨,自夸熟识书差,包告、包准,哄得人告了状,却样样都要花钱,百般敲剥,一年半载,借债卖田,家赀巳尽,案还未结,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歧控人家,不要紧的事,被蠹等引,他这个衙门一状,那个衙门又一状,四五处衙门差役一齐承票捉人,闹得鸡犬不安,此处结了,彼处未结,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串合,有种匪类,见差役承票唤人,他便插入,替差人说合,钱文多则数十千,少亦数千,每千向差人抽分背手钱二三百文,事后又向出钱人自称帮忙,强索酬谢,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冐证,有种匪类,专以作干证为事。得了这边银钱吃喝,便帮这边;得了那边的银钱吃喝,又帮那边。若两边都得,则两边都帮。供词含混,一味骑墙。甚有冒认为人祖父母、父母者,至于兄弟、妻子,无不可以假借。其余冒认尸亲、冒领贼赃,不一而足。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放恶债有种匪类,囊有余财,打听得某案某人被差等锁押,觅钱如渴,他却从旁许借。吾民正在危急之时,饥不择食,不管七折八扣,忍泪写约,暂救目前之急。迨后,此债变为附骨恶疽,还过本钱,又将利钱作本,再也还不清。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卑县禀复石砫厅徐令革除蠹役一案,奉批该令驭役素严,仰将如何约束书役缘由据实禀复等因,奉此。卑职伏查安民之道,除蠹为先。天下无不爱民之官,而爱民之政不能下逮者,良由蠹等内外勾连,牢不可破,务以阻挠而扞格之,而爱民者往往至于厉民。夫律设书役以供差遣,原不能尽除不用。惟若辈罔顾急公,只知骫法,所赖本管官束缚而驰骤之,俾知畏法,不敢放胆妄行。倘稍有犯,立予严惩,免致酿成案件,则可以保百姓之身家,即所以全役等之性命,并藉以自顾考成,岂非善事?卑职前在家乡,亲见衙蠹之害民甚于贼盗,大抵役为甚,书次之。今幸隶仁帡,得亲训廸,颇知以痛除蠹役为务。自到垫江、梁山、巴县以来,放告收呈,或准或驳,概系当堂当时批明榜示。其己准者,如具呈时两造

译这些人若有犯法,立即发配戍边,然而要定罪一人,必须有证据证实他的罪行,势必会牵连到平民。况且这些人党羽勾结,被牵连的人害怕日后有祸患,往往不敢公然与他们为敌,因此从严惩处也相当困难。

以前我在宁远任职时,该县向来好打官司,上级命令我严厉办理,我查访出几个首恶分子,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两个月后,有人改名换姓提起诉讼,我在堂上将其锁拿,一方面检查他的诉讼案件,分别指示审理,一方面将他绑在堂柱上,让他观看处理事务。隔一天,审理他所诉的一件事,就轻施杖刑,绑在柱上照旧。不过半个月,他疲惫得无法支撑,那些尚未审理的案件也大多请求和解。这是因为跪刑和枷刑都可以作弊蒙混,而绑在柱上挺直站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又隔一天受杖,理应如此疲惫。他哀求呼号,悔过认罪,我从宽保释,他随即举家迁往他处,从此不再犯事,诉讼文书于是日渐减少。

○王有孚 【见用人】

一得偶谈

△一得偶谈

讼师教唆词讼,法律禁令非常严格,厌恶他们播弄乡间愚民,恐吓善良百姓。至于安分守己的良民,有时被豪强欺压,有时被仇家盗贼牵连,大的方面身家性命几乎陷入绝境,小的方面名节攸关,捶胸饮恨,抱屈无处申诉,仅仅借助平庸无能代写文书的人,具状呈诉,不是格格不入难以吐露真情,就是草草敷衍了事,只让阅览者心烦意乱,真实情况难以传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得到一位聪明智慧的人,为他代写词状,揭发隐藏、揭露奸邪,惊心动魄,教令他在公堂上对簿,理直气壮,要言不烦,最终使冤屈者得以昭雪,奸邪者坐实诬告,大快人心。这样的人不仅对人无害,实际上对世间有功。法律中本来就有“看见他人愚弱而不能伸冤,教令使其得到实据者不予论罪”的条文。像这样的人,大概才不愧于“讼师”之名吧?那些播弄乡间愚民,恐吓善良百姓,从而谋取钱财的人,乃是讼棍罢了,怎么能加上“师”字呢?我认为讼棍必须惩处,而讼师不必禁止。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严除蠹弊告示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劝谕书吏告示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严除蠹弊告示

查得本县境内有一类地痞流氓勾结衙门蛀虫,借诉讼骚扰控告,良民受害,动不动就家破人亡,如果不大力禁止,是本县纵容蛀虫殃及百姓,还厚着脸皮居于百姓之上吗?现在将蠹弊五条开列如下。

第一条:勾控人家,无关紧要的事,当事人原本没有告状的心思,被蛀虫等从中挑拨,自夸熟悉书吏差役,包告、包准,哄骗得人告了状,却样样都要花钱,百般敲诈勒索,一年半载,借债卖田,家产已经耗尽,案件还未结案,我的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第二条:歧控人家,无关紧要的事,被蛀虫等引诱,这个衙门一状,那个衙门又一状,四五个衙门的差役一起承票捉人,闹得鸡犬不宁,这里结了,那里未结,我的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第三条:串合,有一类匪类,看见差役承票唤人,他便插进来,替差人说合,钱财多的达数十千文,少的也有数千文,每千文向差役抽取背手钱二三百文,事后又向出钱的人自称帮忙,强行索取酬谢,我的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第四条:冒证,有一类匪类,专门以作干证为事。得了这边的银钱吃喝,便帮这边;得了那边的银钱吃喝又帮那边。如果两边都得,则两边都帮。供词含糊其辞,一味骑墙。甚至有冒认别人祖父母、父母的,至于兄弟、妻子,没有不可以假借的。其余冒认尸亲、冒领贼赃等,不一而足。我的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第五条:放恶债,有一类匪类,囊中有余财,打听得某案某人被差役等锁押,求钱如渴,他却从旁许诺借贷。我的百姓正在危急之时,饥不择食,不管七折八折的扣头,忍泪写契约,暂救眼前之急。后来,此债变成附骨之疽,还过本钱,又将利息作本金,再也还不清。我的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批示本县禀复石砫厅徐令革除蛀役一案,奉批该令驾驭差役素来严厉,仰将如何约束书吏差役的缘由据实禀复等因,奉此。卑职查考安民之道,以清除蛀虫为先。天下没有不爱民的官员,而爱民的政令不能下达的,实在是因为蛀虫等内外勾连,牢不可破,务必以阻挠和抵触来对抗,而爱民者往往至于害民。法律设立书吏差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全部废除不用。只是这些人不顾急公好义,只知道枉法,所依赖的是主管官员束缚并驱使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法律,不敢放胆妄行。倘若稍有犯法,立即予以严惩,以免酿成案件,这样可以保全百姓的身家,也就是保全差役等的性命,并借此以自顾考核成绩,难道不是好事吗?卑职以前在家乡,亲眼看见衙门蛀虫害民甚于贼盗,大致差役为甚,书吏次之。现在幸而隶属仁政之地,得以亲自训导,颇知以痛除蛀役为务。自从到垫江、梁山、巴县以来,受理诉讼收取呈状,或批准或驳回,一概在堂上当场批明榜示。那些已经批准的,如在具呈时两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