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四十八

严如□【见保甲书卷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582–600 段

○严如□【见保甲书卷三】

  三省边防备览策畧

  △三省边防备览策畧

山内防维之策,总以安辑流民为第一要务。流民开山作厂,既各安其业,奸徒亦不能以煽惑。即偶有蠢动,而名保身家长欃白梃尽□劲旅,好乱之奸民终不敌良民之多也。山内差役多客民充当,无风生浪,遇棚民有事,敲骨吸髓,弁兵附和为奸。如今日檄令查某寨,明日差令禁某事,地方窵远,山民受其凌虐,无可告诉,无为申理,毅然无复有生之乐。一二奸徒倡率,争相附从,则祸变成矣。贤明监司太守十数人,落落分布三省边境,轸恤民隐,勤于稽察,俾在官人役不能逞其奸蠹伎俩,则土流安业,自不至有轻生之心。

山内营生之计,开荒外有铁厂、木厂、纸厂、木耳厂各项。一厂多者恒数百人,少者亦数十人。贼匪滋事之始,有议以各厂人多,恐被贼裹诱,当严行驱散者,是大不然。凡开厂之商,必有赀本足以养活厂内之人,必有力量足以驱使厂内之人工作,利其赀值,帖然为用。各商护其资本,侦探贼踪,往往较官府为真。于开厂之地,必绎险峻可守之处,结寨屯积粮食,贼至搬藏其中,贼不能里也。若不准开厂,则工作之人无资以生,添数十万无业流民,难保其不附从为乱。故只当听其经营,不可扰也。至于联络各厂,各设卡伦,无事安心工作,有惊协力防堵,则耐劳习险之人,更有得其实力者,是在良司牧之善驾驭矣。

山内戡定之功,固由将弁,而实赖地方之司牧。贼匪经胜仗后,胁从之众多,乘间自投,地方官不能安辑,任兵役吓诈,则无路自新。又或苦于苛政,甘心作贼,则所杀之贼不逮所增之数矣。即搜捕之时,良司牧功亦有易奏者。领兵官所带数千人外,不能别有统辖。地方官果得民心,则所辖数万、数十万百姓,皆为父子兵。寨民于官兵经过,多疑惧不敢到营,即侦知贼在前途,不能相告。若地方官,则贼所至之地,保正、寨长均须立报,得以预为准备。此皆制胜之要,弭盗之本也。

戡乱之方,不难于一战而胜之,而难于全局而安之。乂安之事,宽猛并用,曲折周详,巨细必须皆到,则司牧之责任重矣。

林中所产老毛竹,节密而坚,枝柔而劲。贼匪砍作矛杆,长一丈七八尺。拒抗时,千矛攒剌,短兵砍拨,软不受力。前矛甫开,后矛巳至,贼势不支,则拔出矛头,弃杆翻山,形同猿猱,窜至他处。又砍竹作杆,前敌之兵,火铳弓箭,林内不便施放,亦用长矛,彼此剌击。马服君曰:「两鼠鬬穴,将勇者胜,信哉!」

平原之中,弓箭疏通,及远火铳亦可得力,故贼匪不轻离老林。盩厔之役,齐王氏率贼匪数万人出山,攻扑王提□营,血战竟日,子药皆尽,贼用马队直卫而前。有山西千总崔□者,奋勇领虎头藤牌军二百名,跳跃出迎,贼马惊窜,自相践踏,营中分兵鼓噪继之,贼匪始退。次日,额侯索伦马队至,尽锐冲杀,边兵猛勇善射,一皆当百,贼死伤大半,逃遁入山,自是不敢轻窥平原。剿贼之师,弓矢铳矛、藤牌均宜分队练习,不可偏废也。

兵以卫民,不戢士卒,则虽杀敌致果,终非云霓之师也。经畧参赞所以克奏肤功者,拏定保民二字,主见每当下,营村老皆得进见,询问民间疾苦,长吏贤否,约束弁兵,秋毫无犯。德侯常剿贼西乡、紫阳间,四面皆贼,督军前后攻击,军中缺粮巳二日,兵军有掠寨民粮食者,立斩以狥。故三省边民感戴异常,闻两侯营至,老幼夹道欢迎。经畧之卒,山内军民闻之,多遥奠痛哭,亦可为领兵者师矣。

清野之策,可行之山外,而不能行于山内。溪河两岸,早麦三月巳有熟者,低山之麦以五月熟,高山之麦六七月始熟。苞谷种平原山沟者,六月底可摘食,低山熟以八九月,高山之熟则在十月。苞谷既熟,其穗倒垂,经历霜雪,粒更坚实。山民无仓收贮,往往旋摘旋食。岁潦则望低山之收,岁旱则资高山之熟。不能禁民间力作,无高低早晚之分。持清野之说,日下符檄督责州县,徒滋

译○严如熤【见《保甲书》卷三】

三省边防备览策略

△三省边防备览策略

山内防御的策略,总以安抚流民为第一要务。流民开山建厂,既然各自安于本业,奸徒也就无法煽动迷惑他们。即使偶尔有蠢动,而名保、家长、白梃等尽是精锐部队,好乱的奸民终究敌不过良民数量众多。山内的差役多由客民充当,无事生非,遇到棚民有事,便敲骨吸髓,弁兵附和作恶。如今天天发檄文查某寨,明天派差事禁某事,地方偏远,山民受其凌虐,无处申诉,无人申理,毅然决然觉得再无生存之乐。一两个奸徒带头,众人争相附从,那么祸变就形成了。贤明的监司、太守十数人,分散分布在三省边境,体恤民间疾苦,勤于稽查,使在官人役不能施展奸恶伎俩,那么土著和流民安于本业,自然不会有轻生之心。

山内谋生的计策,开荒之外还有铁厂、木厂、纸厂、木耳厂等各项。一个厂多的常有数百人,少的也有数十人。贼匪滋事之初,有人议论各厂人多,恐怕被贼裹挟诱骗,应当严行驱散,这是大错特错。凡是开厂的商人,必定有资本足以养活厂内的人,必定有力量足以驱使厂内的人工作,贪图其资财,顺从地为其所用。各商人为了保护资本,侦探贼踪,往往比官府更真切。在开厂之地,必定选择险峻可守之处,结寨囤积粮食,贼至则搬藏其中,贼人无法进入。如果不准开厂,那么做工的人没有资财谋生,增添数十万无业流民,难保他们不附从作乱。所以只应当听任他们经营,不可骚扰。至于联络各厂,各自设立卡伦,无事时安心工作,有警时协力防堵,那么那些耐劳习险的人,更能发挥其实力,这在于良善的长官善于驾驭了。

山内平定之功,固然依靠将弁,但实际依赖地方的长官。贼匪经过胜仗后,胁从的人众多,趁间隙自行投诚,地方官不能安抚,任由兵役吓诈,那么他们无路自新。又或许苦于苛政,甘心作贼,那么所杀的贼人赶不上新增的数量。即使在搜捕之时,良善的长官也容易建功。领兵官所带的数千人之外,不能另有统辖。地方官如果得到民心,那么所辖数万、数十万百姓,都成为父子兵。寨民对于官兵经过,多疑惧不敢到营,即使侦知贼人在前方,也不能相告。如果是地方官,那么贼人所到之地,保正、寨长都必须立即报告,得以预先准备。这些都是制胜的关键,消除盗患的根本。

平定叛乱的方法,不难于一战而胜,而难于全局安定。治理安定的事务,宽猛并用,曲折周详,巨细都必须顾及,那么长官的责任就重了。

林中所产的老毛竹,节密而坚硬,枝柔而强劲。贼匪砍作矛杆,长一丈七八尺抗拒时,千矛攒刺,短兵砍拨,柔软不受力。前矛刚开,后矛已到,贼势不支,就拔出矛头,弃杆翻山,形同猿猴,窜至他处。又砍竹作杆,前线士兵,火铳弓箭,在林内不便施放,也用长矛,彼此刺击。马服君说:“两鼠斗穴,将勇者胜,确实如此!”

平原之中,弓箭疏通,及远火铳也可得力,所以贼匪不轻易离开老林。盩厔之战,齐王氏率领贼匪数万人出山,攻击王提督的营寨,血战终日,子药皆尽,贼用马队直冲向前。有山西千总崔某,奋勇带领虎头藤牌军二百名,跳跃出迎,贼骑惊窜,自相践踏,营中分兵鼓噪声继之,贼匪才退。次日,额侯索伦马队到,尽锐冲杀,边兵猛勇善射,一个抵挡一百,贼死伤大半,逃遁入山,从此不敢轻窥平原。剿贼的军队,弓矢铳矛、藤牌都应当分队练习,不可偏废。

军队用来保卫百姓,不约束士卒,那么虽然杀敌致果,终究不是如云霓般受欢迎的军队。经略参赞之所以能建立功业,在于坚定保民二字,主见每当下达,营村老者都能进见,询问民间疾苦,长官贤否,约束弁兵,秋毫无犯。德候常剿贼于西乡、紫阳之间,四面皆贼,督军前后攻击,军中缺粮已二日,士兵有掠夺寨民粮食的,立即斩首示众。所以三省边民感戴异常,听说两侯军营到,老幼夹道欢迎。经略的士卒,山内军民听说后,多遥祭痛哭,也可以作为领兵者的师法了。

清野的策略,可行于山外,而不能行于山内。溪河两岸,早春麦三月已有熟的,低山之麦以五月熟,高山之麦六、七月始熟。苞谷种在平原山沟的,六月底可摘食,低山熟在八、九月,高山之熟则在十月。苞谷既熟,穗倒垂,经历霜雪,粒更坚实。山民用仓收贮,往往随摘随食。年成涝则盼望低山的收成,年成旱则依靠高山的成熟。不能禁止民间劳作,没有高低早晚之分。持清野之说,每日下发符檄督责州县,徒增

兵役扰累,于事无济也。

译征发兵役扰民累众,对事情并无益处。

因山成寨,并村为堡,固保聚百姓,不致蹂躏之要策。而山内营汛有宜捍卫之者,凡设营汛之地,必地当要隘,为我之所必守,贼之所必经。但营汛既立,即当卫此营汛。崇山峻岭之中,安一外委把总官兵数十名,而平时寄住集场,无驻憩之房舍;有事分伏径路,无把扼之壁垒。置之散地,一夫夜呼,怆惶四窜,则安用设此弁兵为?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白必有可当之关,而后可靠此当关之一夫。如有险不守,则与无险同。惟是山内必守必争之地多,营汛到处安设,经费有常,讵能俱安?城堡即建,城堡亦恐兵少不能守御。因思办理苗疆,有建碉卡扼要之法,推其意而为碉堡,实可以逸待劳,以御御多贼匪往来要路。有地势过于逼仄嵚山奇,不能立站多人者,则扼要安设二三碉楼,作梅花瓣势,或连珠形。子药米薪皆贮碉中,贼自不敢偷越其汛地。稍平或山中小场集,则用碉堡法。其碉与守卡四面封砌者不同,就堡墙中作碉,碉向外三面凸出,在内一面空之。碉高三层,上覆以瓦,上中两层作楼层砌铳眼炮眼,下层以护堡根。中上二层迎敌,每碉相隔五六十丈,令左碉与右碉铳炮接连得及。铳炮眼瞭望眼均外窄内宽,令内铳可出,外铳不得入。堡筑土牛,厚四五尺,高一丈七八尺,不须用排垜女墙。门即设二碉间,计二百一二十丈之城,共作四碉。每碉用十人守之,寝食其中。是二百余丈之城,只须守以四十人,而百姓即可安居堡内。其地势宽者添作五六碉,地势窄者少作一碉,相地势以建设,大小匾长均无不宜。单碉楼石砌更好,堡碉使用窑砖。砖每块长一尺,宽五寸,厚二寸,砌四进连灰,计厚二尺有余,高一百层连灰,计二丈有余。三面各宽一丈二尺,用砖在一万三千块,灰之斤数与砖埒。山内薪柴近便,计一碉工价百数十金。要卡用单碉,要汛用碉堡。民闲之作塞堡者,亦饬令彷效为之,处处铜城铁壁矣。

坚壁清野,均制寇良策。山内之野,难清,巳论于前。至坚壁之谋,则行之确有成效。五年以前,贼势之炽者,以其到处裹人胁从,日众抢掠民食,因粮于我也。自寨堡之议行,民尽倚险结寨,平原之中,亦挖濠作堡,牲畜粮米,尽皆收藏其中。探有贼信,民归寨堡,凭险拒守。贼至,无人可裹,无粮可掠,贼势自衰矣。

追敌之难,固限于地险,然亦多由军粮之不能接济。贼匪随刼随食,不须持粮;官军不能也。贼军日走百数十里,官军亦日追百数十里,而负粮夫马日止能行数十里,往往兵行一日,粮两三日始达,干粮难以多携,不能不住扎等粮。寨堡既成,官兵经由处所,预先贮粮,军至辄搬运供给。庚癸之无呼,实资于此。

供运之方,当于要路各寨预为储备。盖当官兵临境之际,必贼匪滋扰之时,设法供运,亦防贼匪拦抢。而供运之人,尤当斟酌。窃尝谓:用家丁不如用差役,用差役不如用绅士。家丁入山,行李先自累坠,路径不熟,闻贼胆怯,往往运粮不到,浮开运脚使费。差役路径熟悉,兼恐误差责惩,而人夫不受约束,是以亦难得力。绅士则居住寨堡之中,其心急欲官兵杀贼,地方宁静,事虽公而切巳,办理较实心也。地方官于寄粮寨堡,择绅士耆民谨厚可靠者,先给发运营银两,嘱其官兵一至,便行转运。寨堡中多其子弟亲贯,共顾颜面,必相助运送,决不敢误。此在地方司牧平日,官民一气,有以作其趋事赴公之谊,自然休戚相关。

寨堡之设,固足保民;于剿贼机宜,亦大有裨益。贼匪奔窜山谷,不由路径,官兵尽力穷追,相距总隔一二日程,以其前无阻截之者也。寨堡既成,加以团练,贼至据险以拒,大兵跟击得及,鲜不获大胜者。

团练之法,各寨寨勇设寨长、寨副,大旗、小旗以次分管。寨长必须寨民公保承充,十数寨相其人之多寡,为设寨总。选绅士之有才干、为众所服者充之。近边要隘,则各寨軜拨数人,设卡防守。当耕作之时,百姓分布耕种,防匪之突至。各卡于高山眺望,侦有贼踪,放一

译依山势修筑寨墙,合并村落建成堡垒,这是稳固保护、聚集百姓,使其不致遭受践踏蹂躏的重要策略。而山内军营汛地有应当捍卫的,凡是设立营汛的地方,必定地势处于要害关隘,是我们必须坚守的,也是贼寇必经之路。但是营汛既已建立,就应当保卫这些营汛。在崇山峻岭之中,安置外委、把总等官兵数十名,平时寄住在集市上,没有驻扎休息的房屋;有事时分散埋伏在小路上,没有扼守的壁垒。将他们置于分散之地,一旦夜间一人惊呼,众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窜,那么设置这些军官士兵还有什么用呢?况且一人把守关口,万人难以打开,必定先有关口可以凭守,然后才能依靠这守关的一人。如果有险要地势却不防守,那就与没有险要一样。只是山内必须防守、争夺的地方很多,营汛到处设立,经费有限,难道都能安置吗?即使城堡建成,也恐怕兵力太少无法守御。因此想到办理苗疆事务,有建造碉卡扼守要道的办法,推究其用意而建造碉堡,确实可以以逸待劳,用来抵御众多贼匪在要路上的往来。如果地势过于狭窄险峻,不能安置多人,就在要害处设置两三座碉楼,摆成梅花瓣的阵势,或者连珠的形状。火药、粮食、柴草都储存在碉楼中,贼寇自然不敢偷越其汛地。地势稍平坦或山中的小集市,则采用碉堡的方法。这种碉楼与四面封闭砌成的守卡不同,是在堡墙中建造碉楼,碉楼向外三面凸出,向内一面留空。碉楼高三层,上面覆盖瓦片,上、中两层作为楼层,砌有枪眼和炮眼,下层用来保护堡基。中、上两层用来迎敌,每座碉楼相隔五六十丈,使得左碉与右碉的枪炮火力能够接连覆盖。枪炮眼和瞭望眼都是外窄内宽,使得内部的枪炮可以射出,外部的枪炮无法射入。堡墙筑有土牛,厚四五尺,高一丈七八尺,不需要使用排垛女墙。门就设在两座碉楼之间,计算二百一二十丈的城墙,总共建造四座碉楼。每座碉楼用十人防守,在其中寝食。这样二百多丈的城墙,只需要四十人防守,百姓就可以在堡内安居。地势宽阔的地方增加建造五六座碉楼,地势狭窄的地方减少建造一座碉楼,根据地势来建设,无论大小长短都适宜。单独的碉楼用石砌更好,堡碉使用窑砖。每块砖长一尺,宽五寸,厚二寸,砌筑四进连灰,计算厚度二尺有余,高一百层连灰,计算二丈有余。三面各宽一丈二尺,使用砖一万三千块,石灰的斤数与砖相等。山内薪柴就近方便,计算一座碉楼的工价一百多两银子。重要关卡使用单碉,重要汛地使用碉堡。民间建造塞堡的,也命令他们仿效这样做,处处都像铜城铁壁了。

坚壁清野,都是制服寇贼的好策略。山内的田野难以清理,前面已经论述过。至于坚壁的谋略,实行起来确实有效。五年以前,贼寇势力之所以强盛,是因为他们到处裹挟百姓胁从,人数日益增多,抢掠百姓粮食,依靠我们的粮食来维持。自从寨堡的建议实行后,百姓都依靠险要地势结寨,平原之中,也挖壕沟建造堡垒,牲畜粮米,全都收藏在其中。探听到有贼寇的消息,百姓回到寨堡,凭借险要地势拒守。贼寇到来,没有人可以裹挟,没有粮食可以抢掠,贼寇的势力自然衰弱了。

追击敌人的困难,固然受限于地势险要,但也多是因为军粮不能接济。贼寇随抢随吃,不需要携带粮食;官军却不能这样。贼军每天奔走百数十里,官军也每天追击百数十里,而背粮的夫役和马匹每天只能行走数十里,往往军队走了一天,粮食两三天后才到达,干粮难以多带,不能不驻扎等待粮食。寨堡建成后,官兵经过的地方,预先储存粮食,军队一到就搬运供给。不再为缺粮而呼救,确实依靠于此。

供应运输的方法,应当在要路上的各寨预先储备。因为当官兵到达边境的时候,必定是贼寇滋扰的时候,设法供应运输,也要防备贼寇拦路抢劫。而供应运输的人选,尤其应当斟酌。我私下认为:使用家丁不如使用差役,使用差役不如使用绅士。家丁进入山中,行李先就累赘沉重,不熟悉路径,听到贼寇就胆怯,往往运粮不到,虚报运输费用。差役熟悉路径,又担心出错受到责罚惩处,而民夫不受约束,所以也难以得力。绅士则居住在寨堡之中,他们急切希望官兵杀贼,地方宁静,事情虽然是公事但切身相关,办理起来比较实心。地方官在寄放粮食的寨堡,选择谨厚可靠的绅士耆民,先发给运营银两,嘱咐他们官兵一到,便进行转运。寨堡中多有其子弟亲属,共同顾全颜面,必定相助运送,决不敢耽误。这在地方长官平日,官民同心,有激发他们趋事赴公的情谊,自然休戚相关。

寨堡的设置,固然足以保护百姓;对于剿灭贼寇的机宜,也有很大益处。贼寇在山谷中奔逃,不沿着路径,官兵尽力穷追,相距总是隔着一两天的路程,因为前面没有阻挡截击的。寨堡建成后,加上团练,贼寇到来就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大兵跟击能够及时赶到,很少有不获得大胜的。

团练的方法,各寨的寨勇设置寨长、寨副,大旗、小旗依次分管。寨长必须由寨民公推保举承充,十几个寨根据人数的多少,设置寨总。选择有才干、被众人信服绅士担任。靠近边境的要害关隘,各寨抽调数人,设置关卡防守。在耕作的时候,百姓分布耕种,防备匪徒突然到来。各卡在高山瞭望,侦察到有贼寇踪迹,放一

炮,则耕作之人尽皆收检农具。侦贼向此路,则放二炮,人畜皆归寨堡。贼近则放三炮,寨总紏会各寨尽整器械,集壮丁堵御。前卡信炮既放,后卡闻声接放,顷刻之时,数百里间咸知警备。贼至不放炮,与非贼至放炮,寨总查出,均即禀官严惩。

译如果鸣放一炮,那么耕作的人就全部收拾好农具。如果侦察到贼寇向这条路进发,就鸣放两炮,人和牲畜都回到寨堡。如果贼寇逼近,就鸣放三炮,寨总召集各寨整顿器械,集结壮丁进行抵御。前哨的信号炮一旦鸣放,后哨听到声音便接着鸣放,顷刻之间,数百里范围内都知晓警戒防备。贼寇到来却不鸣放信号炮,或者贼寇没有到来却鸣放信号炮,寨总查出后,都立即上报官府严惩。

侦探不明,便至误事。而探卒最难得其人,往往于中途逗遛数日,回则胡涂捏报。团练既行于各邑沿边寨总,各给木戳。探此本境者,其探票内必要取寨总戳记。如至邻省邻邑,饬令所到营县禀请于票内加用印信,以杜道途听说之弊。宁优给口粮,票内无戳记印信,必加重惩。

团练乡民,不过令其保聚,无遭蹂躏,非欲以此邀战功也。教习之时,令其演火铳,击石子,能于百步外中靶为上,不必令习刀矛。盖刀矛决生死于五步之内,百姓各有身家,不值与必死之贼拚命。火铳则击之百步之外,度不能胜,尚可爬山而逸。至于善击石子,猝遇贼匪,手无器械,地下石块即可抵御,所谓没羽箭也。以守寨堡尤宜,较之火铳费省而力相当。

百姓自捍身家,不能出境剿捕,间有地当要冲,本地民力单弱,必须得人帮助者,当剀切谕以唇齿之义,而所调止在数十里内,百姓知无远役,地方官又能加之奖励,轸其饥寒,自然踊跃从事。

团练之法,有疑其劳民者,是大不然。当贼匪猬起之时,山内州县,岂能处处用兵防守?团练之众,虽不足以当大贼,而声势既张,则小股贼匪亦不敢轻有窥伺。查贼匪将至,必先有贼探侦视无备,乘虚而入。团练既成,每月操练两次,不过费两日工夫,其余二十八日尽可力作。若不团练,则贼匪日日滋扰地方,光棍加以恐吓,百姓日藏山洞,不敢耕种,其废时荒业为何?如古人称平贼方畧,征调不如招募,招募不如团练。然总须相兼而行,则战守有资矣。团练虽民间自捍桑梓,须官府激励,少为赀助,故于有事地方,上官当量为调剂,俾得展布,始可责以固境保民也。

山民质朴,劲勇耐劳,习险,非平原百姓气浮而脆者可比。果其团练得宜,贼匪畏之,相遇辄曰「土豹子可恨」。盖贼匪之用以劳我师者,我兵必分道架梁,而贼匪翻山踰岭,其来如虎,其去勿鼠,跟追倏无踪迹。心山民则不然,贼匪之能皆山民所自具,而贼匪之路径又不逮山民,生长其地为更熟也。但训练之时有宜与首人讲论者,百姓非兵勇,难以法治,可胜不可败,如伤数人,则余皆鸟兽散,锐气挫矣。贼来勿迎头攻击,沿途分伏壮健于山湾石角之间,贼匪大队过去,必有拉后之数十人委顿道途间,突出截击,可以尽擒。前寨既用此计,后寨亦依计行之,则贼所过寨堡必有损折。又贼于夜间有住扎地方,附近寨堡拣壮健于夜静更深时,用大炮、过山鸟遥击之,纵不能多杀贼,而彻夜不得休息,必惊惶拔走,明日至他处,又复如此,则贼亦疲罢,拉后被擒者益多,我不劳而彼巳不支,乡兵困贼之至计也。

山中打生猎户,平时专驱除虎狼之为民害,其火铳百不失一,五溪蛮无以踰之。又各厂中防■〈口固〉匪刼掠,有嫖客技击,一可当十壮士。往时有捐重赀募数百人护辎重者,独无失亡。或大军有急,挥此辈援之,往往转败为胜。古名将破贼,必蓄选锋,此足备军锋之用,不事外求者。

州县民壮例本与兵一体操演,设以卫库狱者,近则只以唤词讼、提人证操演,「二字绝不提及」,盖通弊也。山内则有不得不讲者,地方辽阔,城守之千把汛兵,数十名解犯送差而外,存城几人?偶有盗贼,文武措手无策,亦决不敢向前搜捕,以致浸酿事端。窃以山内民壮,当相县之大小,大县设一百名,中小亦必八十名,责成县官勤加操练,每名岁支口粮一十二两,此项经费,即查明从前叛产绝业将佃租动拨,自可敷用。

  ○沈峻 【见筹荒下】

  防海议畧

  △防海议畧

高郡东南距海,以电白、吴川为要害。电白外有大小放鸡,吴川外有■〈石旬〉洲,其地下邻雷州、白鸰、锦囊,南至海安。自电白、放鸡而南,■〈石旬〉洲悬其中,暗礁暗沙难以悉数,非熟谙者莫敢入,实足为高郡之护。然邻境洋面未靖,则吴邑防范宜严。余以为防海之策,外洋利哨探,内洋利攻击。善攻击者,在勤操演,设团练。夫船犹马也,水师之船若久泊内港,绝不

译侦察不明,就会导致误事。而侦察兵最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往往在半路逗留数日,回来时胡乱捏造报告。团练既然在各县沿边的寨堡设立,各寨都发给木戳。侦察本境情况的,其侦察票内必须加盖寨总的戳记。如果到邻省邻县,命令所到的营县禀请,在票内加盖印信,以杜绝道听途说的弊端。宁可优厚供给口粮,如果票内没有戳记印信,必定加重惩罚。

组织乡民团练,不过是让他们保全聚集,不遭受蹂躏,并不是想借此邀取战功。教习的时候,让他们演练火铳,投掷石子,能在百步之外击中靶子为最好,不必让他们练习刀矛。因为刀矛是在五步之内决生死的,百姓各有家室,不值得与必死的贼寇拼命。火铳则在百步之外攻击,估计打不过,还可以爬山逃跑。至于善于投掷石子,突然遇到贼匪,手中没有器械,地上的石块就可以用来抵御,这就是所谓的“没羽箭”。用来防守寨堡尤其适宜,比起火铳费用节省而效力相当。

百姓自卫家室,不能出境剿捕,偶尔有地处要冲,本地民力单弱,必须得到别人帮助的,应当恳切地晓谕他们唇齿相依的道理,而所调集的只在数十里以内,百姓知道没有远役,地方官又能加以奖励,体恤他们的饥寒,自然踊跃从事。

团练的方法,有人怀疑它劳民,这是大错特错。当贼匪像刺猬一样纷纷兴起的时候,山内的州县,难道能处处用兵防守?团练的众人,虽然不足以抵挡大股贼匪,但声势既已张扬,那么小股贼匪也不敢轻易窥伺。查探贼匪将要到来,必定先有贼探侦察没有防备,乘虚而入。团练既已成立,每月操练两次,不过花费两日工夫,其余二十八天尽可努力耕作。如果不团练,那么贼匪日日滋扰地方,光棍加以恐吓,百姓每天躲藏山洞,不敢耕种,那浪费时光荒废事业的情形如何?如古人所说平定贼匪的策略,征调不如招募,招募不如团练。然而总须兼用而行,那么战守就有资用了。团练虽然是民间自卫乡土,须要官府激励,稍微资助,所以在有事的地方,上官应当适当调剂,使他们得以施展,才可以责成他们巩固边境、保护百姓。

山民质朴,刚勇耐劳,习惯险峻,不是平原百姓气浮而脆弱者可比的。如果团练得当,贼匪畏惧他们,相遇就说“土豹子可恨”。因为贼匪用来疲劳我军的,我军必定分路架桥,而贼匪翻山越岭,来时如虎,去时如鼠,跟踪追击忽然就没有踪迹。山民则不然,贼匪的能力都是山民所具备的,而贼匪的路径又不如山民熟悉,生长在本地更为熟稔。但训练的时候有应该与首领讲论的,百姓不是兵勇,难以用军法治理,可以胜不可败,如果伤了几个人,其余的都像鸟兽一样散开,锐气就挫伤了。贼来不要迎头攻击,沿途分派壮健的人埋伏在山湾石角之间,贼匪大队过去,必定有几十人落在后面,疲惫在道路间,突出截击,可以全部擒获。前寨既用此计,后寨也依计行事,那么贼所经过的寨堡必定有损失。又贼在夜间有驻扎的地方,附近寨堡挑选壮健的人,在夜深人静时,用大炮、过山鸟远程射击,纵然不能多杀贼,而彻夜不得休息,必定惊惶拔营逃走,第二天到别处,又复如此,那么贼也疲惫不堪,落在后面被擒的更多,我们不劳累而他们已经支撑不住,这是乡兵困住贼匪的上策。

山中打猎的猎户,平时专门驱除为害百姓的虎狼,其火铳百发百中,五溪蛮族也不能超过他们。又各厂中防备强盗劫掠,有嫖客技击,一人可当十名壮士。以往有捐出重金招募数百人护卫辎重的,唯独没有损失。或者大军有急,指挥这些人救援,往往转败为胜。古代名将破贼,必定蓄养选锋,这足以备作军锋之用,不需要向外寻求。

州县民壮例本与兵一样操演,设立是为了守卫库狱的,近来却只用来传唤词讼、提拿人证,操演二字绝不提及,这是通行的弊病。山内则有不得不讲的,地方辽阔,城守的千把汛兵,几十名解犯送差之外,留在城里的有几人?偶尔有盗贼,文武官员束手无策,也决不敢向前搜捕,以致逐渐酿成事端。我认为山内的民壮,应当根据县的大小,大县设一百名,中小县也必定八十名,责成县官勤加操练,每人每年支给口粮十二两,这项经费,即查明从前叛产绝业的佃租动用,自然可以够用。

○沈峻 【见筹荒下】

防海议畧

△防海议畧

高州郡东南距海,以电白、吴川为要害之地。电白外有大小放鸡岛,吴川外有旬洲,其地下面邻近雷州、白鸰、锦囊,南到海安。从电白、放鸡向南,旬洲悬在其中,暗礁暗沙难以悉数,不熟悉的人不敢进入,实在足以作为高州郡的护卫。然而邻境洋面未平定,那么吴邑的防范应当严密。我认为防海的策略,外洋利于哨探,内洋利于攻击。善于攻击的,在于勤加操演,设立团练。船就像马一样,水师的船如果长期停泊在内港,绝不

行使,则人船不相习,不知风水之性,不历波涛之险,临敌方倾覆,是惧,乌能制胜?故首勤操演,兵以卫民,不若使民自卫,编查各村壮丁,分领以团长统领,以团总俾老成绅耆充之,官予军仗,以时操练,无事则守望,有事则出战,既可补汛兵之不足,而居民亦藉以保护其身家。故次设团练,而其要则尤在绝盗需。盖盗船必资料粮,愚民趋利若骛,透漏交通,事所不免,应严查滨海渔船,祗许单桅平底,朝出暮归,不许双桅尖底,经旬不返。凡摃料硝磺之类,悉厉禁接济,内断盗自立,散至堵御之法,宜合不宜分,惟有固海岸、防港口,专致力于盗所从入之途而巳。

译派遣军队出征,士兵与船只互不熟悉,不了解风浪水势的特性,没有经历过波涛汹涌的危险,一旦临敌就会翻船覆没,这是令人恐惧的,怎么能取得胜利呢?所以首要的是勤奋操练。军队用来保卫百姓,不如让百姓自卫,清查登记各村的壮丁,分别由团长统领,让年高德劭的乡绅耆老担任团总,官府提供武器,按时进行操练,无事时负责守望,有事时出战,这既可以弥补汛兵数量的不足,居民也借此保护自身家业。所以其次是设立团练,而其关键更在于断绝盗匪的物资需求。因为盗匪的船只必然依赖粮食补给,愚昧的百姓趋利如飞,难免泄露消息、暗中勾结,应当严厉稽查沿海的渔船,只允许使用单桅平底船,早晨出海傍晚返回,不允许使用双桅尖底船,长期在外不返。凡是火药、硝磺之类的物资,一律严禁接济,从内部断绝盗匪自立的根基。至于分散防御的方法,应当合而不分,只有加固海岸、防守港口,专门致力于防范盗匪入侵的途径罢了。

○张海珊【字越来,号铁夫,江苏吴江人,道光辛巳举人,有《小安乐窝文集】

  湖滨备御事宜

  △湖滨备御事宜

吾里北枕太湖,南则诸漾环绕,苇茭丛杂,水道错互,素为逋逃之薮;而西北四安、广德、长兴诸山绵亘数百里,每当天下多故,则饥民啸聚,尤易藏奸。如明季赤脚张三等沿湖被害,尤剧。国家承平日久,意外之事似非所虑,然民贫赋重,十室九空,兼之旱涝迭至,石米五千,穷山密箐,保无啸聚之事?况苏湖内虽空匮,外似饶裕,吾里又两郡分界,人烟稠集,甲于东西诸溇,尤盗贼所觊觎也。备豫不虞,古之善教,有志之士正当讲求捍御,以分郡县大夫之忧,以造乡里之福。如以为出位之思,非吾敢闻。

一御盗之法,莫如保甲。近日朝廷颁行十家牌,盖用阳明先生南贑之法。其法,每家各置一牌,备写门户、籍贯及丁口多寡之数,有无居住、暂宿之人,揭于各家门首。仍编十家为一牌,开列各户姓名,日轮一家沿门按牌审察动静。但有面目生疏之人,踪迹可疑之事,即行报官究理。当时奉行如揭阳县之编写,外兼加义勇之名。阳明虽以为生事扰众,然他日又有建楼击皷之谕,谓各随才力为之,不在牌之内。且云此法一行,则不待调发畜养,而家家皆兵,人人皆兵,诚有如圣谕所云寓兵法于保甲中也。无如十家牌法虽经官府申饬,而上下仍以虚文了事。今亦不必别求捍御,即遵此法而意为之变通可也。

一、吾里桑麻被野,村径百歧,守备果严,寇盗殆无所措足。法宜十家为牌,家各置一钲,一家闻警,十家齐起。倘有不行救应,同族族长责之,异姓牌长责之,且以粟米布帛为罚。再于水陆塘桥去处树栅为守,日轮三人看护。每村各划地,用更夫二名,晓夜廵视,皆于十家中轮值。用私钱雇者听。

一、私习器械律有明禁,然近日楚、蜀教匪之乱,乡勇俱习弓刀,则有事讲武,朝廷未尝概禁。即使置备良难,而锄耰棘荆,铦手钩戟,制梃以挞秦、楚者有矣,况寇盗之乌合者乎?

一寇盗之来,拒之岸则难为功,拒之湖则易为力。《翠微北征录》所载:禁涉□不一。曲铁为钩,曳之以索,谓之聚钩,则所触无不伤;直铁为针,透之于木,谓之涉针,则所过无不创;编竹为索,纽篾为刺,谓之水毛猬,以锥涉者之肌肤;断木为轴,钉铁为锥,谓之水蒺藜,以剌水兵之胫股。以上四法,宜于浅滩;若中湖深阔之处,则系索网以绊其棹,立刀口木,曲膝锥以凿其舟,贼安能近吾岸哉!然贼不能来,我亦不能出,非计也。宜于聚钩、涉针所不施之处,插柳条,编渔沪,暗记曲折往复之路,庶于出入有便。

一守御之器,莫良于火。顾枪炮非民间所有,制造尤艰。茅氏止生志中载有竹将军一器,似尤便用。用猫竹圆厚者,长四尺许,将圆凿开,涌其节,止留头节作底,节后留一尺四五寸,用一木柄,柄头照竹节凹凸之形,直抵竹节处,周围用四肥钉犬牙样钉之。以苎麻作辫,或三比绳,自柄至口,紧紧缚固。傍节底先置润黄泥三寸,以一分厚彀筒口大的铁钱一个,盖泥上。傍钱上开一药线眼,先将双药线引入四五寸,直透上为妙。方入药一斤,看竹之大小增减巳入药,用木杆轻轻筑实,少用纸团或干土实之。又将一分厚彀筒口大的铁钱一个,钻眼如莲房式,置药上方。以彀筒口大的圆石弹一个,置钱上,或再加碎石、铁、小铅子于钱上,更妙。外以麤柴径寸二根,长三尺许,缚如校架之。此器费廉工省,且随地刻时可造,身轻可负及远。一村中若得数百具,便不患外寇矣。又志中所载粪炮、罐法、白云神水法、水箭法、弩箭药法,似皆省便可用,以方杂不录。

一兵法以坚忍为上。孙子曰:「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太公曰:「事莫大于必克,重莫大于元默。」东吴朱伺善战,或问之曰:「两敌共对,惟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朱子曰:「祗就这腔子里呼吸问,便可以弱为强,变怯为勇。」

译○张海珊【字越来,号铁夫,是江苏吴江人,道光辛巳年考中举人,著有《小安乐窝文集》】

关于太湖沿岸防御的事务

△关于太湖沿岸防御的事务

我们乡里北面靠着太湖,南面则有众多湖泊环绕,芦苇茭白丛生混杂,水道交错纵横,向来是逃犯藏匿的地方;而西北方向的四安、广德、长兴等地山脉连绵数百里,每当天下动荡不安时,饥民就容易聚集造反,尤其容易隐藏奸邪之人。比如明朝末年赤脚张三等人沿湖作乱,百姓受害尤其严重。国家太平日子久了,意外之事似乎不在考虑范围内,然而百姓贫困赋税沉重,十户人家有九户空荡,加之旱灾水灾接连到来,石米要价五千,在穷山密林之中,难道能保证没有聚集造反的事吗?况且苏州、湖州内部虽然贫乏,外表却显得富裕,我们乡里又是两郡的分界,人口稠密,胜过东西各处的溇港,更是盗贼所觊觎的地方。防备意外,是古人良好的教诲,有志之士正应当讲求防御之术,以分担郡县官员的忧虑,为乡里造福。如果认为这是越职妄议,不是我敢听的。

一、抵御盗贼的方法,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了。近日朝廷颁布实行十家牌法,大概是采用阳明先生在南赣地区使用的方法。这种方法,每家各置一块牌子,详细写明门户、籍贯以及人口多少,有无长期居住或暂时寄宿的人,张贴在各家门口。仍将十家编为一牌,开列各户姓名,每天轮流一家沿门按牌审查动静。只要有面目生疏的人,踪迹可疑的事,就立即报告官府查究处理。当时执行如揭阳县的编写,外面还加上义勇的名义。阳明先生虽然认为这是生事扰民,但后来又有建造望楼、击鼓报警的谕令,说各自随才力去做,不在牌法规定之内。并且说这种方法一旦实行,就不必等待调发军队、供养士兵,而家家户户都是兵,人人都是兵,确实像圣谕所说的那样,把兵法寓于保甲之中。无奈十家牌法虽然经过官府申令告诫,但上下仍然用虚文敷衍了事。现在也不必另寻防御方法,就遵照此法而加以变通即可。

一、我们乡里桑麻遍布田野,村间小路纵横交错,如果守备确实严密,盗贼几乎无处落脚。方法适宜十家为一牌,每家各置一个钲(一种打击乐器),一家听到警报,十家一起行动。如果有不救援应援的,同族的族长责备他,异姓的牌长责备他,并且用粟米布帛作为惩罚。再在水陆塘桥等地方树立栅栏防守,每天轮流三人看护。每个村庄各自划定区域,用两名更夫,昼夜巡视,都在十家中轮流值班。用私钱雇佣的听便。

一、私自练习器械法律有明确禁令,然而近日湖北、四川教匪作乱,乡勇都练习弓刀,那么有事讲习武艺,朝廷未曾一概禁止。即使置办精良武器很难,但锄头、耰具、荆棘、锐利的钩戟,制作木棒以抗击秦、楚军队的人已经有了,何况是乌合之众的盗贼呢?

一、盗贼来袭,在岸边抵御难以成功,在湖中抵御则容易得力。《翠微北征录》记载:禁止涉水的方法不一。弯曲的铁做成钩,用绳索拖着,叫做聚钩,那么所触碰到的没有不受伤的;直的铁做成针,穿透木头,叫做涉针,那么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受伤的;编竹做成绳索,扭篾做成刺,叫做水毛猬,用来刺伤涉水者的肌肤;截断木头做轴,钉上铁锥,叫做水蒺藜,用来刺伤水兵的腿股。以上四种方法,适宜于浅滩;如果在湖中深阔的地方,就系上绳索网以绊住他们的船桨,树立刀口木,弯曲膝盖的锥子以凿他们的船,盗贼怎么能靠近我们的岸边呢!然而贼不能来,我们也不能出去,这不是好计策。适宜在聚钩、涉针所不施用的地方,插柳条,编渔沪(一种捕鱼工具),暗中记下曲折往复的道路,这样对于出入就方便了。

一、守御的器具,没有比火更好的了。但是枪炮不是民间所有的,制造尤其困难。茅氏《止生志》中记载有竹将军这一种器具,似乎尤其便于使用。用猫竹圆厚者,长四尺左右,将圆凿开,涌出它的节,只留头节作底,节后留一尺四五寸长,用一个木柄,柄头按照竹节凹凸的形状,直抵竹节处,周围用四个肥钉像犬牙一样钉住。用苎麻做成辫子,或者三股绳,从柄到口,紧紧缚固。旁边节底先放置润湿的黄泥三寸厚,用一个一分厚、够筒口大的铁钱,盖在泥上。旁边钱上开一个药线眼,先将双药线引入四五寸长,直通上面为好。然后放入药一斤,看竹的大小增减,放入药后,用木杆轻轻筑实,少用纸团或干泥土塞实。又用一个一分厚、够筒口大的铁钱,钻眼像莲房式样,放在药上方。用一个够筒口大的圆石弹,放在钱上,或者再加碎石、铁、小铅子放在钱上,更好。外面用粗柴直径一寸的两根,长三尺左右,绑成校架的样子支撑它。这种器具费用低廉工时省,而且随时随地刻刻可造,身轻可以背负到远处。一个村中如果得到数百具,就不必担心外寇了。又《志》中所记载的粪炮、罐法、白云神水法、水箭、弩箭药法,似乎都省便可用,因为方杂不录。

一、兵法以坚忍为上。孙子说:“以治待乱,以静待哗,这是治理人心的方法。”太公说:“事情没有比必胜更大的,重任没有比沉默更重要的。”东吴朱伺善于作战,有人问他:“两军对敌,只应当忍耐。他们不能忍耐,我能忍耐,因此胜利。”朱子说:“只在这腔子里呼吸间,就可以变弱为强,变怯为勇。”

今如岁首讹言,一夫夜呼,而奔窜者数十里,则不能忍之故也。倘有寇盗,如入无人之境矣。须知室家田庐皆在于此,去此将奚之乎?我能往,寇亦能往。平时宜常以此意为乡人解说,则临事不致仓皇。

译如今像年初的谣言那样,一个人夜里呼喊,逃窜的人就达数十里,这是因为不能忍耐的缘故。如果有寇盗,就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要知道家室和田产房屋都在这里,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我能去的地方,寇盗也能去。平时应当经常把这种意思向乡人解说,那么遇到事情就不会仓皇失措。

一一乡之中,有一等强梁不逞之徒,承平时为民蠹,有事时即为乱首。然结之以息,处之以诚,待之以大度,制之以威严,勿拘拘小节。当其得用,或反胜于善良,使贪使诈,有何不可?

一、吾里室鲜盖藏,即殷户亦无数百石之蓄。烟户三千,计口不下万余。通计老幼,以人日八合,计之,当日食米八十石。除殷户自给外,皆须于平望、枫桥等处采买。倘诸处闭籴,道路疏虞,终有流离之患。故积谷之策,平时不可不讲。惟此一着,最为难处。绸缪未雨,所望于有力之仁人君子。

○魏源【字默深,湖南邵阳人,道光甲辰进士,有《清夜斋文集》及《圣武记》《海国图志】

  城守篇

  修备上

  修备下

  守御上

  守御下

  制胜上

  制胜下

  △城守篇

仁人不问伐国,书生不足谭兵。而守圉之制,兼爱者详之。专城之名,守土者居之道,非同傥忽也。事非必将帅也,用非必乱世也。以救人,以卫民,兵者不得巳而用之。故言攻不如言守,作《城守篇》。

  △修备上

豫备不虞,善之大者也。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故董安于之治晋阳,可谓备之于时平者也。颜真卿之修平原,可谓备之于几动者矣。沈璞之缮旴■〈日台〉抱真之实泽潞,则以其冲要而备之也。宋祖袭清流关之径,金人出饶风关之背,失于间道而未备之也。勿因敌远而忽之,如弦子之玩郢。勿因地险而恃之,如姜维之轻魏。备之如何?一曰城,二曰池,三曰城之内外。

城所以卫民也。守城之法,从攻城之谋而生。虞仰攻,则高垒以卫之;虞直攻,则厚筑以卫之;虞其迫于垣而隳靡也,则隍池以卫之;虞其远于隍而凭陵也,复睥睨以卫之。故欲善守,必明善攻;惟知患者,能捍患。古者,公输、墨翟恒相反而相师。城之善者,一曰险要:朔方受降,凉州和戎,拓地千里,不假战功;种营宽州,复完废垒;玠移合城,钓山爰徙,此之谓据险。魏胜海州城,枕孤山;庭芝守扬,敌噉平山;皆拓重城,包之内环。或浚沟渠以限马,或潴塘泺以陷敌,或沮三海以卫郢,或种榆林以制骑,此之谓设险。一曰基固:基固必根深而土实。开土及丈,或得石,或得坚士,皆可为胜重之本。浮泥松沙,必垦令尽。试观掘井者,一层沙,一层泥,最下必有黄土。至于基址广厚,必较其上所载者倍之,乃人而不圯。一曰坚厚:周世宗取虎牢土以筑汴城,及蒙古攻汴,受炮所击,惟凹而巳是之谓坚。朱序镇襄阳,序母韩氏谓西北角当先受敌,于其角斜筑二十余丈,贼攻西北溃,便固守新城,是之谓厚。一曰形制:宋艺祖筑京城,取图以进,用御笔涂之如蚓曲焉,命依式修造。及蔡京攻营,扩为方城,金人来攻,植炮四隅,一炮而击,应声摧堕,然后知艺祖之远见也。唐肃宗时,武威九姓商胡反,时武威大城中有小城七,胡据其五,判官崔称以二城兵拒之,旬日而平,则又重城之利也。

□所以卫城也。濠之得失,城之全毁系之。故筑城必凿池。池有三宜:一宜深,深不易填,约以三丈为度。如浅,则令内外居民凡筑室烧砖,听于壕取土。官府工作亦如之。民有轻罪者,罚推土数车内培城脚而免之。谚云:「池深一丈,城高十丈;池深及泉,城高触天。」是临深益以助高也。二宜阔,阔不易越,约以十丈为度。底阔半之,以城上铳弹得及其外岸者为得。中太远则铳力不能及敌也。沿岸多栽盘根宿草以固之,防善崩也。三宜暗,穽有暗穽则不易偷渡。法于池底十步凿井,深阔皆丈,及泉为度。复外引河流内泄城潦以益之,又暗表浅处以便道兵渡击也是之谓重渊。三者濠事备矣。若其山城,地势不可以池。距城二丈掘坑,高卑或错石条以拓冲梯。又或冬月囊沙列柳,汲水灌之,一夜冻厚坚滑莫上,功约易守。此之谓重险。其有溪河遶城,可通舟楫者,则与树桩木于水上,不若伏铁杙于水际。盖利器不可以示人,故有形者贼易防,无形者贼必坠。

城之外,

译一个乡里,总有一类强悍不法之徒,太平时期是百姓的祸害,一旦有事便成为作乱的首领。然而如果用恩惠来笼络他们,以真诚来对待他们,用宽宏大量来包容他们,以威严来约束他们,不要拘泥于细枝末节。当他们被起用时,有时反而比善良之人更有用,利用贪婪之人,利用狡诈之人,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的乡里房屋缺乏储藏,即使是殷实人家也没有几百石的积蓄。全乡有三千户人家,计算人口不下万余。总计老幼,按每人每天八合米计算,每天需要消耗八十石米。除去殷实人家自给自足的部分,其余都必须在平望、枫桥等地采购。倘若这些地方禁止粮食买卖,道路出现意外,最终会有流离失所的祸患。所以积谷的策略,平时不可不谋划。唯独这一件事,最为难办。未雨绸缪,寄希望于有能力的仁人君子。

魏源【字默深,湖南邵阳人,道光二十四年进士,著有《清夜斋文集》及《圣武记》、《海国图志》】

城守篇

修备上

修备下

守御上

守御下

制胜上

制胜下

△城守篇

仁人不问征伐,书生不足以谈论用兵。然而防御的制度,兼爱天下的人详细论述过。拥有城池的名号,是负责守卫土地的人所居守的道义,不可轻率忽视。事情并非一定要由将领来指挥,使用武力并非一定要在乱世。为了救人,为了保卫百姓,兵器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所以说谈论进攻不如谈论防守,因此作《城守篇》。

△修备上

预先防备意外,是最大的善行。不防备意外,不可以出兵。所以董安于治理晋阳,可以说是和平时期就做好了准备。颜真卿修缮平原郡,可以说是局势即将变动时就做好了准备。沈璞修缮旴�城,李抱真充实泽潞,是因为这些地方是交通要冲而加以防备。宋太祖偷袭清流关的小路,金人从饶风关背后出击,是因为忽视了间道而没有防备。不要因为敌人遥远而忽视它,像弦子戏弄郢都那样。不要因为地势险要而依赖它,像姜维轻视魏国那样。如何防备呢?一是城墙,二是护城河,三是城墙的内外。

城墙是用来保卫百姓的。守城的法则,是从攻城的谋略中产生的。担心敌人仰攻,就筑高垒来保卫;担心敌人正面进攻,就加厚墙体来保卫;担心敌人逼近城墙而使其坍塌,就挖护城河来保卫;担心敌人远离护城河而凭借地势侵凌,就再建女墙来保卫。所以想要善于防守,必须明白善于进攻;只有知道祸患的人,才能抵御祸患。古代,公输般和墨翟常常相互对立又相互学习。城墙好的标准,一是险要:朔方受降城,凉州和戎城,开拓土地千里,不借助战功;种世衡营建宽州,修复废弃的堡垒;吴玠迁移合州城,钓鱼山于是迁徙,这就叫做占据险要。魏胜在海州城,背靠孤山;李庭芝守卫扬州,敌人吞并平山;都扩建重城,包围在内环。有的深挖沟渠来限制骑兵,有的蓄水成塘来陷没敌人,有的阻断三海来保卫郢都,有的种植榆林来制约骑兵,这就叫做设置险阻。二是基础坚固:基础坚固必然要求根底深而土质实。开挖土基达到一丈,或者得到石头,或者得到坚硬的土,都可以作为承受重量的根本。浮泥松沙,必须开垦干净。试看挖井的人,一层沙,一层泥,最下面一定有黄土。至于基础宽广厚实,必须比上面承载的东西加倍,这样人才不会倒塌。三是坚实厚重:周世宗取虎牢关的土来修筑汴京城墙,等到蒙古攻打汴京,受到炮击,只有凹陷而已,这就叫做坚实。朱序镇守襄阳,朱序的母亲韩氏说西北角应当先受敌,在那个角落斜着修筑二十多丈,贼兵攻打西北角溃败,便固守新城,这就叫做厚重。四是形制:宋太祖修筑京城,取图纸进呈,用御笔涂抹得像蚯蚓弯曲一样,命令依照式样修造。等到蔡京攻打营州,扩建为方形城,金人前来进攻,在四个角落安置火炮,一炮击中,应声倒塌,这才知道宋太祖的远见。唐肃宗时,武威九姓胡商反叛,当时武威大城中有七座小城,胡人占据了五座,判官崔称凭借两座城的兵力抵抗他们,十天就平定了,这又是重城的好处。

护城河是用来保卫城墙的。护城河的得失,关系到城墙的保全或毁灭。所以修筑城墙必须挖掘护城河。护城河有三个适宜之处:一是适宜深,深就不容易填平,大约以三丈为度。如果浅,就命令内外居民凡是建房烧砖,允许从壕沟取土。官府工程也这样。百姓有轻罪的,罚他推几车土培在城墙脚下而免罪。谚语说:“池深一丈,城高十丈;池深到泉水,城高触到天空。”这是临近深渊更加有助于增高。二是适宜宽,宽就不容易跨越,大约以十丈为度。底部宽度减半,以城上的火铳炮弹能打到外岸者为得。中间太宽则火铳力量不能到达敌人。沿岸多栽种盘根错节的宿草来加固它,防止容易崩塌。三是适宜隐蔽,陷阱有暗坑就不容易偷渡。方法是在池底每十步挖一口井,深度和宽度都是一丈,以到达泉水为度。再从外面引河流进来,内部排泄城墙积水来增加水量,又暗中标记浅处以便士兵渡河攻击,这就叫做重渊。这三者护城河的事情就完备了。如果是山城,地势不可以挖护城河。距离城墙二丈挖坑,高低交错或者用石块来阻挡冲梯。又或者在冬天用沙袋排列柳树,汲水浇灌,一夜冻得厚实坚硬光滑无法攀登,功效大约容易防守。这就叫做重险。如果有溪流河流环绕城墙,可以通行舟船的,那么在水中树立木桩,不如在水边埋伏铁桩。因为利器不可以展示给人,所以有形的敌人容易防备,无形的敌人必然坠落。

城墙之外,

则敌台宜备,堞垣宜备,牛马墙宜备,暗门宜备。敌台者,以杀敌为义,也不能杀敌,则如勿台。台之制,贵长出,不贵横阔。大石厚砌其前面,所以捍蔽也。虚其左右,而空其中,以梯上下。层各窍之,以施火器,以便瞭望也。其孔内狭外阔,以便左右取准也。各台相距,不宜太近,近恐对放神器,自击其城也。更不宜太远,远则矢石无力,不能及敌也。凡敌攻城,但顾上击,不虞旁攻,轒辒、木轳、旱船之属,皆防上而不防下。守城者每无如何,则任其挖掘。若有虚台之制,左右夹击,则两台之间,虽守垣无人,贼亦不敢登矣。城堞亦名城垜,以躲身为义,也不能躲身,则如勿堞。堞不宜太高,高则掷石无力。堞口不宜太狭,狭则碍于击贼。今之为堞者,高与肩齐,口仅容肘,皆不可用。如欲用之,宜于堞内各砌一基,高阔三尺,则可固堞,可击贼,可憩卒。又必各留悬孔,贼远则堞口瞭之,铳矢射之;近则悬孔视之,随机御之。我可捍贼,贼不能伤我,则御之易矣。凡悬孔之砖,先为弯胚以陶之,既成而甃用之。若夫牛马墙者,则在城外与濠上。凡濠之岸,不拘宽狭,狭即丈许,宽不踰倍。其滨为墙,砖石随便,每雉一大铳眼,每过五步则一中铳眼,距地三尺。每眼上各为直缝【三寸高,二寸阔】以便瞭视。再上三尺一小铳眼【宽止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以制之。贼对濠则小铳击之,贼众则大铳击之,贼登墙则大斧、火棍,一击而坠之。或一时收敛不及,或昏夜难辨,不敢开门,则避难之人、牛畜之属,皆暂于墙内以避之。城与墙为依,墙恃城为命,缓急相助,进退有卫。施之无濠之城,尤见其力。此刘琦所以胜于顺昌也。守御巳坚,始可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御解围,则莫要于者门。暗门之制,潜视出入便处,凿城为门,外存尺余,临时方穿。内施排柱、铁木柑。撑或贼初至,营阵未整,或暮夜乘贼不觉,或贼攻城初息,或贼围久巳怠,潜出精骑,衔枚袭击,胜不远追,贼疲自逸,仍于城上多积砖石,防敌犯门,急击勿失,是为暗门,亦曰突门,藏于九地之下为暗,动于九天之上为突,暗门防奸细之逸出,突门防敌人之袭入,慎之哉。

译那么敌台应当完备,城垛应当完备,牛马墙应当完备,暗门应当完备。敌台的意义在于杀伤敌人,如果不能杀伤敌人,那就不如不设敌台。敌台的形制,贵在修长高耸,不贵在横向宽阔。用大石头厚厚地砌在前面,是用来抵御遮蔽的。使左右两侧空虚,中间留空,用梯子上下。每一层都开孔洞,用来安放火器,以便于瞭望。那些孔洞内部狭窄外部宽阔,以便于左右瞄准。各敌台之间的距离,不宜太近,太近恐怕对着发射火器时,会误击自己的城墙。更不宜太远,太远则箭石力量不足,不能射到敌人。凡是敌人攻城,只顾及上方攻击,不防备侧面攻击,轒辒车、木轳车、旱船之类,都是防御上方而不防御下方。守城者往往无可奈何,就任由敌人挖掘。如果有虚台的形制,从左右夹击,那么两台之间,即使防守城墙的人没有士兵,贼兵也不敢攀登了。城堞也叫城垜,意义在于躲避身体,如果不能躲避身体,那就不如不设城堞。城堞不宜太高,太高则投掷石块力量不足。城堞的开口不宜太窄,太窄则妨碍攻击贼兵。现在建造城堞的人,高度与肩膀齐平,开口仅能容纳手肘,都不可使用。如果要用,应当在城堞内各砌一个基座,高宽三尺,这样既可以加固城堞,又可以攻击贼兵,还可以让士兵休息。又必须各自留出悬孔,贼兵远时从城堞口瞭望,用铳箭射击;贼兵近时从悬孔观察,随机抵御。我可以抵御贼兵,贼兵不能伤害我,那么抵御就容易了。凡是悬孔的砖,先做成弯曲的胚体来烧制,烧成后砌墙使用。至于牛马墙,则建在城外和护城河上。凡是护城河的岸,不论宽窄,窄的约一丈,宽的不超过一倍。岸边修筑墙,砖石随意,每座雉堞一个大铳眼,每过五步则一个中铳眼,距离地面三尺。每个铳眼上方各开直缝【高三寸,宽二寸】以便于瞭望。再往上三尺一个小铳眼【宽仅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来制作。贼兵对着护城河则用小铳攻击,贼兵众多则用大铳攻击,贼兵登上墙则用大斧、火棍,一击使其坠落。或者一时来不及收敛,或者昏夜难以辨别,不敢开门,那么避难的人、牛马牲畜之类,都暂时在墙内躲避。城墙依靠牛马墙,牛马墙依赖城墙为命脉,紧急时互相救助,进退都有护卫。应用在无护城河的城墙上,尤其显见其威力。这就是刘琦在顺昌取胜的原因。守御已经坚固,才可以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抵御解围,那么没有比暗门更重要的了。暗门的形制,暗中观察出入便利之处,凿开城墙作为门,外面保留尺余厚度,临时才凿穿。内部设置排柱、铁木桩。支撑或者贼兵刚到,营阵未整,或者暮夜趁贼兵不觉,或者贼兵攻城刚停,或者贼兵围困已久已经懈怠,暗中派出精锐骑兵,衔枚袭击,胜利后不远追,贼兵疲惫自行逃散,仍然在城上多堆积砖石,防备敌人侵犯城门,紧急攻击不要错过,这就是暗门,也叫突门,藏于九地之下为暗,动于九地之上为突,暗门防备奸细逃出,突门防备敌人袭击进入,要谨慎啊。

城以内,则城路宜备,内濠宜备,巷战宜备,保甲宜备,储峙宜备。凡城之内,多留磴道,半里一座,以备缓急。磴各一栅,严司启闭,一防贼登,一防怠卒。凡城之内,皆设内濠,深广制度与外相当,外岸周遭亦作垣墙。贼即入城,尚有内防,互相夹击,贼必败伤。昔睢阳之围,贼于城外筑重濠木栏以守,张廵亦于内作濠以拒,此之谓也。有严城,有内濠,始可言巷战。巷战之法,许逵行之于乐陵,使民筑墙高过屋宇,圭窦其下,一丁窦内,余皆入伍设伏巷中,洞开城户。贼果大至,火施无所,兵加无处,旗举伏发,擒斩无数。盖拒之城外者上也,然数贼入城,而阖门鼎沸,亦不可不防也。纵不能按巷尽备,而近城要路,必不可不严戒,以陷敌也。至于守土之法,可通行之平日与临时者,惟保甲与积储。保甲之制,以兵法部伍其民,凡审丁查赈诘盗,皆赖以行,而施之城守尤急,以肃号令,以均力役,以稽奸细,以慎火盗。保甲行而储积亦易矣。积粮莫便于令民自积,盖输之于仓,颗粒亦有难色,贮之于室,虽崇墉谁不乐从?但使家有盖藏,何虞有警无备?然储积非特粟也。台城之闭,公卿以食为念,男女贵贱并出负米而不备,薪刍及后坏尚书省以为薪,彻荐剉以饲马,又不备鱼盐,久之人多身肿气急死者什八九。是则薪宜备,刍宜备,盐宜备。匈奴围疏勒,绝其城外之汲涧;北魏围虎牢,穿地道以泄城中之井脉,则水宜备。外此更有医匠技艺必用之人宜备,兵器火器木石灰油必用之物宜备。

  △修备下

兵法曰:「军无粮食则亡。」若乃贼无辎重,掳掠为资,彼巳先犯,兵家所忌。我将断其乳哺以死之乎?抑将借兵而赍粮乎?欲筹坚壁,必先清野。凡清野之法,有五:一曰清五谷。秦人芟麦,桓温溃赵,犨徙粮,黄巢踬,寇准土谷,敌兵畏惟辅焚粟,金师匮,于谦空仓,强寇悴然。或谕之而不信,令之而不从者,一则城中积贮无所,一则官府假借堪虞也。必给城中官地,或寺观以为囷积,令自典守而自粜易之,官不过问焉。其搬运不尽者,而后官籴入之。粟有入城,无出城,则以米易钱,乡民便以钱易米,城民便饱。我饥敌,一举三便。如迫不及,宁从焚土。二曰清牧畜。凡掳掠之最便者,莫如牧畜,不烦运载,驱之而去,未交一兵巳饱敌欲。是以李牧严堠入保,而胡不窥边;陈俊轻骑收掠,而贼自散。走近城则入城聚之,远城则堡壁收之,施诸边塞,尤为要策。三曰清刍草。敌恃马以强,马恃草以食。守边将士每秋月草枯,出塞数百里,纵火烧荒。刘仁恭以之制契丹,思摩以之待薛延陀,西夏元昊之于辽,则且退师三舍,每退辄赭其地,遂以诱敌取胜矣。若夫金人据牟驼冈之刍豆,而汴京围;于谦空近郊之牧厂,而敌骑退。则刍茭峙积,尤易遗敌,往事可鉴矣。四曰清水泉。敌所资者,非草即水。秦人毒泾上流,以馁晋;隋将药境内泉,以病虏。刘琦毒颖,困敌师;毒草困敌马。五曰清庐□清郊场。凡近城三丈内有屋者,贼或内伏以仰射,或取梁柱为云梯,或顺风延燎,或乘基走日堙,此皆不守之城也。严下令撤之,急则毁之。凡濠外里许,皆宜旷野。有村落则敌得而据之,有台■〈土答〉则敌得而瞰之,有土自十则借以填濠而碍炮,有丰草沟渠则敌可隐匿。其有大树及竹木囷积者,皆攻城之具也。或除或禁或运入,有水筏在百里外者,暂移小港而隐匿之,违者以军。法治五者行而野清矣,我能害敌而敌无以害我,则先为不可胜矣。虽然,城之所卫者有限,而郊野村落之不可尽卫者无限,则所以犄角分错,各自为守,非堡寨菒尚焉。

  △守御上

守御之具既备,宜筹守御之人。大端有三:曰定号令,严禁约,广方略。号令之要,先一事权。守土官为主,居中调度,余分四面四隅,各设正副以丞倅绅士为之。小事听其处断,如旌旗号令有不便者,必禀主守,毋得擅易。政出多门者败,法令不行者败。次安乡民,土木之变,

译城墙以内,则城内的道路应当完备,内护城河应当完备,巷战准备应当完备,保甲制度应当完备,物资储备应当完备。凡是城墙之内,多预留登城道路,每半里设置一座,以备紧急时使用。每个登城道口各设一道栅栏,严格掌管开启和关闭,一是防止敌人登城,二是防止懈怠的士兵。凡是城墙之内,都设置内护城河,深度和宽度的规格与外护城河相当,外岸周围也修筑围墙。敌人即使攻入外城,还有内层防线,内外互相夹击,敌人必定败亡受伤。昔日睢阳被围困时,敌人在城外修筑重层护城河和木栅栏以防守,张巡也在城内挖掘护城河以抵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坚固的城墙,有内护城河,才可以谈论巷战。巷战的方法,许逵在乐陵实行过,他让百姓修筑高过房屋的墙壁,在墙下开凿小洞,一名壮丁藏在洞内,其余人都编入军队在巷中设伏,大开城门。敌人果然大量涌入,火攻无处施展,兵力无处施加,旗帜举起伏兵发动,擒获斩杀无数。大概抵御敌人在城外是上策,然而多次敌人攻入城内,如果闭门不出导致城内混乱沸腾,也不可不予以防备。纵然不能按每条巷子都完备准备,但靠近城墙的要害道路,必定不可不严加戒备,以诱敌深入。至于防守国土的方法,可以平日和临战时通行的,只有保甲和积蓄储备。保甲的制度,是用兵法编制百姓,凡是审查壮丁、查访赈济、缉捕盗贼,都依赖它来执行,而用于城防尤其紧急,用来严肃号令,用来平均劳役,用来稽查奸细,用来谨慎防范火灾和盗窃。保甲推行,积蓄储备也就容易了。积蓄粮食没有比命令百姓自己积蓄更方便的了,大概输送到官仓,颗粒粮食也有难色,储存在家里,即使高墙深院谁不乐意服从?只要使家家有储备,何必担忧有警备而无准备?然而储备不仅仅是粮食。台城被围困时,公卿只想着食物,男女贵贱都出来背米却不准备柴草,后来毁坏尚书省作为柴火,拆毁席子切碎来喂马,又不准备鱼盐,时间久了人多因身体浮肿、气息急促而死,十之八九。这说明柴草应当储备,饲料应当储备,盐应当储备。匈奴围困疏勒,切断了城外的汲水涧;北魏围困虎牢,挖掘地道以泄去城中的井脉,这说明水应当储备。此外更有医生、工匠、技艺人员等必须使用的人应当储备,兵器、火器、木头、石灰、油等必须使用的物品应当储备。

△修备下

兵法说:“军队没有粮食就会灭亡。”如果敌人没有辎重,靠掠夺作为资粮,他们首先侵犯,是兵家所忌讳的。我将切断他们的食源以死守吗?还是借兵并携带粮食呢?想要筹划坚固的壁垒,必须先实行坚壁清野。凡是清野的方法,有五种:一是清理五谷。秦人割除麦子,桓温溃败赵军,李犨迁徙粮食,黄巢受阻,寇准掩埋谷物,敌兵畏惧,王惟辅焚烧粟米,金军匮乏,于谦清空粮仓,强寇憔悴。有的百姓劝告他们却不相信,命令他们却不听从,一是因为城中没有积贮的地方,二是因为官府借用的情况令人担忧。必须提供城中的官地,或者寺庙道观作为粮仓,让他们自己掌管并自行买卖,官府不过问。那些搬运不完的,然后由官府收购入仓。粮食只进不出,就用米换钱,乡下百姓方便用钱换米,城里百姓方便吃饱。我使敌人饥饿,一举三得。如果迫不得已来不及,宁可听从焚毁掩埋。二是清理牧畜。凡是掠夺中最方便的,没有比牧畜更甚的,不烦劳运载,驱赶而去,未交一兵就已经满足了敌人的欲望。因此李牧严格设置哨所进入堡垒,胡人不敢窥视边境;陈俊轻骑收掠,贼人自然散去。靠近城的就收入城内聚集,远离城就在堡垒墙壁中收集,施行于边塞,尤其是要策。三是清理刍草。敌人依靠马匹强大,马匹依靠草料进食。守边将士每逢秋月草枯,出塞数百里,纵火焚烧荒草。刘仁恭以此制服契丹,思摩以此对待薛延陀,西夏元昊对待辽国,则且退兵三舍,每次退兵都烧焦土地,于是诱敌取胜。至于金人占据牟驼冈的草豆,而汴京被围;于谦清空近郊的牧厂,而敌骑退去。那么草料堆积,尤其容易遗留敌人,往事可以借鉴。四是清理水泉。敌人所依赖的,不是草就是水。秦人毒害泾水上流,以饿死晋军;隋将药害境内泉水,以病倒虏寇。刘琦毒害颍水,困住敌军;毒害草料困住敌马。五是清理庐舍和郊场。凡是靠近城墙三丈内有房屋的,敌人或者在内埋伏以仰射,或者取梁柱作为云梯,或者顺风蔓延燃烧,或者凭借地基每日填土,这都是不能防守的城池。严令下令撤除,紧急时就毁坏。凡是护城河外一里左右,都应当是旷野。有村落敌人就能占据,有高台敌人就能俯瞰,有土堆就可以借以填护城河而阻碍炮火,有丰茂的草沟渠敌人就可以隐匿。那些有大树及竹木堆积的,都是攻城的器具。或者清除或者禁止或者运入,有水筏在百里外的,暂时移到小港而隐匿,违反者以军法处置。这五者施行而野外就清理了,我能害敌人而敌人无法害我,就先立于不败之地了。虽然如此,城墙所保卫的有限,而郊野村落不能全部保卫的无限,那么用来犄角分布交错,各自防守,不是堡垒寨墙和土山怎么能行呢。

△守御上

守御的器具既已完备,应当筹划守御的人。大要有三点:制定号令,严禁约束,广泛谋划策略。号令的关键,先统一事权。守土官员为主,居中调度,其余分守四面四隅,各设正副以丞倅和绅士担任。小事听任他们处断,如旌旗号令有不方便的,必须禀报主守,不得擅自更改。政出多门者败,法令不行者败。其次安抚乡民,土木之变,

于谦奏凡兵皆出营郭外,毋得示弱。郭外之民皆徙入内,毋令失所。凡避乱入城之民,有亲者依亲,无亲者官为设处,男女毋杂,各从其伍。乡民既多,宜防奸细。防之之法,立栅壕外以诘之,分门出入以别之,亲识保领以核之。然后分汛地,聚则难周,分则易守。段落不可不明也。孤则易折,众则难摧。众志不可不和也。然后择贤能,有十人之能者统十人,有百人之能者统百人,有千万人之能者统千万人。是得一人则得千百万人,失一人则失千百万人也。柔懦者不为长,昏愚者不为长,暴横者不为长,执拗者不为长,奸私者不为长,志不奋发,力不强健者不为长。一隅稍疏,三方失守,可勿慎乎?然后编丁壮,计其贫富以定多寡,使富民无丁而有丁,贫民无食而有食,则均而无怨也。堞三四人,少亦二人,更番宿食,各近其居,则劳而不困也。然后给守具,计城若干堞,计守具若干事,按地而给之。余置城楼以备不时之需,有神机火器、劲弩、坚盾于阨要而备之。凡人夫各记姓名于堞,各识其处,而以时演习之。如此则号令定矣。禁约之宜申者数事:禁讹言,禁方土,恐其煽众而泄情也。禁茶坊【奸人谋议多在茶坊者,虑酒后泄言耳】禁寓店,禁夜行,恐其薮奸而诲盗也。禁吹响器、举表竿,恐其应贼而乱耳目也。禁妄动,禁呼噪,恐贼惊我而乘之也。禁擅离汛地,凡门栅、台堞、库狱中□游营、奇营、战营各止其所,离一步者斩,所以壹众也。禁擅入汛地,恐贼谍托艺贩以觇探也。禁私启门窦,禁私酬贼语,禁私启贼书,有犯者斩,尤军法所必治也。守既固矣,乃可以御。御之方略曰:具犒赏以鼓士,共甘苦以固众,谨斥堠以备警【设墩台,内设望楼远镜】厚侦谍以审敌,选死士为亲兵以弹压,设更番之游兵以策应,屯阨要之外兵以犄角。凡贼来攻,则人各保堞;有警轮守,无警轮廵传食而迭宿,各止其处。凡便利皆贮之将,热以浇敌也。石各以类积之,可大摧而小击也。灰之以瞀其视也,楼橹泥之以防其爇也。雉置楮墨以备缓急也。时而逻之以稽其疏佚也。诛信而赏必,所以作其气也。凡贼之攻我也,有七乘:昼夜疲劳,乘我惫;旷日持久,乘我怠;风雨晦冥,乘我忽;矢竭炮稀,乘我乏;堞单坡平,乘我隙;失火惊扰,乘我急;声东击西,乘我不意。此七乘者,城之存亡,不可不备也。凡守城之术,心欲一,气欲壮,力欲逸,足欲定,声欲静。知同生而共死,则其心一矣;知攻难而守易,则其气壮矣。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愈远徒劳,愈近得力。十步而外,毋虚矢石,则其力逸矣。贼攻东南,我备西北,游兵四应,守兵勿易,各死其所,毋离五尺。宁我致人,不为人致,则其足定矣。声乱斯号令不闻,声谨斯心志不肃,声扰斯贼人得计,手示目语,毋嚣其气。夜惟更柝,昼惟旌帜,则其声静矣。凡贼之屯城也,以逸待我劳,以饱待我饥,以坚忍挫我锐,以优游懈我备,声言解围以安我意,声言增兵以夺我气,乍动乍静以疲我志,缓进散冲以耗我力,筑垒增栅以老我智。我惟一定,示以不愦,撤围勿喜,疾攻勿避,示怯勿进,归师勿蹑,约和毋信,诈衅毋利,忽退毋懈,久持毋敝,有待援毋出奔,奔必死,援必生。

译于谦上奏说:凡是军队都要驻扎在城墙之外,不得显露出虚弱的态势。城墙外的百姓都要迁徙到城内,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凡是躲避战乱进入城内的百姓,有亲属的依靠亲属,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安排住处,男女不得混杂,各自跟随自己的队伍。乡间百姓众多,应当防备奸细。防备的方法是,在栅栏和壕沟外设立关卡盘查,分设城门出入以区分人员,由亲友担保带领以核实身份。然后划分防区,聚集在一起难以周全,分散开来则容易防守。防区的界限不可不明确。孤立无援则容易折断,人多势众则难以摧毁。众人的意志不可不和谐。然后选拔贤能之人,有统领十人能力的人就统领十人,有统领百人能力的人就统领百人,有统领千万人能力的人就统领千万人。这样得到一个人就等于得到千百万人,失去一个人就等于失去千百万人。性格柔弱懦弱的人不做长官,昏庸愚昧的人不做长官,残暴蛮横的人不做长官,固执己见的人不做长官,奸邪自私的人不做长官,意志不奋发、体力不强健的人不做长官。一个角落稍有疏忽,其他三方就会失守,能不慎重吗?然后登记青壮年,根据贫富程度来确定人数多少,让富裕的人出丁力,贫穷的人有食物,这样公平就没有怨言了。每个城垛安排三四人,最少也要两人,轮流住宿吃饭,各自靠近自己的住所,这样劳累而不会困顿。然后分发守城器具,计算城墙有多少个城垛,计算守城器具需要多少项,按照地段分发。多余的放置在城楼上以备不时之需,在险要之处配备神机火器、强弩、坚盾。凡是民夫都要在城垛上记下姓名,各自熟悉自己的位置,并按时进行演习。这样号令就确定了。需要申明禁令的有几件事:禁止散布谣言,禁止使用巫术,担心他们煽动民众并泄露军情。禁止在茶坊聚集【奸人谋划多发生在茶坊,担心酒后泄露言语】,禁止寄宿旅店,禁止夜间行走,担心他们成为奸人的巢穴并诱导盗窃。禁止吹奏响器、举起信号竿,担心他们与贼寇呼应而扰乱视听。禁止妄动,禁止呼喊喧哗,担心贼寇惊扰我军并趁机进攻。禁止擅自离开防区,凡是城门栅栏、台堞、仓库监狱中,游营、奇营、战营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位置,离开一步就处斩,这是为了统一众人的行动。禁止擅自进入防区,担心贼寇间谍托称艺人商贩来侦察。禁止私自开启门洞,禁止私自回应贼寇的话,禁止私自开启贼寇的信件,有违犯者处斩,这是军法必须惩治的。防守稳固了,才可以抵御敌人。抵御的策略是:准备犒赏以鼓舞士气,同甘共苦以巩固人心,谨慎侦察以备警报【设置墩台,内设望楼和远镜】,厚待间谍以审察敌情,选拔死士作为亲兵以弹压,设置轮流的游兵以策应,在险要之外驻扎兵力以形成犄角之势。凡是贼寇来进攻,则每人各自保卫城垛;有警报时轮流防守,无警报时轮流巡逻,传递食物并交替住宿,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位置。凡是便利之物都储存在将领处,热水用来浇烫敌人。石头按类别堆积,可以大规模摧毁也可以小规模击打。石灰用来使敌人视线模糊,城楼用泥涂抹以防焚烧。城墙上放置纸墨以备缓急。时常巡逻以稽查疏忽遗漏。惩罚守信而奖赏必行,用来激发士气。凡是贼寇进攻我们,有七种可乘之机:昼夜疲劳,趁我们疲惫;旷日持久,趁我们懈怠;风雨昏暗,趁我们疏忽;箭矢耗尽炮火稀少,趁我们匮乏;城垛单薄坡地平坦,趁我们出现空隙;失火惊扰,趁我们紧急;声东击西,趁我们不意。这七种可乘之机,关系到城池的存亡,不可不防备。凡是守城的方法,心思要专一,气势要壮盛,体力要安逸,脚步要稳定,声音要安静。知道同生共死,那么心思就专一了;知道进攻难而防守易,那么气势就壮盛了。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越远徒劳,越近得力。十步以外,不要浪费箭石,那么体力就安逸了。贼寇进攻东南,我们防备西北,游兵四处呼应,守兵不要更换,各自死守自己的位置,不要离开五尺。宁愿我们调动敌人,不让敌人调动我们,那么脚步就稳定了。声音杂乱那么号令听不见,声音谨慎那么心志不严肃,声音扰乱那么贼寇得逞,用手势和眼神示意,不要喧嚣气势。夜里只听更柝声,白天只看旌旗,那么声音就安静了。凡是贼寇驻扎在城下,以安逸等待我们劳累,以饱食等待我们饥饿,以坚忍挫败我们的锐气,以悠闲松懈我们的防备,声称解围以安定我们的意图,声称增兵以夺取我们的气势,时而动时而静以疲惫我们的意志,缓慢推进分散冲击以消耗我们的力量,修筑堡垒增加栅栏以消磨我们的智谋。我们只要坚定不变,表现出清醒不乱,撤围不要高兴,猛攻不要躲避,示弱不要进攻,撤退的军队不要追击,约定讲和不要相信,诈降不要贪图利益,突然撤退不要松懈,长期对峙不要疲敝,等待援军不要出逃,出逃必死,等待援军必生。

△守御下

闻之,善守者如环,使敌不得其间而入焉。敌诡有万,守岂一端?其道赜殽,不厌详参,请极情变,知者观焉。防莫重于门。槎其外,以备敌之焚也;坑其内,以陷敌之乘也;悬板其上,以诱敌入而使为禽也。凡门之制,宜备火攻,故窍其扇以出铳槊,则攻者不敢前也【羊侃守台城门凿扇为孔出槊剌贼】池其上以溜水,则火者无所施也【凿城上近门处为池横长与门等上阔底窄形如檐槽横开七孔临时灌满水如闸泄此灭火上策亦羊侃法】若火巳然,则提瓮缶而掷之,或囊糠沙而湿之,或益薪月城为火池以隔之,皆所以备急也,毋徒石砌土填以自塞而张敌也。防莫多于堞。防堞之法,湿毡絮而悬之,以蔽矢而制火也【伹防贼钩竿】或多悬剌木,或外架浮篱,防潜袭而梯登也。竹编牛皮而凿其中,出内矢而捍外射也。随攻所向而布幔张之,则炮石冲车不能坏也。若坏及堞,则木为女垣而轮推之,所以代堞也。若坏及城,则急栅而拒之,劲枪弩以守之,否则益火以绝之,急筑偃月城以翼之内,掘深濠以备之,则敌莫能害也。门堞既固,乃专防奸。凡奸之生也,有内外。被围者当先安其内,而后及其外。贼至而甘心从逆,贼入而乘机刦夺者,穷民之患也。开仓而廪之,授戈而使之,则穷民效用矣。北门之管以仕而危,维州之垒以嫁而启,汝州之城以版筑应募而溃,是内应之奸也。择亲信以任之,加外钥以固之,则内应塞矣。围守既久,人无固思,一夫下缒,众心危疑,或嫌衅于我,或贰敌居奇,是离畔之奸也。单激燕劓,即墨怒鄩,纵反间降兵疑,则离畔止矣。严失火之令,备救火之具,防火药,防草场,所以杜变也。狱者,变之薮;库者,刦之招;径窦者,贼之媒,所以除蘖也。奸之外至,非惟谍诇也,有诡冐焉,有潜袭焉,有诈诱焉栾乘妇车入曲沃,蛮衣败卒陷犍为,晖效蜀帜败景崇,贼称中使入幽州,是之谓诡冐。雪入蔡州,雾破夹寨,则乘晦冥而袭之。岁首破秀容,元夕夺昆仑,则乘令节而袭之。梯倚城外,华州危,甘骑径入隆德破【宋王德禽姚贼事】则乘不备而袭之,是之谓潜袭。佯退而实进,巳去而复来,声前而□后,求和以缓备,伪降以纳间,是之谓诈诱。令严可以杜冐,备密可以防袭,持重可以制诈。虽然,敌之外攻者,非惟阴谋也,有显术焉。显攻之术,十有二曰:土山,曰磴道,曰填濠,曰云梯,曰木驴,曰地道,曰撞木,曰钩竿,曰蚁附,曰炮石,曰火攻,曰水攻。距之之法:曰外山既临,内山应焉,层楼增高,明制其巅,或则地道潜引,彼土陷不能立,阴制其下,此拒土山之法也。囊土积柴,将磴以登,我潜投蒿杂以松明,因风火之,彼积必倾,此制磴道之法也。填濠之攻,或草包土掷者如雨,或推轮桥中实薪土,且荐且覆,遂渡莫御,若是捍之,火药为主,星掷飙发,敌败而去,此制填濠之法也。云梯飞空,上施湿毡,多载壮士,翼以轒辒,薪土随之填堑遂前,则如之何?曰度其可焚,火箭是宜,或则凿垣三木并施,一钩一距,一则燎之苦皆不制,必谋地池通隧,蓄干潜焰,勿熺重必偏陷,鼓鞲急随其焰亘天,积尸如坻,此制云梯之法也【或为撞车铁里竽首逐便移徙伺梯撞之】梯高既败,乃创木驴,蒙以生革,十卒一车,径造城下,俯劚且锄,城臬兀于隍,矢石莫如,则如之何?曰束苇实脂,歧如燕尾,缒而烧之,立烬可俟,革湿或阻,更以治炉铁汁筛之,若并万珠穿厚彻坚,溃炙须臾,杂以膏油烈焫必俱,则制木驴之法也【或作绞车施钩索四轮可以挽重俟攻具逼城则以长竿举钩索拽而人之术自败】上攻既穷,俯攻复败,乃谋暗道,凿土为窖,角鸣地中,墙倾垣坏,则如之何?曰:以山制山,以坑防坑,绕城多坎,伏瓮而听其声,空空掘堑以迎,扬灰煽烟,若鼷遇熏,客知有备,计辍不行,则制地道之法也。城攻既钝,将谋女墙,爰撞爰钩,蚁附炮伤,四者各施,主人仓皇,则如之何?曰:客若撞木来者,

译△守御下

听说,善于防守的人如同圆环一样,使敌人找不到空隙侵入。敌人的诡计有千万种,防守的方法难道只有一种吗?其中的道理深奥复杂,不厌其烦地详细参考,请尽情推演情势的变化,让有智慧的人观察。

防御没有比城门更重要的。在门外设置障碍物,以防备敌人放火焚烧;在门内挖掘坑穴,以陷落企图冲门的敌人;在门上方悬挂木板,以引诱敌人进入从而将其擒获。凡是城门的制度,应当防备火攻,所以在门扇上开孔以便射出火铳和长矛,那么进攻的人就不敢前进了【羊侃守卫台城时,在门扇上凿孔伸出长矛刺杀贼人】。在门上方设置水槽以引流灭火,那么放火的人就无处施展了【在城墙上靠近门的地方凿出水槽,横向长度与门相等,上面宽下面窄,形状像屋檐下的水槽,横向开七个孔,临时灌满水,像闸门一样泄水灭火,这是灭火的上策,也是羊侃的方法】。如果火已经烧起来,就提着陶瓮陶罐投掷灭火,或者用袋子装糠皮沙子弄湿后投掷,或者在月城增加柴草作为火池以隔绝火势,这些都是为了应急,不要只是用石头砌墙、用土填塞来堵塞自己而助长敌人的气势。

防御没有比城垛更多的。防御城垛的方法,用湿毡絮悬挂起来,以遮蔽箭矢并控制火势【防止贼人的钩竿】。或者多悬挂带刺的木头,或者在外面架设浮动的篱笆,以防备敌人偷袭和搭梯攀登。用竹编和牛皮制作挡板并在中间开孔,以便内外射箭并抵御外面的射击。随着敌人进攻的方向布置幔帐张开,那么炮石和冲车就不能破坏它。如果破坏到了城垛,就用木头制作女墙并推着移动,用来代替城垛。如果破坏到了城墙,就急忙设置栅栏抗拒,用强劲的枪弩守卫,否则就增加火攻以隔绝敌人,急忙修筑偃月城来护卫内部,挖掘深壕来防备,那么敌人就不能加害了。

城门和城垛既已坚固,就专门防备奸细。凡是奸细的产生,有内部和外部的。被围困的人应当先安定内部,然后才顾及外部。敌人到来就甘心顺从叛逆,敌人进入就乘机抢劫掠夺的,是穷困百姓的祸患。打开粮仓给他们粮食,授予武器让他们效力,那么穷困百姓就会发挥作用了。北门因为官员而危险,维州的堡垒因为嫁女而开启,汝州的城市因为版筑应募而溃败,这是内部应合的奸细。选择亲信的人任用,加上外锁来加固,那么内部应合的奸细就堵塞了。围困防守既久,人心没有坚定的想法,一个人放下绳子下来,众人的心就危险怀疑,或者对我产生嫌隙,或者对敌人怀有二心以图谋私利,这是背离叛变的奸细。像单激燕劓那样,即墨怒鄩那样,放纵反间计使降兵怀疑,那么背离叛变就停止了。严格失火的法令,准备救火的器具,防火药,防火草场,这是为了杜绝变故。监狱,是变故的渊薮;仓库,是抢劫的招引;小路小门,是贼人的媒介,这是为了清除祸根。

奸细从外部到来,不仅仅是间谍侦察,有诡诈冒充的,有潜伏偷袭的,有欺诈引诱的。栾乘妇人车进入曲沃,蛮夷穿着败卒的衣服陷落犍为,晖效仿蜀地的旗帜打败景崇,贼人自称中使进入幽州,这就是诡诈冒充。雪夜进入蔡州,雾中攻破夹寨,就是趁着昏暗偷袭。岁首攻破秀容,元夕夺取昆仑,就是趁着节日偷袭。梯子倚靠在城外,华州危险,甘骑直接进入隆德城攻破【宋王德禽姚贼事】,就是趁着不备偷袭,这就是潜伏偷袭。假装退却而实际前进,已经离开而又回来,声东击西,求和以延缓防备,假装投降以纳入奸细,这就是欺诈引诱。法令严明可以杜绝冒充,防备严密可以防止偷袭,持重可以制服欺诈。

虽然如此,敌人从外部进攻的,不仅仅是阴谋,还有显明的战术。显明进攻的战术,有十二种:土山,磴道,填濠,云梯,木驴,地道,撞木,钩竿,蚁附,炮石,火攻,水攻。抗拒的方法:外山逼近,内山呼应,层楼增高,明显控制其顶端,或者地道暗中引导,那里的土塌陷不能站立,暗中控制其下面,这是抗拒土山的方法。装土积柴,将要搭设磴道攀登,我们暗中投掷蒿草混杂松明,借着风火焚烧,那里的堆积必定倾覆,这是制服磴道的方法。填濠的进攻,或者草包土掷如雨,或者推车轮桥中间装满柴土,一边铺垫一边覆盖,于是渡过无法抵御,如果是这样抵御,火药为主,像星星一样投掷像暴风一样发射,敌人败退离去,这是制服填濠的方法。云梯飞空,上面施加湿毡,多载壮士,用轒辒掩护,柴土随之填堑前进,那么怎么办?说估计可以焚烧,火箭适宜,或者在墙上凿洞三木并施,一钩一距,一个燎烧,如果都不制服,必定谋划地池通隧,蓄积干柴潜藏火焰,不要熄灭,重压必定偏陷,鼓风急随其火焰横贯天空,堆积尸体如山,这是制服云梯的方法【或者制作撞车铁里竽首,随时移动等待梯子撞击】。梯子高攻既败,于是创制木驴,蒙上生皮,十个士兵一辆车,直接到达城下,俯身挖掘且锄,城墙陷落于护城河,箭石无法奈何,那么怎么办?说捆扎芦苇装满油脂,分叉像燕尾,放下焚烧,立刻烧尽可以等待,皮革湿润或者阻碍,再用冶炉铁汁筛洒,如果像万颗珍珠穿透厚硬,溃烂炙烤须臾,混杂膏油猛烈焚烧必定一起,那么制服木驴的方法【或者制作绞车施加钩索四轮可以牵引重物,等待攻具逼近城下,就用长竿举起钩索拽拉,敌人的战术自然失败】。

上攻既穷,俯攻复败,于是谋划暗道,凿土为窖,角鸣地中,墙壁倾倒城墙毁坏,那么怎么办?说:用山制山,用坑防坑,绕城多挖坑,伏瓮而听其声,空空挖掘堑壕以迎接,扬灰煽烟,如果像小鼠遇到熏烟,敌人知道有防备,计谋停止不行,那么制服地道的方法。城攻既钝,将谋女墙,于是撞击于是钩拉,蚁附炮伤,四者各施,主人仓促,那么怎么办?说:客人如果撞木来者,

宜以钩竿割之,绳断木坠,计不得施;客若钩竿来者,宜以推刀制之,曲刃外向,长柄下垂,迎刃而陨,以锐为宜;若拒蚁附,其道多端,绳钩上挽,锥板下抟,转石擂木如雨,循环急则重斧斫其近攀,远则蒺藜剌马碍轘;若拒炮石,以柔制刚,张幕结□,布桔囊糠障,以牛革补其坏墙,此拒四者之法也。敢问火攻则如之何?曰:火之来耶?或以高车加镬于□,炙炭沸油,积薪助嘘,得水益焰,楼燔可虞,宜下湿沙泥浆与俱;或束松竿灌膏焚橹,利用铁钩以断其炷,若燎巳及,水灭则宜,或筒或袋以熄为期,扑缓则殆,毋悔噬脐,此待火攻之法也。□问水攻则如之何?曰:水之攻耶?必城库洼缮,版窒窦勿为鱼虾,急□善檝载锹乘划,衔枚夜出,决堰囊沙,敌垒溃乱,急击无哗,此待水攻之法也。问者曰:善。

译应当用钩竿去割断绳索,绳子断了木头就会坠落,这种计策就无法施展;如果敌人用钩竿来钩取,应当用推刀来制服它,刀刃弯曲向外,长柄向下垂,迎着刀刃砍去就会坠落,以锋利为宜;如果抵抗像蚂蚁一样攀爬的敌人,方法有很多种,用绳钩向上拉拽,用锥板向下抵挡,转动石头和擂木像雨点一样砸下,情况紧急时,对近处攀爬的用重斧砍杀,对远处的用蒺藜刺马、阻碍车轮;如果抵抗炮石,要用柔韧来克制刚硬,张开帷幕结成屏障,布置装满糠的袋子作为遮挡,用牛皮修补破损的城墙,这就是抵抗上述四种攻击的方法。请问火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火攻来了怎么办?或者在高车上加上锅,烧炭煮油,堆积柴草助长火势,遇到水反而增加火焰,高楼被焚烧是令人担忧的,应当准备湿沙泥浆与之一起使用;或者捆绑松木竿灌上膏脂焚烧云梯,利用铁钩来切断它的支柱,如果火势已经蔓延,用水扑灭是适宜的,或者用筒或者袋子以熄灭为期限,扑救迟缓就会危险,不要等到后悔莫及,这就是应对火攻的方法。请问水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水攻来了怎么办?一定要修缮低洼的城库,用木板堵塞孔洞不让鱼虾进入,紧急时善于驾驶小船携带铁锹乘坐划船,衔枚夜间出击,决开堤堰装沙,敌营溃散混乱,迅速攻击不要喧哗,这就是应对水攻的方法。提问者说:好。

△制胜上

攻者为客,守者为主。胜在守乎?攻者生地,守者死地,胜在攻乎?日胜无定,在制;胜在人。援不可恃,守不可恒。凡破军禽敌之道,先在自治。吊死问伤,所以恤下;积薪誓死,所以厉土;鬻财犒军,所以劝勇;托神设誓,所以固众;设像朝阙,所以激忠;诛除反仄,所以伸威;声言援至,所以安困;开门出击,所以壮气。此制胜之本也。出如脱兔,动如发机,此制胜之术也。其术如之何?曰:邀其归路而截之,诱其近城而取之。佚能劳之,饱能饥之。静待动,暇镇卒,佚制囚;险而制之,犄而角之,援而结之,围而解之。敌将能识之,敌矢能取之。袆扼八于三岭也,桓蹙休于夹石也,清河之禽明彻也,京口之困兀朮也,知归路之可乘矣。诩之弱弩诱羗也,宫之伪降陷操也,雄之设伏间尚也,锜之浮桥济敌也,知诈诱之可用矣。佚而劳之,其术有二:夜鼓严队,若将出击,及旦乃寝,伺怠忽出,备夕攻,昼备昼乘,夕更冲迭,突不令休息,此之谓明扰。或募死士,效敌衣,号乘怠刦营,因风纵炮,电起奋杀,电止则寂,惊与同惊,息与佯息,呼散啸聚,如万如一,暮往晓返,东出西入,疑鬼疑神,无声无迹,此之谓暗扰。饱能饥之,其术有二:敌有粮艘,募凿沉之;敌恃囷积,目闲侵之;辎重禽之,火药焚之,此之谓明害。毒其水泉以渴其人,毒其草刍以饥其乘,囊土量沙以□其声,此之谓阴害。虽然,不可以不静也。守陴静坐,徐城莫测,鸡犬无声,顺昌逐北,巷断夜行,刁斗寂默,哗则易惊,静无不克。虽然,不可以不暇也。临敌仓皇,躁则可乘,洒门郄扫,强敌敛形,饮博澶渊,解衣新亭,其外有余,何机不□?虽然,不可以不佚也。毋失饮食之节,无绝人马之力,无肆寒暑之极。请言其要,番休迭息,彼竭我盈,厥势相百。虽然,不可以坐俟也。汉阻兴势,爽不前;唐扼虎牢,夏兵邅;玠保大散,巴汉全蜀,失阴平,成都。覆燕亡,大岘灭,广固幽弃,榆关胡马牧不守,采石侯景祝纵敌渡河,金捧腹无悔,噬脐无忘,蚁筑舍易,即难前车屡覆,虽然不可以株守也。善守者守郊原,不善守者守城垣,奇正相辅如环,无端何处可偏师令牵顾,何处可游兵绝饷路,何处可伏兵摧半渡,步骑屯外,分据要害,城与相应,敌受腹背抄粮掠樵,困久必败。布围陈宫困于邳,慕容离城卒全,棘永援鼓城而不入,元景守随而分卒,虽然不可以孤恃也。楚非包胥,郢都覆;赵非信陵,邯郸蹙。史慈告急于平原,崧女突围于州牧,虚声应和者不可恃,邻不知兵者不可恃,解紏者不控,拳救鬬者不搏撠,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守陴闻之,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收其弊。虽然不可以久困也。可恃者巳,难恃者人。求援莫应,非奇曷生?廉范形之以缓而围解,耿恭诡之以神而围解,虞诩示之以众而围解,田单火攻以牛而围解,皇甫火攻乘风而围解,刘琨胡笳悲啸而围解,光弼地道陷营而围解,张廵诈走破敌而围解,郝昭死守方战而围解,赵襄间其与国而围解,陈平间其后宫而围解,勾践间其谋臣而围解,华元刦其主帅而围解。曰:“然则识敌将之法如之何?”曰:“射之以书,以观其取而告也。尝之蒿矢【以矢尽故】以观其走而白也。急选善射,中之勿失,是殪一以当百也。”请问矢真尽如之何?曰:“缚蒿为人,夜缒之城,敌争射之,其矢盈坑,或则垣内张盖往回,敌疑主将发矢猬来,因资于敌,其巧莫阶。

  △制胜下

问曰:「莫夫荆扬之国,半皆濒水践山为城,堑江为池,则守岸重于守城,水战急于陆战矣。敢问守之如何?」曰:「舟师可以进,可以守。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上;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上。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自河入渭,径至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塞建平之口,使自三陕者不得下;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防步之

译△制胜上

进攻的一方是客,防守的一方是主。胜利在于防守吗?进攻方处于生地,防守方处于死地,胜利在于进攻吗?回答说:胜利没有固定的模式,关键在于控制;胜利取决于人。外援不可依赖,防守不可持久。凡是破军擒敌的方法,首先在于自我治理。吊唁死者、慰问伤者,是为了体恤部下;堆积柴草、誓死抵抗,是为了激励士卒;变卖财物犒劳军队,是为了鼓励勇敢;依托神灵设立誓言,是为了稳固人心;设置牌位面向朝廷,是为了激发忠诚;诛杀铲除叛逆,是为了伸张威严;扬言援军将至,是为了安定困境;开门出击,是为了壮大士气。这些是制胜的根本。出击时像逃脱的兔子一样迅速,行动时像触发机关一样果断,这是制胜的战术。这些战术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拦截他们的归路并切断它,引诱他们靠近城池而擒获他们。使安逸的敌人变得疲劳,使饱食的敌人变得饥饿。以静制动,以闲暇镇定士卒,以安逸制约被困之敌;利用险要地形控制他们,形成夹击之势,援军到来时与之结盟,被包围时设法解除。能够识别敌方将领,能够缴获敌方箭矢。王祎在八岭扼守,桓温在夹石逼迫谢玄,清河王在清河擒获明彻,京口围困兀术,这些都是知道归路可以被乘虚而入。贾诩用弱弩引诱羌人,张辽假装投降陷害曹操,李雄设伏袭击尚,锜用浮桥渡敌,这些都是知道欺诈引诱可以使用。使安逸的敌人疲劳,有两种方法:夜间击鼓严整队列,好像将要出击,等到天亮才休息,趁敌人懈怠时突然出击,防备夜间进攻,白天防备白天乘虚而入,夜间更替冲击,突袭不让敌人休息,这叫做明扰。或者招募死士,穿上敌人的衣服,趁敌人懈怠时劫营,顺风放火,像闪电一样奋起杀敌,闪电停止就寂静,惊动与敌人同惊,休息与敌人假装休息,呼喊分散又啸聚,像万人如一,傍晚去清晨回,东出西入,疑神疑鬼,无声无迹,这叫做暗扰。使饱食的敌人饥饿,有两种方法:敌人有运粮船,招募人凿沉它;敌人依赖粮仓储备,暗中侵扰它;擒获辎重,焚烧火药,这叫做明害。毒害水源使敌人干渴,毒害草料使战马饥饿,用袋子装土量沙来掩盖声音,这叫做阴害。虽然如此,不可以不保持安静。在城墙上静坐,慢慢守城让人莫测,鸡犬无声,顺昌追逐败敌,巷战断绝夜间行动,刁斗寂静,喧哗容易惊动,安静没有不克的。虽然如此,不可以不保持闲暇。临敌仓皇,急躁就可以被乘虚而入,洒扫门庭,强敌收敛形迹,在澶渊饮酒博弈,在新亭解衣,外表有余,什么机会不能抓住?虽然如此,不可以不保持安逸。不要失去饮食的节制,不要断绝人马的力量,不要放纵寒暑的极端。请说它的要点,轮番休息,敌人衰竭我方充盈,其势相差百倍。虽然如此,不可以坐等。汉军受阻于兴势,曹爽不前进;唐军扼守虎牢,夏军受阻;吴玠保卫大散关,保全巴蜀,失去阴平,成都陷落。燕国灭亡,大岘被灭,广固被遗弃,榆关胡马放牧不守,采石侯景祝纵敌渡河。金人捧腹无悔,噬脐无忘,蚂蚁筑巢容易,随即困难,前车屡覆,虽然如此不可以株守。善于防守的人防守郊野,不善于防守的人防守城墙,奇正相辅如环,没有端点,何处可以偏师牵制,何处可以游兵断绝粮道,何处可以伏兵摧毁半渡之敌,步兵骑兵屯驻城外,分据要害,与城内相应,敌人受到腹背夹击,抄掠粮草,困久必败。布围陈宫被困于邳,慕容离城最终保全,棘永援鼓城而不入,元景守卫随州而分兵,虽然如此不可以孤恃。楚国没有申包胥,郢都覆灭;赵国没有信陵君,邯郸受困。史慈向平原告急,崧女在州牧处突围,虚声应和的人不可依赖,邻国不懂军事的人不可依赖,解结的人不控制,拳救斗的人不搏击,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城上的人听到,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收弊病。虽然如此不可以久困。可以依赖的是自己,难以依赖的是别人。求援没有回应,没有奇谋怎能生存?廉范用缓兵之计解围,耿恭用神鬼之计解围,虞诩用示众之计解围,田单用火牛解围,皇甫用乘风火攻解围,刘琨用胡笳悲啸解围,光弼用地道陷营解围,张巡用诈走破敌解围,郝昭用死守方战解围,赵襄用离间盟国解围,陈平用离间后宫解围,勾践用离间谋臣解围,华元用劫持主帅解围。问:“那么识别敌方将领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用箭射书,观察他取书而报告。用蒿草做的箭试探,观察他逃跑而报告。急选善射者,射中不要失误,这是杀一人抵百人。”请问箭矢真的用尽怎么办?回答说:“用蒿草绑成人形,夜间吊下城去,敌人争着射它,箭矢填满坑中,或者在墙内张盖往来,敌人怀疑主将发矢如猬,因此借助于敌人,其巧妙无法企及。

△制胜下

问:“荆扬地区的国家,一半都临水依山建城,以江为护城河,那么防守河岸比防守城墙更重要,水战比陆战更紧急。请问如何防守?”回答说:“水军可以进攻,可以防守。东南的军队趋向三齐的,从淮河进入泗水而上;趋向河北的,从汴水进入黄河而上。舍舟登陆,还能得到一半利益;趋向关中的,从黄河进入渭水,直达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得到全部利益。这些都是用水军进攻的。堵塞建平的关口,使从三陕来的不能下行;占据武昌的要害,使从汉水来的不能前进;守卫采石的险要,使从合肥来的不能渡河;防备步

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此皆以舟师守者也。」扼江之城不过十郡,十郡之要不过七渡。其中形格势禁,扼吭枕背,谭兵揽图之士,类能道之矣。请言舟要:大胜小,坚胜脆,顺风胜逆风,顺流胜逆流,防浅防火,防风防凿,防铁锁铁杙。以闽船遇倭船,如以车碾螳者,闽船如城,倭船如舱,大海相逢,鬬船力而不鬬人力,此以知大之胜小矣。以粤船遇闽船,如以石破缶者,粤材皆铁力,而闽材仅松杉,风涛相冲,材枯者一撞即碎,此以知坚之胜脆矣【韩世忠以海舶败金兵,虞允文以海鳅船沉敌舟】孙曹刘卢之争【刘裕卢循】顺风者得天助,逆风者失事机,可以知乘风之利矣。春秋吴楚之争,从水战者楚常胜,从陆战者吴常胜,可以知上游之利矣。虽然,鄱阳之战,敌舰高大,我难仰攻,明军纵炬而烬之,此以小胜大,脆胜坚者也。吴越之战,敌得风势,傅瓘引舟佯避,俟敌过而回舟扬灰以败之,此易下风为上风者也。梁陈之战,敌顺流而东,直趋建康,侯瑱徐出芜湖,蹑其后,敌舟反风而自焚之,此易溯流为上流者也。若夫浅之为患,则御舟胶沙,鄱湖几危,然岳平阳么预置草筏以塞港,迫敌走险而遂禽之。吴攻交州,乘潮挑战,以伪遁潮落碍杙,而后乘之,则可以浅致敌也。风之为患,世杰飓覆于厓门,金师涛卷于唐岛,然海舶之制,两头设柁,东风西驰,南风北驰,占验有定,无适不宜,是可以人备风也。火之为患,以孟德之强而败,世忠之智而败,徐道覆之谲而败,或乘风烈而人之,或乘无风而火之【海舰无风不能动】或分步兵夹岸而火之。然厓山之战,海舶皆涂泥而火箭不爇;河阳之战,铁竿拒油艇而须臾自烬。是可以计御火也。中流失铅,一壶千金;与其死战于舟上,不如阴制于舟下;与其破敌之卒,不如破敌之艘,则凿患甚焉。然或舱用夹板,或底置铁钉,或募善泅以护舟,则亦备敌之沈我也。若乃敌进欲距,敌走欲禽;或横铁锁,或絙舟轮系树沉石,伏椎扼津,非皆断水之计欤?欲破铁锁暗椎者,宜作大筏乘以先之,椎着筏去,大炬后随,长木灌油,镕铁断维。若破笮联艨艟者,宜募壮士披铠进攻,绠则中之,薪油以从舰断,随流焚溺蔽空。若破蔑石□浅者,宜令善水潜以锐刀笼解,水涨顺流莫胶。此又防敌之断水者也。请言舟制曰:八轮船,厚板五槽,中有八轮,其上三桅,柁楼后横,顺风使帆,逆风转轮,帆索药浸,雨火不侵,周以生革,捍矢卫兵,狼牙钉底,用防奸人,攻守皆用,风涛不惊。曰楼船,重列女墙,战士凭之,窻矛穴弩,炮车外施,湿毡生革御火,是宜周环如垒,可战而驰,牙旗金鼓,大将之威,无风难使,多则非宜,此皆用以统率者也。曰火轮神舟,形如海艘,生革障矢,上下三重,旁轮激水,中层刀钉机关以俟,下舱伏卒閴疑神鬼,募泅善橹,破浪如驶,佯败争泅,空舟以委践机触刃,精卒骤起,火器四发,樯队披靡。曰鹰船,两头俱锐,不辨首尾,竹板密钉,旁窻出矢,进退如飞,顺逆可使,多其橹桨,水战可恃。曰渔船,材简用巨,出海最谙,每载三人,一桨一帆,一以铳护,任意往还,随波上下,敌莫我觇。此皆用以哨探者也。曰蒙冲,多张生革,用障矢石,篙师在内,弩枪是卫,但取神速乘其不备,空见船行,曾惊入渭,曰无底船,士立两舷,旗帜壮观,诱敌竞入,溺死无算。又或三舫联为一贯,中实旁虚,浮板易谩,夜战误敌,功倍事半,曰走舸,舷立女墙,多桨如飞,壮士径进,绝流出奇,或火或挑,急遁勿疑,此皆用以掩袭者也。曰子毋舟,长余三丈,前为□舻,广实药薪,后舱内虚,小舟藏之,使风齐驱,抵彼火发,后舟则逋。曰联环舟,舟分二截,联以环钩,外视若一,径趋敌舟,前冐铁钉,载炮实油,钉撞于敌,环解钩抽,炮火击之,后去前留,此皆用以焚敌者也。曰沙船,调戗使风,三桅五桅,一日千里,大帆长驰,增以舷栅,江海是宜。曰鬬舰,形如楼船,其制稍遒,外

译津,使从盱眙出发的人不能到达。这些都是依靠水军防守的。”扼守长江的城池不过十个郡,十个郡的关键不过七个渡口。其中那些地形险要、形势受制的地方,扼住咽喉、枕着后背,谈论军事、翻阅地图的人,大抵都能说出来了。请谈谈水战的关键:大船胜过小船,坚固胜过脆弱,顺风胜过逆风,顺流胜过逆流,防备浅滩、防备火攻,防备风浪、防备凿船,防备铁锁、铁桩。用福建船对抗倭寇船,就像用车碾死螳螂一样,福建船像城墙,倭寇船像船舱,在大海上相遇,较量的是船的力量而不是人的力量,由此可知大船胜过小船。用广东船对抗福建船,就像用石头打破瓦罐一样,广东船的木材都是铁力木,而福建船的木材只是松杉,风浪相冲,木材干枯的船一撞就碎,由此可知坚固胜过脆弱。孙策、曹操、刘备、卢循之争,顺风者得到天助,逆风者失去战机,由此可知乘风的好处。春秋时期吴楚之争,从水战方面看楚军常胜,从陆战方面看吴军常胜,由此可知占据上游的好处。虽然如此,鄱阳湖之战,敌舰高大,我方难以仰攻,明军放火焚烧,这是以小胜大、以脆胜坚的例子。吴越之战,敌军占据风势,傅瓘引船假装躲避,等敌军过去后回船扬起灰烬击败他们,这是将下风转为上风。梁陈之战,敌军顺流东下,直逼建康,侯瑱缓缓从芜湖出兵,尾随其后,敌军船只因风向改变而自焚,这是将逆流转为上游。至于浅滩带来的祸患,则使战船搁浅在沙上,鄱阳湖之战几乎危险,然而岳飞在平么预先放置草筏堵塞港口,迫使敌军走险路从而擒获他们。吴军攻打交州,乘潮挑战,假装逃跑,潮水落下被铁桩阻碍,然后趁机进攻,这样可以利用浅滩诱敌。风带来的祸患,张世杰在崖门被飓风覆灭,金军在唐岛被波涛卷走,然而海船的制造,两头设置舵,东风西驰,南风北驰,占卜验证有定数,没有不适合的地方,这样可以用人力防备风。火带来的祸患,以曹操的强大而失败,韩世忠的智慧而失败,徐道覆的诡计而失败,有的乘风势猛烈而放火,有的趁无风而放火,有的分步兵夹岸放火。然而崖山之战,海船都涂上泥巴而火箭不能燃烧;河阳之战,铁竿抵挡油艇而片刻自焚。这样可以计算防御火攻。中流失去铅块,一壶千金;与其在船上死战,不如暗中在船下控制;与其击破敌军的士兵,不如击破敌军的船只,那么凿船的祸患就很严重了。然而有的船舱用夹板,有的在船底放置铁钉,有的招募善于游泳的人保护船只,这也是防备敌人沉没我船。至于敌军前进想要抵挡,敌军逃跑想要擒获;有的横设铁锁,有的用绳索连接船只、系树、沉石,埋伏铁椎扼守渡口,不都是断绝水路的计策吗?想要击破铁锁暗椎的,应该制作大筏乘在上面先行,铁椎附着在筏上被带走,大火炬随后跟随,长木灌油,熔化铁切断绳索。如果击破绳索连接的战船,应该招募壮士披甲进攻,绳索就射中,薪柴油料跟随船只切断,随流焚烧溺死遮蔽天空。如果击破蔑石□浅的,应该命令善于潜水的人用锐刀笼解开,水涨顺流不会搁浅。这又是防备敌人断绝水路的。请谈谈船只的制造:八轮船,厚板五槽,中间有八个轮子,上面有三根桅杆,舵楼后面横向,顺风使用帆,逆风转动轮子,帆索用药物浸泡,雨水火攻不能侵入,周围用生皮,抵挡箭矢保卫士兵,狼牙钉在船底,用来防备奸人,攻守都用,风浪不惊。楼船,重重排列女墙,战士依靠它,窗户矛穴弩,炮车外面施加,湿毡生皮防御火攻,这应该周围像堡垒,可以战斗而奔驰,牙旗金鼓,大将的威严,无风难以使用,多了就不合适,这些都是用来统率的。火轮神舟,形状像海船,生皮遮挡箭矢,上下三重,旁边轮子激水,中层刀钉机关等待,下舱伏兵寂静像神鬼,招募善于游泳和摇橹的人,破浪如飞,假装失败争着游泳,空船用来践踏机关触动刀刃,精锐士兵突然起来,火器四面发射,樯队披靡。鹰船,两头都尖锐,分不清首尾,竹板密钉,旁边窗户射出箭矢,进退如飞,顺逆都可以使用,多其橹桨,水战可以依靠。渔船,材料简单用途巨大,出海最熟悉,每船载三人,一桨一帆,一个用铳保护,任意往还,随波上下,敌人不能窥探我。这些都是用来哨探的。蒙冲,多张生皮,用来遮挡箭石,篙师在里面,弩枪保卫,只取神速乘其不备,空见船行,曾经惊入渭水。无底船,士兵站在两舷,旗帜壮观,引诱敌人竞相进入,溺死无数。又有的三艘船联为一贯,中间充实旁边空虚,浮板容易欺骗,夜战误敌,功倍事半。走舸,舷边立女墙,多桨如飞,壮士直接前进,绝流出奇,或者放火或者挑战,急遁勿疑,这些都是用来掩袭的。子毋舟,长余三丈,前面为□舻,广泛充实药薪,后舱内虚,小舟藏在里面,使风齐驱,抵达那里放火,后船则逃跑。联环舟,船分两截,用环钩连接,外观看似一个,直接趋向敌船,前面冒铁钉,载炮实油,钉子撞在敌人身上,环解钩抽,炮火击打,后去前留,这些都是用来焚烧敌人的。沙船,调戗使风,三桅五桅一天千里,大帆长驰,增加舷栅,江海都适合。斗舰,形状像楼船,其制度稍强,外

墙内棚,伏弩重矛,上无蔽覆,死土环周,冲阵陷敌,克壮援枹。曰游艇,有舷无墙,多桨迅□,虞侯用之,回转阵伍,计会进止,不失起处,此皆用以战敌者也。焚敌莫如火,碎敌莫如炮。炮或自震,以筏易船,水不可沉,风不可颠,坚架量高,审敌测竿,暗表识之,远近直弦,舟处筏后,布障筏前,敌莫我测,望之如垣,贼近发之,齐声震天,外摧内圉,施必万全,此用以自守者也。若乃饮马天堑,欲渡狐疑,宜用浮桥,枕席过师,大艘数十,巨笮絙之,试诸上游,移置敌矶,夜钓量江,谋士堪师,此用以济水者也。舟舰缮矣,必练水师。水师二要,一专号令,二重募练。号繁则淆,令纷则杂,编什五舟为一■〈舟宗〉哨官领之,两哨为一司,分总领之,三司为一部,部将领之,旗皆同色,异镶异号,以别之。舟各一总管,专其责成,而悉钤束之。凡舵工必择胆而练者,如临战股栗,必亟易之,此之谓号令募练之法。因其渔丁而用之,因其老商而用之,因其盐徒而用之,因其蛋户而用之。其効用也,或泅钻敌舟而溺之,或夜抽艘队而乱之,或蓄燧潜发而燎之,或铁绠系舟而拽之,或出奇载炮而扰之,或冐险伺间而侦之。或达信围城而应之,或赍蜡请援而致之。其入水也,敌密列星椿,则遇而锯之;敌张纲缀铃,则先触以竿,俟其举网而过之。其招致也,或悬重赏而购之,或投金大江而试之。此之谓募练水师习矣。宜备水器,自守之器四:或帆,或衣,或橐,或骑。水军之命,制于帆,帆制于火。必熬晋石蜂脂矾水以淹之,竹箬缭索皆以此浸之,再干而后用之,则火箭火球不能燎也。人不习于水,衣不宜于水,或瓠片为甲而矾淬之,编以鹅雁翎而浮之,则皮囊木阁不能及也。水底潜伏,闭气为难,宜屈银橐而三管窍之上,二塞鼻而一口含之,使气自相呼吸而水不能入也。肾与足心【□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望之,厥来为祸。上漆椰瓢以护之,下裹漆绢以蔽之,则无光而可免也。藤为水马,腹大如囊,四足横出,凥尾俱昂,前后遮浪,中藏干粮,漆布为辔,手援以行。短桡冐铁,可战可杭。此所以备不虞也。攻敌之器六:或矢,或钩,或竿,或镖,或豆,或油。火箭力猛,过步数百,箭劲帆薄,虚射无益,宜近铁施,又以留之。欲辟湿则筋缠而漆固之。是曰火箭。敌近十步,箭远非宜,焚帆焚棚,火是资圆木陷刃空中药施火孔六七,倒锥寘之,临敌乱掷,钉入帆桅,或高或下,钉着火随,是曰火桶。可受斗半,实硝磺薄沙覆之,火碗中央【温灰焙炭贮碗内平置沙面此临时方置者】加盖微扃,轻掷敌舱,火激药发,迫不及防,以暇出奇,急则自伤【一掷则碗倾而火出药发敌不及返掷我舟故临用时必轻装速掷恐火动药然也】是曰火桶。更有喷筩,二尺坚篁,缠以绳,柄五尺长,层药一饼,数层迭装【饼用硝磺樟脑松脂雄黄砒霜制成饼中留渠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丈莫当,远粘樯帆,烟发仓皇,是曰喷筒。此皆火攻之者也。更有火而水发之者,蜀之石油入水。不熄造药,作团借火器力,一发四迸,篷隙舱侧,敌备不及,水沸愈炽。更有火而逆风发之者,江豚之性,逆浪逆风,煅灰炼油,硝硫助功,狼粪艾肭并焙则同,逆风愈劲,神焰鬼工,此则火攻之奇器也【明流贼刘七□舟泊□山,苏人献计火攻,藏药及火于炮水中发之,名水老鸦,其制未详】火药不备,火攻不及,则如之何?曰有钩镰焉,或割其缭,或钩其舷,物微用便利轻,以弯有撩钩焉,三锋一柄,左钩右漉,或捞首级,或钩帆幅,梢固铁坚,万拽不曲,有潜置水中者焉,或距或钩,严禁勿泄,贼艘径撞碎于锐铁,此钩之利也【贼刘七等泊狼山,有献器如鸟喙者,特入水以喙钻船机,自旋转船透可沉】有铁镖焉,升桅斗而掷之,船头船尾,乘高则驶体重利,下巨铁细尾,中舟必洞,中人必死,势难多人技习可使【首重二斤,径一寸,尾径二分,长七尺,全铁为之】敌舟若近,我高彼小

译墙内设置棚架,埋伏弩箭和重矛,上方没有遮蔽,四周环绕着死土,用于冲击敌阵、陷杀敌人,能够壮大声势、鼓舞士气。叫做游艇,有船舷但没有船墙,多桨使得船速迅疾,虞侯使用它,用来调转阵型,计算进退的时机,不失去起始的位置,这些全都是用来与敌人作战的。

焚烧敌人没有比火更好的,粉碎敌人没有比炮更好的。炮有时会因为自身震动而危险,所以用筏子代替船,筏子在水中不会沉没,在风中不会倾覆,坚固的支架衡量高度,审视敌人并测量标杆,用暗号标记它,无论远近都直接瞄准,船只处在筏子后面,在筏子前面布置屏障,敌人无法揣测我方,远远望去像城墙一样,敌人靠近就发射,齐声呐喊震动天地,外部摧毁内部抵御,实施必须万无一失,这是用来自我防守的。

如果要饮马于天堑,想要渡河却犹豫不决,适宜使用浮桥,像枕席一样让军队通过,几十艘大船,用粗大的绳索连接它们,在上游试验,然后移到敌人的矶石旁,夜间垂钓测量江面,谋士可以担任将领,这是用来渡水的。

舟舰修好了,一定要训练水师。水师有两个要点,一是专一号令,二是重视招募和训练。号令繁多就会混乱,命令纷杂就会杂乱,把十到五艘船编为一哨,由哨官统领,两哨为一司,由分总统领,三司为一部,由部将统领,旗帜都同色,但镶边和号旗不同,用来区别它们。每艘船各有一名总管,专门负责,并且全部约束他们。凡是舵工一定要选择胆大且训练有素的,如果临战时大腿发抖,一定要立即更换,这就是号令和招募训练的方法。

利用渔夫来使用他们,利用老商来使用他们,利用盐徒来使用他们,利用蛋户来使用他们。他们的效用,有的潜入水中钻入敌船使其沉没,有的在夜间抽掉敌船队使其混乱,有的积蓄火种暗中发射使其燃烧,有的用铁链系住敌船将其拖拽,有的出奇兵装载火炮扰乱敌人,有的冒险伺机侦察。有的传递信息给围城的军队以应接,有的带着蜡丸请求援军以送达。他们入水时,如果敌人密集排列星椿,就遇到后锯断它;如果敌人张开网并缀上铃铛,就先触以竿,等他们举网后通过。招致他们的方法,有的悬挂重赏来购买,有的投入大江来试验。这就是招募训练水师熟练了。

应该准备水器,自我防守的器物有四种:或是帆,或是衣,或是橐,或是骑。水军的命脉,取决于帆,帆受制于火。一定要熬煮晋石、蜂脂、矾水来浸泡它,竹箬和缭索都用这个浸泡,再晾干后才使用,那么火箭火球就不能焚烧它。人不习惯水,衣服不适合水,有的用瓠片做甲并用矾淬炼,编入鹅雁的羽毛使其漂浮,那么皮囊和木阁就不能触及它。在水底潜伏,闭气很难,适宜弯曲银制的橐并在上面开三个孔窍,两个塞住鼻子,一个含在嘴里,使气息自行呼吸而水不能进入。肾和足心【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看到它,就会前来造成祸患。上面漆椰瓢来保护它,下面裹漆绢来遮蔽它,那么没有光就可以避免了。藤做水马,腹部大如囊,四足横出,尾巴都昂起,前后遮挡波浪,中间藏干粮,漆布做缰绳,手拉着行走。短桡包铁,可以作战可以航行。这就是用来防备意外的。

攻击敌人的器物有六种:或是矢,或是钩,或是竿,或是镖,或是豆,或是油。火箭力量猛烈,超过几百步,箭劲帆薄,虚射没有益处,适宜靠近铁器发射,又用来留住它。想要避开湿气就用筋缠绕并漆固它。这叫火箭。敌人靠近十步,箭远不适宜,焚烧帆棚,火需要圆木陷刃,空中施放药火孔六七,倒锥放置它,临敌乱掷,钉入帆桅,有的高有的低,钉着火随,这叫火桶。可以容纳斗半,装满硝磺薄沙覆盖它,火碗中央【温灰焙炭贮碗内,平置沙面,这是临时才放置的】加盖微闭,轻掷敌舱,火激药发,紧迫不及防备,以闲暇出奇,紧急时自伤【一掷则碗倾而火出,药发,敌不及返掷我舟,所以临用时必须轻装速掷,恐怕火动药燃】,这叫火桶。更有喷筒,二尺坚篁,缠以绳,柄长五尺,层药一饼,数层迭装【饼用硝、磺、樟脑、松脂、雄黄、砒霜制成,饼中留渠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丈莫当,远粘樯杆,烟发仓皇,这叫喷筒。这些都是火攻的。

更有火而水发之者,蜀地的石油入水不熄,造药,作团借火器力,一发四溅,篷隙舱侧,敌人防备不及,水沸愈炽。更有火而逆风发射的,江豚的习性,逆浪逆风,煅灰炼油,硝磺助功,狼粪艾肭并焙则同,风逆愈劲,神焰鬼工,这是火攻的奇器【明流贼刘七□舟泊□山,苏州人献计火攻,藏药及火于炮中,水中发之,名水老鸦,其制不详】。火药不备,火攻不及,那怎么办?说有钩镰,有的割断他们的缭绳,有的钩住他们的船舷,物体微小但用便利轻,有弯有撩钩,三锋一柄,左钩右漉,有的捞首级,有的钩帆幅,梢固铁坚,万拽不弯,有潜置水中的,有的距有的钩,严禁泄露,贼船径直撞碎于锐铁,这是钩的利处【贼刘七等泊狼山,有献器像鸟喙的,特入水以喙钻船机,自旋船透可沉】。有铁镖,升桅斗而掷之,船头船尾,乘着高则驶体重利,下巨铁细尾,击中船必洞,击中人必死,势难多人,技习可使【首重二斤,径一寸,尾直径二分,长七尺,全铁为之】。敌舟若近,我高彼小

,钢头竹尾得力为巧,掷之如雨,敌众云扰【首重四两,尾长七尺】此大小镖之利也。拍竿之制,施于楼船上,置巨石辘轳贯焉,层楼百尺,六竿相联,壮士数百,层环其巅,发之碎敌,熊罴莫前,撞竿之制,施于战艇,坚木冐铁,敌舰莫近,迎之立碎,摧陷无并,此竿之利也。以人制人,用巧出奇,鸡白兼油,掷以瓦磁,风涛簸掀,足滑不持,油板易火,纵风乘之。又闻钱瓘击吴狼山,巳船筛沙豆洒敌舷,战血所溃,僵仆相延。又闻倭寇掠舟过吴,乡民愤追,泥泼其轳,我蹑草履,倭颠不扶,奋前殪之,枕尸满涂,此油豆沙泥之利也。虽然有要焉,胜于敌之不及知,败于吾之不能秘,我以制敌,反为敌制,浮桥攒钩拒非不善也,岑彭预知纵焚桥钩而述兵败,竹笼沙石遏非不密也,昭达预知潜水斫笼而岭贼溃,吴人御晋之计非不力也,铁锁截船泄而不免,大筏火炬之烧。杜山弓御晋之谋,非不智也。桔槔击船,彰而不免。长歧枨之拒,功以密成,谋以泄,危!微乎,危乎!智者慎之。

译钢头竹尾,得力为巧,掷之如雨,敌众云扰(首重四两,尾长七尺),这是大小飞镖的利器所在。拍竿的制式,施用于楼船之上,安置巨石,用辘轳贯穿其中,层楼高达百尺,六根竿子相互连接,数百名壮士层层环绕在顶端,发射时击碎敌军,即使熊罴般的勇士也不敢前进;撞竿的制式,施用于战艇之上,用坚固的木头包裹铁甲,敌舰无法靠近,迎击则立即粉碎,摧毁陷落无可匹敌,这是竿类武器的利器所在。

以人制人,运用巧计出奇制胜,鸡油混合白油,用瓦片磁石投掷,风浪颠簸掀动,脚底打滑无法站稳,涂油的木板容易着火,顺风乘势攻击。又听说钱瓘攻打吴地狼山时,将沙豆筛洒在敌船舷边,战血溃散,士兵僵倒仆地,接连不断。又听说倭寇劫掠船只经过吴地,乡民愤怒追击,将泥巴泼洒在敌船的辘轳上,我方穿着草鞋,倭寇跌倒无法扶起,奋勇上前将其击杀,尸体枕藉满地,这是油、豆、沙、泥的利器所在。

虽然如此,却有要害所在:胜利在于敌人来不及知晓,失败在于我方不能保密;我方用来制服敌人,反而被敌人所制服。浮桥、攒钩、拒马并非不好,但岑彭预先知道敌人会纵火烧桥和钩拒,导致述兵战败;竹笼沙石拦截并非不严密,但昭达预先知道敌人会潜水砍断竹笼,导致岭贼溃败;吴人抵御晋军的计谋并非不努力,但铁锁截船泄露秘密,未能避免大筏火炬的焚烧;杜山弓抵御晋军的谋略并非不智慧,但桔槔击船的方法显露,未能避免长歧枨的抗拒。功业因保密而成功,谋略因泄露而危险!微妙啊,危险啊!智者应当谨慎对待。

世传城守各书,总不外于《洴澼百金方》,此亦全本之原书具在,讲武事者不可不细加讨论也。

  ●牧令书卷二十二 事汇

  安肃徐栋致初辑

外攘内安,斯教养裕而政无余矣。顾致用不厌其详,而推类必要于尽。凡有事关牧民,而分之不能悉分者,总归一编,附于各类之后,曰“事汇”,庶无分之不备之憾云。

  李塨

  王植

  顾炎武

  田文镜

  潘杓灿

  王植

  袁守定

  严如熤

  黄可润

  裕谦

  栗毓美

  黄可润

  潘杓灿

  袁守定

  潘杓灿

  徐文弼

  许三礼

  王植

  潘杓灿

  袁守定

  王士俊

  陈宏谋

  王凤生

  ○李塨 【见治原】

  富平杨侯慎修初度序

  △富平杨侯慎修初度序

史迁传吏以循循者寿道也。即孔子善人为邦百年之说也。善故循循然庖丁之解牛,广成之长生,孙敖、国侨相人国,漆园言无为而为,天下皆循循然也。循循然则寿身矣,寿世矣。如富邑门山杨侯,非其人欤?侯少壮出宰,未尝事祈世也。而其治也,乃以仁寿。虽公负伟抱,寿一时,毒万世,岂繄一邑而邑民不能谖矣。今暮春之念八日,为公揽揆辰,予不能谀,因件系实政于后,俾邑人一读一上寿焉。

公甫下车,忽当事采买御麦,公力陈非旧例,且富麦窳劣,不可以供大厨,事巳。

富邑习赌,旷业耗产,公力更捕,法获博徒,枷责令其别捕,方释。由足转捕,治寂然无呼卢声。

邑好鬬,米塩口角,挥拳相加,后且□解,结党立采花诸名,叱咤睚眦,则率众刃铳木攻击,甚至会集掠淫妇女,公至访其魁,立寘之刑,又立法,凡相鬬,重责先动手者,乃理曲直,恶党解散。

俗轻生,男妇几微饮恨,辄雉经投井。报县检验,胥隶追呼,尸亲亦乘机抄掠,破家者相望。侯出示厉禁,乡地报立刻亲验,无伤立令掩土。由是民安业,而愚夫悍妇亦知轻生无益也,全活无数。

侯敏于听断,到任大开陈告,日百余纸,不厌也。昧爽生堂质鞫,三餐皆于堂。积年疑讼,数语即得其秘要。虽受刑者蹒跚下,亦欢呼曰:“吾君责我,当半年后,民冤尽洗。”乃禁告讦,教和睦而邻。封百姓啧啧传语曰:“富有神君。”或假称富民来告,或告上宪,辄跪求曰:“愿批富邑杨公。”

邑赋厯年至岁底逋万余,侯至减去火耗有收,书作蠹,立责枷完者赏红酒,令不完者斟而跪献。又立飞票法,令里长开花户甲乙欠若干,持付限日完粮缴票,不如限者责。民不苦隶呼,而违限则巳名莫卸,里正亦不得以代封为辞,肥巳累迹,争输逋赋,顿清。

买办令各行户当堂投领,谕曰:“迟与早,与用吾财一也。而先与则汝等获利。”因发银行户为资本,取物抵销。行户口碑如雷。

邑旧有现役四十里,轮年应供张及过往杂费,侯以累民,将革之,阖县□不可,公费有不能去者。今十年一次,不甚苦,若去之,我侯清约,固善后官不能必复敛民,敛民而无当年分应者,必至阖邑扰动,更害矣。侯踌躇再四曰:「姑缓之。」然吾不去之,犹去也。署中床凡诸物,皆自买置,宾客至,自供给。七月,部堂来祭魏文帝陵,约费数百金,解囊以办,不丝毫责之民也。

下车接五六命案未结,公再三研讯,持丹笔欷歔,生死两无怨负。邑夙有党、张二姓结嫌,一日紏众,关党乘夜将垂死之侄舁张家,云伊殴死,鸣官。虽张亦莫知党姓之死所由来也。侯至密访,死者实过嗣仵氏子,因唤仵氏亲族询之,乃言死者系其党姓叔与张殴,自误伤之,因陷张饮食之,令伏署内拘党姓造谋者鞫讯不招,突出仵氏人质之,党姓大惊,莫能辩,疑冤顿雪。

侯知富民嚣犷,曰:“刑乱国,用重典,不得巳也。”然每听讼,真情既吐,即百计为之出脱,谆切劝谕,令其改化,故严而不刻,民无怨讟。

邑习学刀笔,书吏往往能上下其手,侯选材干

译世人所传的城防守御各类书籍,总不出《洴澼百金方》的范围。这也因为该书的原版完整存在,所以研究军事的人不可不仔细加以研讨。

●牧令书卷二十二 事汇

安肃徐栋致初辑

对外抵御侵扰,对内安定百姓,这样教化养育才会丰裕,政事也就没有遗缺了。然而,要切合实际运用,不厌其烦地详尽;推演类比,务必穷尽事理。大凡有关治理百姓的事务,如果分类不能详尽分明的,就总归为一编,附在各类之后,称为“事汇”,希望没有分类不周全的遗憾。

李塨

王植

顾炎武

田文镜

潘杓灿

王植

袁守定

严如熤

黄可润

裕谦

栗毓美

黄可润

潘杓灿

袁守定

潘杓灿

徐文弼

许三礼

王植

潘杓灿

袁守定

王士俊

陈宏谋

王凤生

○李塨 【见治原】

富平杨侯慎修初度序

△富平杨侯慎修初度序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官吏以循循善诱的方式施行正道,就能长寿。这也就是孔子所说的“善人为邦百年”的道理。因为善良,所以循循然;如同庖丁解牛、广成子长生、孙敖与国侨治理国家、漆园吏(庄子)所说的无为而治,天下都是循循然的样子。循循然就能使自身长寿,也能使世道长寿。像富平县门山的杨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杨侯年轻时就出任县令,从未从事过祈求世俗名利的行为。而他的治理,却以仁爱带来长寿。虽然他胸怀大志,能造福一时,惠及万世,难道只是一县的百姓不能忘记他吗?如今暮春二十八日,是杨侯的生日,我不能阿谀奉承,因此将他的实际政绩罗列在后面,让县里的百姓每读一次就为他祝寿一次。

杨侯刚到任,忽然上级下令采购御用麦子,杨侯极力陈述这不是旧例,而且富平的麦子质量低劣,不能供给御用厨房,事情于是作罢。

富平县有赌博的习俗,荒废正业,消耗家产,杨侯极力更改,逮捕赌徒,戴上枷锁责令他们再去抓捕赌徒,才予以释放。从此由赌徒转为捕赌,治理得寂静无声,再也没有掷骰子喊叫的声音。

县里喜好斗殴,因米盐等小事发生口角,就挥拳相加,后来甚至结党,立有“采花”等名号,稍有怒意,就率领众人持刀枪棍棒攻击,甚至会聚众抢劫淫辱妇女。杨侯到任后查访其首领,立即处以刑罚,又制定法令,凡是斗殴,先动手者重责,然后再评判是非曲直,恶党于是解散。

风俗轻贱生命,男女稍有怨恨,就吊颈投井。报县检验,胥吏追呼,死者亲属也乘机抄掠,破家者相望。杨侯出示严厉禁止,乡地报告后立即亲自检验,没有伤痕立即令掩埋。从此百姓安居乐业,愚夫悍妇也知道轻生无益,保全性命无数。

杨侯善于听讼断案,到任后大开陈告,每天百余纸,也不厌烦。天刚亮就在堂上质询审讯,三餐都在堂上吃。积年的疑难诉讼,几句话就能得其秘要。即使受刑者蹒跚而下,也欢呼说:“我们的县令责罚我,等到半年后,民冤尽洗。”于是禁止告讦,教导和睦邻里。百姓啧啧传语说:“富平有神君。”有人假称富民来告,或告到上级,辄跪求说:“愿批给富平杨公。”

县赋历年到年底拖欠万余,杨侯到任后减去火耗,有收入,书吏作蠹,立即责打枷号,完纳者赏红酒,令未完者斟酒跪献。又立飞票法,令里长发花户甲乙欠若干,持付限日完粮缴票据,不如限者责打。百姓不苦于隶役追呼,而违限则已名莫卸,里正也不得以代封为辞,肥己累迹,争输逋赋,顿时清理。

买办令各行户当堂投领,告诫说:“迟与早,与用我的钱一样。而先给则你们获利。”于是发给银行户作为资本,取物抵销。行户口碑如雷贯耳。

县旧有现役四十里,轮年应供张及过往杂费用,杨侯认为累民,将革除之,全县□不可,公费有不能去者。现在十年一次,不甚苦,若去之,我杨侯清约,固善后官不能必复敛民。敛民而无当年分应者,必至阖邑扰动。更害矣。杨侯踌躇再四曰:“姑缓之。”然而我不去之,犹去也。署中床凡诸物皆自买置,宾客至,自供给。七月部堂来祭魏文帝陵,约费数百金。解囊以办,不丝毫责之民也。

下车接五六命案未结,杨侯再三研讯,持丹笔欷歔。生死两无怨负。邑夙有党张二姓结嫌,一日紏众。关党乘夜将垂死之侄舁张家。云伊殴死。鸣官。虽张亦莫知党姓之死所由也。杨侯至密访。死者实过嗣仵氏子。因唤仵氏亲族询之。乃言死者系其党姓叔与张殴。自误伤之。因陷张饮食之。令伏署内拘党姓造谋者鞫。讯不招。突出仵氏人质之。党姓大惊。莫能辩。疑冤顿雪。

杨侯知富民嚣犷。曰:“刑乱国。用重典。不得巳也。”然每听讼。真情既吐。即百计为之出脱。谆切劝谕。令其改化。故严而不刻。民无怨讟。

邑习学刀笔。书吏往往能上下其手。杨侯选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