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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十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107–112 段

,赏之以道,亦严也。以其才尚可用,宜罚而姑贷之,即玩法所自来矣。有功必录,不须抵过;有过必罚,不准议功。随罚随用,使之有以自効。知刑赏皆所自取,而官无成心,则人人畏法,急公事无不办。姑息养奸,驭吏役者所当切戒。

译以正道来奖赏,也是严厉的。因为他的才能尚且可用,本该惩罚却暂且宽免,这就是玩弄法度的根源。有功绩必定记录,不需要用来抵销过错;有过错必定惩罚,不允许用功绩来议论减免。随着惩罚随即任用,让他有途径来自我效命。知道刑罚和奖赏都是自身行为所招致的,而官员没有成见,那么人人都会敬畏法度,急于办理公事没有不完成的。姑息纵容会养成奸恶,这是驾驭官吏差役的人应当深切警戒的。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二】

  吏役

  坐承坐差

  △吏役

驭吏役以严固也。然严非徒刑责之而巳欲防其弊,须先识其弊所由来。大凡吏之弊有三:一以乘间朦混,一以得贿捺延,一以藉端滋扰。近时衙门每令各房刻一木戳,上以横格为“某房”二字,下以直格分为“某月日发房送稿判发送佥发行”五项,某某日处空白,令该书自填。法固善矣,然判发一项,官于画稿时务须随手填写;发行一项,责成号件处临时填发,不可挂漏,总期认真查对,久而无懈,方可绝捺搁之弊。若填否并不加察,迟缓亦不追求,是徒为具文,无益也。奸吏送稿,或节叙呈词意为轩轾,或传讯之人混写拘字,或将前稿巳抺情节人名复行列叙,惟于判核时随事留心,不轻放过,有一于此,即饬明白禀复,分别事之大小示惩。他若女赌及诸禁令,不时抄录蕾稿夹送转票差查,甚有此房送而彼房亦效尤者,将不胜其扰。虽有成案,尽可涂抹不行。至于班役人等,更属罔知轻重,惟利是图。一奉票差,势如狼虎,横索乡农。其案涉唤讯者,或需索不遂,自毁官票禀为拒捕,或混请着交,藉图搪塞,以冀株连。凡遇此等事件,即改差承行,亦只就原案办理,勿问拒捕之事。非歇家地保以及应缉要犯,不准着交,使无所施其伎俩。而遇事差遣,必将命意之处详细谕知,俾有遵循于先,庶免悞公于后。总之驭下之道,固持国法,亦要人情。书吏本无禄入,其相仍陋规,不得不资以为生。差役工食无多,自养养家亦患不足。苟船饭之资尚非出于索诈,亦可不予深求。一经控告,即系有激而成,不得不绳之以法。予于书役点卯时,以此言宣布大堂,俾人人共见共闻,咸知怀畏。若夫标吏判稿、佥役行牌,则以卯簿常置案头,按照卯名间房间班轮流佥点,周而复始,从不假手他人,并于卯簿名下自注月日,以备遗忘舛错。如吏役有记功者,另立记功簿一册,凡标功簿三人,再标卯簿一人,仍将所定挨标章程晓示宅门之外,故历任所至,书役颇无怨言。

  △坐承坐差

值日名目乃衙门陋习,相沿胥吏各有挨定日期,三班头役则五日一轮,不容紊乱。舍是而公事即漫无责成,内暑亦无从呼应。惟此五日之中,凡涉喊禀验伤各件,悉行归办,名曰坐承、坐差,到处皆然,牢不可破。查吏之轮值或月不一逢,而役之轮值则凡何应之散役人等,皆仰食于彼,巳属难支。甚至州县衙门,间有令出该班规费钱文,按日缴署。噫!吾不知其钱所从来矣。宜乎书役必于值日期内兜揽词讼,平空唆使,俾喊禀验伤之来,多多益善,冀偿所费而沾余润也。即本官侦知其伪,亦不能不迁就曲从。其为闾阎之害,可胜言哉!余于所至之处,严禁上下规费,另立章程,将喊禀验伤统作初呈,一并牵算。计五日内如有初呈五张,以其三归值日,其二为轮标;如止三张,则以其二归值日,其一为轮标;如止二张、一张,则全归值日;无则以下屈之轮标贴补一张。至喊禀验伤,断不容丝毫假捏,实究虚坐,并追主唆。其指案坐承、坐差概予草除,晓谕大堂,俾众咸悉。虽更张之初,书役觉有未便,久之亦即相安,而喊禀验伤之案竟由此寥寥罕觏矣。

  ○叶镇 【见治原】

  作吏要言

  △作吏要言

严以驭书吏,此不易之法。然纪纲贵肃,不在猛也。如谓此辈不足惜,有心作践,未免矫枉过正。其要惟笑言简,重赏罚严明,则人无不用命。

书役听官谕,每每复问之,懵然不知,草草遣去,必悞公事。如有面谕之件,须令一一回答,得我本意,方妥。

  ○何耿绳 【见政畧】

  书差

  △书差

书差为官之爪牙,一日不可无,一事不能少。然欲如指臂,应使非严以驭之不可。葢此辈止知为利,不知感恩。官宽则纵欲而行,官严则畏威而止。机在到任之初,察其有心玩误者,重责以示警。必责以示信,则众心震慑,不敢以身试法矣。

  ○谢金銮 【见治原

译○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二

吏役

坐承坐差

△吏役

驾驭吏役必须严格稳固。然而严格并非仅仅依靠刑罚责罚,想要防止弊端,必须先认识弊端的来源。大凡吏员的弊端有三种:一是利用空隙蒙混过关,二是收受贿赂拖延搁置,三是借端滋扰生事。近来衙门常令各房刻制木戳,上面横格刻“某房”二字,下面直格分为“某月日发房、送稿、判发、送佥、发行”五项,某某日处留白,令该吏员自行填写。这方法固然好,但“判发”一项,官员在画稿时必须随手填写;“发行”一项,责成号件处临时填发,不能遗漏,总期认真查对,长久不懈怠,才能杜绝拖延搁置的弊端。如果填写与否不加查察,迟缓也不追究,这只是徒具形式,没有益处。奸吏送稿,有时在叙述呈词时故意轻重不一,有时将传讯之人混写为拘捕字样,有时将前稿已抹去的情节人名重新罗列叙述,只有在判核时随事留心,不轻易放过,只要出现其中一种情况,就责令明白禀报,根据事情大小分别惩处。其他如妇女赌博及各项禁令,不时抄录底稿夹送转票差查,甚至此房送审彼房也效仿,骚扰将不胜其扰。即使有成案,也完全可以涂抹不予执行。至于班役等人,更是不知轻重,唯利是图。一旦奉命出差,势如狼虎,向乡民横征暴敛。案件涉及传唤讯问的,如果勒索不遂,就自行毁坏官票禀报为拒捕,或者混请着交,借以搪塞,希望株连他人。凡是遇到这类事件,即使改派承行,也只就原案办理,不过问拒捕之事。除非是歇家、地保以及应缉的要犯,不准着交,使他们无计可施。而遇事差遣,必将意图之处详细告知,使他们事先有遵循,以免事后贻误公事。总之驾驭下属之道,固然要持守国法,也要体察人情。书吏本无俸禄收入,那些沿袭的陋规,不得不依靠它来谋生。差役工食不多,自养养家也担心不足。如果船饭之资尚非出于索诈,也可以不予深究。一旦有人控告,就是激愤所致,不得不绳之以法。我在书役点卯时,在大堂宣布这些话,使人人共见共闻,都心怀畏惧。至于标吏判稿、佥役行牌,则将卯簿常置案头,按照卯名、房间、班次轮流佥点,周而复始,从不假手于人,并在卯簿名下自注月日,以备遗忘错误。如果吏役有记功者,另立记功簿一本,凡标功簿三人,再标卯簿一人,仍将在宅门之外晓示所定挨标章程,所以历任所至,书役颇无怨言。

△坐承坐差

值日名目是衙门陋习,沿袭下来胥吏各有挨定日期,三班头役则是五日一轮,不容紊乱。舍弃这个,公事就漫无责成,内署也无从呼应。只是在这五日之中,凡涉及喊禀、验伤各件,全部归其办理,名叫坐承、坐差,到处皆然,牢不可破查吏的轮值或许一月不一逢,而役的轮值则是凡何应之散役人等,都仰食于彼,已经难以支撑。甚至州县衙门,间有令出该班的规费钱文,按日缴署。唉!我不知道那钱是从哪里来的。难怪书役必在值日期内兜揽词讼,凭空唆使,使喊禀验伤之来,多多益善,希望偿还所费而沾余润。即使本官侦知其伪,也不能不迁就曲从。其为闾阎之害,岂可胜言!我在所到之处,严禁上下规费,另立章程,将喊嚷验伤统作初呈,一并牵算。计算五日内如有初呈五张,以其三归值日其二为轮标;如止三张,则以其二属值日,其一为轮标;如止二张一张,则全归值日;无则以下屈轮标贴补一张。至于喊嚷验伤,断不容丝毫假捏,实究虚座,并追主唆。其指案坐承坐差概予草除,晓谕大堂,使众咸悉。虽然更张之初,书役觉有未便,久而久之也就相安,而喊嚷验伤之案竟由此寥寥罕觏了。

○叶镇 【见治原

作吏要言

△作吏要言

严以驭书吏,这是不变的法度。然而纪纲贵在肃整,不在于猛烈。如果说这辈人不足惜,有心作践,未免矫枉过正其要在于笑言简重赏罚严明,则人无不用命。

书役听官谕,每每复问之懵然不知,草草遣去,必误公事。如有面谕之件,须令一回答,得我本意,方妥。

○何耿绳 【见政畧

书差

△书差

书差为官之爪牙,一日不可无一事不能少。然而欲如指臂,应使非严以驭之不可葢此辈止知为利,不知感恩官宽则纵欲而行,官严则畏威止机在到任之初,察其有心玩误者重责以示警必责以示信,则众心震慑,不敢以身法矣

○谢金銮 【见治原

】

  居官致用

  △居官致用

译做官要讲求实效

六科房吏必由考选而得,他日尚令考选入仕,所以然者,为正经紧要之人,官之所以赖也。葢书吏必世守法例,博通案情,又明于本处风俗,乃可以承充,且责成在于其身,官事舛错,上司先提堂吏,官有处分,则吏必置于法。考之愈严,责之愈重,则其人愈可赖也。且官多更换,而吏不易,案档之掌在于其手,卷牍有遗失更移,则吏罹重罪,此皆旧章也。吏每出稿,注承办姓名于后,以呈诸官,官加删改,畵押于后,并加官印,以授其吏,彼此授受之闲,法制凛然,是官与吏并分其责成也。他日事有谬错,在原稿则吏之咎重于官,原稿不错,经删改而始错,则官之咎重于吏,贤能之吏敢执法以与官争稿,故自古以来,吏常畏官,而官亦畏吏也。今则不然,始则吏舞弊而官不能察,遂谓吏不可信,而全赖于幕宾,吏虽出稿,不过取其粗具规模闲架而巳由是官轻其吏,而吏遂自轻,凡粗识文理,知文稿闲架者,皆充为吏,充吏者不学法术,但学作弊舞文,而官始难矣。

  ○袁守定 【见治原】

  约吏当不可轻革

  民得自言其情则不畏吏

  △约吏当不可轻革

真西山谓抚民当宽,约吏当严,固也。而严之中,亦自有道。无心之过可恕也,有心之过不可恕。得罪本官可恕也,得罪百姓不可恕。数十钱之赃可恕也,数百钱之赃不可恕。以杖惩之可也,以言辱之不可。如是虽严不怨矣。且胥吏苟非蠹民,不可轻革。若偶有违误,即行黜革,势必不敷差遣。后虽有害民者,不能革矣。况今日以无罪而革,之后日必以为无罪而复录之,其害民滋甚耳。

  △民得自言其情则不畏吏

周礼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皆有职名,有廪禄。禄足以代其耕,故皆廉平自好。后世不然,县有六房,房设典吏,皆市民之黠者充之,以冀膺冠带。其实未尝在官任事,在官任事者书办也。书办大率贫猾无赖,窜身于官,既无职名,又无廪给,赤手在官,势难枵腹从事,惟以作奸剥民为饮食衣履仰事俯给之计。是胥吏无田,以剥民为田;胥吏无所以作奸为所,缓之则百计营私,急之则一纸告退。既有日办百为,势难任彼皆去,此当官者不可明言之隐也。然则操何道而使之不为民害乎?惟有平易近民,日勤堂事,民得时时见官而自言其情,则不畏吏,吏自不能滋为民害矣。舍此别无长策。

  ○王植 【见治原】

  胥吏

  △胥吏

胥吏在官之人,皆非守分淳民所能为也。官多一吏,即民多一害。余所至之处,先考房胥,文理顺通者为优,字迹端楷者次之,年老及无能者归农。又令各房公举历事年久、身家殷实、习练房事、应对详明者,亦留之。初至三日,令开相沿陋规:有宜馈上房各项,有因事撘送各项,有本邑胥役收受士民各项,有家人收受各项。葢上下衙门房吏,皆不廪于官,又有纸笔之需、八口之累,欲其枵腹从事,实所不能。然旧有陋规,有可受者,有必不可受者。余在香山日,因抚都堂王公安国厘剔米谷陋弊,具禀谓此辈日用所资,有司势难尽革,又不便明张示谕,许以应收之数,纵严察谕禁,愚民何由遍知,亦何能免私相授受之弊?似宜照内部定有饭食之例立法,以绝法外之弊,或亦救弊之一事也。况如火耗、米耗二项,本在正供之外,今皆奏闻定数,不以为嫌者,事无定程,则高下任意,不若酌定去取,似私而实公也。抚宪颇以为然。又河东制府田公文镜,通查两省胥役陋规,为酌定一册,列明某某等事私礼各若干,行令府县遵守,意亦如是。但各府县陋规,亦不尽同,有此多而彼少者,有此有而彼无者,而黠胥猾吏窥知上意,竟有任意妄开,希图革不尽革,以羡补歉。是知上台通行酌定,又不如本官自酌去留为近之也。余每莅一邑,皆令自行开出,谕之曰:「陋规非正规,可知今为尔等一切斟酌,去不尽去,令尔身可安;留不尽留,令尔心可安。溪壑无厌,国法亦无私。如有欺隐混开,以多为少,以有为无者,责不贷

译六科房吏必须经过考选才能任用,日后仍然规定通过考选入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是治理政务的关键人物,是官员所依赖的。书吏必须世代遵守法律条例,通晓各种案情,又明白当地的风俗习惯,才可以承充职务,而且责任完全在于他们自身。如果官事出现差错,上司首先提审堂吏,官员受到处分,那么书吏必定被置于法办。考核越严格,责任越重大,那么这些人就越值得依赖。况且官员经常更换,而书吏不易变动,档案的掌管权在他们手中,如果卷宗档案有遗失或擅自转移,书吏就要遭受重罪,这些都是旧有的规章。书吏每次起草文书,都在后面注明承办人的姓名,呈给官员,官员加以删改,在后面画押,并加盖官印,再交给书吏,彼此交接之间,法制森严,这是官员与书吏共同分担责任。日后事情出现谬误,如果是原稿就有错误,那么书吏的罪责重于官员;如果原稿没有错误,经过删改后才出错,那么官员的罪责重于书吏。贤能的书吏敢于坚持法律与官员争论文稿,所以自古以来,书吏常畏惧官员,而官员也畏惧书吏。现在却不是这样,起初书吏舞弊而官员不能察觉,于是认为书吏不可信任,完全依赖幕僚,书吏虽然起草文稿,也不过是取其粗略具备规模框架罢了。因此官员轻视书吏,书吏也就自我轻视,凡是粗通文理、知道文稿框架的人,都充任书吏,充任书吏的人不学习法律,只学习作弊舞文弄墨,于是官员开始感到困难了。

○袁守定 【见《治原》】

约束书吏应当不可轻易革除

百姓能够自己陈述情况就不畏惧书吏

△约束书吏应当不可轻易革除

真德秀说安抚百姓应当宽厚,约束书吏应当严格,这固然正确。但在严格之中,也有自己的道理。无心的过错可以宽恕,有心的过错不可宽恕。得罪本官可以宽恕,得罪百姓不可宽恕。几十钱的赃款可以宽恕,几百钱的赃款不可宽恕。用杖刑惩罚是可以的,用言语侮辱是不可以的。像这样即使严格也不会怨恨了。况且胥吏如果不是损害百姓的人,不可轻易革除。如果偶尔有违犯失误,就立即罢黜革除,势必导致人手不足无法差遣。以后即使有损害百姓的人,也不能革除了。何况今天以无罪为由革除,日后必定认为无罪也可以重新录用,那样损害百姓就更严重了。

△百姓能够自己陈述情况就不畏惧书吏

《周礼》中府、史、胥、徒等在职的庶人都有职名,有俸禄。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种,所以都廉洁公正、自我珍重。后世却不是这样,县里有六房,每房设置典吏,都是由城市中狡猾的人充任,希望获得冠带荣誉。其实他们未曾真正在官府任职办事,在官府任职办事的是书办。书办大多是贫穷狡猾、无赖之徒,混入官府,既没有职名,又没有俸禄供给,空手在官府,势必难以空腹做事,只能以作奸犯科、剥削百姓作为饮食衣履、奉养父母妻儿的生计。这是胥吏没有田地,以剥削百姓为田地;胥吏没有正当收入,以作奸犯科为收入,放宽他们则千方百计营私舞弊,逼迫他们则一纸告退。既然每天办理各种事务,势必难以让他们全都离去,这是当官者不可明言的隐衷。那么采取什么方法使他们不成为百姓的祸害呢?只有平易近民,每天勤于堂上事务,百姓能够时常见到官员而自己陈述情况,就不畏惧书吏,书吏自然不能滋扰成为百姓的祸害了。除此之外别无良策。

○王植 【见《治原》】

胥吏

△胥吏

胥吏在官府任职的人,都不是安分守己的淳朴百姓所能担任的。官府多一个胥吏,百姓就多一个祸害。我所到之处,首先考核房胥,文理通顺的为优秀,字迹端正工整的次之,年老及无能的人让他们回乡务农。又命令各房公举任职时间长、家道殷实、熟悉房中事务、应对详细明白的人,也留下来。刚上任三天,命令他们列出沿袭下来的陋规:有应当馈赠上房的各种项目,有因事搭送的各种项目,有本县胥役收受士民的各种项目,有家丁收受的各种项目。因为上下衙门的房吏,都不由官府供给俸禄,又有纸笔的需要、八口之家的负担,想要让他们空腹做事,实在不能做到。然而旧有的陋规,有可以接受的,有绝对不能接受的。我在香山任职时,因为抚都堂王公国安整治米谷的陋弊,上禀说这类人日常生活的资用,有司势必难以全部革除,又不方便公开张贴告示,允许收取应收的数额,即使严格监察告诫禁止,愚民如何能普遍知晓,又怎能免除私下授受的弊端?似乎应当参照内部规定有饭食例子的办法立法,以杜绝法外的弊端,这或许也是救弊的一件事。抚宪颇为赞同。又河东制府田公文镜,通查两省的胥役陋规,酌情制定一册,列明某某等事的私礼各多少,命令府县遵守,意图也是如此。但是各府县的陋规,也不完全相同,有这里多而那里少的,有这里有而那里没有的,而狡猾的胥吏窥知上级意图,竟然有任意妄开,希望革除不尽,以盈余弥补不足。由此可知上级通行酌情制定,又不如本官自己酌情去留更为恰当。我每到一个县,都命令他们自行列出,告诫他们说:“陋规不是正规,这是可以知道的。现在为你们一切斟酌,去不尽去,让你们身可安;留不尽留,让你们心可安。贪欲无厌,国法也没有私情。如果有欺瞒隐瞒、混淆开具,以多为少,以有为无的,责罚绝不宽贷。”

。」缘历任所见既多,可参酌而得,其实可革者遂革之。当初新到,会所开奏销费若干,余当堂谕之曰:「本省初议火耗时,定以一六九之数,一六者各官养廉,九即奏销册费。上宪公文行知,如索取分厘,与受同罪。上房何敢收受?尔等所开,吾明日」即具实上禀,羣吏唯唯而退。及退坐二堂,羣吏即到门禀话,皆长跪叩首日奏销实无费,惟各房于上房不能无所费耳。”妄开之罪,不敢辞。余叱之,令各据实另开,如有一项不实者,不贷。遂各另开呈阅。又纳粮旧有倾宝各色,每两暗收三分,上下分蚀。余预禀藩台萨公哈亮,请解十两大锭。既批允,即示革三分陋规。将起解,令倾十两锭。房吏及银匠以为必见驳,驳则所费更多矣。葢余所禀不令若辈得知也。解上即收,遂成例。又所解零星小项,一项一批,一批一费,其每项尾数又湏多加,所谓见厘收分者也。余令各项共一批,后总结一数,上房亦见数省费甚多。后调香山,即援新会之例,一体解收。房吏始知循旧之误。房吏陋规,有一事而两三费者,如税契过割本一事也,而印税归一房,过割与副单又归一房,鱼课等类造册征比本一事也,而造册归一房,征比又另一房。不知在官多一房经管,即在民多一层需索。此等类,余皆令并归一房,不许多分名目,或两房各分图里,仍不得一事分作两层。至典吏五年限满来顶补者,多以营求得之。如粤中东莞、顺德,少者数百金,多者至二千余金。或本官自□婪囊,或大宪公文檄送,自开歧径,而责人必由正路,得毋反唇相讥乎?余于考房吏寺,每房多取一二人记名,有吏缺出,就中择其尤者一人,而以数人副之。尝有一房役满,大宪檄行送一姓名至余,亦准充,而以先所取者九人与之办事,以为将不安而去矣。久之竟相安,密傎之,则九人者已暗与帮贴偿其所费,锢弊之难化如此。

译因为历任所见已多,可以参酌而得,其实可革除的便革除它。当初刚到任时,会吏所开列的奏销费用若干,我当堂告诉他们说:“本省初议火耗时,定以一六九的比例,一六为各官养廉,九即奏销册费。上级公文已通知,如索取分厘,与受贿同罪。上房怎敢收受?你们所开列的,我明天”就如实上禀,众吏唯唯而退。等到退坐二堂,众吏即到门禀话,都长跪叩首说奏销实无费用,只是各房对上房不能无所花费罢了。”妄开之罪,不敢推辞。我斥责他们,令各据实另开,如有一项不实的,不宽贷。于是各另开呈阅。又纳粮旧有倾铸宝银各色,每两暗收三分,上下分蚀。我预先禀报藩台萨公哈亮,请解十两大锭银。既批允,即示革除三分陋规。将起解时,令倾铸十两锭。房吏及银匠以为必被驳斥,驳斥则所费更多了。因为我所禀报的不令若辈得知。解上即收,遂成惯例。又所解零星小项,一项一批,一批一费用,其每项尾数又须多加,所谓见厘收分者也。我令各项共一批,后总结一数,上房也见数省费甚多。后调任香山,即援新会之例,一体解收。众吏始知循旧之误。房吏陋规,有事而两三费用者,如税契过割本一事也,而印税收归一房,过割与副单又归一房;鱼课等类造册征比本一事也,而造就册归一房,征比又另一房。不知道在官多一房经管,即在民多一层需索,此等类,我都令并归一房,不许多分名目;或两房各分图里,仍不得一事分作两层,至典吏五年限满来顶补者,多由营求得之。如粤中东莞、顺德,少则数百金,多则至二千余金。或本官自贪囊,或大宪公文檄送,自开旁门,而责人必由正路,岂非反唇相讥乎?我于考房吏时,每房多取一二人记名,有吏职空缺,就中择其尤者一人,而以数人为副。尝有一房役满,大宪檄送一姓名至我,也准充,而以先所取者九人与之办事。以为将不安而去矣。久之竟相安,暗中观察,则九人者已暗与帮贴,偿其所费,锢弊之难化如此。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勿受书吏陋规

  △勿受书吏陋规

财赋繁重之地,印官初到,书吏之有仓库职事者,间有陋规,其所馈献,大率挪用钱粮,一经交纳,玩官于股掌之上矣。无论不能觉其弊也,觉之亦必为所挟持,不敢据实究办。谚云:「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其斯之谓欤?顾官既洗心,则门印亦难染指,必且多方怂惥非有定议、定力不惑者,尠矣。

○顾炎武【见《保甲书》卷三】

  杂论史事

  △杂论史事

龚子刍言:「谓一邑之中,食利于官者亡虑数千人,恃讼繁刑苛,得以吓射人钱,故一役而恒六七人共之。若不生事端,何以自活?宜每役止留一正副供驱使,余并罢遣,令自便营业。而大要又在省事,事省则无所售其吓射。即勒之应役,将有不愿而逃去者,尤安民之急务也。」

  ○王植 【见治原】

  衙役

  △衙役

各役有正役、有帮役、有帮至三四人者点卯时止一人应名。大州县需人实多,正役果不敷也。余令帮役亦附名卯籍,点名时看其形貌,有老惫或年幼尖薄及面目凶恶者黜之。又令各班头公举身家殷实、才能素著者备下,时器使并令该房造送详明册,每名下注明的名、年岁、所住乡村、有无田土、有无兄弟子侄族闲、有无绅衿,以备查核。各役差名旧有祇差班头听其分发者,有该房贴差卖票舞弊者,即有家人通同卖票者。余于重大案情酌差班头外,寻常事件皆自翻差簿,随手填一名,即于簿注明某日某人告某人田土事或鬬殴事,不过十余字。事结则连票注销。如丁粮米谷杂税皆当堂点名拈阘分图,亦注于差簿内。卯比外一月或两月一通比,差完注销之,即另结一差,不完者笞之。凡胥役殴人控告,严鞫重惩,革役尝有差役禀被人殴打者,余徐问之日官差自不应打,但尔以官票唤乎民,如不索人财物、不上锁吓诈,谁敢殴差?且官不能自行而发差,差又被殴,尔不称差役之任明矣。尔即具禀归农,吾另差勾唤处之可也。”乃叩头求免归农,自是勾唤无复诉被殴者。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乡练头役

  △乡练头役

直隶每村俱立头役,村之大者至数人,至乡长、练长则一人,而管十余村。大约有事则乡练传头役,虽未可尽委任,然得法驭之,可省民间差扰之累,此为北方好处。葢北方民朴直,其当头役、乡练者,或轮充,或佥举,不敢委之无根之人,以至贻悞于其更换时,择家道殷实而颇晓事者委焉,多能勤慎办公,非如南方多无赖之徒也。头役一县有数百人,朔望点卯,无故必令到,凡所应举行、应禁革之事,分东西南北乡,给以谕帖,当堂告诫之,彼自能传谕。乡练一县不过数十人。北方城镇五日一市集,令集日齐到,分别唤入后堂,询以晴雨、蝗蝻、水势、种树、开井、农功、廵防之类,诸如赌博、私宰、窝娼、邪教、窝盗、制赌具、毁制钱等不法事,皆密访之,或甲之所管,隔问之于乙,问时屏人默记以俟,亲行访察,以其虚实为赏罚,比衙役为可信。北方借谷皆令头役具保,余初见用草纸小簿开借户姓名,并无合式呈格,甚疑之,查系向例,后征收无一欠者。词讼、户婚等事,或发处,或准理,不差役,用小封筒封票,令其调处传唤,皆按期而到,事有着票有覆,可见能济公事。乡练头役,麦收、秋收后,置酒于所办村,其殷实者多送钱一二百文,盘费之外,有小利礼顺人情,不禁也。

  ●牧令书卷五 事上

  安肃徐栋致初辑

能用人,斯能行政矣。而未也,成我者惟上,格我者亦惟上。无亢无卑,不激不随,可不协于宜乎?是在所以事之。

  袁守定

  熊宏备

  汤 斌

  王植

  陈宏谋

  叶镇

  陈庆门

  栗毓美

  汪辉祖

  王凤生

  周际华

  何士祖

  ○袁守定 【见治原】

  事上

  △事上

观圣人

译○汪辉祖【见《保甲书》卷第三】

不要接受书吏的陋规

△不要接受书吏的陋规

在赋税繁重的地方,地方官初到任时,掌管仓库事务的书吏,往往有陋规,他们所进献的财物,大多是挪用的公款,一旦接受了,就等于把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这不仅无法察觉他们的弊端,即使察觉了,也必然会被他们要挟,不敢据实追究处理。谚语说:“吃漏脯(有毒的干肉)来救饥,喝鸩酒(毒酒)来解渴,虽然暂时能饱腹解渴,但死亡也会随之而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况且官员既然决心洗心革面,那么门房和印房的书吏也难以再伸手贪占,他们必定会多方怂恿诱惑,如果不是有既定方针、坚定意志而不被迷惑的人,是很少有的。

○顾炎武【见《保甲书》卷第三】

杂论史事

△杂论史事

龚子刍说:“认为在一个县里,靠官府获利的人不下数千人,他们依仗诉讼繁多、刑罚苛刻,得以恐吓勒索百姓钱财,所以一个差役往往由六七个人共同担任。如果不制造事端,靠什么养活自己?应当每个差役只留一个正役和一个副役供驱使,其余的一律罢免遣散,让他们自行谋生。而关键又在于减少政务,政务减少了,他们就无处施展恐吓勒索的手段。即使强迫他们服役,也会有人不愿而逃跑,这更是安定百姓的急务。”

○王植 【见《治原》】

衙役

△衙役

各类差役有正役、有帮役,有的帮役多达三四人,点卯时只有一人应名。大州县实际需要的人确实很多,正役果然不够用。我命令帮役也附名于卯籍,点名时观察他们的形貌,年老体衰或年幼尖刻以及面目凶恶的,予以剔除。又命令各班头公举家道殷实、才能一向显著的人作为后备,随时调用,并命令各房造送详细名册,每个名字下注明姓名、年龄、居住的乡村、有无田产、有无兄弟子侄族人、有无功名身份,以备查核。各差役的差事,旧例有只由班头听任其分发的,有由该房贴差卖票舞弊的,甚至有家人串通卖票的。我在重大案件酌情派遣班头之外,寻常事件都亲自翻阅差簿,随手填上一个名字,就在簿子上注明某日某人因何事(如田土纠纷或斗殴)告发某人,不过十几个字。事情办结就连同票证注销。如丁粮米谷杂税等,都在堂上点名抽签分派到各图,也注明在差簿内。除了卯日点名外,每月或两月统一核查一次,差事办完就注销,另结新差,没办完的予以笞刑。凡是胥吏差役殴打人而被控告的,严加审讯,重重惩处,革除差役。曾有差役禀报被人殴打,我慢慢问他:“官差自然不该被打,但你是拿着官票传唤百姓吗?如果你不索取百姓财物、不上锁恐吓勒索,谁敢殴打差役?而且官府不能亲自去传唤而只能发差,差役又被殴打,你显然不能胜任差役之职了。你如果呈报请求回家务农,我另派差役去传唤处理也可以。”那人于是磕头请求免除回家务农,从此传唤百姓再也没有人申诉被殴打了。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第三】

乡练头役

△乡练头役

直隶地区每个村都设立头役,大村多达数人,至于乡长、练长则各一人,管辖十余个村。大抵有事时,乡练传达给头役,虽然不能完全委任,但如果掌握方法驾驭他们,可以节省民间差役骚扰的累赘,这是北方的好处。因为北方百姓朴实直率,那些担任头役、乡练的人,或是轮流充任,或是公推选举,不敢委任给无根基的人,以至于在更换时,选择家道殷实且颇懂事务的人委任,大多能勤勉谨慎地办公,不像南方多有无赖之徒。头役一个县有数百人,初一、十五点卯,没有缘故必须令其到场,凡应当推行、应当禁革的事情,分东西南北乡,发给谕帖,在堂上告诫他们,他们自然能传达谕令。乡练一个县不过数十人。北方城镇五天一次集市,命令集市日齐集,分别传唤进入后堂,询问晴雨、蝗灾、水势、种树、开井、农事、巡防之类的事情,诸如赌博、私宰、窝藏娼妓、邪教、窝藏盗贼、制造赌具、毁坏制钱等不法之事,都秘密访查,或者甲所管辖的,隔问于乙,询问时屏退旁人默默记下以待验证,亲自访察,以虚实作为赏罚的依据,比起衙役更为可信。北方借粮都令头役具保,我初到时用草纸小簿登记借户姓名,并没有合式的呈文格式,非常怀疑,查访得知是旧例,后来征收没有一户拖欠的。词讼、户婚等事,或是发落处理,或是准理,不派遣差役,用小封筒封好票证,令他们调处传唤,都按期到达,事情有票证有回复,可见能辅助公事。乡练头役,在麦收、秋收后,在所办事的村里置办酒席,那些家道殷实的多送钱一二百文,盘费之外,有一点小利,顺乎人情,不禁止。

●牧令书卷五 事上

安肃徐栋致初辑

能用人,就能推行政令了。但还不够,成就我的只有上级,阻碍我的也只有上级。不亢奋也不卑微,不激愤也不盲从,怎么能不适宜呢?关键在于侍奉上级的方法。

袁守定

熊宏备

汤斌

王植

陈宏谋

叶镇

陈庆门

栗毓美

汪辉祖

王凤生

周际华

何士祖

○袁守定 【见《治原》】

事上

△事上

观察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