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四十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504–518 段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遇有鬪殴之案,验明伤痕,收养署内医治,檄。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

△遇有鬪殴之案,验明伤痕,收养署内医治,檄

照得地方鬪殴之案,杀人者死,国有常刑,是一命而关系两命也。然则只须救一命,便活二命矣。我朝之法律,准行凶人领回受伤者调治,谓之保辜,定有限期,调治得愈,虽在限外,免其重罪,正科伤罪,便可杖笞完结;若限内平复,即杖笞亦律得减二等发落,恩至渥也,法至善也。惟查鬪殴案件,抬验到官时,人多口杂,往往难定供情。若止一人一伤,则行凶之人尚易推究;若受伤不止一处,行殴不止一人,则某伤确为某人所殴,谁重谁轻,谁先谁后,难以遽得真情。若仓卒取具辜状,稍有差池,则将来必至首从颠倒,所关不小。若从容研究,则必须传唤人证,辗转之间,宕延时日,受伤者未得及时医治,恐致不测。况鬪殴案类多穷乡僻壤之民,离城窵远,大率在百十里、数十里以外,责令抬回,或感冐寒暑,或受伤人精神败坏,则轻者重,重者死矣。近来外省爱民之官,间有断令行凶人酌出医药钱文,交付受伤者之亲属,即责令亲属领回调治,似可免首从颠倒之弊。然受伤者之亲属大率乡愚无知,无论不谙医理,难购药料,即使医药凑手,而世情变幻多端,愚民只求讼胜,难保无蓄怨深仇,不肯妥为照料,故将受伤人致毙,以图破行凶者之家。本府前在广省八年,川东五任,于初到任三五口内,延请内外科良医各一人,邀入署内居住,及外科药□先行预备,遇有鬪殴受伤之人,验明后即将受伤者抬入署中空仓内,其墙壁裂缝处所用厚纸裱糊,严密不令烈日寒风侵入,令受伤者及行凶者之亲属各一二人,并老成书役一二人同住□内,眼同医生经理,又派老成家丁一人专管受伤者医药饮食诸事,未有不应手而效者。曾记在垫江有击破头顶脑浆迸出者,其人年十二龄;在梁山有刃伤肚腹膜破肠出者;在巴县有刺出肾。子一枚者,其人年近七旬,并有鸟鎗伤骨者,无不治愈。统计每年医药所费,多不过数十金,少则十数金。而每案可以保全两命,且省却解犯上省木笼、抬夫饭食、书差工食一切费用,岂不占了多少便宜?为民父母,何乐而不为此?迨至伤痕既愈,将行凶人提出发落,而受伤人因伤既平复,释从前之憾,忘行殴之嫌,往往为之痛哭求免,则杖笞亦可不用矣,岂不心安理得乎?且近来装伤图诈,捏称内损之案,所在多有。若留住署内,医调本官时加省察,其真伪不难立见。盖人受伤而至于内损,则胃气必有所侵损,断不能食。但察其饮食如何,若食量照常,其为装伤,不辨而明矣。然则署内养伤之法,不但可以救良民之命,且可以破奸民之胆。愿诸君子毌以本府之言为迂阔,毌以本府之管见为好异。将见善气所蒸,太和翔洽,在百姓则康乐和亲,咸登寿宇;在长官则康强逢吉,泽及云礽。官民上下,于以共迓天庥,而诞膺多福也,岂不懿欤?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

照得外省命案,毋论殴杀、自尽、路毙,一经报官,书差等视为奇货,勾串门丁,先发干役为前站。前站到乡,辄勒令约保及被告或邻佑人等搭盖棚厂,预备席桌,并向被告人证索取夫价、饭食等项钱文,动辄费钱数十千,或百数十千。迨官往验,差恐少带人役,不能任意索诈,辄吓禀本官,妄称风闻尸亲纠约多人,恐有不逊,宜多带丁役以助威。官有戒心,辄带领百十人或数十人,肩舆怒马,蜂拥而来。所到之乡,鸡犬惊匿,任役诈扰,不饱不休。若系无尸亲之案,则向地主、山主、塘主、屋主及所在远近邻佑勒派各项银钱,故往往一路毙之案,案内牵连邻证数十人家产悉倾,甚则延及二三十里内之富户,谓之望邻,亦被吓诈破家。竭良民有限之脂膏,供众蠹无厌之吮吸,地方元气索然尽矣,此其累民者也。又况带人过多,难于稽察,其中必有指官撞骗之人。

译○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遇到斗殴案件,查验清楚伤痕,将伤者收留在官署内医治,发檄文。

发札文给各州县官,相验时应遵守惯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缘由如下。

△遇到斗殴案件,查验清楚伤痕,将伤者收留官署内医治,发檄文

查得地方上的斗殴案件,杀人者处死,国家有固定的刑罚,这是一条人命关系到两条人命的道理。既然如此,只要救活一条命,便等于救活了两条命。我朝的法律,允许行凶者领回受伤者调治,这叫做“保辜”,规定了期限,调治痊愈,即使过了期限,也免除重罪,按伤害罪论处,就可以用杖刑或笞刑结案;如果在期限内平复,即使杖刑或笞刑也可以依法减二等发落,恩惠极为深厚,法律极为完善。只是查得斗殴案件,抬到官府验看时,人多口杂,往往难以确定供词实情。如果只有一人一处伤,那么行凶之人尚且容易推究;如果受伤不止一处,行殴不止一人,那么某处伤确为某人所殴,谁重谁轻、谁先谁后,难以立刻得到真情。如果仓促间取得保辜状,稍有差错,将来必然导致首犯与从犯颠倒,关系重大。如果从容研究,就必须传唤人证,辗转之间,拖延时日,受伤者未能及时医治,恐怕导致不测。况且斗殴案件大多涉及穷乡僻壤的百姓,离城遥远,大都在百十里、数十里以外,责令抬回,或者感染寒暑,或者受伤者精神败坏,那么轻症变重,重症致死。近来外省爱民的官员,偶尔有判决行凶者酌出医药钱文,交付受伤者的亲属,随即责令亲属领回调治,似乎可以避免首从颠倒的弊端。然而受伤者的亲属大都是乡野愚民,无论是不懂医理、难以购买药料,即使医药齐全,而世情变幻多端,愚民只求官司获胜,难保没有蓄积深仇大恨,不肯妥善照料,故意将受伤者致毙,以图破败行凶者的家产。本府以前在广东八年,四川东部五任,在初到任的三五天内,聘请内科、外科良医各一人,邀请进入官署居住,以及外科药料先行预备,遇到斗殴受伤之人,查验清楚后即将受伤者抬入官署中的空仓内,其墙壁裂缝处用厚纸裱糊,严密不让烈日寒风侵入,令受伤者及行凶者的亲属各一二人,并老成的书吏差役一二人同住仓内,亲眼看着医生管理,又派老成的家丁一人专门管理受伤者的医药饮食等事,没有不应手而见效的。曾记得在垫江有击破头顶脑浆迸出的,那人十二岁;在梁山有刀伤肚腹膜破肠出的;在巴县有刺出肾脏一枚的,那人年近七十,还有鸟枪伤骨的,无不治愈。统计每年医药所费,多不超过数十金,少则十数金。而每起案件可以保全两条人命,而且省却了解犯上省时的木笼、抬夫饭食、书吏差役工食一切费用,岂不是占了多少便宜?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何乐而不为呢?等到伤痕痊愈,将行凶者提出发落,而受伤者因为伤已平复,释怀以前的怨恨,忘记行殴的嫌隙,往往痛哭请求宽免,那么杖刑笞刑也可以不用了,岂不是心安理得吗?况且近来装伤图诈,捏称内伤的案件,所在多有。如果留在官署内,医生调治本官时常省察,其真伪不难立刻显现。因为人受伤而至于内损,那么胃气必定有所侵损,断不能进食。只要观察其饮食如何,如果食量照常,那是装伤,不辨自明。那么官署内养伤的方法,不但可以救良民之命,而且可以破奸民之胆。希望各位君子不要认为本府的话迂阔,不要认为本府的浅见是标新立异。将看到善气所蒸,太和翔洽,百姓则康乐和亲,都登上寿域;长官则康强逢吉,恩泽及于后代。官民上下,以此共同迎接上天福佑,而获得多福,岂不是美好吗?

△发札文给各州县官相验应遵守惯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的缘由

查得外省命案,无论殴杀、自尽、路毙,一经报官,吏役等视为奇货,勾结门丁,先派干役为前站。前站到乡,就勒令约保及被告或邻佑等人搭盖棚厂,预备席桌,并向被告人证索要夫价、饭食等项钱文,动不动耗费数十千钱,或百数十千。等到官员前往验看,差役担心少带人役,不能任意索诈,就吓唬禀报本官,妄称风闻尸亲纠集多人,恐怕有不逊,应该多带丁役以助威。官员有了戒心,就带领百十人或数十人,肩舆怒马,蜂涌而来。所到之乡,鸡犬惊匿,差役诈扰,不饱食不休。如果是无尸亲的案件,就向地主、山主、塘主、屋主及所在远近的邻佑勒派各项银钱,所以往往一路毙命案件,案中牵连邻证数十人家产全部倾尽,甚至延及二三十里内的富户,叫做“望邻”,也被吓诈破家。竭尽良民有限的脂膏,供给众蠹无厌的吮吸,地方元气索然尽矣,这是他们的累民之处。又何况带人过多,难以稽查,其中必定有指官撞骗之人。

尸亲微有风闻,势必不服,往往不肯领尸,或将尸身抢匿,或将尸棺击破,甚则有殴差碎轿、辱官之事。即不至此,而尸亲以疑役者疑官,官或清填尸格,则疑为删减伤痕;官如简叙供招,则疑为开脱重罪。因而讼师放胆讦告无休,而疑似之间,遽腾官谤,上司不得不提省发审,遂使谳局之委员、主稿之宪幕、承案之书隶,皆得持柄而摇,且逾限处分,部议随之,种种花销,层层棘剌,乃至同官齿冷,上宪心疑,虽平时眷注优隆,亦为之顿替。幸得保全回任,而所费巳不支矣,此其自累者也。更有甚者,百姓之愚见,地方官每相验一场,被告邻证便须花费,甚至倾家,因此些小事故,辄萌短见,意以为拼却一命便可害人受累,以致轻生之案愈多,一岁之中,一隅之地,亦添出许多命案。嗟乎!夫马饭食所值几何,乃以计较些微之故,致令无罪之民相率就死,是剥民之财,又戕民之命,则皆多带人。役滥派夫马饭食之所致,此江乡岭表一带恶习也。川省尚不至此。查例载:凡人命呈报到官,该地方官立即亲往相验,止许随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二名,一切夫马饭食俱自行备用,并严禁书役人等不许需索分文。如该地方官不行自备夫马,取之地方官,照因公科敛例议处,役计赃治罪各等语。本府查相验少带人役,其夫马饭食钱文如系本官自备,每案不过一二千文,即极远之处亦不过三四千文数,本无多,并不甚费。若派之于民,则每案至少亦须数十千文。分贤侯一勺之泉,存小民十家之产,何乐不为?假而曰可为而不可为,是巳之橐则计及锱铢,民之膏则掷同粪土,毋论违例,且不近情况乎?效尤寻死命,安由此日多?既忍心而显绝其生涯,复顺手而暗驱之死路。官称父母,我有儿孙,试一扪胸,能无芒背?管见以为,我辈即遇最瘠之区,此项钱文虽典鬻朝衣,必须自备,盖不独保民财,实以全民命也。本府在粤八年,在川四任,所有相验命案,因恐带人稍多难以查察,不得不恪遵定例,止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其皂隶二名则减为一名,令兼仆事,并与轿夫轮流持伞。轿夫四名,长途酷暑则六名或加一马,以节夫力,通共不过十人。此外从未多带一人,自携小菜一包,饭则随时鬻之市肆。其书差一切夫马饭食俱系捐发,且所带之人令其在舆前、案前伺应,不许趱前落后寸步擅离,犯者不宥。如此则人人皆在眼前,稽查较易,可免索诈撞骗诸弊。而所部百姓见自尽者不能害人,徒死无益,因此不肯寻死,久之轻生之案一年不过两三起。是所费有限,而所补实多。此本府身试之而有奇验者,今量移来此,怵目爰书,服膺成例,每遇录囚谳狱,未尝不掩卷彷徨,起而拊心挥泪。诸君子现宰官之身,度众生之命,香花座上应。证前缘,我佛慈悲,何待钝根人饶舌?惟本府积有愚诚,以此协寅恭,即以此图报称。敢以曩作令时相验告示录稿一通,附质公堂,用资纳牖。至于解费一项,原被邻证,谁为应派之人?派则坐赃,本府未尝躬蹈,且数亦无多,捐为合理,敢并及之。迂疏之见,愧不通方,殆可为知者道,难与外人言也。商之特札。

译尸亲稍有风声传闻,势必不服,往往不肯领尸,或将尸体抢走藏匿,或将尸棺打碎,甚至出现殴打差役、毁坏轿子、侮辱官员的事情。即便不到这种地步,尸亲因为怀疑差役而怀疑官员,官员如果清理填写尸格,就怀疑是删减伤痕;官员如果简要叙述供词招状,就怀疑是开脱重罪。因此讼师大胆揭发控告不停,在疑似之间,突然兴起对官员的诽谤,上司不得不提审到省城发审,于是使得审理案件的委员、起草文书的幕僚、承办案件的书吏差役,都能借机把持权力兴风作浪,而且超过期限受到处分,刑部的议处随之而来,种种开销,层层棘手,甚至让同僚冷眼旁观,上级心生疑虑,即使是平时受到眷顾优待,也立刻被替换。侥幸得以保全回任,而耗费已经不堪支撑了,这是自我拖累。更有甚者,百姓见识愚昧,地方官每次相验,被告和邻里证人就必须花费,甚至倾家荡产,因此些小事故,就萌生短见,以为拼掉一条命就可以害人受累,以致轻生案件越来越多,一年之中,一个角落,也增添了许多命案。唉!马匹饭食的价值几何,却因为计较些微的缘故,致使无辜百姓相继赴死,这是剥夺百姓的财产,又残害百姓的生命,都是多带人役滥派夫马饭食造成的,这是江乡岭表一带的恶习。四川尚不至于这样。查条例记载:凡人命案件呈报到官,该地方官立即亲自前往相验,只允许随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两名,一切夫马饭食都自行备用,并严禁书役等人不许索取分文。如果该地方官不自行准备夫马,取之于地方,按照因公科敛条例议处,差役按赃物治罪等语。本府查相验少带人役其夫马饭食钱文如果是本官自备,每案不过一二千文,即使极远的地方也不过三四千文,本不多,并不很费。如果派之于民,则每案至少也需要数十千文。分贤侯一勺之泉,保存小民十家之产,何乐而不为?如果说可以做而不可以做,是自己的钱袋则计较锱铢,百姓的血汗则掷如粪土,不论违反条例,且不近情理吗?效仿轻生之命,安能由此日多?既忍心而断绝其生计,又顺手而暗驱之死路。官员称为父母,我有儿孙,试一扪胸,能不芒刺在背吗?管见以为,我辈即使遇到最贫瘠的地区,此项钱文即使典当朝服,必须自备,盖不独保民财,实为保全民命。本府在粤八年,在川四任,所有命案相验,因恐带人稍多难以查察,不得不恪守定例,只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两名减为一名,令兼仆事,并与轿夫轮流撑伞。轿夫四名,长途酷暑则六名或增加一匹马,以节省夫力,总共不过十人。此外从未多带一人,自带小菜一包,饭则随时在市场购买。书差一切夫马饭食都由捐发,且所带之人令其在轿前、案前伺应,不许前后擅离寸步,犯者不宥。如此则人人都在眼前,稽查较易,可免索诈撞骗等弊。而所部百姓见自尽者不能害人徒死无益,因此不肯寻死,久而久之轻生之案一年不过两三起。这是所费有限,而所补实多。这是本府亲身试验而有奇效的,现在调任来此,目睹爰书,奉行成例,每次遇到录囚谳狱,未尝不掩卷彷徨起来拊心挥泪。诸君子现任宰官之身,度众生之命,香花座上证前缘,我佛慈悲,何待钝根人多嘴?只是本府积有愚诚,以此协寅恭,以此图报称。敢将曩作令时相验告示录稿一通附质公堂,用资纳牖。至于解费用一项,原被邻证,谁为应派之人派则坐赃,本府未尝躬蹈且数亦无多捐为合理,敢并及之。迂疏之见解,愧不通方,殆可为知者道难与外人言也。商之特札。

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为相验事,照得本县亲赴该处相验,不带签押跟班,不带茶房号房,不带厨子,不用头锣高帽,不发前站,不带差役,不用民壮,只带轿夫名,刑书一名,仵作一名,皂班一名。本县自带小菜一包,其轿夫差役人等,每人每日本县各给与饭食钱捌拾文,均不许尔等预备饭食,并不许搭盖棚厂,只许借备方棹一张,开水一壶。所有旧规夫价及一切漏规银两,概行革除。本县断不受尔等一文,吃尔等一饭。其书差人等,倘敢勒索及招摇撞骗,地保、约保,倘敢藉端科派,本县大堂悬有大锣一面,许被害人鸣锣喊禀,立即枷革。又本县赏给死者棺材钱百文,此示实贴尸场,毋违,特示。

  ○何耿绳 【见政畧】

  检验

  人命

  △检验

例载地方呈报人命,正印官公出,则移请邻邑代验;或邻邑亦公出,或相距窵远,则许派丞倅等官代验,毋得派杂职,滥派者降一级。然又载州县同城并无佐贰,邻封窵远,则亦准饬吏目、典史验立伤单,申报印官覆验;又或距城窵远,则并准吏目、典史移会该管巡检,就近往验,申报印官覆验。如印官不能即回,再请邻邑代验,通详事固无一定也。

例载不准三检违例者罚俸一年,然亦有告三检者,取供结,通详批准,委员会检尚无处分。

甫入棺而求官覆验,不必详明。按此说非也。即为日无几,尸未发变,亦断不可。必须讯明何伤,漏验何伤,不符具结,开棺如虚,反坐据供。结通详候各上司批齐,方可开检。

凡委别官审理者,所委官带同仵作,亲诣尸所,不得吊尸检验。

  △人命

凡勘问谋杀人犯,果有诡计阴谋者,方以造意论斩;助殴伤重者,方以加功论绞;谋而已行人赃现获者,方与强盗同辟。毋得据一言为造谋,指助势为加功,坐虚赃为得财,一概拟死,致伤多命。

凡同谋共殴人,犯除下手拟绞外,必实系造意首祸之人,方以原谋拟流。殴伤而系执持凶器,方合例发遣。其但曾与谋而未造意,并有重伤而非凶器,毋得概拟流戍。

故杀,注临时有意欲杀,非人所知。曰故辑注曰:「若先前有意,不在临时,则是独谋于心矣。若欲杀之意有人得知,则是共谋于人矣。」临时为鬪殴、共殴之时也。故杀之心必起于殴时,故杀之事即在于殴内,是以故杀之律入于鬪杀条下。凡审故杀情节,关键尽于此数语。

戏杀,注谓以堪杀人之事为戏,如比较拳棍之类,此语最明。若非以堪杀人之事为戏,则为过失,为鬪殴矣。

误杀,中分谋故殴,又分凡人、亲属、尊长、卑幼。

过失杀,注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到,二语最要。即如下文弹射砖瓦等,尚非可以一概论也。

弓箭伤人,问是否城市及有人居止?其放弹、投掷砖瓦、鸟鎗等,亦如之。

车马杀伤人,问是否街市镇店,或乡村旷野,及因公急驰。

  庸医杀人问是否故违本方

  窝弓杀人问是否树立竿索

以上各条,分谋、鬪、故、戏、误、过六项,虽人命情节变态百出,而大约不出乎此。此外,则有穷凶极恶,如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三人以上者,支解人丈。又有妖术杀人,如采生折割、造畜蛊毒者,事非恒有,另着于篇。其同是人命,别有名色者,亦另着于篇。

凡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必系谋杀、故杀及放火、行盗而杀者,乃照律凌迟。若系鬪杀、共殴,另看例定各条。一家,注谓同居,虽奴婢、雇工人皆是,或不同居,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非死罪。注加“实犯”二字,则如准盗、进枉法者,亦不论也。

肢解人,当照例问系杀前、杀后。若系杀后,是否欲求避罪,割碎弃藏,抑系势力不遂,凌迟处斩之分,极宜详慎。

采生折割造畜蛊毒者,当究其方术得自何人,同学引进何人,自巳得后,又曾传授何人,方术如何炼制,试过几次,害过几人?虽蛊毒不必杀人,亦斩亦须严究明确。

威逼人致死,须看注中「威之气焰难当,逼之窘廹难受

译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为相验之事,查得本县亲自前往该处相验,不带签押跟班,不带茶水号房人员,不带厨子,不用头锣高帽仪仗,不发前站通知,不带差役,不用民壮,只带一名轿夫、一名刑书、一名仵作、一名皂班。本县自带一包小菜,那些轿夫差役等人,每人每天本县各给饭食钱八十文,均不许你们预备饭食,也不许搭盖棚厂,只许借备一张方桌、一壶开水。所有旧规夫价及一切陋规银两,一概革除。本县决不接受你们一文钱,不吃你们一顿饭。那些书吏差役等人,倘若敢勒索及招摇撞骗,地保、约保倘若敢藉端科派,本县大堂悬挂一面大锣,允许被害人鸣锣喊禀,立即枷号革职。另外本县赏给死者棺材钱一百文,此告示确实张贴在尸场,不得违犯,特此告示。

○何耿绳 【见《政略》】

检验

人命

△检验

律例规定地方呈报人命案件,正印官因公外出,则移请邻县代验;或者邻县也因公外出,或者相距遥远,则允许派遣丞、倅等官代验,不得派遣杂职官员,滥派的降一级。然而又规定州县同城并无佐贰官,邻县遥远,则也准许命令吏目、典史验立伤单,申报正印官覆验;又或者距离县城遥远,则也准许吏目、典史移文会知该管巡检,就近前往检验,申报正印官覆验。如果正印官不能立即回来,再请邻县代验,通详上报之事本来就没有一定之规。

律例规定不准三检,违例者罚俸一年,然而也有告求三检的,取供结,通详批准,委员会检尚无处分。

刚入棺就请求官员覆验,不必详明。按此说法不对。即使日子不多,尸体尚未发变,也断然不可。必须讯明是什么伤,漏验了什么伤,不符具结,开棺如虚,反坐根据供词。结通详候各上司批齐,才可以开检。

凡是委派别官审理的,所委派的官员带同仵作,亲自到尸体所在处,不得吊尸检验。

△人命

凡是勘问谋杀人犯,确实有诡计阴谋的,才以造意论斩;助殴伤重的,才以加功论绞;谋划而已实行、人赃现获的,才与强盗同判死刑。不得据一言定为造谋,指助势为加功,坐实虚赃为得财,一概拟死,以致伤害多条性命。

凡是同谋共殴人,犯除下手拟绞外,必须确实是造意首祸之人,才以原谋拟流。殴伤而系执持凶器的,才合例发遣。那些只是曾与谋而未造意,并有重伤而非凶器的,不得一概拟流戍。

故杀,注解说临时有意欲杀,非人所知。曰故,辑注曰:“若先前有意,不在临时,则是独谋于心了。若欲杀之意有人得知,则是共谋于人了。”临时为鬪殴、共殴之时。故杀之心必起于殴时,故杀之事即在殴内,所以故杀之律入于鬪杀条下。凡是审故杀情节,关键尽在这几句话里。

戏杀,注解说以堪杀人之事为戏,如比较拳棍之类的,此语最明。若非以堪杀人之事为威,则为过失,为鬪殴了。

误杀,中分谋故殴,又分凡人、亲族、尊长、卑幼。

过失杀,注解说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到,二语最要紧。即如下文弹射砖瓦等,尚不可以一概论也。

弓箭伤人,问是否城市及有人居止?其放箭、投掷砖瓦、鸟枪等,亦如之。

车马杀伤人,问是否街市镇店,或乡野旷野,及因公急驰。

庸医杀人问是否故违本方

窝弓杀人问是否树立竿索

以上各条,分谋、鬪、故、戏误、过六项,虽人命情节变态百出,但大约不出乎此。此外,则有穷凶极恶的,如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三人以上的,支解人丈。又有妖术杀人的,如采生折割、造畜蛊毒的,事非恒有,另着于篇。那些同是人命,别有名色的,也另着于篇。

凡是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必系谋杀、故意杀及放火、行盗而杀的,乃照律凌迟。若系鬪杀共殴,另看例定各条。一家,注解谓同居,虽奴婢、雇工人皆是,或不同住,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也是非死罪。注加“实犯”二字,那么如准盗、进枉法者,也不论了。

肢解人,当照例问系杀前杀后。若系杀后,是否欲求避罪割碎弃藏,抑系势力不遂凌迟处斩之分,极宜详慎。

采生折割造畜蛊毒者,当追究其方术得自何人,同学引进何人自己得后,又曾传授何人,方术如何炼制的,试过几次,害过几人?虽蛊毒不必杀人的,亦斩亦须严究明确。

威逼人致死,须看注中“威之气焰难当,逼之窘迫难受

」二句情节。但此最不易引,重则可以引光棍、恶棍等例,轻则可以酌拟不应。其有别项情节,如索诈则引恐吓,诬蔑则引诬告,又各有本条,不得用此尽此条。以其人命则情重,而罪止满杖则法轻,故须善酌。因奸盗而威逼人致死,其强奸未成,但经调戏,一闻秽语,各条并载例内。而因盗则亦最难引,此「盗」字是窃盗,无强盗。

译上述两句所规定的情节。但这一条最难援引,情节重的可以援引光棍、恶棍等条款,情节轻的则可以酌情拟处“不应”之罪。如果有其他情节,如敲诈勒索则援引恐吓条款,诬蔑诽谤则援引诬告条款,这些都各自有对应的本条规定,不能一概适用这一条。因为涉及人命则情节严重,而该条最高刑罚仅为满杖则法律过轻,所以必须妥善斟酌。因奸淫、盗窃而威逼人致死,其中强奸未遂但已有调戏行为,以及一听到污秽言语等情况,各条律例中都有记载。而因盗窃则最难援引,这里的“盗”字指的是窃盗,不包括强盗。

威力制缚、拷打、监禁人,因而致死;威力主使殴打人致死;制缚必实系一时逞忿,并无欲杀之心,方合律;主使必实有可畏之威,有不敢不从之势,方可坐为首与同谋共殴不同。

罪人巳就拘执,而擅杀罪人,不拒捕而擅杀,分别罪应死、不应死,擅杀罪人,不论谋故,均以鬪殴杀论,谋杀者其为从,加功依余人论。

  ○王有孚 【见用人】

  一得偶谈

  △一得偶谈

律载:夫殴骂妻妾,因而自尽者,勿论。又例载:妻与夫角口,以致妻自缢,无伤痕者,无庸议。殴有重伤,缢死者,其夫杖八十。诚以夫为妻纲,妇道宜顺。妻有过而夫殴骂之,亦事之常。乃敢角口相争,即属不顺,而又负气轻生,实由自取,故依律竟置弗论。按例则必殴有重伤者,始与重杖。律着倡随之义,例明夫妇之情,并行不悖。若止殴有轻伤,而辄短见自尽,自当照律勿论。乃外省办理此等案件,有以所殴伤轻,拟以笞四十者,是于定例之外,任意添出,不可为训。

处决人犯于奉到部文之日,仍须查明不停刑日期,方始正法。此于无可宽贷之中,犹得缓其须臾之死。至于列圣诞辰及斋戒期内,皆不理刑名。有分见于律内各门者,亦有例文所不载者,余考而辑之,汇为一帙,曰《慎刑便览》。

  ○徐文弼 【见持家】

  勾决

  △勾决

凡遇有按察司衙门钉封公文,宜即密折。若系委决人犯,先唤刑书入内照写犯由牌,后传民壮兵丁护卫,俟诸事停当,方可进监取人。或不必上堂,即于监中查对年貌,绑赴行刑之所,不可预先泄漏,恐生他变。其决过犯尸枭示者,着挂通衢,取地方收管。止绞□畧绞犯尸过□,方可给领。斩者尸首给与家属收敛,严禁刽子藏留勒卖。无主之尸,即令士工抬向义塜掩埋。诸事面谕遵行巳毕,方可起身回衙。既使地方及早扫除,亦免尸身暴露之惨【决过犯人有遗下衣物在监,即唤本犯家属给领,防禁卒私取。如无家属分给穷囚】

  ○潘杓灿 【见政畧】

  收无主尸

  △收无主尸

路死之尸,或陆行卒于途中,或水面漂浮,既无亲人来认,土人举报又恐惹事,往往暴露日月。即或申报官府,又着地方买棺,棺复不令抬去,每至臭秽狼藉,有碍行住之人,深为不宜。若遇此等尸骸,先宜示令地方不许不报,报明即当捐俸一二金,或委衙官,或着的役,率领仵作,协同地方相验明白,开造有无伤痕,约畧年纪,填注面貌衣服,如有携带行李财帛,公验贮库,以俟亲人识认。遂将捐去银两买棺盛殓,且勿牢钉,令土工扛至义塜地上,培土暂埋,标立记号,待日久无人寻认,再从其便。盖民间好义,尚有舍棺掩骼之人,身为民上,何得以两数银钱亦去扰动里地?况此事关系非常,若系凶死,亦必斟酌申报,毌谓恐涉盗案,自遗失报凶死之查议也。

  ○无 名 【见州县须知】

  审理盗案

  △审理盗案

凡审盗案,订一书册。先将原呈录上,再将呈内有名人证,取具口供畧节。将首获盗犯供出伙盗姓名,一一写上。每名约存留册纸一二页。续有拏获,随到随审随写。先填某日拏获,次填口供畧节,次写所供赃物,或现犯或寄某处。次写所执器械,次写有无行奸伤人,次写报出人氏,差某役缉拏,或缉获册后,仍存留余纸十数页。将某月日申报某衙门,如何批驳,某日研审,某日审定,某日审解此案,某日题,某日部议,如何逐日开写,写至结案而至。

一地方被盗,必以事主呈报失单为据。状至,即传入事主,询其被盗情形:盗是何时刻,从何处入,从何处出,向何处去,如何警觉,如何行刼约有若干人,持何器械,曾否涂面,听系何处声音,有无器捻等物遗下,邻佑地方曾否救应,并据单按件讯明:衣服新旧色样,银两是何成色若干锭件,并取无谎开遗漏甘结。如有地邻同来,亦各取供存卷。随即带卷协同城守往勘。往勘之时,须察其进出形迹,如撬门越墙,挖空暗进

译凭借威势捆绑、拷打、监禁他人,因而致人死亡;凭借威势指使他人殴打致死;捆绑必须确实是因一时逞怒,并无杀害之心,才符合律法;指使必须确实有令人畏惧的威势,有不敢不从的情势,才能认定为为首者与共同谋议者,这与共同殴打者不同。

罪人已经被拘捕,却擅自杀害罪人,罪人没有抗拒抓捕却擅自被杀,要区分罪人应死还是不应死。擅自杀害罪人,不论预谋或故意,都按斗殴杀人论处,如果是谋杀,从犯若有助力,依照其余人犯论处。

○王有孚 【见用人】

一得偶谈

△一得偶谈

律法记载:丈夫殴打辱骂妻妾,导致妻妾自杀的,不予论罪。又条例记载:妻子与丈夫争吵,导致妻子自缢,身上没有伤痕的,不予议罪。如果殴打造成重伤,妻子自缢身亡的,丈夫杖责八十。这确实是因为丈夫是妻子的纲纪,妇道应当顺从。妻子有过错而丈夫殴打辱骂她,也是常情。妻子竟然敢争吵对抗,就是不顺从,又因赌气轻生,实在是自取灭亡,所以依照律法竟然不予论罪。按照条例,则必须是殴打造成重伤,才处以重杖。律法彰显倡导顺从的意义,条例阐明夫妇之间的情理,两者并行不悖。如果只是殴打造成轻伤,妻子就轻生自尽,自然应当依照律法不予论罪。然而外省办理这类案件,有因为所殴打的伤痕轻微,判处笞刑四十的,这是在定例之外任意添加,不可作为准则。

处决人犯在奉到刑部公文之日,仍须查明不在停刑日期之内,才开始执行死刑。这在无可宽恕之中,还能暂缓片刻的死亡。至于皇帝诞辰及斋戒期内,都不审理刑名案件。有的分散记载在律法各门类中,有的条例文中没有记载,我考证并辑录,汇编成一册,名叫《慎刑便览》。

○徐文弼 【见持家】

勾决

△勾决

凡是遇到按察司衙门钉封的公文,应当立即秘密拆封。如果是委派处决人犯,先传唤刑书进入内室照写犯由牌,然后传令民壮兵丁护卫,等到诸事妥当,才可以进入监狱提人。或者不必上堂,就在监狱中查对年龄相貌,绑赴行刑之处,不可预先泄露,恐怕发生其他变故。那些处决后需要枭首示众的犯尸,悬挂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交由地方官收管。只有绞刑犯尸经过略绞,才可以给家属领回。斩首犯的尸首交给家属收敛,严禁刽子手藏匿勒索或出卖。无主的尸首,立即命令土工抬到义冢掩埋。诸事当面吩咐遵行完毕,才可以起身回衙。这样既让地方官及早扫除,也免除了尸身暴露的惨状【处决的犯人如果有遗留在监狱的衣物,就传唤本犯家属给领,防备禁卒私自窃取。如果没有家属,分给贫穷的囚犯】

○潘杓灿 【见政略】

收无主尸

△收无主尸

路边死亡的尸首,有的在陆路途中突然死亡,有的在水面漂浮,既然没有亲人来认领,当地人举报又恐怕惹事,往往暴露日月。即使申报官府,又责令地方官买棺材,棺材又不让抬走,每至臭秽狼藉,妨碍行人居住,非常不合适。如果遇到这类尸骸,首先应当告示地方官不许不报,报明后就应当捐出俸禄一两二两银子,或者委派衙门官员,或者指派差役,率领仵作,协同地方官相验清楚,开具是否有伤痕,大约年龄,填写面貌衣服,如果有携带行李财帛,公开检验后存入库房,等待亲人识别认领。于是用捐出的银两买棺材盛殓,且不要钉牢,让土工扛到义冢地上,培土暂时掩埋,树立标记,等待日久无人寻认,再自行处理。因为民间崇尚道义,还有舍出棺材掩埋骸骨的人,身为百姓之上的官员,怎么能因为两三钱银子也去扰动乡里?况且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是凶死,也必须斟酌申报,不要说恐怕涉及盗案,就自己遗失了凶死案件的查议。

○无名 【见州县须知】

审理盗案

△审理盗案

凡是审理盗案,订做一本册子。先将原呈录上,再将呈内有名的人证,取具口供略节。将首获盗犯供出的伙盗姓名,一一写上。每名大约存留册纸一两页。后续有抓获的,随到随审随写。先填写某日抓获,次填写口供略节,次写所供赃物,是现犯还是寄存在某处。次写所持器械,次写有无行奸伤人,次写报案人氏,差派某差役缉拿,或者缉获后,册后仍存留余纸十数页。将某月某日申报某衙门,如何批驳,某日审讯,某日审定,某日审解此案,某日上奏,某日刑部议复,如何逐日开写,写至结案为止。

一地方被盗,必须以事主呈报的失单为依据。状纸到来,立即传唤事主,询问被盗情形:盗贼是何时刻,从何处进入,从何处出去,向何处去,如何警觉,如何行劫,大约有多少人,持有什么器械,是否涂面,听来是什么地方的声音,有无器捻等物遗下,邻居地方是否救应,并依据失单按件讯问清楚:衣服的新旧色样,银两是什么成色多少锭件,并取具无谎开遗漏的甘结。如果有地邻一同前来,也各自取供存卷。随即带卷协同知府前往勘查。往勘查之时,须察其进出形迹,如撬门翻墙,挖空暗进

暗出,事主当时不觉者,则为窃贼;或暗进而事主警觉叫喊,即开门出户遁去者,则为窃盗;或暗进而事主惊起赶捕,杀伤事主而逃走者,亦为窃盗。惟人众而明火执杖,暗出而明进者,暗进而明出者,俱为强刼。强刼既真,急宜通报,以免讳盗之咎。但须据呈活报,不宜太凿。此盗案讯报之大畧也。盗数以先获之盗供为准,事主供单不足为凭。供以初供为准,不准续报。报单以初开为准,不准续开。律注:人少而无凶器者,抢夺也;人多而有凶器者,强刼也。窃盗要确是窃盗情形,抢夺亦要确是抢夺情形,方可取地保甘结,加印钤报。若稍涉疑似,即干驳诘误事不浅。

译暗中出来,事主当时没有察觉的,就是窃贼;或者暗中进入,事主警觉并叫喊,随即开门出户逃跑的,就是窃盗;或者暗中进入,事主惊起追赶抓捕,杀伤事主后逃走的,也是窃盗。只有人数众多且明火执杖,暗中出来却光明正大进入,或者暗中进入却光明正大出来的,都算做强劫。强劫既已确凿,应当迅速通报,以免承担隐瞒盗情的罪责。但必须依据呈报活报,不宜过于凿实。这是盗案审讯和上报的大致原则。盗案数量以最先抓获的盗贼口供为准,事主的供单不足以作为凭证。口供以初次口供为准,不允许后续补报。上报的清单以初次开具为准,不允许后续补开。律注:人数少且没有凶器的,是抢夺;人数多且有凶器的,是强劫。窃盗必须确是窃盗的情形,抢夺也必须确是抢夺的情形,才能取得地保的甘结,加盖官印上报。如果稍有疑似,就会遭到驳诘,耽误事体不浅。

一、捕盗之法,贵乎迅速,迟则盗远,赃消,百无一获。须平日多备赏单告示,临时勘明是刼、是抢、是窃情形,填注告示赏单,并注明事主姓名、村名、坐落、朱标赏银数目,遍行晓谕,差缉。又移营捕,分头跴缉,严着捕役,初限不获者比责本役,再限不获,即提家属留监。但须防捕役将非本案真盗,或挟私妄拏良民,希图塘塞,免比。

一盗贼用刑问供,现在所犯之案,非真正得财行刼,不可遽定大辟,起赃必真,方可定案。

一、抢夺,强类也。当问人之多寡,伤人与不伤人。拘摸,窃类也。当问赃之多寡,初犯与再犯。

一强盗自首,须问明行刼几次,曾否于何年月日杀人、行奸、放火,然后申详尽。自首虽免死罪,而律例处治各别,宜详审明白。

一、凡盗犯到案,先验其有无私拷伤痕,然后问供,随到随问,切勿延搁,致有串合之弊。初次问供,只在二堂,慎勿轻动刑夹,必令原捕站立盗犯身旁,以察盗捕二人辞色,如辞色可疑,前后口供矛盾,须以好言诱之,厉言吓之,慎勿徒事刑求,致成冤狱。从头细问,取供,每问一条,书办录过无讹,然后再问第一条。问其同伙数目、姓名、住址、约有若干、年岁、面貌、长矮、肥瘦。问年貌者,所以防李代桃僵之弊。第二条,问其谁人起意、为首、如何纠约。第三条,问其有无窝主及住址、姓名、系何等样人,并年貌、分赃若干、银若干两、衣若干件、是何颜色。第四条,问其有无引线及住址、姓名、年貌,并究明引线与事主是何亲故,曾否同行、分赃若干。如非亲故熟识,不能引线,故问此以办真伪。第五条,问其手中持何器械、巾服是何颜色、可曾涂面、日中入市有何暗号为记。第六条,问其会齐之处、何地方、何时候、出入如何行刼、有无捆打、事主是谁、把风瞭望及出门之时有无架主道路。第七条,问其所刼赃物若干,并分赃地方如何分派、各分得若干银两锭件成色、衣物件数色样、现在下落。若巳卖,即究其卖与何人,每件得价若干,价银现在何处,买主是否知情。如系质,当即应讯问当于何处,当钱若干,票上月日姓名,当票下落。第八条,问其家内有无同居父兄伯叔是否知情,分赃家中有无财产、妻室、子女,此外有无行刼别案,有无杀人、行奸、放火。如有窝伙、盗首、引线未获,则当究其现在何处。如有久逃续获等情,则又问其一向往何所潜逃,后有无为匪。问毕,令书办将本犯所供伙盗、窝主各姓名、住址另开一单,又将所供名下赃物另抄一纸携出,以便缮票拘拏起取,其余口供收入内衙,切勿发房,防有书办捕役改抹串合之弊。另有续获盗犯到案,随即带入二堂,查对其姓名、年貌、住址。又即提先获之犯,逐一当堂认识。仍问原供盗犯认是何人,他是何处住址?上盗时,他持何器械?得赃若干?原供两相查对,倘有不符,即行驳诘。若先获巳有数名,须要按名提入认识,以免依样葫芦。查讯明确,即将续获之犯逐名逐条讯取确供。后获之犯,务与先获之犯口供相待,方为妥协。

一理盗案,应问当时事主有无知觉。余供照前问明。如有拒捕伤主等情,或当时获赃而拒,或弃赃逃走而拒。如系剌字积贼,应讯其剌过几次,所犯何案。如有起除剌字情弊,应问有无别人代起。其余抢夺、掏摸等案,大概相同,随问其所犯情形而巳。

一老贼应问:「谁人拏钱?谁人哨望?何人用绳背死客人?用何器械刨土埋尸?埋在何处?」余问同前。

一窃案事主开报赃物审明之后,应传经纪面当事主,将巳获未获赃物逐一估记数目,以便计赃问罪。

一强盗除杀死人命、奸淫妇女、烧人房屋,虽属自首,仍问罪外,其未下手杀人与并无他隙主谋者,俱可准其自首免罪。

一、凡盗案赃物踏看时,本县携带事主所报失单,逐件明问:衣服,则是何颜色花样,紬缎布绫或棉单夹,是男女衣;首饰,则问是金银,何花样,有无珠石,轻重若干;银,则问是何成色,数目锭件;紬

译一、抓捕盗贼的方法,贵在迅速,迟缓则盗贼逃远,赃物消失,百无一获。必须平日多准备赏格告示,临时勘明是抢劫、是抢夺、是盗窃的情形,填写告示赏单,并注明事主姓名、村名、地点、朱笔标明的赏银数目,广泛晓谕,派遣缉捕。又移文军营捕快,分头追踪缉捕,严厉责令捕役,初限未抓获者杖责本役,再限未抓获,即提拿家属留禁监狱。但须防备捕役将非本案真盗,或挟私枉法抓捕良民,企图搪塞,以免杖责。

一、盗贼用刑问供,现在所犯之案,若非真正得财行劫,不可遽然定为死刑,起获赃物必须确凿,方可定案。

一、抢夺,属于强盗一类。应当询问人数的多少,是否伤人。拘摸,属于盗窃一类。应当询问赃物的多少,是初犯还是再犯。

一、强盗自首,须问明行劫几次,曾在何年月日杀人、行奸、放火,然后详细申报。自首虽免死罪,但律例处治各有不同,宜详细审理明白。

一、凡盗犯到案,先查验其有无私刑拷打的伤痕,然后问供,随到随问,切勿拖延搁置,以致有串通作弊之弊。初次问供,只在二堂进行,慎重切勿轻易动用刑夹,必令原捕站立在盗犯身旁,以观察盗犯与捕役二人的言辞神色,如言辞神色可疑,前后口供矛盾,须用好言引诱,厉言恐吓,慎重切勿徒然从事刑讯逼供,以致造成冤狱。从头仔细询问,取供,每问一条,书办记录无误,然后再问第一条。问其同伙数目、姓名、住处、大约有多少人、年龄、面貌、高矮、肥瘦。问年龄面貌,是为了防备李代桃僵之弊。第二条,问谁人起意、为首、如何纠集约定。第三条,问有无窝主及住处、姓名,系何等样人,并年龄面貌、分赃多少、银多少两、衣多少件、是何颜色。第四条,问有无引线及住处、姓名、年龄面貌,并究明引线与事主是何亲故关系,曾否同行、分赃多少。若非亲故熟识,不能引线,故问此以辨真伪。第五条,问其手中持何器械、头巾衣服是何颜色、可曾涂面、日中入市有何暗号作为记认。第六条,问其会齐之处、何地、何时、出入如何行劫、有无捆打、事主是谁、把风瞭望以及出门之时有无架主道路。第七条,问其所劫赃物多少,并分赃地方如何分派、各分得多少银两锭件成色、衣物件数色样、现在的下落。若已卖出,即究其卖与何人,每件得价多少,价银现在何处,买主是否知情。若系典当,当即应讯问当于何处,当钱多少,票上月日姓名,当票下落。第八条,问家内有无同居父兄伯叔是否知情,家中有无财产、妻室、子女,此外有我行劫别案,有无杀人、行奸、放火。若有窝伙、盗首、引线未获,则应当究其现在何处。若有久逃续获等情,则又问其一向往何处潜逃,后有无为匪。问毕,令书犯将本犯所供伙盗、窝主各姓名、住处另开一单,又将所供名下赃物另抄一张携出,以便缮写票证拘拿起取,其余口供收入内衙,切勿发给房科,防备有书办捕役改抹串通作弊之弊。另有续获盗犯到案,随即带进二堂,查对其姓名、年龄面貌、住处。又立即提拿先获之犯,逐一当堂认认。仍问原供盗犯认是谁,他是何处住处?上盗时,他持何器械?得赃多少?原供两相查对,倘有不符,立即驳诘。若先获已有数名,须要按名提入认认,以免依样葫芦。查讯明确,即将续获的犯逐名逐条讯取确供。后获的犯,务必与先获的犯口供相抵,方为妥当。

一、审理盗案,应问当时事主有无知觉。其余口供照前问明。若有拒捕伤主等情,或当时获赃而抗拒,或弃赃逃走而抗拒。若系刺字积贼,应讯其刺过几次,所犯何案。若有起除刺字情弊,应问有无别人代起。其余抢夺掏摸等案,大概相同,随问其所犯情况而已。

一、老贼应问:“谁人拿钱?谁人哨望?何人用绳勒死客人?用何器械刨土埋尸?埋在哪里?”其余问法同前。

一、窃案事主开报赃物审明之后,应当传唤经纪当面当事主,将已获未获赃物逐一估记数目,以便计算赃值问罪。

一、强盗除杀死人命、奸淫妇女、烧毁房屋,虽属自首,仍问罪外,其余未下手杀人与并无其他嫌隙的主谋者,俱可准许其自首免罪。

一、凡盗案赃物踏看时,本官携带事主所报失单,逐件明确询问:衣服,则是何颜色花样,绸缎布绫或棉单夹,是男衣女衣;首饰,则问是金银,何花样,有珠石无珠石,轻重若干;银,则问是何成色数目锭件;绸

缎布疋,则问其颜色,丈尺,有无字号;零星,则问其颜色,数目,新旧分欵,挨次开明。获盗之后,详起赃物,必与失单细对,一字不可互异,前后相符,方不致驳诘。

译对于整匹的缎布,就要询问其颜色、长度以及是否有字号;对于零散的货物,就要询问其颜色、数量、新旧程度及分类,并按顺序详细列明。抓获盗贼之后,详细登记赃物,必须与失主提供的清单仔细核对,一个字都不能有出入,前后相符,才不会遭到驳斥和质问。

一盗犯之伯叔兄弟是否同居?有无知情分赃?俱应问罪。再盗犯之妻子,未及许嫁之女,俱要变卖赔偿于盗犯。初获到案,即应讯明,叙入获报文内。

一、未获盗时,或现起赃物,或他处扳出,知确盗下落,迅速拏其父兄子弟、妻室,监追。

一强盗行刼令保正、甲长、邻佑与事主同报。如系外来过客、行商矢事,责令居停脚户一同呈报。印官同营汛亲验出入情形,撞毁门户,遗下油捻器械,并事主伤痕。取保正、甲长、两邻、更夫救护人等有无见闻,影响确供,填写通报。

一失事之后,扣限四个月送疏防职名,即三月内申送,亦无不可。其疏防系具题之案,内有盗贼口供,则或长或短,督抚可以作主。若疏防有盗贼口供,一应情节俱系照依疏防,丝毫难以互异,即有改易,不免大费踌躇。

一拏获邻境盗犯附招请议叙者,应将邻员官姓名开送,遵例声明一月内外拏获,以便内部照例议叙。

  ○何耿绳 【见政畧】

  强盗

  抢夺

  窃盗

  窝家

  △强盗

凡盗案报到,即会营往勘。系城中,或系乡村营汛远近,有无邻居,事主住屋几间,坐落方向,从何处入门,何处搜赃,何处出去。或系明火执仗,撞门毁户,抑系踰墙撬壁,临时警觉,行强入室,几人,曾否涂面,如何言语禁吓,有无捆缚殴打。初时事主可曾喊叫,邻佑可曾闻声,去时可曾挟架,事主送路,可曾遗有器械油捻,取供估赃,勒缉通详。

例载事主失单如繁多,一时失记,准于五日内续报。

凡强盗,不许捕官私行审讯,不许捕役私拷。初审时,即先验有无伤痕,于招内开明,并无“私拷伤痕”字样。强盗问有无父兄、伯叔与弟同居,及有无知情、分赃【窃盗与窝主皆同禁约例】

盗以赃获为定,赃以事主确认为定。最防捕役嘱令混认。例载:起赃须差委捕员眼同起认,不可使捕役私起,以滋诸弊。

凡盗犯到案审实,先将各犯家产封记,俟题结之日,变卖赔赃;或无家产及外来人无从封记者,将案犯及窝家有家产者赔本身外,或有余剩,概行变价代赔。

凡事主报盗,只许到官听审一次,认赃一次。所认赃即给主释回,不许往返拖累。

凡获盗有供出他省犯刼者,研讯明确,毋庸解往质审,有例。如果有赃迹未明,伙盗待质,必须解往者,亦有例【窃盗另例亦同】

州县印官公出,遇有失事,佐贰捕官一面会同汛弁查验缉捕,一面申请邻邑印官覆验申报。

凡问强盗,固不得有心姑息,曲为开脱。但一字重出,骈首就戮。预谋行强者,不足惜。其临时行强者,倘非有强形显著,要当存求其生而不得之心。乾隆二十五年湖南乃香案,言语禁吓,似强而缚猪情形,仍窃。乾隆二十一年浙江罗三案,临去扬言,近于暗进明出而吓禁,由于畏追逃逸,并未拒捕,但有一线,即属生机。又如乾隆六年江西胡廷秀案,指驳入细,不科强刼,而科抢夺,皆可类推也。

  △抢夺

抢夺之案与强刼相似,人少而无凶器,抢夺也;人多而有凶器,强刼也。然亦不可拘泥,有人少而有凶器为强刼者,有人多而无凶器为抢夺者,总以情形为凭,不在人多人少。

例载在白昼为抢夺,在夜间为窃盗,在途截抢者,虽昏夜,仍同抢夺,止去白昼二字。纂注曰:谓抢夺必在白昼,可谓凡在白昼者皆系抢夺,不可也。合此诸说参之。

  △窃盗

凡审窃盗,须验有无剌字。三犯窃盗,须查犯后曾否遇赦。其得免,并计后再犯各条,载新例。

凡窃盗赃五十两以上,州县同捕官带同捕役□验;四十两以下,捕官带同捕役前往□验。

窃盗须以一主为重。若一家内有两家之物,一船内有数人之物,客店内有众客商之物,均作一主论。临时行强,临时拒捕,只分在得财前后,拒捕各自杀伤,各自事主,当各尽本法,不得分首从内。

  △窝家

窃盗窝主,当统计各主赃科罪,不得照窃盗以一主为重。

凡窝主,自当严办,以清盗贼之源。但今人以容留即为窝

译对于盗窃犯,需查问其伯叔、兄弟是否与其同居,有无知情并分赃,均应定罪。盗窃犯的妻子、尚未许配的女儿,都要变卖以赔偿盗窃犯。初次抓获归案,就应讯问清楚,写入捕获报告内。

一、在未抓获盗窃犯时,或是当场查获赃物,或是从别处追查出来,确知盗窃犯的下落,应迅速抓捕其父兄子弟、妻室,监禁追赃。

一、强盗抢劫,应令保正、甲长、邻居与受害户一同报案。如果是外来过客、行商遭遇抢劫,责令住宿的脚户一同呈报。地方官会同军营汛防官员亲自查验出入情形、撞毁的门户、遗留的油捻器械,以及受害户的伤痕。询问保正、甲长、两邻、更夫、救护人等有无见闻,获取确实供词,填写通报。

一、失事之后,限定四个月内报送疏防职名,如果在三月内申报,也未尝不可。如果疏防属于具题的案件,其中有盗贼的口供,那么无论供词长短,督抚可以作主。如果疏防中有盗贼口供,所有情节都依照疏防,丝毫不能有所差异,即使有更改,不免大费踌躇。

一、抓获邻境盗窃犯,附招请议叙的,应将邻境官员的姓名开送,遵照条例声明是在一月内外抓获,以便内部照例议叙。

何耿绳【见《政略》】

强盗

抢夺

窃盗

窝家

△强盗

凡是盗案报到,就会同军营前往勘查。如果是城中,或是乡村,距离营汛远近,有无邻居,受害户住屋几间,坐落方向,从何处入门,在何处搜查赃物,从何处出去。或是明火执仗,撞门毁户,或是翻墙撬壁,临时警觉,强行入室,有几人,是否涂面,如何言语恐吓,有无捆缚殴打。起初受害户可曾喊叫,邻居可曾听见声音,离开时可曾挟持,受害户送路,可曾遗留器械油捻,获取供词估价赃物,严令缉捕并详细上报。

条例规定受害户失单如果繁多,一时忘记,允许在五日内续报。

凡是强盗,不许捕官私自审讯,不许捕役私自拷打。初审时,应先查验有无伤痕,在供词内写明,并无“私拷伤痕”字样。强盗需问有无父兄、伯叔与弟弟同居,以及有无知情、分赃【窃盗与窝主都同此禁约条例】

盗案以查获赃物为定,赃物以受害户确认为定。最需防备捕役嘱咐混认。条例规定:起获赃物须差委捕员眼同起认,不可让捕役私自起获,以滋生各种弊端。

凡是盗窃犯到案审实,先将各犯家产封存标记,等到题结之日,变卖赔偿赃物;如果没有家产及外来人无从封存的,将案犯及窝主有家产的,除赔偿本身外,如有余剩,全部变价代赔。

凡是受害户报盗,只许到官府听审一次,认赃一次。所认赃物即给主释放回家,不许往返拖累。

凡是抓获盗窃犯供出他省犯劫的,研讯明确,无需解往质审,有例可循。如果有赃迹未明,伙盗待质,必须前往的,也有条例【窃盗另例也同】

州县印官公出,遇到失事,佐贰捕官一面会同汛防官员查验缉捕,一面申请邻邑印官复核申报。

凡是审问强盗,固然不得有心姑息,曲为开脱。但是一字重出,就要斩首。预谋行强的,不值得惋惜。其临时行强的,倘若没有显著的强盗情形,应当存有求其生而不得之心。乾隆二十五年湖南乃香菜案,言语恐吓,似强而缚猪情形,仍是窃盗。乾隆二十一年浙江罗三案,临走扬言,近于暗进明出而恐吓,由于畏惧追缉逃逸,并未拒捕,只要有一线生机,即属生机。又如乾隆六年江西胡廷秀美案,指驳入细,不科强劫,而科抢夺,皆可类推。

△抢夺

抢夺的案件与强劫相似,人少而无凶器,是抢夺;人多而有凶器,是强劫。然而也不可拘泥,有人少而有凶器为强劫的,有人多而无凶器为抢夺的,总以情形为凭,不在人多人少。

条例规定在白昼为抢夺,在夜间为窃盗,在路上截抢的,虽是昏夜,仍同抢夺,只去掉白昼二字。纂注说:谓抢夺必在白昼,可谓凡在白昼者都是抢夺,是不可以的。综合这些说法参酌。

△窃盗

凡是审问窃盗,须查验有无刺字。三犯窃盗,须查犯后是否遇赦。其得免,并计后再犯各条款,载于新例。

凡是窃盗赃物五十两以上,州县同捕官带同捕役前往查验;四十两以下,捕官带同捕役前往查验。

窃盗须以一主为重。如果一家内有两家之物,一船内有数人之物,客栈内有众客商之物,均作一主论。临时行强、临时拒捕,只分在得财前后,拒捕各自行杀伤,各自事主,当各尽本法,不得区分首从。

△窝家

窃盗窝主,当统计各主赃物定罪,不得照窃盗以一主为重。

凡是窝主,自当严办,以清除盗贼之源。但今人认为容留即为窝

主,非也。例载有窝主、窝藏之别,必须审有造意共谋实情,方以窝主论斩。若止是勾引容留,往来住宿,并无造意共谋情状,但得以窝藏例发遣,毋得概坐骈首。其存留几人,并载例内。

译说他是主犯,是不对的。条例中记载有“窝主”与“窝藏”的区别,必须审明有共同策划、共同谋议的实情,才以窝主论处斩刑。如果只是勾引、容留,供其往来住宿,并没有共同策划、共同谋议的情状,只能按照窝藏的条例发配遣送,不得一概判处斩首。至于存留几人,条例中也有记载。

○王植 【见治原】

  盗案

  大案

  △盗案

盗案处分与命案大同。讳盗不报,与以疑盗为真盗而杀之,罪过亦同。此其办理亦有一定节次,不可轻忽,亦不可躁急。初闻报盗,当即往亲看,察其出入踪迹,门户墙壁有无破损失主,有无被伤,左右邻舍有无闻声救护,知踪追赶。如果被盗是实,即遴差捕役查缉,宜通报者亦即通报,断不可以强为窃压,令事主另换窃盗呈词。凡差捕役,必立严限,按日查比,能限内拏获真盗,即酌其案情,捐俸予赏。积玩猾役,先将家属监比,信赏必罚,而不尽心查拏者少矣。又有一等坐乡捕役,分任乡村坐居其地,愚民偶少只鸡斗粟者,即吓令报官,否则先加以讳盗之名。一报官则事不由主,择肥而噬,私刑捆打,私拏私放。余在平远日,悉知其害,革去坐乡名色,却令分任乡村事。一报官仍令查缉,伹许拏人到官,不许私自拷问,报案转稀。余凡拏到窃盗,无不动刑喝夹,虚张声势,佥谓偷一株草亦受一夹,而实则受夹者无一二也。盗一获得,其供立即委员同捕役起赃。盗获过半即可审供招解。凡审盗又有印板问供法,先问其的名、混名、年貌、住址;次问同伙几人,何人为首,何人纠党,何人作线,何日聚齐,会于何地,何月何日何时到事主家;又问何人先入,何人瞭望,何人入室,皆持何凶器,曾见事主家何人入,其何向室屋,所得何赃,何时出水,至何处分赃散火几分,分赃何人分得何物;其同伙某人年若干岁,如何面貌,居住何乡,有无妻子兄弟,散后今何往;又问尔所得赃今何在,曾否卖于何人;又问窝家为谁,偷过几次,皆为何乡何家;又曾同某某等何人先后盗,盗何县何乡人家,曾否被获有案。至于买赃之人,或亦不无知情,然处之太严,必匿赃不出,案反难定。凡素非同党,偶然误买者,必明切谕之,断勿株连,以示之信。赃既得,即传唤事主认。明封贮库内凶器亦追出入库,又缉盗莫先于买线。匪窃之流气常相通,重赏之下必不代匿。既赏之后,即别有相通之情,可援自首之例以释其罪。此皆缉盗审盗之定法也。凡初获一盗,即照前问供语逐一详问,定一供单,以为续获印合张本。然最要又在详察情形,当报盗亲看时,即细看其房屋几座,门户何何出入,道路何在,即巳伏审供印合之地。余署海丰,日有马案山刼船一案,其党自首于前,令按名拘禁。余至,阅其牍所失银钱若干,而别无赃物,船中仅一老妇与木屐百只,而男客数人先逃去,一水手御盗被伤右手,此其失盗之情形也。及提讯,初不承命,首人证之,威以刑,方随口供词,而所供上盗情形各不同,所供船中情形亦不符。余心疑之,刑胥禀曰:“讯大案非可任其狡展也,宜以失盗情形问之首盗,即以首盗所供问之众盗,不承则严讯之,勿令奸狡则供协矣。”余曰:“有是乎?”姑付狱。巳而密访得主名,因别案小窃唤至,人置一处,并讯以此案,一问即承伏,所供船上情形如绘。再讯余盗供佥同,狱立具提。狱中囚问之,即首人亦翻然变供矣。细鞫其情,盖捕役畏比,而知自首有免罪例,始买嘱一人出首,辄取素无行者以实之。既而首人避诬扳之罪,执之愈坚,诸人畏目前之刑,亦遂以自诬也。余顾向者刑胥乃惶恐长跪,请罪为重惩捕役及首人,而释诸人于狱。使向者如刑胥言,情罪既具,将所谓皋陶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者矣。余乃益惕然惧也。又更有情形可信,宜听其词气者。余在罗定日,有民人获一偷牛贼,系其族侄人,现获于牛栏中,而牛不见。余讯之,供有张姓者同偷,拘至不服,日往者有旧雠被诬扳也。严讯之,坚不承,又严讯原贼,坚执如故。越日又提讯张姓,用夹棍威之,极口呼曰:“小人年二十六七,尚有下半生还。”要做人,若一受贼名,生不如死。且小人即照伙偷一牛,满杖枷号,尽法矣,不甚于夹棍也。小人何心而受此刑?岂一愚而至此乎?涕泣哀诉,又坚不承。复唤

译○王植 【见治原】

盗案

大案

△盗案

处理盗案与处理命案大体相同。隐瞒盗窃不报,与将疑似盗窃误判为真盗窃而杀人,其罪责也是相同的。这类案件的办理也有固定的步骤,既不可轻慢疏忽,也不可急躁冒进。刚听到报案,应当立即亲自前往查看,察看清盗贼进出的踪迹,检查门户墙壁有无破损,失主有无受伤,左右邻居有无听到呼救声或追赶盗贼的动静。如果确认被盗属实,就选派捕快查缉,需要通报的也立即通报,绝不能强行压制,让失主改换呈词,把盗窃说成是偷窃。凡是派遣捕快,必须立下严格的期限,按日查问比对,能在期限内抓获真盗的,就酌情根据案情,拿出俸禄给予奖赏。对于那些长期玩忽职守、狡猾的捕快,先将他们的家属监禁查问,奖赏必兑现,惩罚必执行,这样不尽心查捕的人就少了。

还有一类驻守乡村的捕快,分派在乡村居住,愚昧的百姓偶尔丢失一只鸡、一斗粟米,他们就吓唬百姓去报官,否则就先给百姓扣上隐瞒盗窃的罪名。一旦报官,事情就不由失主做主,捕快们挑肥拣瘦,私自拷打,私自抓捕又私自释放。我在平远任职时,深知这种危害,便革除了“坐乡”的名目,却让他们分任乡村事务。一旦报官,仍令其查缉,但只允许将抓到的人带到官府,不允许私自拷问,于是报案的情况反而变少了。我凡是抓到窃贼,无不动用刑具喝令夹棍,虚张声势,大家都说偷一根草也要受一夹,但实际上受夹的没有一二个人。盗贼一抓获,就立即委派官员会同捕快起获赃物。盗贼抓获过半,就可以审讯供词,结案解送。

凡是审讯盗贼,又有“印板问供法”:先问其真名、绰号、年龄相貌、住址;其次问同伙有几人,谁是首领,谁纠集党羽,谁充当眼线,哪一天聚齐,在何地会合,哪月哪日何时到达失主家;又问谁先进入,谁负责瞭望,谁入室行窃,都持有什么凶器,是否看见失主家有人进入,他们朝哪个方向的屋子,得到了什么赃物,何时撤出,在何处分赃散伙,分赃时谁分得了什么;其同伙某人多少岁,相貌如何,住在哪个乡村,有无妻子兄弟,散伙后如今去了哪里;又问你所得赃物现在何处,是否卖给了何人;又问窝藏赃物的人是谁,偷过几次,都是哪个乡村哪家的;又曾与某某等人先后盗窃,盗过哪个县哪个乡村的人家,是否曾被抓获而有案底。至于购买赃物的人,或许也不无知情,但处理得太严,必定会隐匿赃物不出,案件反而难以定论。凡是向来不是同党,偶然误买的人,一定要明确晓谕他们,绝不株连,以显示信用。赃物既已得到,就传唤失主认领。明确封存并贮存在库内的凶器,也要追查出入库的情况。

又缉捕盗贼,没有比买通眼线更重要的。匪类窃贼之间气息常相通,重赏之下必定不会代为隐匿。既然赏赐之后,即使另有相通之情,也可以援引自首的条例来免除其罪。这些都是缉捕盗贼、审讯盗贼的定法。凡是初次抓获一名盗贼,就按照前面的问供话语逐一详细询问,定下一份供单,作为后续抓获者对照吻合的依据。然而最紧要的又在于详细察验情形,当报盗亲自查看时,就仔细查看房屋有几座,门户从何处出入,道路在何处,这就已经伏下了审讯供词吻合的根基。

我署理海丰县时,有一起马案山劫船的案件,其同党此前已自首,令按名拘禁。我到达后,查阅案卷,得知损失的银钱若干,而别无其他赃物,船中仅有一名老妇和百只木屐,而几名男客先前已逃走,一名水手抵御盗贼右手受伤,这就是失盗的情形。等到提审,起初不肯认罪,自首的人作证,用刑威逼,才随口供词,但所供的上盗情形各不相同,所供的船中情形也不相符。我心中怀疑,刑胥禀报说:“审讯大案不能任由他们狡辩,应当用失盗的情形去质问首盗,就用首盗所供去质问众盗,不承认就严刑审讯,不让奸狡之人得逞,供词就会吻合了。”我说:“有这种事吗?”暂且交给监狱。不久秘密查访得到失主姓名,因另一起小窃案将其唤来,将人安置在一处,一并审讯此案,一问就认罪,所供船上的情形如画一般清晰。再审讯其余盗贼,供词全都相同,案件立即具结提审。监狱中囚犯互相质问,连首犯也翻供了。仔细审究其情,原来是捕快畏惧查问,知道自首有免罪条例,起初买通一人自首,随即找个平日品行不端的人来充数。后来首犯为了避免被诬告连累的罪责,坚持原来的说法,众人畏惧眼前的刑罚,也就自我诬陷了。我回头看向之前的刑胥,他惶恐长跪,请求重惩捕快及首犯,而释放众人出狱。假如先前按照刑胥的话去做,情罪既已具备,即使让皋陶来听审,也认为死有余辜了。我于是更加警惕畏惧。

又更有情形可信,应当听其言辞语气来判断的。我在罗定任职时,有百姓抓获一名偷牛贼,是其族侄,在牛栏中被抓获,但牛不见了。我审讯他,供称有姓张的人一同偷窃,将姓张的拘来不服,说往日有旧仇被诬告牵连。严刑审讯,坚决不承认,又严刑审讯原贼,坚持如故。第二天又提审姓张的,用夹棍威逼,他极口呼喊道:“小人年纪二十六七,还有下半生要过。要做个人,若一旦受了贼名,生不如死。况且小人即使照伙同偷一头牛,满杖枷号,已是极刑了,也不至于受夹棍之刑。小人何心而受此刑?难道愚笨到如此地步吗?”涕泣哀诉,又坚决不承认。再次唤

偷牛人至,亦威以夹棍,乃辨曰:「小人偷牛,即被获,非张姓接牛去。牛何在?小人既伏在叔家,能隐此牛于何所乎?」余命系之两处,念张姓词气激烈,非为窃者也。偷牛人系实时现获,所供情形又可信。越数日,单提偷牛人至,余佯问役人曰:「命尔取张姓保领放归,巳放去乎?」应曰:「昨巳去矣。」余乃喝偷牛人曰:「尔不实言,因何挟仇妄扳?尔今日死矣!且牛今何在?」战栗叩头曰:「本日之前晚,有西省惯买私牛人来,小人偷出第一牛,即付之;再偷第二牛,即被获。其人亦闻声逸去。张姓实以欠伊钱曾被打,故欲累之也。求开恩。」余乃依例重处之。唤张姓谕之曰:「尔之冤白矣。下半生极力做好人,贼咬一口,人骨三分。嗣后亦勿与此等人为仇可也。」

译偷牛的人到了,我也用夹棍威胁他,他却辩解说:“小人偷牛,随即就被抓获,并不是张姓的人接应把牛牵走的。牛在哪里?小人既然已经伏法在叔父家,能把这头牛藏在哪里呢?”我命令把他绑在两个地方,心里想着张姓的人言辞激烈,不像做贼的样子。偷牛的人是被当场抓获的,他所供述的情况也显得可信。过了几天,单独提审偷牛的人,我假装问差役说:“我命令你们去取张姓的人保领释放,已经放他走了吗?”差役回答说:“昨天已经放走了。”于是我喝斥偷牛的人说:“你不说实话,为什么要挟私仇胡乱攀咬?你今天死定了!况且牛现在在哪里?”他战战兢兢地磕头说:“本来前天晚上,有个从西省来的惯于购买私牛的商人来了,小人偷出第一头牛,就交给了他;再偷第二头牛时,就被抓获了。那个人也听到声音逃走了。张姓的人确实因为欠他的钱曾经被打过,所以小人想要连累他。求您开恩。”我于是依照律例对他从重处罚。叫来张姓的人告诉他:“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了。后半生要极力做好人,俗话说‘贼咬一口,人骨三分’。以后也不要和这种人结仇了。”

△大案

命盗二事外,更有事关重大,最易株连。一张皇则无中生有,一详慎则化有为无,此在人之识力如何,尤不可不慎。余在罗定日,尚带阳江印,有东安无赖子李梅者,潜游近邑,妄言有李姓王当从西来,称罗平年号,雕伪印散札付于思开、新兴、阳江等县,受札付者甚众,而风影妄传者亦在在有。之事发旋即逸去,余闻之,驰回江邑。有匡义者入其党,受高州知府札,被首到官研讯属实,而一时兵役所访,乡民所首报者百数十人。然细鞫□姓,问匪首西来者何人,兵马若干,粮草器仗旗帜何所,皆子虚乌有。念此等小人,不过以伪札一纸诈愚民财耳。然叛案事大,株累易及无辜,乃具禀大宪,请分三等:情实有据者严禁候解,可疑者暂羁候质,仇扳捏报者先行释放。制府郝公玉麟即为批允。余乃审有据者十人,羁县者数人,立释者无算。及解省,大宪委南海刘君庶确讯后语余曰:「十人者皆不枉也。」新兴解百数十人,审实者数人而巳此雍正八年事也。至乾隆五年始获李梅于粤西,解东正法,而株连瘦毙者巳不可胜计。后在新会邑西南沙村司属,国初有社贼之变,时世家大族奴仆人多,乘多故之时纠聚为乱,至戕其主,踞其家,倚险负固四十余年,大兵剿除乃熄。至是有匪民区维铎者,窃案累累,逃西省巳,而潜回称在西营食粮,扇诱乡曲愚民,在山中大关帝庙聚众结盟。绅衿中有惩社贼之变者来面禀,且言庙祝可证。余令秘之巳,因他事差人其地,命潜带庙祝问话,勿泄。及至留之署内,于内堂密问之曰:「实有是事,某月日维铎为首,余数十人,刑豕设酒共为盟,姓名忆有某某等。」问皆何等人,曰:「皆村农,畏维铎不敢不从。」今维铎又远扬西省矣。问姓名之详,曰:「伊等自有簿记,不能尽悉也。」余乃假比较钱粮,于每百姓各摘一二人。唤至,果皆村农也。隔别研问,皆不知讳,亦不知辨。问结盟欲何为?曰:“维铎欲豕酒,则我等供之;欲结盟,则我等从之。至意欲何为?伊未之言,我等亦未问也。”问姓名簿何在?曰:“维铎去后即焚之矣。”时佥谓事关聚众,宜上禀。余念事有因小以酿大者,前之社贼是也;事有化大而可小者,今之愚农是也。一为通禀,必兴大狱,使无辜受累。乃传集该地绅耆族老,谕令共为察禁。而数人者重责枷示,并谕以“维铎回日即公同拘拏到官,不遵者以其罪罪之”,取结存案,事遂解散。

  ○徐文弼 【见持家】

  起赃

  △起赃

失事之后,不惟盗宜即获,赃亦宜即起,万不可迟延自悞。赃有多分,有少分,有分细,有分粗,有现在,有花费,有藏匿,有抵换,有别得。为首线窝远勾来者,皆多分;把风截门新上道者,皆少分。黠盗分细,弱盗分粗。或置之家中,或质之典当,皆为现在;或鬻之市集,或准折嫖赌,皆为花费。其积年狡贼,以有赃定罪,不肯实供。赃所是为藏匿,其奸胆捕役起获真赃,以旧易新,以恶易美,是为抵换。又有起出之物,非盗家所应有,又非失主之赃,是为别得。夫起获多而细者,其为首窝等贼无疑;少而粗者,其为新弱之贼无疑。但现在之赃,犹可起之家中,问之典当;花费之赃,犹可根究。惟市鬻之赃,若买主贼不认识,未能执途人而问之。至于匿赃不实指供,质之同伙,是其硬证,岂能到底?深藏所最恨者,捕役抵换之赃,失主以非本物不敢冐认,贼亦知非本物不敢竟指是贼,乃真贼赃无真赃,此案又何时结乎?然盗赃惟起本案之一二真赃,则真盗从之可定,而余赃可不悉究。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论盗案

  △论盗案

安良必先治盗,而寄赃、买赃之累,又因治盗而起。凡诬扳窝伙,犹可留心访察;至寄买赃物之虚实,为舆论之所不着。不惟黠贼易于挟嫌嫁祸,且有捕役、牢头择殷教猱困而为利者。况不知情而买寄赃物,律本无罪。迨官为审释,良民亦受累不堪矣。浙中旧习,获贼到官,率供

译△大案

除了人命、盗窃这两类案件之外,还有事关重大、最容易牵连他人的案件。一旦张扬夸大,就会无中生有;一旦详审谨慎,就能化有为无。这取决于办案人的见识和能力,尤其不可不慎重。我在罗定任职时,还兼管阳江的印信。有个东安的无赖叫李梅,偷偷游荡到邻近的县邑,胡说什么有个姓李名王的人将从西边来,称罗平年号,雕刻假印散发札付(委任状)到思开、新兴、阳江等县,接受札付的人很多,而凭空妄传风声的也到处都有。事情败露后他随即逃跑,我听说后,快马加鞭回到阳江。有个叫匡义的人加入了他的党羽,接受了高州知府的札付,被人告发后到官府审讯,情况属实。而当时兵役查访、乡民告发的人有一百多。然而仔细审讯李姓的人,问匪首从西边来的是谁,兵马有多少,粮草、兵器、旗帜在哪里,都是子虚乌有。想到这些小人,不过是用一张假札付来诈骗愚昧百姓的钱财罢了。但叛乱案件事关重大,株连容易波及无辜,于是向省级高官禀报,请求分为三等:情节确实有据的严加关押等候解送,可疑的暂时拘押等候对质,因仇怨诬告捏造上报的先行释放。制府郝玉麟立即批示同意。我于是审定了有据的十人,拘押在县的几人,立即释放的不计其数。等到解送到省城,省级高官委派南海的刘庶详细审讯后对我说:“这十个人都没有冤枉。”新兴解送的一百多人,审实只有几个人而已。这是雍正八年的事。到了乾隆五年才在广西抓获李梅,解回广东正法,而因株连瘦死的人已经不可胜数。后来我在新会县西南沙村司任职,清初有社贼之变,当时世家大族奴仆众多,趁着多事之秋纠集作乱,甚至杀害主人,占据家宅,倚仗险要地势固守四十多年,直到大军剿灭才平息。这时有个匪民叫区维铎,盗窃案件累累,逃到广西后,又偷偷回来声称在广西军营吃粮,煽动引诱乡间愚民,在山中大关帝庙聚众结盟。绅士中有鉴于社贼之变教训的人来当面禀报,并且说庙祝可以作证。我让他保密,因为其他事情派人去那里,命令他秘密带庙祝来问话,不要泄露。等到把他留在衙门内,在内堂秘密问他:“确实有这件事,某月某日维铎为首,其余几十个人,杀猪摆酒共同结盟,姓名记得有某某等人。”问都是些什么人,回答说:“都是村农,害怕维铎不敢不从。”现在维铎又远逃广西了。问姓名的详细情况,回答说:“他们自己有簿册记录,我不能全部知道。”我于是假借核对钱粮,从每百户百姓中抽取一两个人。传唤来,果然都是村农。隔离审讯,都不隐瞒,也不辩解。问结盟想干什么?回答说:“维铎想要杀猪摆酒,我们就提供;想要结盟,我们就跟随。至于意图想干什么?他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问姓名簿在哪里?回答说:“维铎离开后就烧掉了。”当时大家都认为事关聚众,应该向上禀报。我想到事情有因小酿大的,以前的社贼就是这样;事情有化大可小的,现在的愚农就是这样。如果通禀上报,必定兴办大狱,使无辜的人受牵连。于是召集当地的绅士、长老、族老,命令他们共同察禁。而对那几个人重责枷号示众,并告诫说“维铎回来时即共同拘捕到官府,不遵从的以他的罪行治罪”,取得保证书存档,事情于是解散。

○徐文弼 【见持家】

起赃

△起赃

失事之后,不仅盗贼应当立即抓获,赃物也应当立即追回,万万不可迟延自误。赃物有多分,有少分,有分得细碎,有分得粗大,有现存,有花费,有藏匿,有抵换,有另得。为首、线人、窝主远道勾结来的,都分得多;把风、截门、新入行的,都分得少。狡猾的盗贼分得细碎,弱小的盗贼分得粗大。有的放在家中,有的质押在典当行,都算是现存;有的卖到市集,有的折算在嫖赌中,都算是花费。那些积年狡诈的贼,用有赃物来定罪,不肯如实供认。赃物所在之处是藏匿,如果奸诈的捕役起获真赃,以旧换新,以劣换优,这就是抵换。还有起出的物品,不是盗贼家中应有的,也不是失主的赃物,这就是另得。起获多而细的,无疑是为首、窝主等贼;少而粗的,无疑是新入行、弱小的贼。但现存的赃物,还可以从家中起获,从典当行询问;花费的赃物,还可以追查。只有卖到市集的赃物,如果买主不认识贼,就不能抓住路人询问。至于藏匿赃物不指实供认,质问同伙,这是硬证据,难道能到底吗?最让人痛恨的是捕役抵换的赃物,失主因为不是原物不敢冒认,贼也知道不是原物不敢指认是贼,于是真贼赃没有真赃,这案子又何时能结呢?然而盗贼的赃物只要起获本案的一两件真赃,真贼就可以定罪,而其余的赃物可以不全部追究。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论盗案

△论盗案

安定良民必须先治理盗贼,而寄赃、买赃的牵连,又因治理盗贼而起。凡是诬告牵连窝主同伙,还可以留心访察;至于寄放、购买赃物的虚实,是舆论所不注意的。不仅狡猾的贼容易挟私报复嫁祸于人,而且有捕役、牢头选择殷实人家教唆困顿之人来牟利的。况且不知情而购买、寄放赃物,律法本无罪。等到官府审问释放,良民也受累不堪了。浙江旧习,抓获贼人到官府,通常供认

无主之案,混认多赃,指某某寄顿,某某价买。承行之吏据供吊赃,佥差四出。迨赃无着落,终以游供完结。而役婪于橐,吏分其肥,愿民被获贼之害,境内不受治盗之益。余居乡时,深知此弊,故治盗惟严究有主之贼,而不起无主之赃。今录简易之法,以备采择。

译没有明确失主的案件,往往混杂着对大量赃物的指认,声称是某某寄存、某某购买。负责执行的官吏依据供词追查赃物,派遣差役四处搜寻。等到赃物无处可寻,最终只能以游移不定的供词来结案。而差役贪赃入袋,官吏分肥获利,善良的百姓遭受了被诬陷为盗贼的祸害,地方上却得不到治理盗贼的好处。我在家乡居住时,深知这种弊端,所以治理盗贼只严格追究有明确失主的盗贼,而不追查没有明确失主的赃物。现在记录下这种简易的方法,以供采纳选择。

寻常窃贼止须饬地保谕吊,谕内注明速将原赃交保禀解,不必到官。如果被诬,许自行呈愬,慎勿托故诿延,致干差扰。向在嘉湖幕中行之,民以为便,未有不缴不愬者。

案重赃多,必须差吊者,檄内注明,止许吊赃,不必带审。如未买未寄,听本人呈愬,毌许提人滋扰,庶捕役不敢肆横。

被诬呈愬者,受词时即提犯质释,俾免守候,或即于词内批释,不必令平民与贼匪对簿,以恤善良。

无论为窝为伙,买赃寄赃,有愬称与贼并不相识,横被诬扳者,其中必有教供之人。可令被诬者杂立稠人之中,先令贼犯指认,如指辨模糊,立时谕归安业,专治贼犯以诬良之罪。然此法须时时变通用之,习以为常,则其人状貌教供者亦能预先说知。倘以识面为非诬,恐又成冤狱耳。

印官事冗,小窃案件有不能不发,佐贰代讯之势,但听其查办,即不免有需索之弊,应令讯毕即送草供,一切传主、吊赃俱由亲核,庶权不下移,民不受扰。

罪从供定,犯供最关紧要。然五听之法,辞止一端,且录供之吏,难保无上下其手之弊。据供定罪,尚恐未真。余在幕中,凡犯应徒罪以上者,主人庭讯时,必于堂后凝神细听,供稍勉强,即属主人覆讯。常戒主人不得性急用刑,往往有讯至四五次及八九次者。疑必属讯,不顾主人畏难,每讯必听,余亦不敢惮烦也。往岁壬午,馆平湖令刘君冰斋署,会孝丰事主行舟被刼,通详缉捕。而邑有回籍逃军曰盛大者,以纠匪抢夺被获,讯为刼案。正盗检阅草供,凡起意纠伙上盗伤主刼赃俵分各条,无不毕具,居然盗也。且巳起有蓝布棉被,经事主认确矣。当晚属刘君覆勘,余从堂后听之,一一输供,无惧色,顾供出犯口熟滑如背书,然且首伙八人,无一语参差者,心窃疑之。次晚复属刘君,故为增减案情隔别,再讯则或认或不认,八人者各各歧异,至有号呼诉桎者,遂止不讯,而令库书典税书依事主所认布被颜色新旧借购二十余条,余私为记别,杂以事主原认之被,当堂给认,竟懵无办识。于是提犯研鞫,佥不承认,细诘其故,盖盛大到官之初,自意逃军犯抢,更无生理,故讯及刼案,信口妄承,而其徒皆附和之。实则被为巳物,裁制有人,即其本罪亦不至于死也,遂脱之。越二年,刘君保举知府,而此案正盗由元和发觉,起赃主认,冰斋回任赴苏会审定案。初,余欲脱盛大时,合署哗然,谓余枉法曲纵,不顾主人考成。余闻之,辞馆,主人勿听。余曰:“必欲余留止,非脱盛大不可。”且失赃甚多,而以一疑似之被骈戮数人,非惟吾不忍以子孙易一馆,为君计,亦恐有他日累也。然短余者犹窃窃然私议不止,幸刘君不为动。至是事发,语余曰:“曩力脱盛大,君何神耶?”余曰:“君不当抵罪,吾不当绝嗣耳。”盖余自此益不敢以草供为据。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二】

  盗贼案

  △盗贼案

盗贼惟凭赃定,赃真则盗确,罪无可宽。惟鼠辈狡黠性成,每获到案,必将真窝真赃隐匿不吐,而嫁祸于平时嫌怨之人,指为寄买赃物。其有禁押乏钱,捕役、牢头教串择殷而噬,一经吊赃传案,吏役为之从中说合,给贼多资,使其卸供省释,大众分肥。乡曲愚民,最受其害。如学治臆说所论,余悉照法行之,捕贼俱不敢肆横。然远贼必有近窝,无论陆路负戴多赃,不能远涉,即小舟偷越,亦难以昼行。故凡获贼案,必须严究窝家,又不可任其狡称尽卖与不识姓名人,含混完案。州县事冗,可延佐杂至署代为熬审,惟取供后,仍亲自查办,不令其吊赃拘犯可也。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申明贼盗诬良禁令详

  △申明贼盗诬良禁令详

伏查乾隆五年九月初八日钦奉上谕:「从来安民之要,莫先于弭盗,而诬扳之弊,使盗贼逞其奸,良善受其害,尤不可不严为防也。盖盗贼中狡黠者多,平日之窝伙不肯实供,每诬扳素封之家及向有挟隙之人,以图陷害,而捕役从中播弄,借此索诈,弊端百出。纵有司

译一般的窃贼,只需命令地保传唤,在谕令中注明迅速将原赃物交给地保禀报解送,不必亲自到官府。如果被诬告,允许自行呈诉,切勿托故推延,以致招致差役骚扰。以前我在嘉兴、湖州幕府中实行此法,百姓认为便利,没有不缴赃不申诉的。

案情重大、赃物众多,必须派差传唤的,在檄文中注明,只允许传唤赃物,不必带人审讯。如果赃物未买未寄,听任本人呈诉,严禁提人滋扰,这样捕役才不敢肆意横行。

被诬告而呈诉的人,受理诉状时立即提审犯人进行质证释放,以免其等候,或者直接在诉状上批注释放,不必让平民与贼匪对簿公堂,以体恤善良百姓。

无论是窝主还是同伙,购买赃物或寄存赃物,有申诉称与贼并不相识,被横加诬告牵连的,其中一定有教唆供词的人。可以让被诬告者混杂站立在人群中,先让贼犯指认,如果指认模糊,立即谕令其回归安分守业,专门惩治贼犯诬陷良民的罪行。然而此法必须时时变通使用,如果习以为常,那么那些教唆供词的人也能预先告知面貌。倘若以认识面庞作为非诬告的依据,恐怕又会形成冤狱。

知县事务繁杂,小的盗窃案件有时不得不发,由佐贰官代为审讯,但如果只听任他们查办,就不免有需索贿赂的弊端,应当命令审讯完毕后立即送交草供,一切传唤主犯、吊取赃物都由知县亲自核查,这样权力就不会下移,百姓也不会受到骚扰。

罪行依据供词判定,犯人的供词最为紧要。然而“五听”之法,言辞只是其中一端,而且记录供词的吏役,难保没有上下其手、弄虚作假的弊端。仅凭供词定罪,尚且恐怕不真实。我在幕府中,凡是犯人应判处徒刑以上罪行的,主人当庭审讯时,我必在堂后凝神细听,供词稍显勉强,就请主人复审。常告诫主人不得性急用刑,往往有审讯四五次乃至八九次的。有疑问必定亲自审讯,不顾主人畏难,每次审讯必听,我也不敢怕麻烦。往年壬午年,我在平湖县令刘冰斋的官署中任职,恰逢孝丰县事主乘船被劫,通详缉捕。而县里有回籍逃军叫盛大的,因纠集匪徒抢夺被抓获,审讯为抢劫案。正盗查阅草供,凡是起意、纠伙、上盗、伤主、劫赃、分赃各条,无不具备,俨然就是盗贼。而且已经起获蓝布棉被,经事主认确了。当晚嘱咐刘君复审,我从堂后听审,一一招供,没有惧色,但供出的犯人口齿熟滑如同背书,而且首犯同伙八人,没有一句参差,我心里暗自怀疑。次晚又嘱咐刘君,故意增减案情细节,再审讯则有的认有的不认,八个人各自说法不同,甚至有号哭诉冤的,于是停止审讯,并让库书、典税书依照事主所认布被的颜色、新旧借购二十多条,我私下做标记,混杂了事主原认的被子,当堂让犯人辨认,竟然完全分辨不出。于是提审犯人严加拷问,全都不承认,仔细追问原因,原来盛大刚到官府之初,自认为逃军犯抢,再无活路,所以审讯及抢劫案时,信口妄承,而他的党徒都附和。实际上被子是已制之物,裁制有人,即使他的本罪也不至于死,于是释放了他。过了两年,刘君保举为知府,而此案正盗由元和县发觉,起获赃物主认,冰斋回任赴苏州会审定案。起初,我想释放盛大时,全署哗然,说我枉法曲纵,不顾主人的考成。我听说后,辞馆离去,主人不允。我说:“一定要我留下,非释放盛大不可。”况且失赃甚多,却因一条疑似的被子连杀数人,不仅我不忍心以子孙性命换取一个幕职,为您考虑,也恐怕日后有累及您的祸患。然而诋毁我的人仍私下议论不止,幸好刘君不为所动。至此事发,刘君对我说:“当初极力释放盛大,您怎么这么神呢?”我说:“您不该抵罪,我不该绝嗣罢了。”大概我从此更加不敢以草供为依据。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二

盗贼案

盗贼只凭赃物定罪,赃物真实则盗贼确凿,罪行无可宽恕。只是鼠辈生性狡黠,每次抓获到案,必将真正的窝主和赃物隐匿不吐,而嫁祸给平时有嫌怨的人,指称其为寄卖赃物的人。有的因禁押缺乏钱财,捕役、牢头教唆串通,选择殷实人家吞噬,一经吊取赃物传唤到案,吏役从中说合,给贼多资,使其卸下供词省释,大众分肥。乡间愚民,最受其害。如《学治臆说》所论,我全都依法实行,捕贼都不敢肆意横行。然而远贼必有近窝,无论陆路背负携带多赃,不能远涉,即使小舟偷越,也难以白天行走。所以凡是抓获贼人的案件,必须严究窝家,又不可任其狡猾声称全部卖给了不识姓名的人,含糊结案。州县事务繁杂,可延请佐杂官到官署代为熬审,只是取供后,仍亲自查办,不让他们吊取赃物拘捕犯人就可以了。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申明贼盗诬良禁令详

伏查乾隆五年九月初八日钦奉上谕:“从来安民的要务,没有比消除盗贼更优先的,而诬告牵连的弊端,使盗贼逞其奸诈,良善百姓受害,尤其不可不严加防范。大概盗贼中狡黠的人多,平日的窝主同伙不肯实供,常常诬告牵连素来富有的家庭以及向来有嫌隙的人,以图陷害,而捕役从中播弄,借机索诈,弊端百出。即使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