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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四十四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535–564 段

等乞食穷民,何分此疆彼界,现在此处乞食,即应收于此处栖所,听其随处资生,毋庸驱逐。如有逃亡归籍,丐头于朔望回风日报官开除,以杜藏匿为匪之弊。倘栖流所房间不敷安顿,即为量增。各府州县原无栖流所者,均令设法觅建,实力举行,具文通报。其年刀精壮原能手艺可以佣工之人,或□自己本无营业,他人不肯雇用,不得已而为乞丐者,应问明本人,即谕该地邻乡保为之觅主佣作,并即令乡地邻族公同立契,如有事犯,不得连累雇主,则作主无所顾忌,肯为雇用收养一人,即可少一人为窃,亦弭盗之一端也。

译那些乞讨度日的贫民,何必区分此疆彼界,既然现在在此处乞食,就应当收容在此处的栖流所中,听任他们随处谋生,无需驱逐。如果有逃亡者返回原籍,丐头应在每月初一、十五向官府报告,将其除名,以杜绝藏匿匪类之弊。倘若栖流所的房间不够安置,就酌情增加。各府州县原本没有栖流所的,都命令设法寻找地点建造,切实推行,并具文通报。那些年轻力壮、原本掌握手艺可以受雇做工的人,或者自己本来没有职业,他人又不肯雇用,不得已才沦为乞丐的人,应当查问清楚本人情况,随即告知当地邻保乡绅为他们寻找雇主受雇做工,并立即让乡邻保甲共同订立契约,如果发生犯罪,不得连累雇主,这样雇主就没有顾虑,肯雇用收养一人,就可以减少一个做贼的人,这也是防止盗窃的一个方面。

一曰管束驿夫。通衢大站,皆有驿夫,专供牵拉扛抬之役。若辈无家无业,半非良善。如遇无差无役之时,亦俱在外乞食,随地止宿,因而行窃,亦所不免。查各驿散夫,现俱设有罡头专管,又俱建有伙房,听其在内栖止做活。应令各管驿官通查在驿供役之夫,造具姓名清册,每人给以腰牌,登入罡头本夫姓名,悬之腰间,以备稽查。仍令五人互保,并照保甲之式,给以门牌,悬于伙房,责成罡头稽查。日间听其出外,夜其督归。驿夫于宿头及沿途行窃事发,即与互保之夫一并究处。该驿丞每夜亲赴伙房查点,如有潜出,立时挐究。仍许罡头不时禀报,倘敢容隐,一并责处。如遇驿夫在站犯窃,除罡头重处责革外,该管驿官,轻则记过,重则揭参。其养济院之孤贫,若有求乞者,亦令给以腰牌,夜仍宿院,责令孤贫头查察,纵窃容隐,一例治罪。

○李调元【字甫村,四川罗江人,乾隆癸未进士,官至直隶永定河道,有《函海】

  与严署州论蜀咽噜第一书

与严署州论■〈口固〉噜第二书。

  △与严署州论蜀咽噜第一书

论蜀■〈口固〉噜莫备于近日。邱公论状,公讳仰文,号省斋,滋阳人,雍正癸丑进士,曾官南充知县,故知之最详,见于所著《硕松堂集》。其言日■〈口固〉噜,良民之蟊贼也。桹莠不除,嘉禾不生;又肌肤之疾痛也,炙盩不去,则元气不复。诚哉是言也。盖■〈口固〉噜种类甚多,大约始乎赌博,终于窃刧。其中酗酒打降,勒索酒食,奸拐幼童,杀人放火,或同伙自杀,皆为红钱。下此掏摸为生,搯包剪绺,犯法剌面,则红钱不入,名曰黑钱。大约皆带刀持棍,其刀短者曰线鸡尾,长者曰黄鳝尾,皆以形似而名。相争则鞘刀于棍,即为长矛。此■〈口固〉噜情状也。而其害皆起于窝,有利其润,而窝者如■〈口固〉噜赌博店家抽头是也。有不敢不窝者,如荒山孤店,力不能拒;或场镇心力不齐,若辈结队太多,凶横盘踞,隐忍留停是也。亦有碍于情面而窝者,如先为■〈口固〉噜,今有资财,已不入羣,从前同伙来家牵引聚赌,既有挟制,复关颜面不便,却逐因缘奸拐。若辈年幼者名曰小兄弟,鬪杀相争,皆由此起是也。种类不一,皆为地方害。然未如今日绵州夏家湾、郭家沟聚族而居之。甚者窃以欲除■〈口固〉噜,必先清里甲。里甲清严,自驻足无所。然欲清里甲,必先选保牌。川省五方糅杂,流寓无产者多,以朝东暮西之人任充甲役,按查则有照,点则无,有名无实,焉能收效?故保正、牌头必选老干有田业、妻室者充之。谕令各户门牌移去者缴除,新来者注册,此为第一要着。其次则必严约束,立值日稽查之法。某场几保,某保几牌,计牌保其若干,某日应某保牌值日,付以印簿朱签,俾轮流分查。某值日则签簿俱传至某甲保家,有无窝匪登注明白,立时举发,自甲至乙,周而复始,不累及花户,但责保牌。月底一缴一换,其场镇大者一人值。日耳目难周,则分上中下以界之,察查如前法,如是则责任专而约束严矣。其次则必勤巡视,巡视之法,躬亲为要。佥差下乡,徒多差扰,捕官职小,弹压为难,如前任□捕厅至夏家湾为贼匪驱回,周汛司至郭家沟被贼匪打轿是也。总在印官躬亲巡视,择场分大而离县远者,或界连他县■〈口固〉噜最易出没往来之所,除因事带役巡查外,仍不时减装轻骑,亲临其地,庶里甲保牌弊窦潜消,而法令严明矣。其次又必信赏罚,有窝则尽力根究,或某甲保牌狥隐,一经花户邻佑举首,则立提严处更置。倘挐获■〈口固〉噜到官,则亲给花红以鼓励之,立致贼匪于死地。除荒山孤店无益行旅者,即毁其坊巢,谕令别寻生业。其■〈口固〉噜之结队横行劲踞酒肆者,则于通县场镇挨门逐户,各设齐眉人棍,大书「专打拒捕■〈口固〉噜匪类」八字于上,立于门首,以鸣锣为号,齐力擒解。既就拘执,不得攒殴。如此则他处■〈口固〉噜必闻风而远遁,而碍情窝留者亦

译第一条是管束驿站的差役。交通要道上的大驿站,都设有驿夫,专门负责牵拉扛抬的劳役。这些人无家无业,多半不是良善之辈。如果遇到没有差事的时候,他们都在外乞讨食物,随处住宿,因此行窃之事也难免发生。查得各驿站的散役,现在都设有“罡头”专门管理,又都建有伙房,让他们在里面住宿做工。应当命令各驿站的官员全面清查在驿站服役的差役,造具姓名清册,每人发给腰牌,将罡头和该役的姓名登记在腰牌上,悬挂在腰间,以备稽查。仍然命令五人互相担保,并按照保甲的格式,发给门牌,悬挂在伙房,责成罡头稽查。白天允许他们外出,夜晚督促他们回来。如果驿夫在住处及沿途行窃事发,就与互相担保的役夫一同追究惩处。该驿丞每夜亲自到伙房查点,如果有潜出者,立即捉拿究办。仍然允许罡头不时禀报,倘若敢包庇隐瞒,一并责罚惩处。如果遇到驿夫在驿站犯窃,除了对罡头重加责罚革职外,该管驿官,轻则记过,重弹劾参奏。至于养济院的孤苦贫民,如果有乞讨的,也命令发给腰牌,夜晚仍住在院内,责令孤贫头查察,如果纵容行窃或包庇隐瞒,一律治罪。

○李调元【字甫村,四川罗江人乾隆癸未科进士,官至直隶永定河道,著有《函海》】

与严署州论蜀地咽噜第一书

与严署州论蜀地咽噜第二书。

△与严署州论蜀地咽噜第一书

论述蜀地咽噜没有比近日更完备的了。邱公论述的情况,邱公讳仰文,号省斋,滋阳人雍正癸丑科进士,曾任南充知县,所以知道得最详细,见于他所著的《硕松堂集》。他说咽噜,是良民中的害虫。杂草不除去,嘉禾长不出来;又是肌肤上的疾痛,不施灸疗去除,元气就无法恢复。这话确实没错。大概咽噜的种类很多,大抵始于赌博,终于抢劫。其中酗酒打架,勒索酒食,奸拐幼童,杀人放火或同伙自杀,都称为“红钱”。低于这些以掏摸为生的,掏包剪绺,犯法刺面,则不属于红钱,名叫“黑钱”。大抵都带刀持棍,刀短的叫做“线鸡尾”,长的叫做“黄鳝尾”,都是因形状相似而得名。相争时把刀鞘在棍上,就成为长矛。这就是咽噜的情状。而其危害都起源于窝藏,有利可图而窝藏的人,如咽噜赌博店家抽头就是。有不敢不窝藏的,如荒山孤店,力量不能抗拒;或者场镇人心不齐,这些人结队太多,凶横盘踞,只能隐忍留停。也有碍于情面而窝藏的,如先前是咽噜,如今有了资财,已不加入团伙,从前同伙来家牵引聚赌,既然有挟制,又关乎颜面不便,却借机奸拐。这些人年幼的叫做小兄弟,斗杀相争,都由此引起。种类不一,都是地方的祸害。然而不如今天绵州夏家湾、郭家沟聚族而居住的情况严重。甚至有人说想要清除咽噜,必须先清理里甲。里甲清理严格,自然让他们无处立足。然而想要清理里甲,必须先选拔保牌。四川省份五方杂处,流寓无产者多,让朝东暮西的人担任甲役,按查时有执照,点名时却没有人,有名无实,怎么能收效?所以保正、牌头必须选拔老成干练、有田业、有妻室的人充任。谕令各户门牌移去的缴销,新来的注册,这是第一要着。其次必须严格约束,建立值日稽查的法度。某场几保,某保几牌,计算牌保有多少,某日应由某保牌值日,付给印簿朱签,让他们轮流分查。某值日则将签簿都传到某甲保家,有无窝藏匪徒登记注明明白,立即举发,从甲到乙,周而复始,不累及花户,只责成保牌。月底一缴一换,场镇大的一个人值日耳目难以周全,就分上中下以界定,查察如前法,这样责任专一而约束严格了。其次必须勤于巡视,巡视的方法,亲身前往最为重要。派差下乡,徒增差扰,捕官职小,弹压困难,如前任某捕厅到夏家湾被贼匪驱回,周汛司到郭家沟被贼匪打轿就是例子。总在于印官亲身巡视,选择场分大而离县远的,或者界连他县咽噜最容易出没往来的地方,除因事带役巡查外,仍不时轻装简从,亲临其地,这样里甲保牌的弊窦潜消,而法令严明。其次又必须信赏必罚,有窝藏的就尽力根究,或者某甲保牌徇私隐瞒,一经花户邻佑举首,就立即提审严处更换。倘若捉拿咽噜到官,就亲自给花红以鼓励,立致贼匪于死地。除了荒山孤店无益于行旅的,就毁其巢穴,谕令另谋生业。那些咽噜结队横行劲踞酒肆的,就在通县场镇挨门逐户,各设齐人眉的棍棒,大书“专打拒捕咽噜匪类”八字于上,立于门首,以鸣锣为号令,合力擒解。既已拘执,不得攒殴。这样其他地方的咽噜必闻风而远遁,而碍于情面窝留者也

自顾其身家而不为矣。然此必为民上者先以德意宣布,之后以刑法齐一之,则民皆有耻而无犯,又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明公自到任以来,日惕息于驱匪,而匪卒不能驱,如近日江万明、万志横行南河两坝是也。意者化民成俗之方,毋乃稍疏欤?敢布腹心,伏惟裁夺。

译只顾念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不再去做了。然而这必定是居于百姓之上的人先以道德仁意加以宣示,随后用刑法来统一规范,这样百姓才会都有羞耻之心而不敢触犯,这又不是短时间所能做到的。如今明公自从到任以来,每天担忧于驱逐匪盗,但匪盗终究不能被驱除,就像近日江万明、万志在南河两坝横行霸道那样。想来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方法,莫非稍微有些疏漏吗?冒昧地陈述肺腑之言,恳请明公斟酌决断。

△与严署州论■〈口固〉噜第二书。

昨以■〈口固〉噜横行,致书商酌,承不弃刍荛,俯加采择。江万明万志已经殴毙,合州称快。然尚有根株未尽者,如夏家聚及陈单鎗,现流入敝庄醒园,白昼刼取衣物,今已命家丁擒获,缚送至案,业蒙明公收卡。然愚尚有不能已于言者。伏以窝户者,■〈口固〉噜之总头也;捕役者,■〈口固〉噜之护身也。窝匪不去,则■〈口固〉匪难除;而捕役不清,则■〈口固〉噜难尽。故清窝之法,尤必先清捕役。前所云欲清窝户,寄之保牌,悬以赏格,法诚至善。顾保牌有首者,有不首者;有利其分润者,有不敢与为仇者。计其急公向上之心,多不胜其自保身家之切。纵本官经历所至,闻风暂避,事诚有之;若云所过一清,则未也。是非确访严挐,净其巢穴不可。夫远贼必有近脚,坐地亦可分赃。如近日之廖老四,乃■〈口固〉噜之头目也,而藏于里甲宋士义之家,已经下甲百三十人呈报在案,而下甲捕役王燮犹从而为之隐蔽分肥。此愚所谓根株之未尽也。夫■〈口固〉噜之情状,路径藏匿,寄顿惟捕役知之最悉,而用捕役以治之,又百无一效,其故何也?■〈口固〉噜一种,半系革捕,此县犯案迯充彼县,类与各捕声息相通,因缘为奸。官赏之百,不如豢盗之一;盗之取利,十倍于官。夫是以严刑重赏而不应者,为伤其同类也。是以星散之保牌既远而难周,而鹰眼之猾役又狡而善变,俗所谓瞒上而不瞒下也。是以狱讼繁兴,终日捕盗而盗不息。然则如之何而后可?惟在慎选差役而巳慎选奈何?凡充役必择有田产妻室,明白强干,老练者,选充快壮各班,不加以捕役名号,以本地之居民查本地之奸良,引之左右,究其的实。其平日于某场某店多窝,或暂留或久住,类皆洞悉。即佥副捕役蹑其迹而防其弊,指名查挐,一有疏脱,惟捕役是问,雷动风行,出其不意,此与里甲保牌相济为功,不得不分别拣用。人不必多,惟其实;事不必数,惟其当。此非以厮役为耳目也。捕役一项,譬如医家用乌喙治病,不至杀人斯可矣。总之,清甲为清匪之源,清窝为清甲之根。窝线既清,捕役又善,斯根株可尽矣。因目下此辈横行,身受其害,不得不缕陈所见,伏祈指示。

○谢玉珩【字宝书,号鹤龄,陕西安康县人,嘉庆庚辰科进士,官四川昭化县知县】

严挐匪徒痞棍,为害并使病叟泼妇虿扰,示。

△严挐匪徒、痞棍为害,并使病叟、泼妇、虿扰示。

牌仰该役前往某里各甲谆谕各乡约户长及团首知悉,前次本县谕令齐团之意,原欲地方逐段均有守望相助之风,庶免匪徒痞棍拖害良民。惟转盼即值岁暮,诚恐匪徒与痞棍都要寻过年柴米,或匪徒藏匿旷野估抢孤客,或即在本境早晚掏摸,或痞棍藉端索诈持刀逞凶,或支使病叟泼妇上门虿卧。若约长团首不即拏送,在匪徒则必或抢或窃,年终愈多;在痞棍则不是自往人家寻缢,便是逼人自缢,不是自行戳毙人命,便是被人戳毙。种种祸患,不可不预为防范。总在该约长团首一闻地方被抢被窃之事,即行跟踪搜捕,务使贼无迯遁;一闻地方有口角吵嚷之事,即行飞往排解,务使民勿鬪争。如其不听排解,应即禀究,并将其支使之夫男一并查拏送案,以凭严惩。倘约长团首胆敢袖手旁观,稍涉玩忽,设有匪徒痞棍酿成抢刦人命重案,定即签拘该约长团首,一律治罪,绝不宽贷。大约腊月间及封印后,更系团上出力之时,切不可虚应故事,阳奉阴违,致使地方毫无齐团之益。兹复酌示年终紧要八条于后,该役等执牌前去,务谆谕约长团首上紧遵照,毌违。须至牌谕者。

一民间每有先年卖过田地之人贫难度岁,或自往买业之家痞赖,或支使病叟泼妇前往虿索,该约长团首应将病叟泼妇立即驱逐回归,将支使之夫男立即捆获送案。若病叟泼妇不肯回归,立即带究,毌稍姑息。

一民间每有先年通挪过银钱之人贫难度岁,复带刀带磁盘往向还过银钱之家痞赖,该约长团首应立即劝

译△与严署州论固噜第二书。

昨日因固噜横行,我致信与您商讨对策,承蒙您不嫌弃我浅陋的意见,俯身采纳。江万明、万志已经被殴打致死,合州百姓都称快。然而还有残余势力未清除干净,如夏家聚及陈单枪,现在流窜到我庄醒园,白天抢劫衣物,如今已命令家丁擒获,捆绑送到官府,业已蒙明公收押。但我还有不能不说的话。我认为窝藏匪徒的人,是固噜的总头目;捕快差役,是固噜的保护伞。窝匪不除,则固噜匪徒难以根除;而捕役不清,则固噜难以肃清。所以清理窝户的方法,尤其必须先清理捕役。前面所说想要清理窝户,寄托于保甲牌头,悬赏格鼓励,方法确实极好。但是保甲牌头有举报的,有不举报的;有贪图分赃的,有不敢与之结仇的。计算他们急于为公、向上表现的心,大多抵不过他们保全自家性命的迫切。纵然本官所到之处,他们闻风暂时躲避,事情确实如此;但如果说过后就能彻底清理,那就未必了。这必须确切探访、严厉抓捕,彻底清除他们的巢穴才行。远方的贼寇必有近处的接应,坐地分赃也是可能的。如近日的廖老四,乃是固噜的头目,却藏在里甲宋士义家中,已经由下甲一百三十人呈报在案,而下甲捕快王燮却仍然为他隐蔽并分赃。这就是我所说的根株未尽。固噜的情状、路径、藏匿之处,只有捕役最清楚,但用捕役去治理他们,却又百无一效,这是什么原因呢?固噜这一类人,有一半是革职的捕快,这个县犯案逃到那个县当差,通常与各捕快声息相通,勾结作恶。官府的赏赐,不如豢养盗贼的一份;盗贼获取的利益,是官府的十倍。因此严刑重赏而不应者,是因为伤害了他们的同类。所以星散各地的保甲牌头既遥远又难以周全,而像鹰眼一样狡猾的差役又狡诈多变,俗话说是“瞒上而不瞒下”。因此狱讼繁多,终日捕盗而盗贼不止。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只在于慎重选择差役罢了。慎重选择怎么做呢?凡是充任差役,必须选择有田产妻室、明白强干、老练的人,选充快壮各班,不加上捕役的名号,用本地居民查本地奸良,引到身边,究查实情。他们平日在某场某店多窝藏,或暂留或久住,都洞悉无遗。随即征调副捕快追踪其踪迹并防范弊端,指名查拿,一旦有疏漏逃脱,只追究捕役的责任,雷动风行,出其不意,这与里甲保甲牌头相辅相成,不得不分别拣选任用。人不必多,只求实;事不必多,只求得当。这并不是把厮役当作耳目。捕役这一项,譬如医生用乌头治病,不致杀人就可以了。总之,清理甲长为清理匪徒的源头,清理窝户为清理甲长的根本。窝线既清,捕役又善,那么根株就可以尽除了。因为眼下这类人横行,我身受其害,不得不详细陈述所见,伏祈指示。

○谢玉珩【字宝书,号鹤龄陕西安康县人,嘉庆庚辰科进士,任四川昭化县知县】

严拿匪徒痞棍为害,并制止病叟泼妇骚扰告示。

△严拿匪徒、痞棍为害,并制止病叟、泼妇、骚扰告示。

牌仰该役前往某里各甲谆谆谕告各乡约户长及团首知悉,先前本县谕令齐团的意思,原本是想让地方逐段都有守望相助的风气,以免匪徒痞棍拖害良民。只是转眼就值岁末,诚恐匪徒与痞棍都要寻找过年的柴米,或者匪徒藏匿旷野抢劫孤客,或者就在本境早晚掏摸,或者痞棍藉端索诈持刀逞凶,或者支使病叟泼妇上门骚扰。如果约长团首不立即抓捕送官,对于匪徒则必定或抢或窃,年终愈多;对于痞棍则不是自往人家寻死,便是逼人自缢,不是自行戳毙人命,就是被人戳毙。种种祸患,不可不预先防范。总在该约长团首一听到地方被抢被窃之事,就立即跟踪搜捕,务必使贼无处逃遁;一听到地方有口角吵嚷之事,就立即飞往排解,务必使民不争斗。如果其不听排解,应立即禀报究查,并将其支使的夫男一并查拿送案,以便严惩。倘若约长团首胆敢袖手旁观,稍有玩忽,设有匪徒痞棍酿成抢劫人命重案,定即签拘该约长团首一律治罪,绝不宽贷。大约腊月间及封印后,更是团上出力之时,切不可虚应故事,阳奉阴违背,致使地方毫无齐团的益处。现在又酌示年终紧要八条于后,该役等持牌前去,务必谆谆谕告约长团首加紧遵照,不得违背。须至牌谕者。

一民间每有先年卖过田地的人贫困难以度岁,或者自己前往买业之家痞赖,或者支使病叟泼妇前往骚扰勒索,该约长团首应将病叟泼妇立即驱赶回归,将支使的夫男立即捆获送案。如果病叟泼妇不肯回归,立即带往究查,不得稍加姑息。

一民间每有先年通挪过银钱的人贫困难以度岁,又带刀带磁盘前往还过银钱之家痞赖,该约长团首应

解使去,如其不去,立即捆获送案,姑俟开印查讯,切勿迟缓与人留害。

译解差让他离开,如果他不走,立刻捆绑抓获并送交官府,暂且等待开印后审讯,千万不要迟缓而给人留下祸害。

一民间每有恃系老业主或素有瓜葛之人贫难度岁复带刀前往他人界内私砍竹木希图卖钱救急若他人知觉禁阻辄肆痞赖该约长团首应立即捆获送案切勿姑容与人留害

一民间每有平素毫无交染之人,贫难度岁,私揣某人懦弱,辄伪造远年借约,假赈往向懦弱之家诈索吵闹。该约长团首应立即劝解使去,如其不去,立即捆获送案,姑俟开印严讯,切勿迟缓,与人留害。

一民间每有素未为匪之人,贫难度岁,忽生盗心,或潜匿大路小路之旁,占抢孤客财物,或即向本境熟识人户,黑夜偷窃。该约长团首应上紧留心,查拏细获,送案切勿疏懈,与人留害。

一、民间每有被抢被窃之案,大半挐获匪徒,十有五之系属乞丐。该约长团首应即上紧查看境内,如有精壮乞丐,不必拘定三五成羣,或即只身一人,果系形状狡黠者,亦应捆获送案,切勿纵容与人留害。

一、民间自缢、抺颈及鬬殴、伤人、杀人案件,其起衅之初,无不先滋口角。该约长、团首应听闻地方畧有争嚷之声,即赶紧飞往排解,饬令走散。如其不听排解,不必问谁之理,直应将强横之人立即捆获送案,切勿瞻狥,俾酿人命。

一本年收成歉薄,四乡不少穷民,或能有无相通,或肯周急济困,原属厚德。大凡绅民中之囊有余财、仓有余粟者,务须施仁重义,恻隐为怀。不必因本县除恶甚严,即恃以凌暴乡党,亦非本县之所取。约长团首,皆宜领悟此意。

以上八条均系腊月间及封印后民间易犯之事,更系团上急当出力之时,利己利人,皆不外此,务各认真妥办,毋忽。

  ○李殿图 【见接下】

  答不出告示问

  △答不出告示问

闽之要政,莫过械鬪、纠抢、洋匪、会匪、闯棍、花会、蠹役、讼师诸大端。示之前此者,现在者,重迭铺墙壁,甚至藩溷、沟渠、字迹徧满,其谁听之而谁应之?夫诚意未孚于民,空文以强聒之,适自亵耳。今闽之官民,如骇鹿,每提一案,官则曰:“是将藉以生发也。”民则曰:“是将致我于死地也。”此犹孩提儿女,久受虐于悍妇,骤易一慈母,非抚摩而噢咻之,则亦呱啼而走矣。然求治于闽,尤有其至难者。夫盗贼等项,秖寒暑之急症;闽之痼疾,在于把持,乃痿痹之疾,心腹之患也。公署案卷,经胥把持之,被证投审;蠹役把持之,丁耗征输图承;把持之词讼起灭制堂;把持之关津渡口地棍;把持之银粮价值权衡斗斛市侩;把持之汛地奸匪海口陋规兵弁;把持之如石之顽,如木之坚。本官有所施行,则左右前后无非通风走气之人,又苦于言语不通,秘之而不容秘,所赖积诚以感之耳。夫诚无可见,本之于洁已,洁已则无求于属员,而官生畏;洁已则处置公允,而民知感;而又恤其幽隐,速于听断,则官民皆无可借口,且乐为我用,而我之势不孤。夫然后持之以镇静,运之以智慧,出之以风厉,乘其瑕而攻之,大破颜面而众不怨,惩一儆百而人知惧,片纸只字皆将御风而行矣。吾故率此以往,历久不渝,虽未必遽挽颓风,或可稍补万一云尔。

○姚莹【字石甫,安徽桐城人,嘉庆戊辰进士,官台湾道,有《石甫文集】

  覆方本府求言札子

  △覆方本府求言札子

某一介迂儒,滥冋剧地,冰兢自矢,疏拙堪虞。惟有遇事虚衷,悉心经理,察舆情,因土俗,安辑闾阎,慎重赋课,不敢偏听幕友,不敢委任丁胥,不矫激以沽名,不因循而废事。莅任一载以来,地方差觉安宁,士民类相亲。将者不过因地制宜,宽猛兼施而巳至于漳郡七属,民情卑职不能尽晓,然以所闻见,大畧相同。既承明问,俾竭所知,敢以愚见畧陈于左。

一开诚心以调文武夫。国家设官定制,各有职司。文以抚民,武以除暴,盖如手足之相为用也。乃往往不和,以致龃龉偾事。在文臣体统自持,每心轻武人,为不晓事;而武臣亦每以此自疑。不肖兵役从而播煽其间,或兵民交涉而争权,或礼仪上下而争胜。私隙既成,遇事自相掣肘,此激变生乱之所

译一、民间常有倚仗自己是老业主或与对方素有瓜葛的人,因贫困难以度过年关,便携带刀具前往他人地界私自砍伐竹木,企图卖钱救急。如果他人察觉并禁止阻止,他们便肆意耍无赖。该约长、团首应立即将其捆绑抓获,送交官府,切勿姑息纵容,以免给他人留下祸害。

一、民间常有平素毫无交往的人,因贫困难以度过年关,私下揣测某人性格懦弱,便伪造多年前的借据,假借赈济之名前往懦弱人家诈骗勒索、吵闹。该约长、团首应立即劝解使其离开,如果其不肯离去,应立即将其捆绑抓获,送交官府,暂且等待开印后严加审讯,切勿迟缓,以免给他人留下祸害。

一、民间常有素来不做匪类的人,因贫困难以度过年关,忽然产生盗窃之心,或潜伏在大路小路旁边,抢劫孤身旅客的财物,或直接向本境熟悉的人家,在黑夜中偷窃。该约长、团首应加紧留心,仔细查拿抓获,送交官府,切勿疏忽懈怠,以免给他人留下祸害。

一、民间常有被抢劫、被盗窃的案件,大半抓获的匪徒,十分之五是乞丐。该约长、团首应立即加紧查看境内,如有精壮的乞丐,不必拘泥于是否三五成群,或是单独一人,如果确实形状狡黠,也应捆绑抓获,送交官府,切勿纵容,以免给他人留下祸害。

一、民间自缢、抹颈以及斗殴、伤人、杀人的案件,其起衅之初,无不先发生口角争吵。该约长、团首应听闻地方稍有争嚷之声,即赶紧飞奔向去排解,责令众人散去。如果其不听排解,不必问谁有理,直接将强横之人立即捆绑抓获,送交官府,切勿瞻徇私情,以免酿成人命案件。

一、今年收成歉薄,四乡有不少穷民,如果能互通有无,或肯周济急难、救济困穷,原本就是厚德。大凡绅民中那些囊中有余财、仓中有余粮的人,务必施行仁义,怀有恻隐之心。不必因为本县除恶严厉,就倚仗此点欺凌乡党,这也不是本县所取的态度。约长、团首都应领悟此意。

以上八条均系腊月间及封印后民间容易犯下的事情,更是团练急当出力之时,利己利人,都不外乎此,务必各自认真妥善办理,不要忽视。

○李殿图 【见下文】

答不出告示问

闽地的紧要政务,没有超过械斗、纠抢、洋匪、会匪、闯棍(横行乡里的恶棍)、花会(赌博)、蠹役(贪腐的衙役)、讼师(教唆诉讼的人)这几大项的。此前张贴的告示,现在张贴的告示,重重叠叠铺满墙壁,甚至厕所、沟渠里字迹遍布,谁去听呢?谁去响应呢?如果诚意未能取信于民,用空洞的文告强行聒噪,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如今闽地的官民,如同受惊的鹿,每提起一案,官员就说:“这是借机生财。”百姓就说:“这是要把我置于死地。”这就像年幼的儿女,长期遭受悍妇虐待,突然换了一位慈母,如果不抚摸安抚、呵嘘照料,他们就会啼哭跑开。然而要在闽地求得治理,尤其有极难之处。盗贼等项,只是寒暑交替时的急症;闽地的痼疾,在于把持(垄断操控),这是痿痹之疾,心腹之患。公署的案卷,被胥吏把持,导致被告原告互相投献;蠹役把持,导致丁耗征输图承(赋税征收)混乱;把持词讼的起灭制堂(控制诉讼的起止);把持关津渡口的地棍;把持银粮价值权衡斗斛的市侩;把持汛地奸匪海口陋规的兵弁;把持者如石头般顽固,如木头般坚硬。本官有所施行,则左右前后无非是通风报信的人,又苦于言语不通,想保密却不容保密,所依赖的只有积累诚意来感动他们罢了。诚意虽不可见,根本在于廉洁自身,廉洁自身则对属员无所求,而官员产生敬畏;廉洁自身则处置公允,而百姓知道感激;又体恤幽隐之情,迅速听断案件,则官民都无可借口,且乐于为我所用,而我的势力就不孤立。然后持以镇静,运以智慧,出以风厉(严厉的风纪),乘其瑕疵而攻击,大破颜面而众人不怨恨,惩一儆百而人们知道畏惧,片纸只字都将御风而行了。我因此率此以往,历久不渝,虽然未必能立刻挽回颓风,或许可以稍补万一罢了。

○姚莹【字石甫,安徽桐城人,乾隆戊辰进士,官至台湾道,有《石甫文集》】

覆方本府求言札子

我只是一个迂腐的儒生,滥竽充数地担任要地长官,如履薄冰地自我警戒,疏漏笨拙令人担忧。只有遇事虚心,悉心管理,体察舆情,顺应土俗,安抚百姓,慎重赋税,不敢偏听幕友,不敢委任丁胥(衙役),不矫激以沽名,不因循而废事。到任一年以来,地方稍微安宁,士民大多相亲。这不过是因地制宜,宽猛兼施罢了。至于漳郡七属,民情卑职不能全部知晓,但据所闻所见,大致相同。既然承蒙明问,使我能竭尽所知,敢以愚见略陈于下。

一、开诚心以调文武。国家设官定制,各有职司。文官抚民,武官除暴,大概如手足相互为用。然而往往不和,以致龃龉坏事。文臣体统自持,常轻视武人,认为他们不懂事;而武臣也常因此自疑。不肖的兵役从而在中间播煽,或兵民交涉而争权,或礼仪上下而争优。私隙既成,遇事自相掣肘。

由来也。漳泉民风强悍,械鬬频仍,陆路海洋盗贼时发,用兵之地常多,使不能调辑和衷,一心并力而能济事安民者鲜矣。故宜开心见诚,相接以礼,相通以情,顾大体,捐小节。文臣与武臣相和,胥役与弁兵无间,则士卒效命,悍民有所畏,而盗贼无所容矣。

译这是由来已久的状况。漳州和泉州的民风强悍,持械斗殴频繁发生,陆上和海洋上的盗贼时常出现,用兵的地方常常很多,如果不能协调关系、和睦同心,齐心协力而能成就大事、安抚百姓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因此应当开诚布公,以礼节相互对待,以情感相互沟通,顾全大局,舍弃小节。文臣与武臣和睦相处,差役与士兵没有隔阂,那么士兵就会效死力,强悍的百姓有所畏惧,盗贼也就没有藏身之地了。

一和乡情以息械鬬。夫械鬬之缘有数端:或宿雠不解而鬬,或讼狱不平而鬬,或大小相凌而鬬,或睚眦仓卒而鬬。其要皆由负气而好胜。一夫修怨,千百为难。地方官苟不究其缘而冒昧轻进,或不顾事后而取快一时,又或畏怯不前而因循示弱,罔不酿成巨患。故有兵已临而鬬不休,兵己退而鬬如故者,此皆乡情未和之故也。盖其肇衅之始,不过悍族村愚,及至鬬势已成,遂乃无分良莠,执法以往。既已不可胜诛,抑且互鬬正凶,死者不能起辨。与其滥杀无罪,莫如善处为良。故宜震之以威而不用,示之以恩而不怯,顺其情而平其怨,惩其强而抚其弱,执法而稍通变之,则民和悦而鬬可息矣。

一祟文教以明礼让。夫争鬬不息,由礼让之不行;礼让不行,由文学之失教。今州县中亦多能兴修书院,捐设膏火,加惠文士。然或以为市名之举,而无诚意以将之;劝课无方,师道不立。虽月有课文,而于明礼讲让之事,未有实济。甚或以书院为应酬上司之虚席,不问品学,滥延掌教,以至士不翕服。即文艺尚不足矜式,况于礼让之事乎?故必慎选名师,品望素重者为之模楷,严立规条,厚给廪膳,俾掌教者时以孝悌忠信礼义之事相为讲习。更不时亲临接见诸生,从容与之言论,使其知敦品立行之可贵,察其尤者,特加奖异之以励其余。而后文学可兴,礼让之事可渐明矣。

一严刑罚以免姑息。书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礼曰:「刑乱国,用重典。」夫所谓威与重典者,岂必□以刑人、杀人为事哉?亦使悍民有所痛切知畏而已。莹始未来漳,即闻有会营围捕、破屋焚巢之事,颇疑其过。及亲履久之,然后知其不得已也。盖漳所以敢为械鬬不法者,恃其族大丁多,所居皆坚城筑堡,枪牌、火药器具悉备。兵役往捕,势重则空室而逃,势寡则闭门拒捕。夫民苟良善,则一差役可捕,何事用兵捕犯而至用兵?甚至当官械鬬,此与乱民何异?则即破其集穴、焚其居舍,亦无可姑息者。第恐不肖之员挟此妄及无事耳。苟当其罪,即焚之而民不怨如故,方伯李公之焚归德堡是也。夫边鄙之地,尤重国威。今使官势重而民势轻,犹可以资弹压;苟为姑息之政,使民愈轻,官必且有尾大不掉之虞,岂所以忠诚谋国者哉?仁以存心,义以制事,罪当情真,无所用其姑息。此亦刑乱用重之一道也。

一严保家以究越控漳郡民风既悍而刁,或挟嫌而诬控,或畏罪而抵饰,但图耸听,不顾情理。有辞无人,有告无审,又风俗最重,原告一经夺先,则役不敢捕。其或县中图为原告不及者,往往不赴县审,即蓦越越控。初非甚有冤抑必求伸理也,不过以此扺制延案而己故亲身上控者,十无二三,类皆讼师为之包揽代递。及至催审,并无一人,殊使下情掣肘,实大有妨于政体。夫州县如果贪污昏暗,偏听曲断,自难逃乎舆论。有国法在,参革之可也,诛罚之亦可也。若夫奸民畏罪逃审,徒以片纸虚辞越控,辄不察而概准亲提,则是示民以州县无权也。当此民风强悍之区,即重与之权犹恐不足,乃更从而掣其肘,使民益轻官,官何足惜?独念国家设官定制之体,乃适以长奸民为乱之渐乎?伏愿奋明断,饬纪纲,访察舆论。各属中如有声名不肖者,立予揭参。至于部民上控之辞,平心察其虚实,严究保家跟交押发本衙门办理,使贤能自爱之员无掣肘之叹,而不肖之员亦畏汝自新,则民志可定矣。

一严书役以讼源。夫奸民逞刁,诬控法固宜惩。然推其所以敢控之源,则实讼师为之主谋。讼师非他,即各衙门之书役也。盖漳俗皆强凌弱,众暴寡,弱小无以自存,往往结各衙门书役为援,或礼拜为师,或虚名挂卯。及有事则向若辈问计,此固以有事为幸者。于是唆之使控,而从中把持。之事本细也,而蔓延之使大。愚民方引为心腹,比辈实阴为鱼肉,包准包提,无所不有。至于会盟为匪,皆敢包芘。故民本不控也,而若教之;民本不刁也,而若导之;民本不敢为匪也,而

译一、调和乡情以平息械斗。械斗的缘由有几种:有的是旧仇未解而斗,有的是诉讼不公而斗,有的是强者欺凌弱者而斗,有的是因小怨突发而斗。其关键都在于意气用事和好胜。一人结怨,千百人作难。地方官如果不追究缘由就轻率行动,或者不顾后果只求一时痛快,又或者畏缩不前而因循示弱,无不酿成大祸。所以有军队已到而斗殴不止,军队已退而斗殴依旧的情况,这都是乡情未和的缘故。起初挑起事端的,不过是强悍的宗族和愚昧的村民,等到斗势已成,便不分良莠,执法者只能既往不咎。既然无法全部诛杀,况且双方互斗正凶,死者也无法起来辩白。与其滥杀无辜,不如妥善处理为好。因此应当用威严震慑他们而不轻易动用武力,用恩惠安抚他们而不显得怯懦,顺应他们的情理以平息怨恨,惩治强者而安抚弱者,执法时稍加变通,那么百姓就会和悦,斗殴就可以平息了。

二、崇尚文教以彰明礼让。斗殴不止,是因为礼让不行;礼让不行,是因为文学教化缺失。如今州县中也多能兴修书院,捐资设立膏火,惠及文人。但有的认为是沽名钓誉之举,没有诚意去推行;劝课没有方法,师道不能确立。虽然每月有课文考核,但在彰明礼仪、讲求谦让方面,没有实际成效。甚至有的把书院当作应酬上司的空架子,不问品德学问,滥聘掌教,以至于士人不信服。即使文艺尚不足以作为表率,何况礼让之事呢?所以必须慎重选择名师,让品德声望一向受尊重的人作为楷模,严格制定规章,厚给膳食,使掌教者时常以孝悌忠信礼义之事互相讲习。更不时亲自接见诸生,从容与他们交谈,使他们知道敦品立行的可贵,考察其中优秀者,特别加以奖赏以激励其他人。这样之后,文学才能兴盛,礼让之事才能逐渐彰明。

三、严明刑罚以避免姑息。《尚书》说:“威严胜过仁爱,确实成功;仁爱胜过威严,确实无功。”《礼记》说:“治理乱世,使用重典。”所谓威严和重典,难道一定要以刑讯杀人作为事务吗?也是让强悍的百姓感到痛切知道畏惧罢了。我刚开始未到漳州时,就听说有会营围捕、破屋焚巢的事,颇怀疑其过分。等到亲自经历久了,然后知道这是不得已的。漳州之所以敢进行械斗不法,是倚仗宗族大、人口多,所居都是坚固的城堡,枪牌、火药器具齐全。兵役前往抓捕,势力重就空室而逃,势力寡就闭门拒捕。百姓如果良善,一个差役就可以抓捕,何必要用兵抓捕犯人甚至用兵?甚至当着官员的面械斗,这与乱民有何不同?那么即使打破他们的聚集地、焚烧他们的居所,也没有可以姑息的理由。只是担心不肖的官员借此妄事无事之人。如果罪有应得,即使焚烧他们百姓也不怨恨,如方伯李公焚烧归德堡就是例子。边疆之地,尤其重视国威。如今使官势重而民势轻,还可以资以弹压;如果实行姑息之政,使百姓更加轻视官府,官府必然有尾大不掉的忧患,这难道是忠诚谋国的人所应有的吗?以仁存心,以义制事,罪当情真,没有可以姑息的地方。这也是刑乱用重的一种方法。

四、严明保家以追究越控。漳州郡民风既强悍又刁滑,有的挟嫌诬控,有的畏罪抵赖,只求耸人听闻,不顾情理。有辞状无人证,有告状无审理,又风俗最重,原告一经夺先,差役就不敢抓捕。有的县中图为原告不及的,往往不赴县审,就贸然越级控告。起初并非甚有冤抑必求伸理,不过以此抵制拖延案件而已。所以亲身上控的,十无二三,大都是讼师包揽代递。等到催审,并无一人,实在使下情掣肘,对政体大有妨碍。州县如果贪污昏暗,偏听曲断,自然难逃舆论。有国法在,参劾革职可以,诛罚也可以。如果奸民畏罪逃审,徒以片纸虚词越控,辄不察而概准亲提,这是向百姓显示州县无权。当此民风强悍之区,即使重与之权犹恐不足,反而掣其肘,使百姓更加轻视官府,官府何足惜?独念国家设官定制之体,难道适以长奸民为乱之渐吗?伏愿奋明断,饬纪纲,访查舆论。各属中如有声名不肖者,立即揭参。至于部民上控之辞,平心考察虚实,严究保家跟交押发本衙门审理,使贤能自爱之员无掣肘之忧,而不肖之员也畏惧而自新,那么民志就可以安定了。

五、严明书役以断讼源。奸民逞刁,诬控依法固应惩处。但推究其敢控的根源,实是讼师为主谋。讼师非他,即各衙门的书役。漳州风俗皆强凌弱,众暴寡,弱小无以自存往往结各衙门书役为援,或拜为师,或虚名挂卯。及有事则向他们问计,这固以有事为幸。于是唆使控告,从中把持。事情本细小,却蔓延使之变大。愚民方引为心腹,此辈实阴为鱼肉,包准包提,无所不为。至于会盟为匪,都敢包庇。所以百姓本不控告,而他们教唆;百姓本不刁滑,而他们引导;百姓本不敢为匪,而他们

若芘纵而主之。官稿未行,已先通消息,此其所以为巨蠹也。故欲清讼源,必严治书役。惟辞入不轻准,理收呈必究保家,则若辈无权,而弊可稍止矣。

译如果庇护纵容并主导他们。官方的文书尚未发出,消息却已提前泄露,这就是他们成为巨大祸害的原因。所以想要清除诉讼的根源,必须严厉整治书吏和差役。只有对诉讼的受理不轻易批准,对受理呈状务必追究保家(担保人家属)的责任,那么这些人就没有权力,弊端就可以稍微停止了。

一、责赔赃以弭盗贼。查保甲之法,所以严于平日,使无藏匪也。然而漳属抢刼之案,大扺实盗少而仇刼多。既已行刼,则虽仇亦盗矣。是宜立赏罚之法,严饬各家约,分地立签,各有界。自何处被盗,即责该地家约先使赔赃。苟能救护者免,能获盗者有赏。盖漳属名村社皆有刀仗火器,既不能禁之械鬬,莫若即用之捕盗。苟坐视该地人民被盗而不出救,则必其通盗也,否则无义之民也。责以赔赃,夫复何辞?诚使赏罚行,则该家约自能率其子弟互相救援,以求获盗之赏而免赔赃之罚。如此则盗贼之风,亦庶几可稍弭矣。

一宽法禁以容奸人。曹参有言:“母扰狱市,狱市奸人之所容也。”至哉斯言,可谓知为政之要矣。天下蚩蚩,愚不肖者常多,势不能人皆守法,必尽执而诛之,焉有是理?为政者但使各安其所而不为乱,斯可矣。苟激之,必且生变。以漳郡论之,如倡优、赌场、烟馆,此皆法令之所禁也。然天之生民日众矣,漳郡尤为繁庶,耕、商、工、贾之事不足以养之。懦无能者或为佣及诸贱役,其强力而不肖者则相聚为诸不法。自倡优、赌场、烟馆之途开,藉此而活者万人,此皆所谓奸人也。然较诸攘夺窃刼则有间矣。今必禁之,此数万人安往乎?彼无所得食,有为盗耳。伏愿体立法之意,操为政之要,宽其禁而严其法,苟有犯必重惩之,而不问其余。如此则民安其所而不敢滋事矣。

  ○程含章 【见治原】

  论□鬬书

  △论□鬬书

粤东风俗之坏,莫过于械鬬。此风起于福建之漳泉,传流至于潮州,渐染及惠、嘉、广、肇、韶、商,而以潮州为尤甚。祸流数十百年,而未有止。其初由地方官惟知鱼肉乡民,不理民事,民间词讼延至数年不结,甚或数年不得一见官面,愚民无所告诉,不得已激而成鬬。鬬后仍索贿,并不与民分曲直,于是黎民咸怨,而抗官拒捕之事作矣。民既抗官,遂致用兵,夫马口粮解费出自民间,兵役所到,室尽为空。官视民如寇仇,民视官如豺虎,上下隔绝,情意不通,此所以愈治而愈坏也。查民间好鬬之故,弊有十二:其性犷悍而好胜,其俗重财而轻生,口角细故即忘身命,戾夫一呼,从者云集,鸣锣击鼓,刀鎗若林,初不计其事不干已也。数十金之价,争欲顶凶,银若到手,虽纵之而不逃也。顽民习演乌鎗以待,雇倩专以杀人为生涯,不畏明有国法,幽有鬼神也。祠堂积蓄饶多,有易鬬之资,凶手预先占定,有敢鬬之气。大乡欺小乡而鬬,小乡不服,联合多乡以图报复,而亦鬬。而且族豪藉以自肥,而乐于鬬,族棍藉以分润,而乐于鬬,讼师从中播弄,而乐于鬬,劣衿从中怂恿,而乐于鬬,胥役从中关说,而乐于鬬。有此十二弊驱之使鬬,愚民欲不鬬而不得,又安望鬬风之息耶?今则祠堂之积蓄已空,田园抛荒,民间无银买凶,案多不结,带兵往索,民己习见,不畏故,官斯土者,昔以械鬬为奇货,今乃以械鬬为苦事。物穷则变,能不急思所以转之乎?窃计自有械鬬以来,各前院司道府牧令,或究主谋,或办顶凶,或封祠堂,或搜鸟鎗,或责成族长、地保飞报,非不认真整顿,而卒不能挽回者,治其末,塞其流,未有以正本清源之法行之耳。正本清源之法伊何?亦曰勤政亲民,以通上下之情而已矣。潮州之弊,在官民隔绝,情意不通,譬之人病在脏腑,而胸膈闭塞,攻之不下药之则吐,必先通关隔,药乃可施。昔者昌黎在潮,化及鳄鱼,潮民虽蛮,亦有血气,心知何至冥顽不灵,鳄鱼不若耶?虽然有难焉者,百年以来,潮民之恶官如恶蛇蝎,今欲与之亲民,必远避而不肯亲,官即百般解说,呕出心血以示民,亦不信,曰:「是为某案而来,以甘言诱我,欲缚我而置之狱,以剥我皮也。」必闭门而不许入。然则为之奈何?余曰:「吾于此得牧人之法焉。野马之初见人也,非踢则噬,不可得而近也。牧人乃朝而诱之,羣夕而游之,水,今日饲之刍,明日秣之粟,渐引渐近,辔乃得施,可以

译一、责令赔偿赃物以平息盗贼。查考保甲制度,之所以在平时严格推行,是为了使匪徒无处藏身。然而漳州所属地区抢劫的案件,大致上真正的盗贼少,因仇怨而抢劫的多。既然已经实施了抢劫,那么即使是出于仇怨,也等同于盗贼了。因此应当设立赏罚制度,严厉告诫各家的乡约,划分地域设立签牌,各有界限。从何处被盗,就责令该地区的乡约先赔偿赃物。如果能够救护的免除赔偿,能够抓获盗贼的给予奖赏。因为漳州所属的名村社都拥有刀枪火器,既然不能禁止他们械斗,不如就利用他们来捕盗。如果坐视该地区人民被盗而不施救,那么一定是他们与盗贼勾结,否则就是没有义气的百姓。责令他们赔偿赃物,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呢?如果赏罚制度得以实行,那么该乡约自然能率领子弟互相救援,以求获得抓获盗贼的奖赏而免除赔偿赃物的惩罚。这样,盗贼的风气,大概就可以稍微平息了。

一、放宽法令禁令以容纳奸邪之人。曹参曾说:“不要扰乱监狱和市场,监狱和市场是容纳奸邪之人的地方。”这话太对了,可以说懂得了治理政务的关键。天下百姓,愚昧不贤的人常常占多数,形势上不可能人人都遵守法律,如果全部抓起来诛杀,哪有这种道理?治理政务的人只要让百姓各自安守本分而不作乱,就可以了。如果激怒他们,必然会产生变故。以漳州为例,如娼妓、赌场、烟馆,这些都是法令所禁止的。然而上天生育百姓日益增多,漳州尤其人口繁盛,耕种、经商、做工等行业不足以养活他们。懦弱无能的人或许做佣工和各种低贱的役事,那些强力而不贤的人则聚集在一起从事各种不法勾当。自从娼妓、赌场、烟馆的门路打开,借此谋生的人有上万人,这些人都是所谓的奸邪之人。然而与抢夺盗窃相比还是有区别的。现在如果一定要禁止,这几万人去哪里呢?他们无处谋生,就会去做盗贼。恳请体察立法的本意,掌握治理政务的关键,放宽禁令而严明法律,如果有犯法的一定重惩,而不追究其他。这样百姓就能安守本分而不敢滋事。

○程含章 【见治原】

论械斗书

△论械斗书

广东风俗败坏,没有比械斗更严重的了。这种风气起源于福建的漳州和泉州,流传到潮州,逐渐蔓延到惠州、嘉应州、广州、肇庆、韶州、潮州,而以潮州最为严重。祸害流传了上百年,却没有停止。起初是因为地方官只知道鱼肉乡民,不处理民事,民间诉讼拖延数年不能结案,甚至数年都见不到官员一面,愚昧的百姓无处申诉,不得已被激怒而成斗。斗殴之后仍然索取贿赂,并不为百姓分辨是非曲直,于是百姓都怨恨,抗官拒捕的事件就发生了。百姓既然抗官,就导致动用军队,马匹口粮和运输费用出自民间,兵役所到之处,家室都被搜空。官员视百姓如仇敌,百姓视官员如豺虎,上下隔绝,情意不通,这就是越治理越败坏的原因。查考民间好斗的原因,弊端有十二种:他们的性情粗犷强悍而好胜,风俗重视钱财而轻视生命,口角小事就忘记身家性命,凶恶之人一呼喊,跟随者如云聚集,鸣锣击鼓,刀枪如林,起初不考虑事情与自己无关。几十两银子的报酬,争相愿意顶替凶手,银子到手,即使放纵他们也不逃跑。顽劣的百姓习惯演练鸟枪以等待时机,雇佣的人专门以杀人为生涯,不畏惧明有国法,暗有鬼神。祠堂积蓄丰厚,有容易斗殴的资金,凶手预先选定,有敢于斗殴的气势。大乡欺负小乡而斗殴,小乡不服,联合多乡以图报复,也斗殴。而且族豪借此自肥,乐于斗殴;族棍借此分润,乐于斗殴;讼师从中挑拨,乐于斗殴;劣等生员从中怂恿,乐于斗殴;胥吏从中关说,乐于斗殴。有这十二种弊端驱使他们斗殴,愚民想不斗殴也做不到,又怎能期望斗殴的风气平息呢?现在祠堂的积蓄已经空了,田园抛荒,民间没有银子买凶,案件多不能结案,带兵前往索取,百姓已经习以为常,不再畏惧。因此,治理这片土地的人,过去把械斗当作奇货,现在却把械斗当作苦事。事物穷尽就会变化,能不急忙思考扭转的方法吗?我私下计算,自从有械斗以来,各前任院司道府牧令,或追究主谋,或办理顶凶,或查封祠堂,或搜查鸟枪,或责成族长、地保飞报,不是不认真整顿,而最终不能挽回的,是因为只治理了末节,堵塞了流弊,没有用正本清源的方法来实行。正本清源的方法是什么?也就是勤于政事亲近百姓,以沟通上下之情罢了。潮州的弊端,在于官民隔绝,情意不通,好比人病在脏腑,而胸膈闭塞,攻打不下,下药则吐,必须先打通关隔,药才能施用。从前韩愈在潮州,教化连鳄鱼都受影响,潮州百姓虽然蛮夷,也有血气,心智何至于冥顽不灵,不如鳄鱼呢?虽然有困难,百年以来,潮州百姓厌恶官员如同厌恶蛇蝎,现在想要亲近百姓,他们一定远远避开而不肯亲近,官员即使百般解说,呕出心血以向百姓表示诚意,他们也不相信,说:“这是为了某案而来,用甜言蜜语诱惑我,想捆绑我而投入监狱,以剥我的皮。”一定闭门而不允许进入。那么该怎么办呢?我说:“我在这里得到了牧人的方法。野马初次见到人,不是踢就是咬,不能接近。牧人就早晨引诱它,晚上让它在群体中游玩,今天喂它草,明天喂它粟米,逐渐引导逐渐接近,缰绳才能施加,可以

任我驰驱矣。」吾于此又得猎人之法焉。人之逐虎也,若叫嚣而往,人少而反为所噬,人多则跳哮而逃,否则负隅莫攫,劳而罔获。善猎者乃姑缓之,探其踪迹,伺其睡熟,直入其穴而擒之,用力少而成功大,则智力使然也。官斯士者,初则当用牧人之术,先其所易,后其所难,随带彼所素信之三两人,直至其乡,存问耆老,但得三五人出见,与之道家常,谈风俗,问疾苦,将伊村数十年来上苦官兵,下苦强邻,妻子流离,家室破败,男不得耕,女不得织之故,痛切言之,虽使彼人诉冤,不能如是之沈痛悲惨,该耆老必澘然泣下,妇女弭之,必出而哭诉,吾但抚慰一番而去,不言鬬事。已而再至其乡,或至邻乡,仍用此法,再加深切,听者渐多,乃为之谋生计,课农田,讲水利,教树蓄,仍不言鬬事而去。已而三至四至,仍用此法,听者愈多,乃为之剖曲直,解纷争,释仇怨,立乡规,设族长,置党正,立义学,作人材,教孝弟,训睦恤,所作之事无不青天白日,躬先倡率而身任其劳,虽使其父为子谋,兄为弟谋,不能如是之周至,民非木石,能不知感。若乃顽梗之乡,蛮悍之族,非德化所能转移者,必放出巨手,痛加剪除。此时人心已归,线路己熟,乃用猎人之法,出其不意,擒其最。恶有敢执械抗拒伤人者,格杀无论。如是严办,三五乡而余乡有不畏威怀德、令行禁止者乎?余前在南雄,即用此二法。虽雄民之蛮不似潮州,而械鬬抢掳之案亦每岁不下数十。其打巡检、殴汛官,层见迭出。余尝带兵拏犯,顽民竟敢拒捕,鎗刀若林,大呼而出。余命点放排鎗,顽民乃退。率兵围拏,如是者屡矣。雄民之蛮,去潮州能几何哉?惟不畏难苟安,是以终能治之,而且羣焉眼矣。故曰:天下无难为之事,惟在得人;天下亦无易为之事,惟在实心。果以精心果力行之,未有不底于成者。而粤东治理,惟以转移鬬风为第一要务,故作为此书以励同官,亦不过大畧言之。若夫神明变化,存乎其人。且恐所言不当,尚冀同心赞助,启我之蔽,绳我之愆,俾鬬风日渐止息,稍塞余责耳。呜呼!安所得郑子产、汉龚黄、尹虞之伦,相与从事于岭海间耶?余将瓣香奉之矣。

译任我驱驰了。”我在此又得到了猎人的方法。人们追逐老虎,如果大声喧哗地前往,人少反而被老虎吞噬,人多则老虎跳跃咆哮而逃,否则凭借险阻无法捕捉,徒劳而无收获。善于狩猎的人于是暂且缓一缓,探查它的踪迹,等待它睡熟,直接进入它的洞穴而擒获它,用力少而成功大,这是智力和策略使然。

治理这地方的人,起初应当使用牧养百姓的方法,先做容易的,后做困难的,带着他们平时信任的三两个人,直到他们的家乡,慰问老人,只要有三五个人出来相见,与他们聊家常,谈风俗,问疾苦,将他们村几十年来对上苦于官兵,对下苦于强邻,妻子流离,家室破败,男人不得耕种,女人不得纺织的原因,痛切地诉说,即使让那些人诉冤,也不能像这样沉痛悲惨,那些老人必定流泪哭泣,妇女们安抚他们,必定出来哭诉,我只抚慰一番就离开,不谈争斗的事。

不久再次到他们的家乡,或者到邻近的家乡,仍然用这种方法,再加深切,听的人逐渐增多,于是为他们谋划生计,督促农田,讲解水利,教导种植和蓄养,仍然不谈争斗的事就离开。

不久第三次、第四次去,仍然用这种方法,听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为他们剖析曲直,解决纷争,化解仇怨,订立乡规,设立族长,设置党正,建立义学,培养人才,教导孝悌,训导和睦与体恤,所做之事无不光明正大,亲身率先倡导并亲自承担辛劳,即使让他们的父亲为儿子谋划,哥哥为弟弟谋划,也不能像这样周到,百姓不是木头石头,怎能不感动。

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地方,蛮横强悍的族群,不是道德教化所能改变的,必须伸出巨手,痛加剪除。此时人心已经归附,路径已经熟悉,于是使用猎人的方法,出其不意,擒获其中最恶劣的人,有敢拿着武器抗拒伤人者,格杀勿论。像这样严厉办理,三五个乡之后,其余的乡没有不畏惧威严、怀感恩德、令行禁止的吗?

我以前在南雄,就用了这两种方法。虽然南雄百姓的蛮横不像潮州那样,但械斗抢掠的案件每年也不下几十起。殴打巡检、攻击汛官的事,层出不穷。我曾经带兵抓捕犯人,顽民竟然敢抗拒逮捕,枪刀如林,大声呼喊着冲出来。我命令点放排枪,顽民才退去。率领士兵围捕,像这样的事屡次发生。南雄百姓的蛮横,与潮州能差多少呢?只是我不畏艰难苟且求安,所以最终能治理好他们,而且使他们团结一心。

所以说:天下没有难做的事,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天下也没有容易做的事,只在于真心实意。如果以精心和果敢的毅力去实行,没有不成功的。而广东东部的治理,只以转变争斗的风气为第一要务,所以写这本书来勉励同僚,也不过是大略地说说。至于灵活变通,在于个人。而且恐怕所说的不当,还希望同心协力赞助,开启我的蒙蔽,纠正我的过失,使争斗的风气日渐止息,稍微弥补我的责任罢了。

唉!哪里能得到郑子产、汉代的龚遂和黄霸、尹虞那样的人,一起在岭海之间从事治理呢?我将焚香敬奉他们了。

○陆向荣 【见治原】

  瘦石山房笔记

  △瘦石山房笔记

余任揭扬思弭械鬬之法,博访周谘,得其要领。潮俗以强欺弱,以众暴寡,睚眦小怨,酿成巨案。虽烂匪【粤俗凡滋事不法者谓之烂匪】从中作祟,实由主谋者有以授之柄也。治之之法,不能不追究主谋,而族大势强,官欲措手而不可得。惟以未事之先图之,使强房不得逞其主谋,庶为清源之要。所谓强房,不必富户有功名之人,其人本非善类,而为烂匪之所依附,为之牙爪,听其指使。如此人得受箝制,烂匪无不听命,鬬案即可消弭。是以数月谘访,将各村所称强房姓名一一登记,即将此等人设为族长、党正,如果约束有方,通禀给予奖赏匾额。倘有鬬案,惟若辈是问。绅士等咸以为切中治法,上禀举行。余旋调南武,不获责效,为可惜也。潮属情形,大患在官民不通,良民畏官,躲匿不出,烂匪不畏官,横行乡曲。及至酿成事端,缉获烂匪十不及一二,而良民巳受害不浅。然甘心受此荼毒,仍然庇匪如故,可深悔耳。

余于癸巳冬代庖韶郡,斯郡为著名盗薮,迭加惩创而盗风未熄,总由山深林密,最易藏奸,而愚悍之性,加以外匪勾引,遂致肆无忌惮,即使兵差缉捕严密,而地广路遥,往往顾此失彼,惟有劝谕绅民,力行保甲团练之法,使之自相为守,责成党正族长,捆送匪类,更觉得力,该管巡检汛官及文武委员兵差,须不时游巡,以广耳目,并壮声威,再将山中茅寮一概烧毁,山洞处处堵塞,其要路圩场,盗匪出买米粮接济,易于侦探,须购的线跴探追捕堵拏,以冀得手,一经获犯,跟究伙党,立时设法往捕,方可扫穴擒渠,至兵差饭食花红赏费,必须措应,员弁出力予以鼓励,若此布置周密,庶几有济,因行有成效,录以存记。

○郑振图【号涵山,福建闽县人,官临城县知县,有《涵山文集】

  治刼盗议

  △治刼盗议

古称乱丝必斩,乱民必诛。然不得其绪而理之,丝可得而斩,民不可得而诛也。漳泉抢刼由来久矣,而漳甚于泉。今知所以治漳,而泉亦无弗治。夫漳民之行刼也,始则郊垧,继而城市,兹则直入衙署矣。始刼货物,继而地丁,兹则颠越官府矣。刼徒虽众,必有为之窟穴者,为之线索者。自乌鸦全破案,而役之恶彰;自高连升破案,而兵之罪着。役勾结而奸民附之,官之左右皆盗也。明火执仗而来,结队成羣而去。其来也,重关迭栅,如入无人之境;其去也,明目张胆,毫无失事之虞。且苞苴多寡,囊橐之盈虚,一一皆灼知其数。此而不治,得毋木偶人乎?生童之应试也,防护皆拨兵,何况行旅单丁之来往也?被擒皆勒索,何况资囊?此而不治,尚谓有王法乎?且刼与鬬互为其根者也。刼不能治,何有于鬬?今之治者,比差役而己设防逻而已。其事与出关移立赏格,同一具文,而非要领之所在。历考前史,如盖宽饶、赵广汉之治京兆,发奸摘伏如神;朱博之治渤海,韩延寿之治颖川,虞诩之为贼缝衣,李崇之令村置鼓捕盗,方畧骤难仆数,未闻束手无策,坐听考成者。凡治盗必先治近,近莫近于城署矣。有镇道,有府县,有丞倅以下诸员,兵役累干数,乃入重门如帷闼,掠公私如取携,视百职庶司如儿戏。盖积年以来,未□稍失利,故翫而横,横而无顾忌。此正奸徒授首之秋也。今之防盗者,欲麾之使去,吾意欲招之使来。择形势之地,使人携百金入室,故露囊以示之。漏夜数十刻,刼者必至。既至而室中之伏发,市中之伏又发,要隘之伏又发。其漏网者几何矣?既擒而斮其跟肘,累累然。蒲伏则一狱吏事也。所难者,设伏之人皆吾心膂耳。平昔择勇敢之夫,抚之以恩信,遇之以腹心,累月经时,验其志气,不致为贼用而为我用,则事密而力坚,伏始可用。尝试一二次虽夜关不阖,不敢闯然入也。内贼清而外盗亦渐散,于是广募间谍,杂入贼中,使其住址、姓名、状貌、衣服皆有暗记。其入市侦探者,逻卒捕之;避居村落

译○陆向荣 【见《治原》】

瘦石山房笔记

△瘦石山房笔记

我担任揭阳知县时,思考平息械斗的方法,广泛访求、多方咨询,得其要领。潮州风俗以强欺弱,以众暴寡,因极小的怨恨,酿成巨大的案件。虽然不法之徒【广东风俗凡滋事不法者称为烂匪】从中作祟,实际上是因为主谋者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治理的方法,不能不追究主谋,但家族势力强大,官府想要着手处理却无从下手。只有在事情发生之前谋划,使强势家族不能逞其主谋,这才是清除根源的关键。所谓的强势家族,不一定是富有且有功名的人,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善类,而是被不法之徒所依附,成为他们的爪牙,听其指使。如果这样的人受到钳制,不法之徒无不听命,械斗案件就可以消弭。因此我数月间咨询访查,将各村所称的强势家族姓名一一登记,即将这些人设为族长、党正,如果约束得当,上报给予奖赏匾额。倘若发生械斗案件,只追究这些人。绅士们都认为切中治理之法,上报施行。我随即调任南武,未能看到成效,实在可惜。潮州所属的情形,大患在于官民不通,良民畏惧官府,躲藏不出,不法之徒不畏官府,横行乡里。等到酿成事端,缉获不法之徒十不及一二,而良民已经受害不浅。然而甘心受此荼毒,仍然像以前一样庇护匪徒,实在令人深悔。

我在癸巳年冬天代理韶州知府,该郡是著名的盗匪聚集地,屡次加以惩创但盗风未熄,总因为山深林密,最容易藏奸,加上愚悍的本性,再以外地匪徒勾引,于是肆无忌惮,即使兵差缉捕严密,但地广路遥,往往顾此失彼,只有劝谕绅士百姓,力行保甲团练之法,使他们互相守卫,责成党正族长,捆绑送交匪类,更觉得得力,该管巡检汛官及文武委员兵差,必须不时游巡,以广耳目,并壮声威,再把山中茅寮一概烧毁,山洞处处堵塞,那些要路圩场,盗匪出买米粮接济的地方,易于侦探,须购买可靠线人跟踪探查追捕堵截,以期望得手,一旦抓获犯案者,追究同伙,立即设法前往捕捉,才可以扫穴擒渠,至于兵差的饭食花红赏费,必须筹措供应,员弁出力予以鼓励,如果这样布置周密,大概会有成效,因为施行有成效,记录以存记。

○郑振图【号涵山,福建闽县人,任临城县知县,有《涵山文集》】

治劫盗议

△治劫盗议

古称乱丝必斩,乱民必诛。然而不得其头绪而整理,丝可以斩断,民却不可诛杀。漳泉抢劫由来已久,而漳州比泉州更严重。现在知道如何治理漳州,泉州也就没有治理不好的。漳州百姓行劫,起初在郊野,继而在城市,现在竟然直接闯入衙署了。起初抢劫货物,继而抢劫地丁税银,现在竟然颠覆官府了。劫徒虽然众多,必有为之提供窝穴的人,为之提供线索的人。自从乌鸦全案破获,差役的恶行彰明;自从高连升案破获,兵丁的罪责显露。差役勾结而奸民依附,官府的左右都是盗贼。明火执仗而来,结队成群而去。他们来时,重关迭栅,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去时,明目张胆,毫无失事之虞。而且贿赂多少,行囊的盈虚,一一都清楚知道其数目。这还不治理,难道木偶人吗?生员童生应试,防护都拨兵丁,何况行旅单丁之来往?被擒都勒索,何况资囊?这还不治理,还说有王法吗?而且抢劫与械斗互为根源。抢劫不能治理,何有于械斗?现在的治理者,只对比差役而已设防逻而已。其事与出关移立赏格一样,都是具文,而非要领之所在。历考前史,像盖宽饶、赵广汉治理京兆,发奸摘伏如神;朱博治理渤海,韩延寿治理颍川,虞诩为贼缝衣,李崇令村置鼓捕盗,方略骤难仆数,未闻束手无策,坐等考核成绩者。凡治盗必先治近,近没有比城署更近的了。有镇道,有府县,有丞倅以下的诸员,兵役累千数,却进入重门如帷闼,掠公私如取携,看待百职庶司如儿戏。大概积年以来,未曾稍失利,所以玩忽而横行,横行而无顾忌。这正是奸徒授首之时。现在的防盗者,想挥手使他们离去,我的意思想招引他们来。选择形势之地,使人携百金入室,故意露出行囊以示之。深夜数十刻,劫者必至。既至而室中之伏兵发动,市中之伏兵又发动,要隘之伏兵又发动。其漏网者几何矣?既擒而砍断其跟肘,累累然。匍匐则一狱吏事也。所难者,设伏的人皆是我心腹耳。平素选择勇敢之夫,抚之以恩信,遇之以腹心之诚,累月经时,验其志气,不致被贼用而为我用,则事密而力坚,埋伏始可用。尝试一二次虽夜关不闭,不敢闯然入也。内贼清而外盗也渐散,于是广募间谍,杂入贼中,使他们的住址、姓名、状貌、衣服皆有暗记。那些入市侦探者,逻卒捕之;避居村落的

者,发兵捕之。以自首散其羽党,以购线得其遁逃。近而旬月,远则经年,而城乡之盗息。盗息而鬬亦息矣。盖人情恒夺于先声,而奸顽必沮于惩创。未尝治之而以为不可治,则其势愈张。一遇创深,则羣相詟栗而自为恐吓。久久兵役之党,不惟不与盗首尾,并乐为官耳目,以图见功。自古诘盗止奸,皆是术也。若求其本,则惟季孙之于莒仆,臧孙之于邾,庶其言可思也已。

译于是,发兵捕捉他们。用自首来瓦解他们的党羽,用悬赏来查获他们的逃匿。近的不过十天半月,远的则经过一年,城乡的盗贼便平息了。盗贼平息,争斗也就平息了。大抵人的情势常被先声夺人所震慑,而奸恶顽劣之徒必定因惩罚而受挫。未曾治理就认为无法治理,那么他们的势力就会更加嚣张。一旦遭受重创,众人就会相互恐惧战栗,甚至自我恐吓。久而久之,那些与兵役有关的人,不仅不与盗贼勾结,反而乐于充当官府的耳目,以图立功。自古以来,查禁盗贼、制止奸邪,都是采用这种策略。如果要寻求根本,那么只有季孙对待莒仆、臧孙对待邾庶其的做法,是值得深思的。

○湖衍虞 【见政畧】

  治盗贼

  △治盗贼

盗非可徒以刑讯治也。未起时,当知所以弭盗之法;方发时,当知所以缉盗之法;既获时,当知所以审盗之法。三者备,而盗贼庶乎少息矣。

  弭盗之法

  缉盗之法

  审盗之法

  弭盗之法

一重农事,民之为盗,大率起于游惰,迫于饥寒。州县印官,穷历田间,勤行劝课,若营其家计者。然则民知务本,不至以游闲为非;家有积储,不至以饥馁生事矣。

一严保甲,南贑巡抚佟汇白先生【讳国器,关东人】弭盗奏议云:弭盗莫如保甲。第实行则事理民安,虚行则事烦民扰。夫盗也,岂能不与人同里而居,朝夕相见乎?彼生理经营,里人有不知者乎?所与交游,姓名面貌,里人有不识者乎?纵在孤村,岂无亲戚乡党往来乎?纵属流寓,其来踪去迹,居停主人有不熟悉者乎?若以乡甲之法实在举行,如有一人为盗,则阖约举发;如有一人非盗而被盗诬扳,则阖约保救。惟乡甲废而盗贼敢于公行,乡甲废而盗贼始有渊薮,乡甲废而被刼无声援,乡甲废而真盗无举首,乡甲废而被盗扳诬不敢保救。此盗风所由日炽也。乡甲之法严,则奸宄无处容身,天下不忧不治矣。

一禁赌博,关西守宪李含馨先生【讳月桂,沈阳人】禁赌博示云:农工商贾,各职其事,财用于是乎出,衣食于是乎充,庶几家给人足以成熙皞之治。有等游闲无藉之徒,不循本业,专以赌博为生,每每结党成羣,煽诱良家子弟,窝赌骗财,惟图自已暖衣饱食,不顾他人败产倾家。不肖子弟一堕术中,率皆迷而不悟,不死不休,以至穷饿其父母,冻馁其妻子,亲友姗弃,邻里讥弹。且赌穷为盗,势所必至,越礼败行,何所不为?迨至犯法亡身,悔何及矣!一禁游猎,大梁巡宪沈绎堂先生【讳筌,松江人】云:近访各属地方,有种浪子游棍,不胜耕作,专事般游,或持鸟鎗而走城市,或架鹰犬以入山林,借打猎之名为资身之策。每见出入无常,其实形踪闪烁。今请申饬各州邑,严谕保甲,凡乡村中有此等用鸟枪、架鹰犬者,尽行开报,当官试验。如技艺果精,即当收入民壮之列,量给衣粮,即令巡缉道涂擒拏贼盗,以羁其身。倘有不肯改业,仍旧胡行,该乡邻保立行举首,收其枪械,严逐重惩。盖利器不可以假人,而防奸不厌其过密也。

一禁私宰,不特重农,且足弭盗。汤锅私宰,即盗牛窝。家欲清盗牛之窝,庇禁私宰之渴锅。先究勾通之吏役乡保【此条见《作吏要言》附录于此】

一、逐娼妓。江南总督于北溟先生【讳成龙,山西人】云:江南民风浇薄,游手好闲子弟,每被无赖棍徒勾堕花柳场中,痴心迷恋。初则荡产倾家,渐至为非作歹,且流枭黠贼,埋名改姓,托身于游娼窠妇之家,昼隐宵现,结交地头匪类,揣探某某家资殷富,又想刼盗财物,以供缠头。鸨妇爱钱百计,为之庇讳,纳垢藏污,莫此为甚。嗣后端着保甲长细查该地方,若有游妓士娼,尽行驱逐,通限一月之内,另改别业。如敢不遵,保甲邻佑即行公首到官,将龟棍重责枷号,娼妇当官配卖。如有积棍把持,保甲邻佑通同隐讳不报者,或经官司察出,或被旁人首告,先将保甲邻佑各责三十板,仍拏积棍与龟棍一同枷号究处。

  缉盗之法

一伸首盗之令,佟汇白先生云:“凡盗贼自首,原准免罪。若大功以上亲及同居亲属,虽无服者,出首与自首同,亦准免罪。”此律愚民不晓,故父兄明知子弟为盗,而溺于情爱,遂致隐瞒。凡为盗一二次,父兄知之一二月,乡邻知之。乡邻首盗其实甚难,盖官司捕获真盗,或赃有可疑,尝十数驳未已。良善之民出身首盗,东奔西走,妨工费钱,万一审不成狱,不惟自坐虚枉,且致羣盗报复,身命俱丧。以难事责之小民,似非情矣。惟乡甲法行,责成甚□,则人畏法而不畏盗,盗亦雠法而不雠人。以后审实初盗,其父兄应连坐;审实久盗,其乡邻应重处。

一察为盗之人,汇白先生又曰

译○湖衍虞 【见于《政略》】

治理盗贼

△治理盗贼

盗贼不能仅仅依靠刑罚拷问来治理。在盗贼尚未兴起时,应当知道消除盗贼的方法;在盗贼正在发生时,应当知道缉捕盗贼的方法;在盗贼已经抓获时,应当知道审讯盗贼的方法。这三方面都具备,那么盗贼大概就能稍微平息了。

消除盗贼的方法

缉捕盗贼的方法

审讯盗贼的方法

消除盗贼的方法

一是重视农事。百姓成为盗贼,大多是因为游手好闲,迫于饥寒。州县的长官,要深入田间,勤勉地劝勉督促耕作,就像经营自己的家业一样。这样百姓就知道致力于根本,不至于因为游闲而做坏事;家里有了积蓄,不至于因为饥饿而惹事生非了。

二是严格保甲制度。南赣巡抚佟汇白先生【名国器,关东人】在消除盗贼的奏议中说:消除盗贼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了。只是如果切实执行,事情合理百姓安宁;如果敷衍执行,事情烦乱百姓受扰。那些盗贼,难道能不和普通人同乡居住、朝夕相见吗?他们谋生的经营,同乡的人有不知道的吗?他们交往的朋友,姓名面貌,同乡的人有不认识的吗?即使住在孤村,难道没有亲戚乡党往来吗?即使是外来寄居的人,他们来的踪迹去的行迹,寄宿的主人有不熟悉的吗?如果保甲制度切实推行,如果有一个人做盗贼,那么全保甲的人都举报他;如果有一个人不是盗贼却被盗贼诬陷牵连,那么全保甲的人都保护救助他。只有保甲制度废弛,盗贼才敢公然行动;保甲制度废弛,盗贼才开始有藏身之所;保甲制度废弛,被抢劫的人没有无声的援助;保甲制度废弛,真正的盗贼没有举报的人;保甲制度废弛,被诬陷的人不敢保护救助。这就是盗风日益炽盛的原因。保甲制度严格,那么奸邪之人无处容身,天下就不愁治理不好了。

三是禁止赌博。关西守宪李含馨先生【名月桂,沈阳人】禁止赌博的告示说:农工商贾,各自从事自己的职业,财物用度由此产生,衣食由此充足,大概家家户户都能自给自足,从而形成太平盛世。有一类游手好闲、无依无靠的人,不遵循本业,专门以赌博为生,常常结党成群,煽动引诱良家子弟,窝藏赌徒骗取钱财,只求自己穿暖吃饱,不顾他人败家倾产。不成器的子弟一旦落入圈套,大多沉迷不悟,不死不休,以至于让父母穷困饥饿,让妻子儿女受冻挨饿,亲友讥笑抛弃,邻里指责非议。况且赌输光了就会做盗贼,这是势所必然,违背礼法败坏品行,什么事做不出来?等到犯法丧命,后悔哪里来得及!

四是禁止游猎。大梁巡宪沈绎堂先生【名筌,松江人】说:近来探访各属地方,有一种浪子游棍,不能胜任耕作,专门从事游玩,有的拿着鸟枪奔走于城市,有的带着鹰犬进入山林,借打猎的名义作为谋生的策略。常常见他们出入无常,其实行踪闪烁不定。现在请求申饬各州县,严厉告诫保甲,凡是乡村中有这类使用鸟枪、带着鹰犬的人,全部上报,由官府试验。如果技艺果然精通,就应当收入民壮行列,酌情供给衣粮,让他们巡逻道路擒拿盗贼,以此约束他们。如果有不肯改业,仍旧胡作非为的,该乡邻保立即举报,没收他们的枪械,严厉驱逐并重重惩处。因为利器不可以借给他人,而防备奸邪不嫌过于严密。

五是禁止私宰。这不仅重视农事,而且足以消除盗贼。汤锅私宰,就是盗牛的窝点。想要清除盗牛的窝点,就要庇护禁止私宰的汤锅。先追究勾结的吏役乡保【此条见于《作吏要言》,附录于此】

六是驱逐娼妓。江南总督于北溟先生【名成龙,山西人】说:江南民风浇薄,游手好闲的子弟,常被无赖棍徒勾引堕入花柳场所,痴心迷恋。起初挥霍家产倾家荡产,逐渐发展到为非作歹,而且流窜的狡猾盗贼,埋名改姓,寄身于娼妓妓女之家,白天隐藏晚上出现,结交地头蛇匪类,揣测某某家资殷实,又想抢劫财物,用来供给缠头费用。鸨母爱钱百计,为他们庇护隐瞒,藏污纳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后来责令保甲长仔细查访该地方,如果有游妓士娼,全部驱逐,通令一个月内,另改其他职业。如果敢不遵从,保甲邻佑立即共同向官府举报,将龟奴棍徒重责枷号,娼妇当官发卖。如果有积年棍徒把持,保甲邻佑通同隐瞒不报的,或者被官府察觉,或者被旁人举报,先将保甲邻佑各责打三十板,仍然逮捕积年棍徒与龟奴一同枷号究治。

缉捕盗贼的方法

一是申明自首盗贼的律令,佟汇白先生说:“凡是盗贼自首,原本准许免罪。如果是大功以上的亲属以及同居亲属,即使没有服丧关系的,出来举报与自首相同,也准许免罪。”这条律法愚民不懂,所以父兄明知子弟做盗贼,却溺于情爱,于是导致隐瞒。凡是做盗贼一两次,父兄知道了一两个月,乡邻也知道。乡邻举报盗贼其实很难,因为官府捕获真正的盗贼,有时赃物有可疑之处,常常十几次驳审还未结束。良善的百姓出来举报盗贼,东奔西走,妨碍做工花费钱财,万一审讯不成案,不仅自己坐受虚枉之罪,而且导致群盗报复,身家性命都丧失。用难事要求小民,似乎不合情理。只有保甲法实行,责成非常严格,那么人们畏惧法律而不畏惧盗贼,盗贼也仇视法律而不仇视个人。以后审讯证实是初犯盗贼,其父兄应连坐;审讯证实是久犯盗贼,其乡邻应重处。

一是察访做盗贼的人,汇白先生又说

:凡不农、不商、不工、不佣,无恒业之人,与盗近矣。不事生计,恣意赌博,与盗更近矣。迨其为盗,形状自异,出入无时,潜去潜归,一也;往来多面生可疑之人,二也;常有赢余,费用不经,三也。此皆民间之盗,最易觉察者也。迩来为盗,多是迯兵,冐营伍之装饰,无将领之钤束,地方不敢问,捕役不能诘。惟有乡保法严,流寓必稽,则此辈无所容身矣。甚至见在食粮之兵,亦有为盗者。传闻各处禁城居民,往往被刼,非本弁故纵,岂能猖獗至?此事发之日,该营将领应按军法处斩。

译凡是既不务农、又不经商、不做工、不当雇工,没有固定职业的人,就与盗贼相近了。不从事生计,放纵赌博,那就与盗贼更加接近了。等到他们成为盗贼,其表现自然不同:出入没有定时,悄悄离开又悄悄回来,这是第一点;往来的人多是面生可疑的,这是第二点;常常有盈余,花费不合常理,这是第三点。这些都是民间的盗贼,最容易察觉。近来成为盗贼的,大多是逃兵,他们冒充军营的装扮,却没有将领的管束,地方官不敢过问,捕快也不能查究。只有乡保制度严格,对流寓之人必定稽查,那么这些人就没有容身之处了。甚至正在吃粮的士兵,也有做盗贼的。传闻各地禁城居民,往往遭到抢劫,如果不是本营军官故意放纵,怎能猖獗到这种地步?此事案发之日,该营将领应按军法处斩。

一严藏盗之地。先生又云:藏盗之地,除深山大泽、绿林啸聚外,其欲刼掠城市人家,若非住来窥探路径习熟,岂能突然而来?是以娼家、酒楼、旅店、开场窝赌之处,皆为藏盗渊薮。庵观寺院次之。诚能信赏必罚,勒令捕人不时讥察,非但得本地之盗已也,四方大盗俱无所容矣。

一缉窝盗之家,李笠翁云:禁强必先禁窃,究盗不若究窝。涓涓不息,流为江河。小偷弗惩,其势必为大盗。故于穿窬之获,究之务尽其法,无论赃多证确,剌配无疑。即使偶犯赃轻,亦必痛惩幽系,令亲属具结保其改过,而后释之。倘以饥寒所迫四字横踞于中,草草发落,是种大盗之根,爱之适以害之也。至于窝盗之罪,更浮于盗。宁纵十盗,勿漏一窝。无深山不聚豺狼,无巨窝不来贼盗。窝即盗之源也。汇白先生云:世无窝主,则盗贼何处潜踪?盗之去来无常,而窝之居处有定。盗之踪迹犹秘,而窝之举动甚彰。凡被刼之处,其盗之窝家近不出五里,远至十里、二十里止矣。盖强盗行刼,势难远涉,一恐腹饥力尽,二恐天明追捕。岂有刼掠良久,分月臧扰攘之后,自二十里外而来,复出二十里外而去乎?凡盗发后,密访附近地方情形可疑之家,未有不得盗者,此就被刼处言也。又有久惯窝盗,四出行刼,仍串通本地之窝为线索者,此乡甲之法不行故也。合应着为法令,获得其实者,一窝准十盗之赏。凡本州岛县窝主在别州县事发者,即就窝主所在印官以昏庸参革。

一、严捕盗之法。汇白先生云:「捕盗之法,除负固连营者,应官兵剿除外,凡往来刼掠、出没无时者,惟责成于捕役。盖盗贼原捕役之供户,捕役即盗贼之窝主也。若信赏必罚,法严令明,未有不得盗者。又盗之动静,惟同伙知之,当悬重赏。如盗伙之中有能出首渠魁及党与,引领兵役剿捕者,除免本罪外,仍论功擢用。则盗党人人自疑,而有解散之势矣。」

一、慎缉盗之票。汇白先生云:“凡缉挐余党,必填明住址、年貌。若胡涂横开姓名,则处处可设牢笼,家家可施吓诈矣。凡审供余盗时,先要讯明某人年岁若干,身长、身短,有须无须,面白、面黑,住于某处,一一开注票上,庶无影射吓诈之弊。不然,天下同名同姓之人甚多,其为诈索,何可胜计?”

  审盗之法

一禁私拷。李邺园先生严禁恶捕线盗扳窝示云:照得捕役诬陷私刑,立法甚严。现行则例内开:凡番役人等捉获强盗,先送官审,不许私刑取供,违者于本衙门枷号一月,责四十板,革役。如得财反诬陷无辜者,从重科罪。至于妄用脑篐、毛竹连根大板及竹签、烙铁等刑,致毙人命者,以故杀论,不准援赦。其初招既定,不许续扳。又拏获强盗于未审之时,承问官即验有无伤痕,如有伤,即将捕役详审,照例惩治等因。国法昭然,孰敢违悖?讵意奸恶捕役愍不畏死,凡遇强窃事案,不将真犯上紧缉获,先瞷殷实乡愚,指窝指盗,任意私拏,多在深林僻地、古庙庵观、空房冷屋之内,非刑吊拷,五毒备至,名为做索,言之惨不忍闻。当此生死呼吸之际,何求不得,随所意授,矢口招承。清白无辜之人,顷刻即成真盗。于是恣其勒诈,倾家荡产,卖子鬻妻,无不饱其虎吻。乃复公然私放,又虑事后告发,故当吊拷之时□勒亲供,留为左劵,使被害者备受惨苦,缄口难言。若或诈索不遂,即行拷勒口供为凭,装点私赃,吓令到官照供直认,少有更改,倍加严刑。嗟此蚩蚩之民心胆堕地,只顾目前暂缓痛楚,含糊供认。地方官以获盗为幸,以奸捕之刑拷勒供奉为金科玉律,冀图结案,谁肯细心推勘?即司府各官拘泥初招,亦不暇更端平反。孰知差之毫厘,失以千里,无辜之民凭空枉陷,有案未结而拖累瘐死,即间有一二昭雪,而身家早已破碎。及至真盗就获,则又勒嘱扳窝,株连妄指,统凶肆捉,势若抄家抢刼,奸淫横行,蔑法。言念及此,奸捕之恶,罪不胜诛。除一面密访严挐,从重究处外,合行严禁晓示云云。笠翁云:强盗

译一是严密藏匿盗贼的地方。先生又说:藏匿盗贼的地方,除了深山大泽、绿林聚集之处外,那些想要抢劫城市人家的人,如果不是长期居住在此窥探路径、熟悉地形,怎么能突然来袭?因此,娼家、酒楼、旅店、开设赌场窝点的地方,都是藏盗的渊薮。庵观寺院次之。如果真能信守赏罚,命令捕快不时地讥察,不仅能抓获本地的盗贼,四方的大盗也都无处容身了。

二是缉拿窝藏盗贼的人家,李笠翁说:禁止强盗必须先禁止小偷,追究盗贼不如追究窝主。细小的水流如果不遏制,就会汇聚成江河。小偷如果不惩罚,其势头必然发展成强盗。所以对于穿墙越壁的小偷,追究务必用尽法律,无论赃物多寡、证据确凿,都毫无疑问地刺字流放。即使是偶尔犯案、赃物轻微,也必须严厉惩罚并关押,令其亲属具结保证他改过自新,然后才释放他。如果因为“饥寒所迫”这四个字横亘在心中,草草发落,这是种下强盗的根源,爱护他反而害了他。至于窝藏盗贼的罪行,更重于盗贼。宁可放纵十个盗贼,也不要漏掉一个窝主。没有深山不聚集豺狼,没有大窝不来贼盗。窝主就是盗贼的源头。汇白先生说:世上如果没有窝主,盗贼去哪里隐藏踪迹?盗贼的去来无常,而窝主的居处固定。盗贼的踪迹隐秘,而窝主的举动明显。凡是遭受抢劫的地方,盗贼的窝家近不出五里,远至十里、二十里为止。因为强盗行劫,难以远行,一是恐怕腹饥力尽,二是恐怕天明追捕。哪有抢劫良久,分赃吵闹之后,从二十里外而来,又出二十里外而去的呢?凡是盗贼案发后,秘密探访附近地方情形可疑的人家,没有抓不到盗贼的,这是从被抢劫处说的。又有长期惯于窝藏盗贼,四处出行抢劫,仍串通本地窝主作为线索的,这是因为乡甲之法不行所致。应当制定法令,获得实据者,一个窝主抵十个盗贼的赏格。凡是本州县的窝主在别州县事发者,就参革窝主所在地的印官昏庸失职。

三是严密捕盗的方法。汇白先生说:“捕盗的方法,除了负固连营的,应当由官兵剿除外,凡是往来抢劫、出没无时的,只责成捕役。因为盗贼原本是捕役的供养户,捕役就是盗贼的窝主。如果信赏必罚,法严令明,没有抓不到盗贼的。又盗贼的动静,只有同伙知道,应当悬赏重赏。如果盗贼同伙中有能自首首领及党羽,引领兵役剿捕的,除了免除本罪外,仍论功擢用。那么盗贼党羽人人自疑,就有解散之势了。”

四是谨慎缉盗的票证。汇白先生说:“凡是缉拿余党,必须填明住址、年龄相貌。如果糊涂地横写姓名,那么处处可以设下牢笼,家家可以施行吓诈。凡是审问供出余盗时,先要讯明某人年龄多少,身长身短,有须无须,面白面黑,住在何处,一一开注在票上,这样就没有影射吓诈的弊端。不然,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其诈索之弊,哪里能计算得尽?”

审盗的方法

一是禁止私刑拷打。李邺园先生严禁恶捕诬陷盗贼、攀咬窝主的告示说:查得捕役诬陷私刑,立法甚严。现行的则例内开:凡是番役等人捉获强盗,先送官审问,不许私刑取供,违者在本衙门枷号一月,责打四十板,革去役职。如果得财反而诬陷无辜的,从重定罪。至于妄用脑箍、毛竹连根大板及竹签、烙铁 etc. 等刑,致毙人命的,以故意杀人论处,不准援赦。其初招既定,不许继续攀咬。又抓获强盗在未审之时,承问官即验有无伤痕,如果有伤,即将捕役详审,照例惩治等等。国法昭然,谁敢违悖?岂料奸恶捕役怙恶不悛,凡遇强窃案件,不将真犯加紧缉获,先窥探殷实乡愚,指窝指盗,任意私自拘捕,多在深林僻地、古庙庵观、空屋冷房之内,非刑吊拷,五毒备至,名曰“做索”,言之惨不忍闻。当此生死呼吸之际,有什么求不得的,随其意旨,矢口招承。清白无辜之人,顷刻间即成真盗。于是恣意勒诈,倾家荡产,卖子鬻妻无不饱其虎吻。乃复公然私自释放,又顾虑事后告发,所以当吊拷之时勒令亲供,留为左券,使被害者备受惨苦,缄口难言。如果诈索不遂,即行拷勒口供为据,装点私赃,吓令到官照供直认稍有更改,倍加严刑。嗟叹这些愚昧的民心胆堕地,只顾目前暂缓痛楚,含糊供承。地方官以获盗为幸,以奸捕的刑拷勒供为金科玉律,冀图结案,谁肯细心推敲勘验?即使司府各官拘泥于初招,也不暇更端平反。孰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无辜之民凭空枉陷,有案件未结而拖累瘐死,即使间有一二昭雪,而身家早已破碎。等到真盗就获,则又勒令嘱咐攀咬窝主,株连妄指,统凶肆捉,势如抄家抢劫,奸淫横行,蔑视法律。言念及此,奸捕之恶,罪不可诛。除一面密访严拿,从重究处外,合行严禁晓示。李笠翁说:强盗

初执到官,当察其私下受拷与否,倘见有负伤甚重、神气索然者,则宜平心静气以鞫之,且勿遽加刑拷。何也?以其正在垂毙之时,求生之念轻缓,死之念重,非责其供吐之难,责其供吐必实之难也。霁威曲讯审视再三,彼真情不露于言词,必露于神色。凡此皆以保善良,非以护盗贼也。

译起初将犯人押解到官府时,应当先查察他私下是否受过刑拷。倘若见到有伤势极重、精神萎靡不振的人,就应当平心静气地审问他,并且不要立刻施加刑讯。为什么呢?因为此时犯人正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求生的念头淡薄,求死的念头强烈,此时并非难以让他招供,而是难以保证他的供词真实无误。收敛威严,委婉地询问并仔细审视多次,如果他的真情不在言语中显露,必定会在神色中流露出来。所有这些做法都是为了保护善良无辜的人,而不是为了庇护盗贼。

一、慎初审河南臬宪李毅可先生【土桢】云:强盗以初情为真,缉获之日立时研审,务先问其贼首、窝主、引线、同盗若干,某人某处造意,某年月日某家刼财若干,或杀伤几人,何人下手,某某用何器械,某某各分赃若干,赃仗现存何处。再详查盗口所供与失主所开失物、伤痕相合,随即端委捕官带领捕役起赃,不得稍迟以致转换。其续获各盗亦隔别研审口供情形,赃物一一相对,即是同盗,但不许令其先知前贼口供,恐畏刑妄招,果属扳诬,当即开释保候,毌得枉死人命。又云:审贼以慎密为主,凡贼初拏获,不许在外久停滋弊,到官即择深邃之处审问,明白所云停宿长智,洵非虚语。况从来无无窝主之贼,亦无不通衙役之贼,未审明白之时,尤不许衙役出入泄漏,使余贼知觉潜逃。然审时亦不许徒恃刑法,须察言观色,推情诘问,更在隔别。间有供报同伙姓名,亦查众贼口供相同者,姓名、年貌、住址一一注明,实时出票分差往拏,限定时刻到官,仍前隔别严审定夺。

一慎扳诬佟汇白先生云:凡获一盗,未有不令供招伙党。初获之时,神魂无主,情实易露。亦有狡黠之徒,故将睚眦之雠诬扳数人,以脱严刑。问官不知,即有落笔附卷之害。据彼口说,信笔填写,招房辄粘连附卷,以图勾摄取钱。此票一出,捕役上手,谁敢向迩。此单一经粘卷,凡有姓名者,即为盗案中人,辨得清时,身家不可问矣。全在问官细心辨其声口,察其情状。盖真伪之情辞色自别,虚捏之语辨问则穷。我多方以辨之,则掩护之术不及卒备。我隔别以讯之,则无情之语不及会同。如果情节真正无疑,此单方可附卷。若是覆答差谬,其中必有雠扳,玉石不分,最为大害。故审盗有司,切不可以参差供单草率附卷也。笠翁云:每获真盗一伙,必害良民数十家。犹之衙蠹之中有一人被访,则亲属与雠家皆不能安枕,非虑扳赃,即防贻祸,同一辙也。故官长于盗贼之口,只宜抑之使闭,不当导之使开。即云盗伙未获,真赃末起,难以定招结案,势必责令自供。然于此时此际,亦当内存不得巳之心,外示无可奈何之色。每闻供报一人,必详审数四,而后落笔。但以又害一民为忧,勿以又获一盗为喜。盖于初获之首盗,尚虑其冤而多方轸恤,何况由干而生枝,由枝而生叶者哉。近日世道浇漓,人心不古,良民供吐之言尚不足信,何况天理蔑亡,良心丧尽而为盗者哉。

一慎审赃。佟汇白先生云:盗以赃获,失主认为定案。然而执赃论盗,往往失真。每见一招之中,盗数多者尝二三十人,某人分某物,一一分明,种种招出,未尝不叹鞫狱者之胶柱也。今有杂物数十,以二十人分之,数日后问所分物,各自言其所分,能不爽矣。以一人而言,十九人之所分,能一一不爽乎?况盗皆乌合之众,当昏夜之时,作仓皇之事,能以一人备记某人分某物乎?此皆沿习叙招格套而不近情理者也。究所分赃,尝云花费无存。夫以真赃花费而无凭坐盗,谁不曰花费无存耶?凡盗情未确者,则当审其赃归何处,卖于何人。若夫盗情既确,则不必待赃以定狱。律称但得财者斩,谓一人得财,则同行者皆斩,故又称同行而不分赃,分赃而不同行,皆斩也。今定狱必拘于赃,则真盗以无赃得脱者多矣。又李毅可先生云:盗贼以赃仗为凭,起赃必须捕官带领捕役公同起获到官,即便查对失单,并唤失主拣认。每审盗案,失单多有不清,或因受伤仓卒未能逐件全开,但有对明失单之赃,其余赃物仍许临时酌量听其识认,暂寄库内,以防侵隐抽换紊乱疑似等弊。解报抚院之后,即令失主领回,分别具领,领状入招,失主释放回家。凡有寄赃之人审不知情,亦便保释,以省拖累。

一辨情迹。李毅可先生云:「强盗务须得其强状,必先问其果有明火器械,刼财杀伤等情。如窃盗抢夺,及谋为强而终为窃,谋为窃而终为强者,原情按律,各有正条,情律。此外如有繁冗舛错口供,须前后删正明妥,弗得混乱碍难结

译一、谨慎初审。河南按察使李毅可先生(土桢)说:审理强盗案件,应以最初的情状为真实依据,在抓获当日立即审讯,务必先询问贼首、窝主、引路人以及同伙盗贼有多少人,是谁在何处起意,某年某月某日抢劫了某家多少财物,或杀伤了几人,何人动手,某某使用了什么器械,某某各自分得赃物多少,赃物和作案工具现在藏在哪里。再详细核查盗贼的口供与失主所报的失物、伤痕是否相符,随即指派捕官带领捕役起获赃物,不得稍有迟延,以免赃物被转移。后续抓获的其他盗贼,也要隔离审讯其口供情况,若赃物一一相对,即可认定是同伙,但不允许让他们事先知晓前面盗贼的口供,以防他们因畏惧刑罚而胡乱招供,如果确实是攀诬他人,应当立即释放并取保候审,不得枉杀人命。他又说:审讯盗贼以谨慎严密为主,凡是盗贼刚被抓获,不许在外面久留滋生弊端,到官府后就选择幽深隐蔽的地方审讯,所谓“停宿长智”(让盗贼有时间增长狡诈之心)的话,确实不是虚言。况且从来就没有没有窝主的盗贼,也没有不勾结衙役的盗贼,在未审讯明白之前,尤其不许衙役出入泄露消息,使其余盗贼察觉而潜逃。然而审讯时也不许单纯依赖刑罚,必须察言观色,推究情理进行诘问,更要隔离审讯。偶尔有供报同伙姓名的,也要查证众盗贼口供相同者,将姓名、年龄相貌、住址一一注明,立即发出传票分派差役前往抓捕,限定时刻到案,仍然隔离严审以作定夺。

一、谨慎攀诬。佟汇白先生说:凡是抓获一名盗贼,没有不让他供招同伙的。刚抓获时,盗贼神魂无主,实情容易暴露。但也有狡猾之徒,故意将与自己有微小仇怨的几个人诬陷进来,以逃避严刑。问官如果不加辨别,就会有落笔附卷的危害。根据他的口说,信手填写,招房(负责记录口供的吏役)随即粘连附卷,以图勾摄(拘捕)取钱。这张传票一出,捕役接手,谁敢靠近(被诬陷者)。这张供单一经粘入案卷,凡是有姓名的人,就成了盗案中人,等到辨清真相时,身家性命已不可保了。全在于问官细心辨别其声口,察其情状。因为真情假意的言辞神色自然有别,虚捏之语一经辨问就会穷尽。我多方辨别,那么掩护之术来不及完备;我隔离审讯,那么无凭据的话来不及串通。如果情节真正无疑,这张供单才可以附卷。如果是反复回答差错谬误,其中必有仇怨攀诬,玉石不分,是最大的祸害。所以审理盗贼的官员,切不可将参差不一的供单草率附卷。李渔(笠翁)说:每抓获一伙真盗,必定连累数十家良民。这就像衙门蛀虫中有一人被查访,那么亲属与仇家都不能安枕,不是担心被攀赃,就是防备遭祸,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官员对于盗贼的口供,只宜压制使其闭口,不应当诱导使其开口。即使说盗伙未获,真赃未起,难以定招结案,势必责令其自供。然而在此时此刻,也应当内心存有不得已的想法,外表显示无可奈何的神色。每听到供报一人,必须详细审问多次,然后才落笔。只以又害了一名良民为忧,不以又抓获了一名盗贼为喜。因为对于刚抓获的首盗,尚且担心其冤屈而多方体恤,何况是由主干生出枝节,由枝节生出叶子(牵连更广)的情况呢。近日世道浇薄,人心不古,良民的供词尚且不足信,何况是天理灭绝、良心丧尽而为盗的人呢。

一、谨慎审讯赃物。佟汇白先生说:盗贼因赃物被抓获,失主认赃作为定案依据。然而依据赃物论断盗贼,往往失实。常常见到一份招供中,盗贼多达二三十人,某人分得某物,一一分明,种种招出,不能不感叹审讯者之拘泥固执。如今有数十件杂物,由二十人分配,几天后问所分何物,各自说自己所分的,能不差错吗?以一人而言,能一一不差地记住其他十九人所分的吗?况且盗贼都是乌合之众,在昏黑之夜,做仓皇之事,能由一人记住某人分得某物吗?这都是沿袭叙述招供的格式套路而不近情理的做法。追究所分赃物,常说花费殆尽无存。用真赃花费而无凭证来定罪,谁不说花费无存呢?凡是盗情未确定的,就应当审讯赃物归何处,卖给了何人。如果盗情已经确定,就不必等待赃物来定案。律法称只要得财者斩,意思是只要一人得财,同伙者皆斩,所以又称同行而不分赃,分赃而不同行,都斩。如今定案拘泥于赃物,那么真盗因无赃而逃脱的太多了。又李毅可先生说:盗贼以赃物和作案工具为凭据,起获赃物必须由捕官带领捕役共同起获到官府,立即查对失物清单,并传唤失主拣认。每审理盗案,失物清单多有不清楚的,或因受伤仓促未能逐件全开,只要有对明失物清单的赃物,其余赃物仍允许临时酌情听其识认,暂存库内,以防侵吞隐匿、抽换紊乱、疑似等弊端。解报巡抚衙门之后,即令失主领回,分别出具领状,领状入卷,失主释放回家。凡有寄存赃物的人,审讯后不知情,也便保释,以省拖累。

一、辨别情状痕迹。李毅可先生说:“强盗务必须得其强暴情状,必须先问其果然有明火器械、劫财杀伤等情。如果是窃盗、抢夺,以及谋划为强盗但最终为窃盗,谋划为窃盗但最终为强盗的,原情按律,各有正条、情律。此外如有繁冗错乱的口供,须前后删改修正明确妥当,不得混乱碍难结

案。」

译查考。

一用矜疑。笠翁云:「强盗杀人之律止于竿首,实是千古恨事。常有一盗而手刃数人至数十人者,即除为盗弗论,而以命抵命,其罪浮于律之分数,亦相倍蓰而无算矣。况有刼财毁室之强,形拒捕抗官之逆状,甚有奸掠并行,俾事主之家巢卵俱空,身名交丧者,无一不堪寸磔,而其罪止于一枭,岂以此辈之肉为不足食,故于一死之外遂不复致详欤?衙于此等重狱,犹劝当事者予以哀矜,则不特为妇人之仁,直是以放虎纵狼为义,散鸩施毒为恩矣。」其有止于刼财而未经杀人放火及奸淫者,始可用吾矜疑一念推详,其入伙之由,审究其上盗之实,以赃之有无定罪之出入。如赃真罪确,万无生理,虽属饥寒所使,亦难贷以国法。所谓「如得其情,哀矜弗喜者」,盖为此辈言之也。或上盗而未得赃,与得赃而无主认者,皆可开以一面,非故纵之也。盖以后世无恒产之授,不能责其必有恒心,兼以保甲之法不行,或行之不力,令此辈得以藏奸为上者,亦有过焉,不得概罪斯民也。但此辈属无良,止可待以不死,万勿遽与开笼,使得脱然事外,隶入胥靡,扳之有北,俾狼心有制而不逞,鹰眼虽捷而难施,庶善与恶两不相妨,而解□之仁不致流而为暴矣。

○于成龙【见《保甲书》卷三】

  弭盗安民条约节录

  △弭盗安民条约节录

一访得沿湖盗贼,日则在湖操舟行刼夜则登陆窝藏奸民之家,酗酒赌博。又有等佯为庄农市侩,日间各处探访,约订伙党,至夜分下湖行刼。客载者,更有陆地盗线邀串湖盗,乘夜突入村庄,大肆刼掠,甚至抢去殷富商民,挟持取赎者,种种横行,恣为民害。总缘附近奸民窝藏勾引之故,各州县应将傍湖一带圩埂居民亲行另编保甲。又如前街居民巳编入甲内矣,尚有后层临水居民,茅檐零落,地方官易于忽视遗漏。今应详细编查,使之联络一处,得以互相稽察。若一家窝藏匪类,容慝不报,一经查出,甲长八家一体以贼情连坐,并将保甲重究,仍专责捕盗府佐并该地方印官,督令该境内典史、巡检率领勤慎捕役,不时在于湖边、河套各处密行查缉。但不许藉端需索保甲长居民供应饭食等项,如有故违,捕役立拏处死,捕官实时斥逐,仍按赃治罪。

一编烙船号,查各湖贼盗,多系本处驾船捕鱼之奸民,往往出没芦柳丛密、汪洋巨浸间,探有来往孤舟,肆行刼夺,后即橹浆齐施,风帆远引而去。若遇官司捕拏急迫,彼则沉赃水底,依然渔户。更有等积奸□船,昼则在港捕鱼,夜则出港行刼,凡滨江河汊等处,无不皆然,大为民害。今应专责该地方官,各就境内情形,躬诣水次,实心清查,将一切渔网、鸭嘴、划快等船,仿照稽察村庄百姓之例,编立牌甲,遴委公正保长总理查德,取联络互结存案。该印官不必假手胥役,致滋需索之弊,即着落各甲长挨甲编定字号,于船尾印烙「某州县某保某甲第若干号船户某人」字样,于船身或首尾涂漆颜色记认,即远处瞭望,亦可分别。仍汇造花户字号细册,一样二本,以一册报官,一册存保长处,不时查点。各船止许白昼撑驾生理□晚聚泊原港,如有一船为非作歹及夜间私撑出外者,许甲长及同甲入船报明保长,公同首官拏究。若九船互相容隐,经保长查首者,将九船并治以罪。如保长通同容隐,别经事发,或地方官访拏者,将保长二体连坐。至本处额编船数之外,另有来历不明之船混入港口,以捕鱼为名,踪迹诡秘者,该保甲长即报官稽查,不得私行容留。又本甲之船年久折毁者,应注销原号,其新造者补编入册。若买别保旧船,应另行编烙,俱于月终由保长汇册报官。又各衙门差船、各营巡船,俱令该管官弁一体编烙。其漕盐官舫、驿道站船,并往来巨艘、客商重载等船,不在查编之列。

一设水栅,操舟强刼之徒得以肆行无忌者,总缘水面四通八达,刼夺之后扬帆而去,绝无拦阻之故也。按大江以南之官河,水势甚平,俱建有跨塘桥梁,远者十余里,近者数里不等。今酌

译第一条是关于审慎与疑虑的运用。李渔(笠翁)说:“强盗杀人的律法,处罚仅限于枭首示众,这实在是千古以来的憾事。常常有一个强盗亲手杀死几人甚至几十人的情况,即使不考虑其强盗身份,仅以命抵命,其罪行也远超律法规定的倍数,相差数倍乃至无法计算。何况那些抢劫财物、毁坏房屋的强盗,表现出抗拒抓捕、对抗官府的反叛行为,更有甚者奸淫掠夺并行,使得受害人家中鸡犬不留,身败名裂,没有哪一个不值得被处以凌迟极刑,而他们的罪行却只以枭首论处,难道是因为这些人的肉不够吃,所以在死刑之外就不再详细追究了吗?衙门对于这类重案,还劝告主事者给予怜悯宽恕,这不仅是妇人之仁,简直就是把放虎归山、纵狼出笼当作正义,把散布鸩毒当作恩德了。”只有那些仅仅抢劫财物而没有杀人放火及奸淫行为的,才可以运用我审慎与疑虑的念头去推究详查,审查他们入伙的原因,查清他们实施盗窃的事实,根据赃物的有无来判定罪行的轻重。如果赃物确凿、罪证确凿,那就绝无生路,即使是因饥寒所迫,也难以用国法宽贷。所谓“如果查明了实情,怜悯他们而不感到高兴”,大概是对这类人说的。如果是参与了盗窃但没有获得赃物,或者获得了赃物但没有失主认领的,都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这并不是故意放纵他们。因为后世没有固定的产业授予,不能要求他们一定有坚定的恒心,加上保甲制度不实行,或者实行不力,让这类人得以隐藏奸邪、成为盗贼,这也是有过错的,不能一概归罪于百姓。但这类人属于无良之辈,只能让他们免于死刑,千万不要立刻给他们开脱,让他们脱离案件,沦为囚犯,让他们有处可逃,使得狼心受到制约而不能逞凶,鹰眼虽然敏锐也难以施展,这样善与恶两不相妨,而解救囚犯的仁德就不会流变为暴行了。

○于成龙【见《保甲书》卷三】

弭盗安民条约节录

弭盗安民条约节录

第一条,访查得知沿湖的盗贼,白天在湖上驾船抢劫,晚上则登陆藏在奸民家中,酗酒赌博。还有一类人假装成农民或小贩,白天四处探访,约定同伙,到了深夜下湖抢劫。对于载客船只,更有陆地上的盗线勾结湖盗,趁夜突入村庄,大肆抢劫,甚至抢走富裕的商民,挟持他们索取赎金,种种横行霸道,肆意危害百姓。这全都是因为附近奸民窝藏勾引的缘故,各州县应当将沿湖一带圩埂的居民亲自另行编入保甲。又如前街的居民已经编入保甲了,还有后层临水的居民,茅屋零落,地方官容易忽视遗漏。现在应当详细编查,使他们联络在一起,得以互相稽查。如果一家窝藏匪类,包庇恶行不报告,一经查出,甲长和八家一体以贼情连坐,并将保甲严厉追究,仍然专门责成捕盗府佐和该地方印官,督令该境内的典史、巡检率领勤勉谨慎的捕役,不时在湖边、河套各处秘密查缉。但不允许借机索取保甲长和居民的饭食等供应,如果有故意违抗的,捕役立即逮捕处死,捕官实时斥责驱逐,仍然按照赃罪治罪。

第二条,编烙船号,查访各湖的贼盗,多是本处驾船捕鱼的奸民,往往出没在芦柳丛密、汪洋巨浸之间,探到有来往的孤舟,肆意抢劫,之后便橹桨齐施,风帆远引而去。如果遇到官府追捕紧迫,他们就把赃物沉入水底,依然装作渔户。还有一类积年奸恶之徒,白天在港口捕鱼,晚上出港抢劫,凡是滨江河汊等处,无不如此,大大危害百姓。现在应当专门责成该地方官,各根据境内情况,亲自到水边,实心清查,将一切渔网、鸭嘴船、划快船等,仿照稽查村庄百姓的例子,编立牌甲,遴选公正的保长总理查核,取联络互结存案。该印官不要假手胥役,导致滋生需索的弊端,就责成各甲长挨甲编定字号,在船尾印烙“某州县某保某甲第若干号船户某人”字样,在船身或首尾涂漆颜色作为记认,即使在远处瞭望,也可以分别。仍然汇总造册花户字号细册,一式两份,一份报官,一份存在保长处,不时查点。各船只允许白昼撑驾谋生,晚上聚集停泊在原港,如果有一船为非作歹及夜间私撑出外的,允许甲长及同甲入船报明保长,共同首告官府逮捕追究。如果九船互相包庇隐瞒,经保长查首的,将九船一并治罪。如果保长通同包庇隐瞒,别经事发,或者地方官访查逮捕的,将保长一体连坐。至于本处额定编制的船数之外,另有来历不明的船混入港口,以捕鱼为名,踪迹诡秘的,该保甲长即报官稽查,不得私自容留。又本甲的船年久折毁的,应当注销原号,新造的补编入册。如果购买别保的旧船,应当另行编烙,都在月底由保长汇册报官。又各衙门的差船、各营的巡船,都令该管官弁一体编烙。漕盐官舫、驿道站船,以及往来巨艘、客商重载等船,不在查编的行列。

第三条,设置水栅,驾船强盗得以肆意妄为的原因,全是因为水面四通八达,抢劫之后扬帆而去,绝无拦阻的缘故。按照大江以南的官河,水势很平缓,都建有跨塘桥梁,远的十余里,近的数量不等。现在斟酌

定凡系官河大路桥梁之下,俱应设立坚固水栅,责令本地方保甲长轮派该地方甲内之人,专司启闭。每夜定更时分,即将栅栏闭锁,甲长鸣锣传唤过往船只湾泊汛墩处所,敲梆巡警,至天明方许放行。其戌亥子丑寅时不许片帆行走。如各船巳泊近汛墩而仍被贼刼者,必系汛兵通同应报官拏究。又如有外来之船,除紧急军务兵饷等差,许守栅人查明果有前途营汛护送及照验凭据者,始准放行。其余一切船只俱令停泊,仍报明保甲长盘诘前栅擅行放走情由,次早报官挨究。如本栅私自放行者,亦听下栅报官查究。至于各处支河小港路口,俱应设建水栅,责令该保甲居民轮流看管,晨昏启闭,凡禁约事宜,一如前例。其有纡流僻汊,如果为商民船只所不经由,确系盗贼出没之间道,该地方官据实详明本部院立椿钉塞。若水面宽阔为椿栅所不能施,应关会该营汛量拨兵船不时往来游巡,加意侦防,均毌故违。

译凡是官河大路桥梁之下,都应当设立坚固的水栅,责令当地保甲长轮流派遣本甲内的人员,专门负责开启和关闭。每到晚上定更的时候,就立即将栅栏闭锁,甲长鸣锣传唤过往船只在汛墩处停泊,敲梆巡逻警戒,直到天亮才允许放行。在戌、亥、子、丑、寅这几个时辰,不允许任何船只航行。如果各船已经停泊在靠近汛墩的地方,仍然被贼人抢劫,那一定是汛兵与贼人勾结,应当上报官府抓捕追究。另外如果有外来船只,除了紧急军务、兵饷等差遣,允许守栅人查明确实有前方营汛护送以及查验凭证的,才准许放行。其余一切船只都令其停泊,仍然要报告保甲长盘问前栅擅自放行的原因,第二天早上上报官府逐一追究。如果本栅私自放行,也由下一道水栅上报官府查究。至于各处支流小河、小港路口,都应当设置水栅,责令当地保甲居民轮流看管,早晚开启关闭,凡是禁约事宜,都依照前面的规定。那些迂回偏僻的水道岔口,如果确实是商民船只不经过的地方,确凿是盗贼出没的捷径,当地官员据实详细上报本部院,立即打桩堵塞。如果水面宽阔,无法使用桩栅,应当会同该营汛酌情拨派兵船不时往来巡逻,加强侦察防范,都不许故意违抗。

饬船埠。凡商贾军民人等携带锱重远行,必投牙埠写船者,以船户之来踪去迹惟牙埠知之最详,为可倚而可托也。乃有等无赖船埠,祇图兜揽多趁牙钱,竟不查询船户来历,轻为揽载,以致匪类操舟,往往于中途僻处刼财害命,深可痛恨。嗣后各地方一切船埠,俱置立空白厚簿一大本,送地方官钤记号印存贮。凡遇船户投牙,先登询确实来历籍贯及驾船舵水男妇若干名口姓氏年貌,如系回空揽载者,验其原揽客票内籍贯姓氏果否相符,一一填注册内,编定字号。遇有客商投埠,即眼同该商将某年月日装载某客人某项货物行李等类一并填入簿内,照誊牙票给商,以便长行。该埠头仍将印簿按季送地方官倒换稽核,倘有谋刼事犯,彼处按照牙票,本处按照底册,立刻关会原籍地方提拏凶身船户并玩法牙行,一并置之以法,决不稍宽。该地方官仍于水路马头大张示谕,往来商贾人等务令投埠雇船,毋惜牙行小费而私自雇觅,并将某某官塘大路防汛整密堪以泊船及某某处港汊丛杂为盗贼出没之区不宜泊船,立椿明白晓谕,使知趋向定程,便于早泊迟开,以防意外之虑,不致贪赶程途僻道夜行,自贻伊戚矣,均毌故违。一饬捕兵。各属应捕原为缉盗而设,乃今之承是役者反纵盗为害。一捕名下多蓄穿窬小偷,纵其在外掏摸献纳月规,至大伙强徒亦多受贿通线,未露曲为包盖,巳露阴放脱逃,表里作奸养盗囮利。更有汛地守兵瞷过客之厚赀,窥居民之饶蓄,勾盗伙刼器械,既便取携,门禁谁复拦阻,骫法殃民,深属可恨。嗣后府厅州县营汛稽察捕兵,一如小民保甲之法查收联络保结,若捕役有养盗纵盗事发,竟以窝家论罪,其同结之役不先行举首者一并连坐。至防兵为盗,该汛千把总并互结之兵俱以知情重究,仍将营将飞章参处。

一革白捕,各属捕役原应官为募充,遇有地方失事,勒限比缉盗贼,乃正捕一名之下,又私带白役数名,沿历乡村,窥探殷懦之家,指盗指赃,百般索诈。正捕利其工于攫金,倚为鹰犬,甚有白役冐捕,昏夜持链铐之具,拥众入村,混将良民指盗,先掠家赀,仍带至荒僻处所,非刑吊打,逼献藏金。迨事发报官,官籍无名,以致追缉查无弋获,是假捕害民,竟同大盗矣。嗣后各捕盗府佐及州县等官,应将在官捕役设立卯簿,一一点讯明白,每名须各给印信腰牌一面,写本役姓名年岁籍贯,一面图画本役面貌,令其出入随身悬挂,以听差使。仍大张示谕所属军民人等通知,如有捕役指挐盗贼而无印信腰牌,及有而年貌不对,签票无名者,许本甲地方人等会同擒缚,报官转申本部院,按以光棍论罪。其携带白役之正捕,照衙役犯赃从重究拟,法在必行,决不姑恕。

  ○田文镜 【见用人】

  弭盗要法

  △弭盗要法

一城垣宜修葺也。凡有雨淋残缺,设法修筑坚固,并查阅四面,如有可踰越之处,多置棘剌,仍添设窝铺,多拨人夫击柝鸣锣,每夜往来周巡无倦,早开晚关以严启闭。

一仓库监狱重地,宜严加防范也。除库吏、收书、仓房、斗级、提牢、狱卒照常令其守宿外,每夜必须多拨营兵、鎗手、民壮、更夫并看堂、守门皂隶轮流看守。该州县于夜长寒冷之时,多置草荐、捐给油灯,令其彻夜防护。每夜令将派值之人开单送阅,仍不时亲身查点。勤者量加奖赏,倘有该班不到者,即行究责。

一城内大街小巷、关厢镇店、村庄俱宜安设栅栏也。其栅栏木植必须坚固,铁撘铁锁必须牢壮,早开晚关。每栅一座,夜则拨夫五名击梆看守,以司启闭。至于各处围墙应修筑者,督令本处居民协力修筑,务期高厚坚实。

一、各处夜巡,宜多设梆锣也。梆声不能闻远,必须鸣锣。酌量人户,令其公备。力不能多备者,官为捐给。令上首巡夜之家交明下首,每夜如是。如上首无交,即合报明乡保,禀官究治,仍令赔偿。一遇有警,连声敲击,附近村庄一齐鸣锣接应,如古人村鼓之法,此所谓守望相助也。

一印捕汛官,宜

译整顿船埠。凡是商贾、军民等人携带重物远行,必定要投奔牙行船埠来雇船,这是因为船户的来去踪迹只有牙行船埠知道得最详细,可以信赖和托付。然而有一些无赖的船埠,只图招揽生意多赚牙钱,竟然不查询船户的底细来历,轻易承揽载货,致使匪类操船,往往在半途偏僻之处抢劫财物、残害人命,实在令人痛恨。此后各地方所有的船埠,都要设立空白厚册一大本,送给地方官加盖印记后存贮。凡是遇到船户来牙行登记,先详细询问其确切的来历籍贯,以及驾船的舵手、水手男女各有多少名口,姓氏、年龄、相貌如何;如果是空船回来揽载的,要查验其原来揽客的票单内籍贯、姓氏是否相符,一一填写注册,编定字号。遇到客商来船埠,就要当面会同该客商,将某年某月某日装载某客人、某项货物行李等类一并填入簿册内,照抄牙票给客商,以便长途行走。该船埠头还要将盖印的簿册按季度送给地方官更换稽核,倘若发生抢劫案件,那边按照牙票,这边按照底册,立刻通报原籍地方捉拿凶手、船户以及违法的牙行,一并依法处置,绝不稍加宽纵。该地方官还要在水路码头大张告示,往来商贾等人务必让他们投奔船埠雇船,不要吝惜牙行的小费而私自雇觅,并将某某官道大路防汛严密可以泊船,以及某某处港湾岔道繁杂是盗贼出没之地不宜泊船,立桩明白晓谕,使他们知道趋向和定下行程,便于早泊迟开,以防意外之患,不至于贪赶路程走偏僻小道夜间行走,自招祸患了,均不得故意违犯。

整顿捕兵。各属的捕役原本是为了缉捕盗贼而设置的,如今承担这差役的人反而纵容盗贼为害。一个捕役名下多蓄养穿墙越壁的小偷,纵容他们在外面掏摸财物缴纳月规,至于大帮强盗也多受贿通风报信,未暴露时曲意包庇掩盖,已暴露时暗中放走逃脱,内外勾结作奸养盗以牟利。更有汛地守兵窥探过客携带的厚资,窥视居民积蓄的财富,勾结盗贼伙同抢劫,器械既便取携,门禁谁还阻拦,枉法殃民,深属可恨。此后府厅州县营汛稽查捕兵,要像小民保甲之法一样查收联络保结,如果捕役有养盗纵盗事发,就按窝藏盗贼之家论罪,其同结的捕役不先行举报的一并连坐。至于防兵做盗贼,该汛的千总、把总以及互结的士兵都以知情重究,仍将营将飞章参奏处置。

革除白捕。各属捕役原本应由官府招募充任,遇到地方出事,限期比缉盗贼,然而一个正捕之下,又私带数名白役,沿途乡村,窥探殷实懦弱之家,指认盗贼赃物,百般勒索欺诈。正捕贪图他们善于攫取金钱,倚为鹰犬,甚至有白役冒充捕役,深夜手持链铐器具,拥众进村,混将良民指认为盗贼,先掠夺家产,仍带到荒僻处所,非刑吊打,逼迫献出藏金。等到事发报官,官府查无其名,以致追缉查无所得,这假捕害民,竟同大盗一样了。此后各捕盗府佐及州县等官,应将官署捕役设立卯簿,一一点讯清楚,每名须各给印信腰牌一面,写明本役姓名、年龄、籍贯,一面画绘本役面貌,令其出入随身悬挂,以便听候差使。仍大张告示晓谕所属军民等人通知,如有捕役指拿盗贼而无印信腰牌,以及有腰牌但年龄相貌不对、签票无名者,允许本甲地方人等会同擒缚,报官转呈本部院,按光棍论罪。那携带白役的正捕,照衙役犯赃从重究拟,法律必须执行,决不姑息宽恕。

田文镜【见用人】

弭盗要法

弭盗要法

城墙应当修葺。凡是因雨淋残缺的,设法修筑坚固,并查阅四面,如果有可以逾越的地方,多放置荆棘刺,仍添设窝铺,多拨人夫敲梆鸣锣,每夜往来周巡不懈怠,早开晚关以严格启闭。

仓库监狱是重地,应当严加防范。除库吏、收书、仓房、斗级,提牢、狱卒照常令其守宿外,每 night 必须多拨营兵、枪手、民壮、更夫以及看堂、守门皂隶轮流看守。该州县在夜长寒冷之时,多置草垫、捐给油灯,令其彻夜防护。每晚令将派值之人开单送阅,仍不时亲自查点。勤勉者酌情加奖,倘若该班不到者,立即追究责罚。

城内大街小巷、关厢镇店、村庄都应当安设栅栏。那栅栏木植必须坚固,铁搭铁锁必须牢壮,早开晚关。每个栅栏一座,夜里拨夫五名击梆看守,以掌管启闭。至于各处围墙应当修筑的,督令本处居民协力修筑,务必期望高厚坚实。

各处夜巡,应当多设梆锣。梆声不能传远,必须鸣锣。酌情人户,令其公备。力量不能多备的,官府捐给。令上首巡夜之家交接给下首,每晚如此。如上首无交接,就合报明乡保,禀官追究治理,仍令赔偿。一遇有警,连声敲击附近村庄一齐鸣锣接应,像古人村鼓之法,这就是所说的守望相助。

印捕汛官,应当

夜巡也。初更方起,勿庸虚应故事。自三更以至五更,此其时矣。月暗天昏,风寒雨雪之夜更为紧要。至官出巡,夜亦自有法。如或预行吩咐衙役,则必早为声张,彼皆预备,巡亦无益。必须小灯快马,多带家人随役,出其不意,则怠玩者无从措其手足,因而责警一二人,人畏法矣。远处大小镇店村庄,官不能到者,责在乡地。

译这是夜间巡逻的事。初更刚起时,不必敷衍应付、徒具形式。从三更到五更,才是巡逻的关键时刻。月暗天昏、风寒雨雪的夜晚更为紧要。至于官员出巡,夜间也有其方法。如果预先吩咐衙役,他们必定早早张扬,全都做好了准备,这样巡逻也就没有效果了。必须手持小灯、骑着快马,多带家丁和随从,出其不意,那么那些懈怠玩忽的人就无处施展手脚,从而责罚警戒一两个人,人们就会畏惧法令了。远处的大小镇店和村庄,官员无法亲自到达的地方,责任在于乡地保甲。

一绅衿本身固当优免,上下各衙门书役,一身不当二役,亦应豁除。至于子弟、家人、佃户人等,概不能庇护,不出俱令与民一体轮值。盖小户贫民,家藏有限,不足以招盗贼,盗之所刼所偷,常常在大户。贫民之出夫,为大户守也;大户之出夫,自为守也。此处不可不知。如有大户抗不轮值,乡保狥情开脱,或受贿隐匿,官为清查详究。

一、各省流民,必须严查驱逐。也逃荒难民,负担而行,必携妻抱子。其鸠形鹄面,不辨而知。至于精壮后生,面目凶恶,或假装行客,结伙联朋,或借名游方,打拳卖药,或肩无行李,栖宿破窑空庙,或牵猴拉犬,假作乞丐穷民。此等形踪诡秘,最易物色。乡地保甲一有所遇,即行盘诘。街坊诸色人等,亦应公举立为驱逐,务令出境远去,不得一刻容留。

一本地贼线不可不严加查捕也。强盗即无窝家,必有贼线。乌合之众,若无本地之人为之牵线,不但路径不熟,亦不能深知谁家殷实,焉能为盗?而贼线之所在,断不能瞒过捕役。欲杜盗源,先除贼线;欲除贼线,先严捕役。务必着落捕役协同乡保,严加捕缉,不许狥纵。贼线远扬,一境安然无恙矣。

一、选择捕役,当定有责成也。捕役原与盗贼一气,若不与盗贼相通,不能为捕役矣。盗贼不投拜捕役门下,又断不敢入其境矣。务须挑选年力壮健、干捕,又必有家属之人,将伊妻子家口并原籍住址编造入册,取具同班伙伴连环保结,方许充当分路承缉。其应管地方,但有鼠窃狗偷之事,即着落该管捕役追寻,务必赃贼并获,免其责比。其捕役家口,官为设法养赡,若能缉拏盗贼到官者,分别名数,照例给赏。盖捕役端于缉捕,不比皂快两班,凡催粮、行杖、承票、出差,各有规例,故必须酌给工食,使无饥寒之累,不然即养盗以自赡也。至捕役住家之处,又责之乡保、地方邻佑,倘有匪人出入其家,即行密禀拏究。

一、严查窝家,使无处栖身也。盗贼之窃发,若无窝家,便无托足之所。其引线探路,起意商谋,取齐分赃,必有藏匿去处方敢肆行无忌。若不严拏,则盗根不清。而欲拏窝家,又当责之乡保、邻佑、民壮、捕役。盖境内有窝贼之家,此辈无有不知而不肯生做冤家者,皆由地方官赏不行而罚不严也。如不论诸色人等,有能出首窝家、赃证确实者,照例重赏;容隐不报者,按律连坐。则人自不敢窝贼,而贼亦无从托足矣。

一、训练民壮,使协力巡捕也。奉旨,每州县设立民壮五十名,给与工食,使之学习弓矢、鸟鎗,以资捍御,法至善也。地方官当挑选年力壮健、有家口之人,亦照捕役编册取结,使之充当。设法捐制器械,勤加训练,俟武艺娴熟,令其分管地方,端以责成,彼此声势联络照应。一方有警,羣起相助,分头追捕。平日在所管地方,协同乡保、营兵、捕役严行稽查,如有匪类入境,即行拏解。倘肯专心学习技勇,捕获多贼者,地方官据实详明本部院,从优奖励。其懒惰玩法者,即行责革,另募顶补。若所管地方失事,与捕役一同严比。

一寺庙饭店当严加查察也。此等去处最易藏奸。僧道实意焚修者固不乏人,而无藉恶少托迹于黄冠缁衣之流者亦复不少。此辈形踪诡秘,更难稽查,须责之僧道官严加盘察。如来历不明,即行禀官驱逐。倘敢狥容,一经事犯,僧道官一并责革,仍着落追拏。其无僧道破落空庙者,即行折毁;完固者一槩垒塞。至于饭店当严,出告示,设立循环簿,朔望倒换。即于同街开店之中挑选一人为店头,使之经管其事,约束各店。凡有客商到店,务须盘问来踪去迹,详登簿内。倘无行李、面生可疑之人,概不许容留安歇。早关店门,天明放行。如敢故违,按律究治。

一高台啰戏,应严行禁逐也。查得豫省,每于集镇冲要处所,扎撘高台,演唱啰戏,动辄三五日不散。戏台之旁,开设酒铺饭棚,各处匪类闻风羣集,白日当街赌博,黑夜行窃行强。捕役得钱故纵,乡保狥情不报,恶习相沿,不可救止。况此

译一、士绅本身固然应当优免差役,上下各衙门的书吏差役,一人不应承担两种差役,也应当免除。至于他们的子弟、家人、佃户等人,一概不能庇护,不出差役的都令其与平民一样轮流值班。因为小户贫民,家中积蓄有限,不足以招引盗贼,盗贼所抢劫偷窃的,常常是大户人家。贫民出夫役,是为大户守备;大户出夫役,是为自身守备。这一点不可不知。如果有大户抗拒不轮值,乡保徇情开脱,或者受贿隐匿,官府要清查详究。

一、各省流民,必须严查驱逐。那些逃荒难民,背负行囊而行,必定携带妻子怀抱儿女。他们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不用辨认便可知晓。至于精壮后生,面目凶恶,或者假装成行旅客商,结伙联朋,或者借游方之名,打拳卖药,或者肩上没有行李,寄宿在破窑空庙,或者牵着猴子拉着狗,假装成乞丐穷民。这类人形踪诡秘,最容易识别。乡地保甲一旦遇到,立即盘问查究。街坊各类人等,也应当公推立为驱逐对象,务必令其出境远去,不得片刻容留。

一、本地贼线不可不严加查捕。强盗即使没有窝主,也必有贼线。乌合之众,如果没有本地人为之牵线搭桥,不但路径不熟,也不能深知谁家殷实,怎么能做盗贼?而贼线所在,断然瞒不过捕役。想要杜绝盗源,先要清除贼线;想要清除贼线,先要严管捕役。务必责令捕役协同乡保,严加捕缉,不允许徇私纵容。贼线远扬,一境便安然无恙了。

一、选择捕役,应当定下责成制度。捕役原本与盗贼是一伙的,如果不与盗贼相通,就不能当捕役了。盗贼不投拜在捕役门下,又断然不敢进入其辖区。务必挑选年力壮健、干练捕盗,又必有家属之人,将其妻子家口及原籍住址编造入册,取得同班伙伴的连环保结,才允许充当分路承缉。其所管地方,只要有鼠窃狗偷之事,即责令该管捕役追寻,务必赃物盗贼一并抓获,以免除责罚比追。其捕役家口,官府设法养赡,若能缉拿盗贼到官,分别名数,照例给赏。因为捕役专司缉捕,不比皂快两班,凡是催粮、行杖、承票、出差,各有规矩例程,所以必须酌情给予工食,使其没有饥寒之累,不然就是养盗以自赡。至于捕役住家之处,又责成乡保、地方邻佑,倘有匪人出入其家立即密禀查究。

一、严查窝家,使盗贼无处栖身。盗贼的窃发,如果没有窝家,便无落脚之所。其引线探路,起意商谋,聚齐分赃,必定有藏匿去处才敢肆行无忌。如果不严拿,则盗根不清。而想要拿窝家,又应当责成乡保、邻佑、民壮、捕役。因为境内有窝贼之家,这些人没有不知道而不肯结为冤家的,都是由地方官赏不行而罚不严造成的。如不论各类人等,有能出首窝家、赃证确凿者,照例重赏;容隐不报者,依律连坐。那么人自然不敢窝贼,而盗贼也无从落脚了。

一、训练民壮,使协力巡捕。奉旨,每州县设立民壮五十名,给予工食,使之学习弓矢、鸟枪,以资捍卫,法令至善。地方官应当挑选年力壮健、有家口之人,也照捕役编册取结,使之充当。设法捐款制造器械,勤加训练,等到武艺娴熟,令其分管地方,专以责成,彼此声势联络照应。一方有警报,群起相助,分头追捕。平日在所管地方,协同乡、保、营兵、捕役严行稽查,如果有匪类入境,立即拿解。倘若肯专心学习技勇,捕获多贼者,地方据实详明本部院,从优奖励。那些懒惰玩法者,立即责革,另募顶补。如果所管地方失事,与捕役一同严加比追。

一、寺庙饭店应当严加查察。这类去处最易藏奸。僧道实意修行者固然不乏人,而无赖恶少托迹于黄冠缁衣之流的也不少。这类人形踪诡秘,更难稽查,须责成僧道官严加盘察。如果来历不明,立即禀官驱逐。倘若敢徇私容留,一经事犯,僧道官一并责革,仍然责令追拿。那些没有僧道的破落空庙,立即拆毁;完固的一概垒塞。至于饭店应当严管,出告示,设立循环簿,每月初一、十五倒换。即在同街开店之中挑选一人为店头,使之经管此事,约束各店。凡有客商到店,务必盘问来踪去迹,详细登记在簿内。倘若无行李、面生可疑之人,一概不许容留安歇。早关店门,天明放行如果敢故意违抗,依律究治。

一、高台啰戏,应当严行禁逐。查得豫省,每于集镇冲要处所扎搭高台,演唱啰戏,动辄三五日不散。在戏台之旁,开设酒铺饭棚,各地匪类闻风群集,白日当街赌博,黑夜行窃行抢。捕役得钱故意放纵,乡保徇情不报,恶习相沿,不可救止况且这

等戏子,并非梨园子弟,业在其中,不过游手好闲,一时乌合,有会即聚而唱,戏无戏即散而为盗,故多养于捕役之家。该地方官严行禁逐,以绝盗源,如敢故犯,立将行头贮库,严拏为首之人究治。倘有不肖绅衿,并各衙门书役营兵人等,从中阻挠,即行指名详究。

译那些戏子,并非梨园行当的正式艺人,从事这行当,不过是游手好闲之徒,一时凑合在一起,有集会就聚集起来唱戏,没有戏班就散去做强盗,所以多被衙门的捕快役卒豢养。地方官员应严厉禁止并驱逐他们,以断绝盗贼的根源,如果敢故意违犯,立即将戏服道具没收入库,严拿为首之人追究治罪。倘若有不务正业的绅士生员,以及各衙门的书吏、差役、营兵等人,从中阻挠,就立即指名上报追究。

一公举密报之法宜行也。如一人为盗,乡保地邻羣起而攻;一家被诬,乡保地邻连名而保。兵捕豪棍有养盗窝盗者,并许开明住址姓名赴官密禀。官亦将原禀之人姓名代为隐匿。惟密传民壮亲身率领擒拏,如迅雷不及掩耳,毋得偷安不出,转委捕官汛弁仍差兵捕拘缉,展转迁延,以致贿纵。擒拏到案亦止,严讯该盗确供,追起真赃,不得令公举密禀之人对质拖累。如赃真情确,即将公举密禀之人分别密赏。倘仍不肯公举密禀,地方官自行查出,乡保地邻以扶同徇隐之罪罪之。如或挟仇捏报,以诬良为盗之罪罪之。庶兵捕豪棍不敢养盗窝盗,而盗风可息矣【此条另有檄文,今附于此】

○栗毓美【见《保甲书》卷三】

  缉捕

  △缉捕

一匪犯宜随时访拏也。州县为亲民之官,除莠安良,是其专责。惟凶横之徒,愍不畏法,任意滋扰,被害者畏其报复,不敢举发。甚至指告到官,亦视为并无重情,辄以薄责了事,此姑息所以养奸也。况必待告发而后惩治,已属不及之势矣。夫水懦民玩,火烈民畏,宽猛原应相济。同一地方也,何以易一官而贼盗肆行,又易一官而萑苻悉化?总在地方官以民心为已心,视民事如已事,随事、随时随人、随地留心察访。凡不安本分之徒,不待民间指告,即设法严拏查办。获一赌犯,即追究同场伙犯,并究问案外不同场之余犯;获一盗贼,即追究窝伙盗贼,并追问案外不同伙之盗贼,并邻境所往来之窝伙盗贼;获一捻匪,即追究同伙捻匪,并究问案外不同捻匪、邻境所谂知之捻匪。则因一人可追出数十人,不必一一差拏,自然闻风而息。若一味因循怠忽,畏难苟安,无怪乎贼盗棍徒肆行扰害,良民不能安堵。一旦失事,辄议添卡房,增经费,空言塞责。不知既玩忽于平时,复懈弛于事后,虽多设卡房,广筹经费,庸有济乎?此实力访拏,为锄奸戢暴之一法也。

一州县宜不时赴乡巡查也。凡乡镇集市,人烟辐辏,商贾云集之地,皆匪徒往来游栾滋扰之区。虽责成地保稽查,路捕巡缉,而地保间有得规包庇者,路捕亦有坐地分赃者,甚至有路捕招集游民聚赌窝贼扰害闾阎者。若非亲身赴乡留心查访究办,乡民何敢指告?即使牌甲人等有稽查之责,亦断无不自保身家畏其报复者。至州县为亲民之官,所辖地方何处为向来匪徒滋事之地,无不知之最确。全赖地方官不时赴乡,于接见□士父老时,屏退左右,虚心密访。凡有见闻,即设法严密查拏究办,仍不可稍涉张皇,使绅士父老异日受报复之累。自可收盗息民安之效,并可顺便抽查保甲,劝谕乡愚。凡从前习教滋事之处,皆可随时剀切化导,使邪慝无自而生。则与民相亲,民隐无不周知,下情均可上达,并可免胥役差保朦混之弊。

一邻境州县交界地方,官每月会哨也。州县各有专汛,而地处邻封,实以唇齿相依。有能约朿本境匪徒,而专受邻境之累者;有因本境查拏认真,窜入邻境滋扰者,皆地方官耳目未周,声势不能联络。虽聊固吾圉,终不免匪徒溷迹其中。且交界处所,最易藏奸,此拏彼窜,不特匪徒恃为藏身之固,即两境地保,亦各藉词推诿。迨经事主指告,差拏而差役又畏难苟安,卧票不缉,遂致匪徒肆无忌惮。此养痈所以成患也。应责成各地方官实力巡防,如交界地方查有匪徒潜匿,即彼此密会堵拏,则巨猾无从兔脱,边界自然肃清。仍约期按月会哨一次,以壮声威而杜逃窜。

一文武宜协力查拏也。地方匪犯滋事,凡武职例有处分者,皆有缉捕之责。若不协力查拏,往往兵役无多,酿成拒捕重案。惟武职廉俸甚微,经费无出,每于下乡之时,应由地方官捐给盘费,俾得协力共济,则跟迹掩捕,自能奋勇争先,匪徒不致远扬。

  ○潘杓灿 【见政畧】

  建栅

  夜禁

  △建栅

弭盗之法虽多,而建栅为第一妙着。苟能实行不懈,暴客自尔潜踪。盖聚众行刼多于深夜,道路无所阻当,则往来自如,无论无人声援,易于肆虐;

译一、应当推行由公众举发和秘密举报的方法。如果有一人做强盗,乡保和地邻应当群起而攻之;如果有一家被诬陷,乡保和地邻应当联名担保其清白。对于兵丁、捕快以及豪强棍徒中那些豢养盗贼、窝藏盗贼的人,允许百姓公开其住址姓名,向官府秘密禀报。官府也应当代为隐匿原禀报人的姓名。只秘密传达命令给民壮,由他们亲自率领去擒拿,要像迅雷不及掩耳一样迅速,不得贪图安逸不出动,转而委托捕官、汛弁仍然派遣兵丁捕快去拘捕缉拿,辗转拖延,以致贿赂纵容。擒拿到案后,也只需严厉审讯该盗贼,使其供认不讳,追回真正的赃物,不得让公举密报的人与盗贼对质,从而连累他们。如果赃物确凿、案情真实,就分别秘密奖赏公举密报的人。倘若仍然不肯公举密报,地方官自行查出,乡保和地邻就以扶同徇私、隐瞒包庇的罪名治罪。如果挟私仇捏造举报,就以诬陷良民为盗贼的罪名治罪。这样,兵丁、捕快和豪强棍徒就不敢豢养盗贼、窝藏盗贼,而盗贼的风气就可以平息了【此条另有檄文,现在附在此处】。

○栗毓美【见《保甲书》卷三》】

缉捕

△缉捕

一、对于匪犯应当随时访查擒拿。州县官是亲近百姓的官员,铲除奸恶、安抚良民,是他们的专职责任。只有凶狠蛮横之徒,怜悯之心全无,不畏法律,任意滋扰,被害者害怕他们报复,不敢揭发。甚至指认告发到官府,官府也视为没有重大情节,往往以轻微责罚了事,这就是姑息养奸的原因。况且一定要等到告发之后才惩治,已经是来不及的局面了。水性柔弱百姓就玩忽,火性猛烈百姓就畏惧,宽厚与严厉原本应当相辅相成。同一个地方,为什么换了一位官员盗贼就肆意横行,又换了一位官员盗匪就全部转化?关键在于地方官把民心当作自己的心,把民事当作自己的事,随事、随时、随人、随地留心察访。凡是安分守己之外的徒众,不等待民间指认告发,就设法严厉擒拿查办。抓获一个赌徒,就追究同场合伙的赌徒,并追究案外不同场的其余赌徒;抓获一个盗贼,就追究窝藏合伙的盗贼,并追问案外不同伙的盗贼,以及邻境往来勾结的窝藏合伙盗贼;抓获一个捻匪,就追究同伙的捻匪,并追究案外不同伙的捻匪、邻境所了解的捻匪。那么因为一个人就可以追查出数十人,不必一一差遣擒拿,自然闻风而止。如果一味因循怠忽,畏难苟安,难怪盗贼棍徒肆意扰害,良民不能安居。一旦出事,就商议增设卡房,增加经费,用空话搪塞责任。不知道既然平时玩忽职守,事后又松懈怠慢,即使多设卡房,广泛筹措经费,哪有济于事呢?这种实地访查擒拿,是铲除奸恶、抑制暴力的方法之一。

一、州县官应当不时下乡巡查。凡是乡镇集市,人烟聚集,商贾云集的地方,都是匪徒往来游荡滋扰的区域。虽然责成地保稽查,路捕巡缉,但地保中间有受贿包庇的,路捕也有坐地分赃的,甚至有路捕招集游民聚赌窝藏盗贼扰害乡里的。如果不是亲身下乡留心查访究办,乡民怎敢指认告发?即使牌甲人等有稽查的责任,也断没有不自保身家、害怕报复的。至于州县官是亲近百姓的官员,所辖地方何处是向来匪徒滋事的地方,没有不知道得最准确的。全赖地方官不时下乡,在接见士绅父老时,屏退左右,虚心秘密访查。凡是有见闻的,就设法严密查拿究办,仍然不可稍涉张扬,使士绅父老日后受报复的连累。自然可以收到盗贼平息、百姓安宁的效果,还可以顺便抽查保甲,劝谕乡民。凡是从前习教滋事的地方,都可以随时恳切地教化引导,使邪恶没有产生的根源。那么与百姓亲近,百姓的隐情没有不周知的,下情都可以上达,还可以免除胥吏差役、保甲蒙混的弊端。

一、邻境州县交界的地方,官员每月会哨。州县各有专门的汛地,但地处邻封,实在像嘴唇和牙齿一样相依。有能约束本境匪徒,却专门遭受邻境拖累的;有因为本境查拿认真,匪徒窜入邻境滋扰的,都是地方官耳目不周,声势不能联络。虽然勉强固守我的疆界,终究不免匪徒混迹其中。而且交界处所,最容易藏奸,这边擒拿那边逃窜,不仅匪徒以此为藏身之所,即使两地保甲,也各自藉词推诿。等到事主指认告发,差遣擒拿而差役又畏难苟安,拿着票证不缉拿,于是导致匪徒肆无忌惮。这就是养痈成患的原因。应当责成各地方官实地巡防,如果交界地方查有匪徒潜匿,就彼此秘密会合堵截擒拿,那么巨猾无从逃脱,边界自然肃清。仍然约定日期每月会哨一次,以壮大声威而杜绝逃窜。

一、文武官员应当协力查拿。地方匪犯滋事,凡武职按规定有处分的,都有缉捕的责任。如果不协力查拿,往往兵丁捕快不多,酿成拒捕的重案。只是武职俸禄甚微,经费没有来源,每次下乡之时,应当由地方官捐给盘费,使得协力共济,那么跟踪掩捕,自然能奋勇争先,匪徒不能远扬。

○潘杓灿【见《政略》】

建栅

夜禁

△建栅

防止盗贼的方法虽然很多,但建立栅栏是第一妙着。如果能够实行不懈,暴徒自然潜踪匿迹。因为聚众抢劫多在深夜,道路没有阻挡,那么往来自如,无论无人声援,容易肆虐;

即有人追赶,当此黑夜之中,彼既羣然而来,倏然而去,虽明者无所施其望,勇者无所施其守矣。宜于通衢直路半里建一大栅,曲径小路两头俱建小栅,务要木植坚固,锁钥周全。起更之后,重重上锁。栅内居民实捱轮管,锁栅之后,除生产、延医、急事令本人持十家保甲总牌照验放行,余皆不放。再于每栅公制大锣一面,传与管栅之人。若有盗贼砍栅、管栅者,不必出外护持,竟在家中将锣响打。此栅鸣锣,彼栅应之,栅栅相应,则到处鸣锣,家家准备。盗贼有不胆落逃散者乎?其于河道中,亦宜依法建之。

译即使有人追赶,在这黑夜之中,他们既然成群结队而来,又突然离去,即使是明察秋毫的人也无处施展眺望,勇猛的人也无从施展防守。应当在四通八达的大路半里处建造一道大栅栏,在弯曲的小路两头都建造小栅栏,务必使木材坚固,锁钥完备。起更之后,层层上锁。栅栏内的居民要轮流值班管理,锁好栅栏后,除了产妇分娩、请医生、紧急事务,允许当事人持十家保甲总牌照查验放行,其余一律不放行。再在每个栅栏公制一面大锣,交给管栅的人。如果有盗贼砍栅栏,管栅的人不必出外护卫,就在家里敲响大锣。这个栅栏鸣锣,那个栅栏响应,栅栏之间相互呼应,那么到处鸣锣,家家户户都做好准备。盗贼有不胆战心惊、逃散的吗?在河道中,也应当依法建造栅栏。

△夜禁

夜禁之设,所以弭盗也。梆锣周巡,库狱衙门所不可少。若民间道路管栅,止于栅内击梆支更,官差游巡颇属不必。盖从来巡夜人员,并未获一真盗贼所捉者,燕会酒客耳。即酒客亦未正犯夜之法,止捉得些银钱为巡夜使费耳。果有盗贼出没,其系窃盗,远见巡役灯仗,贼即隐遁。若系强盗,巡役远见火仗,先自躲避,安敢支吾,毫无济事。若将栅栏严设,则盗贼岂能从天而下?然查栅必勤,宜无定期,更深亲往,遇有不闭栅栏与路士行人身无总牌者,查从何栅放行,一并加责,则夜行不禁而自绝矣。

  ○徐文弼 【见持家】

  设卡房建栅栏

  △设卡房建栅栏

在各乡横直五里内联络各村于要路总会共建一卡房,令同卡各村各编一户丁清册,又合各村所编汇为一册,谓之同卡册。其各村人户,每十户为一牌,以居首者督率十家,谓之牌头【即十家之保长】就同卡各村人户合举二人管理卡务,谓之卡长【即百家之保正】就通乡各卡人户合举一人总统十卡,谓之乡长,亦称乡约【即一乡之保长】以次相统属而行守望稽察诸政焉。村外有盗贼则协同追捕,村内有奸匪则互相稽查。夫盘诘不出于其家,防护不出于其村,是一家一村之民各自为卫,亦互相卫也。其卡长乡长等必选择而任之,其设卡事务必专绅士富户经理之。曩于甲申荒后行于本邑,值制府差营员拏邻封盗贼,擒获数辈,供称由某乡自某县窃取某处某赃,惟永川县各处设立卡房未敢入境录供申报,督院通行檄知在案,此设卡之成效也。凡行此法,第一切要在诸事毫不经由书役,如建造卡房止须亲行指示查勘,绝不经由工房;如编造户册止须乡长卡长当堂呈送给领,如有裁酌商定,亦回禀面谕,绝不经由户房;如点牌头充卡长止须当堂呈报,绝不经由兵房。凡诸事件,但令该房等值堂伺候,随时听命而巳。卡房既设于四乡本城及各乡之镇场墟集,又建造栅栏,使兼行保甲,与各乡之法无异。四乡各卡举有卡长为专理各镇场墟集,则举客长为总司,而皆统于本乡之乡长。合而论之,以编造人户为首务,以慎选乡长为纲领,官司无庸张皇,民间可不烦扰,行所无事,愿贤有司三致意焉。

  ○陈庆门 【见治原】

  仕学一贯录

  △仕学一贯录

盗贼未起,防守为要;盗贼既起,擒捕为要。昔李崇剌兖州,合村建一楼,楼悬一鼓,诸村闻楼鼓声,各守要路,遇盗辄擒。李肃为宰,不必建楼,比户置鼓,盗发辄击,远近皆应,盗遂敛迹。吾以为建楼置皷,犹有所费,止须家置一梆,或竹或木,一处起梆,各处四应。有被窃而不传梆者,罪坐失主;一家传梆而四邻不应,及应而不出身协拏者,查明责究,亦何盗贼足虑乎?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警盗

  △警盗

余令无极时,每上省入郡,或办差归,至境不数十里,而候人已至,从役未尝先期也。怪问之曰:“闻钟声来耳。”盖村各有庙,庙皆有钟,官至则撞之,盗发及杀伤人欲捉其凶,亦撞之。此乡撞而彼乡接,顷刻声闻数里。唯官至则击者舒,至七楹而止;盗与命则击者急而无算耳。余谓此古人设钟警盗之遗法也。适余办理金川派车之役,尉亦他出,时米贵而多盗,又值天寒,余乃召所设练长二十人,素用以查奸匪、课裁植者,令拨乡社,就两乡相距之中为界,彼此交巡。至界日两次,手持锣,遇盗至则击之。乡闻一锣声,急撞庙中钟四下,伺之,果获盗持铁钩伏高梁内欲刧卖布者,又一起追至邻境而逸。官出差于外,而境内宁谧如故。古人之法裨于后者如是,推而行之,则监司之任也。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除盗

  △除盗

盗必有窝,且类与捕役钩通。严比捕役,未尝不可获盗。顾盗之黠者,即以平日饷捕为反噬之计,官避处分,率多颟顸完结,而盗益难治。夫捕既获盗,功过相抵,盗果应□,当据实陈请上官治盗罪,而录捕功,再责其获

译△夜禁

设立夜禁,是为了消除盗贼。梆锣的周遍巡守,是仓库、监狱和衙门所不可缺少的。至于民间道路上的管栅,只在栅内击梆报更,官方差役的游动巡守颇为不必要。因为历来巡夜的人员,并没有抓获过一个真正的盗贼,只是拘捕了一些参加宴会或饮酒的人罢了。即便这些酒客也没有真正触犯夜禁的法律,只是被搜出一些银钱作为巡夜的经费而已。如果真的有盗贼出没,如果是窃贼,远远看见巡役的灯火仪仗,盗贼就会隐藏躲避。如果是强盗,巡役远远看见火器仪仗,自己先就躲避,哪里还敢抵挡,毫无用处。如果将栅栏严密设置,那么盗贼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吗?然而检查栅栏必须勤勉,不宜有固定期限,夜深时亲自前往,遇到没有关闭栅栏以及路人行人身上没有总牌的情况,查问是从哪个栅栏放行的,一并加以责罚,那么夜间行走不禁而自绝了。

○徐文弼 【见《持家》】

设卡房建栅栏

△设卡房建栅栏

在各乡纵横五里范围内,联络各村,在要路总会处共建一个卡房,命令同卡各村各自编造一份户丁清册,又将各村所编的汇总为一册,称为同卡册。各村人户,每十户为一牌,由居首者督率十家,称为牌头【即十家的保长】。在同卡各村人户中共同推举两人管理卡务,称为卡长【即百家的保正】。在通乡各卡人户中共同推举一人统领十卡,称为乡长,也称乡约【即一乡的保长】,以此依次相统属,执行守望稽查等政务。村外有盗贼则协同追捕,村内有奸恶匪徒则互相稽查。盘查诘问不出自其家,防护不出自其村,是一家一村之民各自为卫,也互相保卫。那卡长、乡长等人必须选择后任命,那设立卡房的事务必须由绅士富户专门经理。从前在甲申年荒灾后在本邑实行,正值制府派遣营员抓捕邻县盗贼,擒获数名,供称从某乡从某县窃取某处某赃物,只有永川县各处设立卡房不敢入境,记录供词申报,督院通行檄文告知在案,这是设立卡房的成效。凡是实行此法,第一切要在于诸事毫不经由书吏差役,如建造卡房只需亲自指示查勘,绝不经由工房;如编造户籍只需乡长、卡长当堂呈送领取,如有裁酌商定,也回禀当面谕示,绝不经由户房;如点选牌头充任卡长只需当堂呈报,绝不经由兵房。凡是各种事件,只令各房吏在堂前伺候,随时听命而已。卡房既设在四乡、本城及各乡的镇场墟集,又建造栅栏,使兼行保甲等制,与各乡之法无异。四乡各卡推举有卡长专门管理各镇场墟集,则推举客长作为总司,而都统属于本乡的乡长。合起来论说,以编造人户为首务,以慎重选择乡长为纲领,官府无需张皇,民间可以不烦扰,行事若无其事,希望贤明的有司再三留意。

○陈庆门 【见《治原》】

仕学一贯录

△仕学一贯录

盗贼未起时,防守为要;盗贼既起时,擒捕为要。昔日李崇任兖州刺史,合并各村建一楼,楼上悬挂一鼓,各村听到楼鼓声,各自守住要路,遇到盗贼就擒获。李肃任县令,不必建楼,挨家挨户设置鼓,盗贼发作就击鼓,远近都响应,盗贼于是收敛踪迹。我认为建楼置鼓,还有所耗费,只需每家放置一梆,或竹或木,一处起梆,四处响应。有被窃而不传梆的,罪责坐落失主;一家传梆而四邻不响应,以及响应而不出来协助抓捕的,查明责究,又有什么盗贼值得忧虑呢?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警盗

△警盗

我任无极县令时,每次上省或入郡,或者办差归来,距离边境不到几十里,等候的人已经到了,随从差役未曾提前到来。奇怪地询问他们说:“听到钟声来的。”原来各村都有庙,庙里都有钟,官员到达就撞钟,盗贼发作以及杀伤人想要捉拿凶手,也撞钟。这一乡撞而那一乡接应,顷刻间声音传到数里远。只有官员到达时击钟舒缓,到七楹而止;盗贼与命案则击钟急促而无计数。我说这是古人设置钟报警防盗的遗法。恰逢我办理金川派车之役,县尉也外出,当时米贵而多盗贼,又正值天寒,我于是召来所设的二十名练长,平时用来查奸匪、考核裁植的,令他们拨派乡社,在两乡相距的中间为界,彼此交叉巡守。到边界每天两次,手持锣,遇到盗贼就击锣。乡里听到一声锣,急忙撞庙中钟四下,守候查看,果然抓获盗贼手持铁钩伏在高粱内想要抢劫卖布的,又一起追到邻境而逃脱。官员出差在外,而境内安宁如故。古人的方法对后人有益如此,推广实行,则是监司的责任。

○汪辉祖【见《保甲书》卷三

除盗

△除盗

盗贼必有窝点,且大多与捕役勾结。严厉督促捕役,未尝不可抓获盗贼。然而盗贼中狡猾的,就把平日贿赂捕役作为反噬的计策,官员为了避免处分,大多马虎完结,而盗贼更难治理。既然捕役已经抓获盗贼,功过相抵,盗贼果应受刑,应当据实陈请上官治盗贼罪,而记录捕役功劳,再责其获

盗补过,庶捕知感奋,盗可廓清,亦权宜之一法也。至弭盗之道,比捕尤不如亲巡。印官不惮巡历,佐杂驻防无敢自逸,时时有巡官在人意中,则捕役常知儆畏,而贼盗莫不潜踪矣。

译盗贼若能弥补过错,百姓因被捕获而感激振奋,盗贼便可肃清,这也是权宜之计的一种。至于消除盗贼的方法,比起抓捕,更不如亲自巡视。主官不畏惧巡视各地,佐杂官员驻守防地不敢自我安逸,人们心中时常想着有巡视的官员在,那么捕快便常知警惕畏惧,而盗贼就没有不隐藏踪迹的了。

○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三】

  缉捕

  △缉捕

缉捕之法,如陆路,则街巷卫以木栅,捕保分段支更;水路则桥梁设以栅栏,巡船分头夜缉。官虽禁令綦严,役只奉行故事,必须官为躬亲督察。出入无时,役之饭食灯油,丝毫无累,仍按其所巡地段,半月一比,分别有无被窃,明定赏罚章程,庶使畏法知恩,各严守望。至各衙门捕役,大率豢贼而不能拏贼,为害闾阎,殊堪痛恨。然推原其故,捕役一项,俗不准其钩摄公事,工食而外,别无调剂之方。而缉贼之往来船饭、购线钱文,一有举动,即不无所费,且经该管衙门提比,又须打点上房,代为捺搁。甚有拟罪应行勘转之犯,解府解省,在在需钱。向只于该役工食内借领,令其自行设措,宜乎捕役之获贼,适以自扰,非豢贼不足资生也。惟在代为养赡,确询其家口人数,立册开载,按月按名酌给钱米。遇有应破要案,需用购线之资,令其忖量若干,官先照数给发,唤内面谕,如不获犯,除将此项追缴,仍予严刑重处。至一切解费,悉出于官,俾无所苦,后绳之以法。捕役俱有天良,岂无感悟?倘再怙恶不悛,寘之死地,何憾焉。

○何士祁【见《保甲书》卷三】

  捕役宜养其身家

  △捕役宜养其身家

北省捕役经办讼案,故差烦而身家足。江南则额设捕役本少,递解饷鞘、巡更值宿之差又多,赤紧之区尚有小押、娼赌、私宰诸规。至简僻小县,则形同乞丐。谚云:「捕靠贼养。」若此者,贼亦不屑养之,欲其捕也难矣。况破一案而解费烦重,是捕贼转以自累也。以恕道待役,其不捕也固宜。惟当筹划闲款,或赃罚各款发典生息,每月作为养赡,能破逾贯重案者格外优赏。至于解费,必宜捐廉。如是而责功,或有效验。

  ○陆向荣 【见治原】

  瘦石山房笔记

  △瘦石山房笔记

缉捕贵密,而走漏消息者,即在使令之人。往往当事者未知,而其下使令之人已先知之。非□徇情面,即得贿纵放。迨奉密捕,巳在远扬之后。全在平日严明,使人知所忌惮,不敢泄漏。临事措置有方,予以不测,若辈无所施其伎俩。庶几得缉捕之要矣。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由。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由。

伏思盗窃本系齐民,原知畏法,而其敢于鸱张者,盖天下无不豢贼之捕役,以捕捕贼,适以贼济贼耳。是以官驭捕以法则贼扬,官假捕以权则贼炽。愚以为弭盗之道,用捕不如使民自捕。盖捕与贼近,贼之踪迹,捕知之;民亦与贼近,贼之行径,民亦微窥之。然捕甘贼之利,故匿之,惟恐不深;民苦贼之害,故除之,惟恐不尽。则与其使捕捕贼,似不如听民捕贼,且许其送贼。贼知民之可以捕而送之也,必内自危,相率褁足矣。然而民之心欲除贼,民之力能敌贼,而往往逡巡不敢捕而送之者,无他,恐为贼累也。贼何以累民?曰:送贼需费,无费则官不为理,理则贼且妄供,或牵引送者之子弟及其亲邻,官辄信而理之,迨事白而家破矣,况有不白者乎?且捕贼必擒贼,擒则难免擅杀、擅伤及制缚诸事,官辄引法绳之。然则非贼累民,官累之也。然则如之何使送贼者之免于累也?其要殆有三焉:一曰宫为速理,勿听丁役索送费;一曰勿听贼反噬;一曰勿苛求捕者过失。如此则民胆壮,贼气馁,民乃敢送贼,贼乃不敢敌民也。他如强丐之为贼,媒客保之为贼谍,在在宜防。是在地方官振作精神而已。所难者,官予民以送贼之权,真贼息而诬贼之风以起,民知贼之可以捕而送之也,不特棍蠹藉以诬陷善良,即送贼者亦遂有挟嫌妄拏、嘱贼妄扳之事,此流弊所必不免者,治贼而不察诬,百密一疏,良法坏矣,尤不可不慎也。至于擅摘瓜果,律有专条,不得谓之为贼,此乡邻习见之事情,既可原,所当加以矜恤者。梁邑地阔而冲,东南北三面山深路僻,素为盗窃出没之区,卑职上年

译○王凤生【见《保甲书》卷三]

缉捕

△缉捕

缉捕的方法,如果是陆路,就在街巷用木栅守卫,捕快和保甲分段轮流守夜;如果是水路,就在桥梁设置栅栏,巡逻船只分头夜间缉查。官员虽然禁令极其严厉,差役只是奉行旧例,必须由官员亲自督察。出入没有固定时间,差役的饭食灯油,丝毫不让他们负担,仍然按照他们巡逻的地段,每半个月考核一次,分别有无发生盗窃,明确制定赏罚章程,从而使他们畏惧法律、知晓恩德,各自严守警戒。至于各衙门的捕快,大都是豢养盗贼而不能抓捕盗贼,危害百姓,实在令人痛恨。然而推究其缘故,捕快这一项,习俗不允许他们插手公事,除了工钱伙食之外,没有其他补贴的方法。而缉捕盗贼的往来船费饭钱、购买线人的钱文,一有行动,就没有不花费的,况且经过主管衙门提审比勘,又须打点上房,代为搁置案件。甚至有拟罪应当勘验转送的犯人,解送府里、解送省里,处处都需要钱。向来只从该捕快的工钱伙食中借领,让他自行筹措,难怪捕快抓获盗贼,反而自找麻烦,不豢养盗贼就无法维持生计了。只在于代为赡养,确切询问其家属人数,立册登记,按月按名酌情发给钱米。遇到应当破获的重大案件,需要购买线人的资金,让他估算需要多少,官员先按数发给,当面告诫,如不抓获犯人,除了将这笔钱追缴,仍然给予严刑重处。至于一切解送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使他无所困苦,之后再用法度约束他。捕快都有良心,难道没有感悟?倘若再坚持作恶不知悔改,置于死地,有什么遗憾呢。

○何士祁【见《保甲书》卷三]

捕役宜养其身家

△捕役宜养其身家

北省捕快经办诉讼案件,所以差事繁杂而身家富足。江南则定额设置的捕快本来很少,递送饷银鞘、巡更值宿的差事又多,紧要地区还有小押、娼赌、私宰等各种陋规。至于简僻小县,则形同乞丐。谚语说:“捕快靠盗贼养活。”像这样的人,盗贼也不屑于养活他,想要他捕贼就难了。况且破获一案而解送费用繁重,这是捕贼反而拖累自己。以宽恕之道对待差役,他不捕贼也是理所当然。只应当筹划闲散款项,或者将赃款罚没各款发往典当生息,每月作为赡养费用,能破获超过一贯钱重大案件的格外优厚赏赐。至于解送费用,必须捐出私财。像这样要求功效,或许有效验。

○陆向荣 【见治原】

瘦石山房笔记

△瘦石山房笔记

缉捕贵在秘密,而泄露消息的人,就在使唤的人中间。往往主事者还不知道,而他手下使唤的人已经先知道了。不是徇私情面,就是收受贿赂放人。等到奉命秘密缉捕,犯人已经在远逃之后了。全在于平日严明,使人知道忌惮,不敢泄漏。临事处置有方,给予不可预测,这些人无处施展他们的伎俩。差不多就能掌握缉捕的要点了。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获,并严禁诬陷由。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我捕,并严禁诬陷由。

伏思盗窃本系普通百姓,原本知道畏惧法律,而他们敢于嚣张猖狂的原因,大概是天下没有不豢养盗贼的捕快,用捕快去捕贼,恰好是用贼来助贼罢了。因此官员驾驭捕快用法度则盗贼张扬,官员假借捕快权力则盗贼炽盛。我认为消除盗贼的方法,用捕快不如让百姓自己捕贼。因为捕快与盗贼接近,盗贼的踪迹,捕快知道;百姓也与盗贼接近,盗贼的行径,百姓也略微窥知。然而捕快贪图盗贼的利益,所以隐藏他们,唯恐不深;百姓苦于盗贼的危害,所以铲除他们,唯恐不尽。那么与其让捕快捕贼,似乎不如听任百姓捕贼,并且允许他们送交盗贼。盗贼知道百姓可以捕而送交,必然内心自危,相继束手就擒了。然而百姓的心想要铲除盗贼,百姓的力量能敌对盗贼,而往往犹豫不敢捕而送交,没有其他原因,是怕被盗贼连累。盗贼怎么连累百姓?回答说:送交盗贼需要费用,没有费用则官府不受理,受理则盗贼且妄自供认,或者牵连送交者的子弟及其亲邻,官府辄相信而受理,等到事情澄清而家破人亡了,何况有不能澄清的呢?况且捕贼必须擒拿盗贼,擒拿则难免擅杀、擅伤及制缚等事,官府辄引法律制裁。那么不是盗贼连累百姓,是官府连累百姓。那么怎样使送交盗贼的人免于连累呢?其要点大概有三:一是官府迅速审理,不听信差役索要送费;二是不听信盗贼反咬;三是不苛求捕者过失。这样百姓胆壮,盗贼气馁,百姓才敢送交盗贼,盗贼才不敢敌对百姓。其他如强丐作为盗贼,媒客保作为盗贼间谍,处处应当防备。这在于地方官振作精神罢了。所难的是,官府给予百姓送交盗贼的权力,真贼平息而诬陷盗贼的风气兴起,百姓知道盗贼可以捕而送交,不仅棍徒蠹虫借此诬陷善良,即使送交盗贼的人也有挟嫌妄捕、嘱咐盗贼妄扳之事,这是流弊所必然不可避免的,治理盗贼而不察明诬陷,百密一疏,良法败坏了,尤其不可不慎。至于擅自摘取瓜果,律法有专门条款,不得称之为盗贼,这是乡邻习见的事情,既然可以原谅,就应当加以矜恤。梁邑地阔而冲要,东南北三面山深路僻,向来是盗窃出没的地区,卑职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