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牧令书四十九

牧令书卷二十二 事汇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601–624 段

用之,而时体察有奸弊,立责不以恕,皂快追捕,无敢勒扰多事者,一时有民坐春风,吏行永案之谣。

译他任用这些人,并时常体察其中的奸邪弊端,立即问责而不加宽恕,差役追捕时,没有敢勒索骚扰、生事多端的人,一时间百姓如沐春风,官吏中流传着“永案”的谣谚。

富邑结姻后,往往壻家贫,女家遂别订侯,厉禁之。尝自出金帛,令原壻当堂交拜,成夫妇而去,恶俗顿革。

富邑鬻卖宅产,尝数十年后,复告补价,追赎侯,一概斥退,刁俗亦革。

侯待绅士握手道,欢脱去形迹,而关说则一无所假也。观风课士,立义学,有才者拊摩,务成就之如子弟然。

富邑东北流曲美原一带,连山亘壤,接蒲城、耀州,民多犷悍。前遇官呼,尝途刼遁,莫谁何。侯至,效西人装,市快鞋,布行□缠腿,潜步出,访情伪。由是民时相骇,告曰:“我君来矣!”凡烧锅、屠牛以及教唆窝赌,或敛迹,或窜逃,市井一清。

侯覩民疾苦,辄忧形于色。八月,县右雨雹,侯闻,立踏看民,跪言灾状。侯为之垂泪。或曰:「灾可五分,且仅里许。」侯曰:「一里非民田乎?五分之灾,非灾乎?」为之缓征,借粟。

孟秋早,侯斋戒,徒跣,祷城隍,愿降祸于身,以代民灾,备极诚洁,三日雨降。

腊月中浣,侯密访美原镇,奸民杨钦之簧鼓本县及白水、蒲城等处人民,散伪札,妄言巳经年,乃帓首佩箙,领捕役会城守备。幸马步突至其乡,擒钦之并党羽数十人,验札无札者置之,鞫供通水西谋逆,有时日,并扳各处官吏。侯概不深究,自监缧解秦省。先是督抚闻报甚惊,巳奏闻。及见督院殷公,问故曰:“巳擒来,小事耳。”殷公色变曰:“谋逆小事乎?”侯徐曰:“验其札印,或以图章碎填,此岂谋大变者耶?不过愚民欺人,斗粟贯钱耳。诛渠释从,以闻足矣。”殷公色霁曰:“汝言是,遂轻其狱。”巳而各州县于富民侨寓者尽解至侯,恻其失业,各予以无事文书令回。又将未获奸人数人,绘貌呈督抚,发各州县如貌缉,非是勿问。是役也,变定于俄顷,未尝挂一良民,化大事为小。殷公亟称许,赏以锦袍,令家人负湩酪送至东郊,跪而进。及陛见,亦力言富平伪札事,系饥民诳食,非有他故,因荐公仁政雄才。秦省有司第

邑监生张吾,抱大理寺少卿张冲翼子也。卒后,惟遗一侧室王氏,生遗腹子,今甫五岁。仆韩忠尽瘁经纪之。族人谋吞其产,讼忠。侯廉知状,斥退族众,旌节妇、义仆各一。扁族黠者私毁曰:“彼饶财,讼安得不胜乎?”巳而节妇家来谢,馈厚仪,皆骨董可珍者也。侯严却之曰:“吾旌节义,乃以利来乎?”黠者闻知大愧曰:“我侯不通苞苴,一至于此。我小人妄议,何忍复出口也?”

为政有实事,有虚神。如侯之戒赌鬬,劝善,薄赋,恤刑,爱才,苞苴不通,实政也。至其精锐果毅,敏如转环,仁心仁言,沁人肺腑,将悍俗一旦划然改观也。心刮目,故钱谷不费敲扑而乐输,刑名不待严酷而羣畏。且举古人公案旧神明事,辗转相传,告播于外省都门,此虚神也。所谓不令而行者也。

侯曰:「此足以为政哉?譬理乱丝,吾先解其纠缠而巳非理根而疏委也。富邑约千村,未有籍;乡约练长,或有或无。吾将比党里,数乡兵,立乡约以宣教化,息讼讦;立练长以联什伍,万统千,千统百,使民安俗靖。富民不知盖藏,吾将布农桑法,亲帅民耕作,节俭富民未知礼让,吾将老老尊贤,旌孝弟节义,黜异端。富田无鱼鳞册,可互为奸,吾将用坵丈法令,经理井然。富丁役不均,吾将均之。富有义门、孙姜二里,田硗民贫,吾将相山原而教之蚕桑,轻其民赋。富有流曲、文昌诸渠湮塞,吾将测高下,量民力,兴挑浚,制版锸。富秀民工章句,然周孔之道未讲,吾将延名儒,传德行、道艺诸学而承匮乏。自客岁六月,或不遑为,或引端未竟,何日以慰吾民哉?」

侯折节下天下士,如王昆绳、杨仁澍、张少文诸子,皆投纻赠缟。即不肖如塨,谒选后力延至署,方谋师事兄事,而不知其不可也。其虚怀乐善,盖有本矣。

  ○王植 【见治原】

  仓庾交代法

  △仓庾交代法

交代莫要于仓粮。粮米久贮,则上有气头,下有湿底,俱在霉烂之数,不便交收。除此二项外,中间之谷又验成色。然

译富平县缔结婚姻之后,往往出现夫家贫困的情况,女方家庭于是另外改订婚约,对此严加禁止。侯曾亲自拿出金银布帛,让原来的夫婿在堂前交拜,结成夫妇后离去,恶劣的风俗顿时革除。

富平县变卖房产田产,曾经有数十年后,又告状要求补足差价,追回赎回的,一概斥退,刁钻的风俗也得以革除。

侯对待绅士握手交谈,欢乐地抛开官场架子,但对于请托说情则一点也不假手于人。考察风俗、考核士子,设立义学,对有才能的人加以抚慰培养,务必像对待自己的子弟一样成就他们。

富平县东北流曲、美原一带,群山连绵,土地广阔,连接蒲城、耀州,百姓大多粗野强悍。以前遇到官员传唤,常常在路上抢劫后逃跑,没有人能奈何他们。侯到任后,效仿西方人的装束,购买快鞋,用布缠绕腿部,悄悄步行出城,探访实情。因此百姓时常感到惊骇,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县令来了!”凡是烧酒、杀牛以及教唆窝藏赌徒的,有的收敛行迹,有的逃窜,市井顿时清净。

侯看到百姓疾苦,总是忧愁表现在脸上。八月,县城右边下起冰雹,侯听说后,立即踏勘查看,百姓跪着诉说灾情。侯为此流泪。有人说:“灾情只有五分严重,而且仅仅一里左右。”侯说:“一里不是百姓的田地吗?五分的灾害,难道不是灾害吗?”于是减缓征收赋税,借出粮食。

孟秋时节干旱,侯斋戒沐浴,赤脚步行,向城隍祈祷,愿意将灾祸降在自己身上,以代替百姓受灾,极其诚恳洁净,三天后下雨。

腊月月中旬,侯秘密探访美原镇,奸民杨钦之煽动本县以及白水、蒲城等地的百姓,散发假公文,妄言已经多年,于是侯头戴头巾,腰佩箭袋,带领捕快会同城守备。幸好骑兵步兵突然到达他的家乡,擒获杨钦之及其党羽数十人,查验假公文没有印章的予以释放,审讯供出通谋水西谋反,有具体时日,并牵连各地官吏。侯一概不深究,亲自监押解送秦省。此前督抚听到报告非常震惊,已经上奏朝廷。等到见到督院殷公,询问缘故说:“已经擒获来了,是小事罢了。”殷公脸色大变说:“谋反是小事吗?”侯缓缓说:“查验他的公文印章,有的用图章碎填,这难道是谋图大逆的人吗?不过是愚民欺骗他人,争夺微利罢了。诛杀首犯释放从犯,上报朝廷就足够了。”殷公脸色缓和说:“你说的对,于是从轻处理此案。”随后各州县寄居的富户全部解送到侯这里,侯怜悯他们失业,各自给予无事文书让他们回去。又将未抓获的奸民几人,画下画像呈报督抚,发给各州县按照画像缉拿,不是这些人就不追究。这次事件,变乱在片刻间平定,没有牵连一个良民,将大事化为小事。殷公极力称赞,赏赐锦袍,让家人背着乳制品送到东郊,侯跪着进献。等到觐见皇帝,殷公也极力陈述富平假公文一事,是饥民骗吃,没有其他缘故,因此推荐侯的仁政雄才。秦省有司第

邑监生张吾,是大理寺少卿张冲翼的儿子。去世后,只留下一个妾室王氏,生下遗腹子,现在刚五岁。仆人韩忠尽心竭力经营家业。族人图谋吞并其财产,控告韩忠。侯查清情况,斥退族众,表彰节妇、义仆各一人。族中狡猾的人私下诋毁说:“他富有钱财,诉讼怎能不赢呢?”随后节妇家来道谢,赠送厚礼,都是珍贵的古董。侯严厉拒绝说:“我表彰节义,难道是图利而来的吗?”狡猾的人听说后非常惭愧说:“我们的县令不贪受贿赂,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小人妄加议论,怎么忍心再出口呢?”

为政有实事,有虚名。像侯禁止赌博斗殴,劝善,减轻赋税,宽恤刑罚,爱惜人才,不贪受贿赂,这些都是实政。至于他精锐果敢,敏捷如转环,仁心仁言,沁入肺腑,使强悍的风俗一旦划然改观,让人刮目相看,所以钱粮不费敲扑而乐于缴纳,刑名不待严酷而众人畏惧。而且将古人公案旧事,辗转相传,传播到外省京城,这是虚名。所谓不令而行。

侯说:“这就足以治理政务了吗?譬如整理乱丝,我只是先解开其纠缠罢了,并非理清根本而疏通末节。富平县约千村,没有户籍;乡约练长,有的有有的没有。我将划分党里,统计乡兵,设立乡约以宣扬教化,平息诉讼;设立练长以联结什伍,万统千,千统百,使百姓安居风俗安定。富户不知道积蓄,我将推广农桑之法,亲自率领百姓耕作,节俭富户不知道礼让,我将尊老敬贤,表彰孝悌节义,排斥异端。富田没有鱼鳞册,可以互相作弊,我将使用坵丈法令,管理井然有序。富丁役不均,我将平均分配。富有义门、孙姜二里,田地贫瘠百姓贫困,我将勘察山原而教他们蚕桑,减轻他们的赋税。富有流曲、文昌诸渠堵塞,我将测量高低,估量民力,兴修挑浚,制作版锸。富秀工于章句,然而周孔之道未讲,我将延请名儒,传授德行、道艺诸学以承接匮乏。自从去年六月,有的来不及做,有的开端未竟,何日才能慰抚我的百姓呢?”

侯降低身份结交天下士人,如王昆绳、杨仁澍、张少文字辈,都投赠礼物。即使不肖如我,谒选后极力延请至官署,正谋划以师礼兄礼相待,而不知道其不可。他虚怀乐善,大概有根本了。

○王植 【见治原】

仓庾交代法

△仓庾交代法

交接中最重要的是仓粮。粮米久存,则上面有气头,下面有湿底,都在霉烂之列,不便交收。除了这两项外,中间的谷物又检验成色。然而

风扇晒晾,刻求太甚,寅协之好动如讦讼,故粤中盘例不凖风扇,止照一米二谷之例。除霉烂腐朽不任碾舂者,应行变价买赔,余取仓中上中下各一石合碾公量,以每石谷得五斗米为率,不足者计数酌补。又照部议江苏盘例,碎米亦作米算,知此可以无争矣。若将盘时欲知此仓粮数,可用方仓丈量之法。每粟一石应方一尺,高二尺五寸,故量其仓内长若干,阔若干,长与阔相乘得若干,再量其粮高若干,又相乘得若干,而以二归五除算之。除柱气筩所占若干外,可得实谷数目。丈量与用斛亦大畧相符,而谷之经久与新收虚实稍异,故量收为确。至二五归除与四因相同,盖四其二五亦一石也。余尝委盘清远,令该吏量一仓,先算其乘数,问之曰:「尔用二五法乎?用四因乎?」虽二法一理,以有此一问,遂毫不敢欺。大抵悞收仓谷有二弊:大意之人或因本府同官劝说,或因书吏具结,遂坦然不疑,而以阔畧偾事者有之;小见之人因新例盘量补垫之费出自新官,而以鄙琐受累者有之,皆不可不戒。若接收后,每逢阴雨,必逐仓开看有无漏湿,勿稍疏忽,又其要也。

译用风扇吹晒,刻意追求干燥太过,寅协喜好生事如同揭发诉讼,所以广东的盘点惯例不准使用风扇,只按照一石米对应二石谷的成例。除了霉烂腐朽无法碾磨的粮食,应当变价购买赔偿外,其余从仓中上、中、下各取一石混合碾磨作为公量,以每石谷出五斗米为比率,不足的按数量酌情补足。又按照户部议定的江苏盘点惯例,碎米也算作米,知道这一点就可以没有争执了。如果盘点时想要知道这仓粮食的数量,可以使用方形仓的丈量方法。每粟一石应占方一尺,高二尺五寸,所以量出仓内长多少,宽多少,长与宽相乘得多少,再量出粮食高多少,又相乘得多少,然后用二归五除的方法计算。扣除柱子气筒所占的体积后,便可得到实际谷物的数目。丈量法与用斛量法大致相符,但谷物存放久暂与新收的虚实略有不同,所以丈量收储更为准确。至于二五归除与四因相同,因为四乘以二五也是一石。我曾委派盘点清远,让该吏丈量一仓,先算出其乘数,问他道:“你是用二五法呢?还是用四因法?”虽然两种方法道理相同,因为有了这一问,他便丝毫不敢欺骗。大体上误收仓谷有两种弊端:大意的人,或许因本府同僚劝说,或许因书吏具结担保,于是坦然不疑,因粗略而败坏事情的有之;见识短浅的人,因新例规定盘点补垫的费用出自新官,因鄙陋琐碎而受累的有之,这些都是不可不警惕的。如果接收后,每逢阴雨,必须逐仓开看有无漏湿,不要稍有疏忽,这也是关键所在。

○顾炎武【见《保甲书》卷三】

  馆舍街道桥梁官树之政

  △馆舍街道桥梁官树之政

读孙樵书褒城驿壁,乃知其有沼有鱼有舟。读杜子美秦州杂诗,又知其驿之有池有林有竹。今之驿舍,殆于隶人之垣矣。予见天下州之为唐旧治者,其城郭必皆宽广,街道必皆正直。廨舍之为唐旧剏者,其基址必皆宏厂。宋以下所置,时弥近者,制弥陋。此又樵记中所谓州县皆驿,而人情之苟且十百于前代矣。然今日所以百事皆废者,正缘国家取州县之财,纤毫尽归之于上,而吏与民交困,遂无以为修举之资。延陵季子游于晋,曰:“吾入其都,新□恶而故室美,新墙卑而故墙高,吾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说苑】又不独人情之苟且也【汉制》“官寺乡亨漏败墙垣阤坏不治者不胜任,先自劾。古人所以百废具举者以此】

古之王者,于国中之道路,则有条狠氏,涤除道上之狼扈,而使之洁清;于郊外之道路,则有野庐氏达之,四畿合方氏达之天下,使之津梁相凑,不得陷绝。而又有遂师以廵其道,修候人以掌其方之道治。至于司险,掌九州岛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则舟车所至,人力所通,无不荡荡平平者矣。晋文之霸也,亦曰司空以时平易道路,而道路若塞川无舟梁。单子以卜陈灵之亡,自天街不正,王路倾危,沟潦徧于郊关,污秽锺于辇毂。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岂斯谓与?《说苑》:楚庄王伐陈,舍于有萧氏,谓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沟之不浚也?」以庄王之霸,而留意于一巷之沟,此以知其勤民矣。

唐六典凡天下造舟之梁四【河则蒲津、太阳、河阳、雒则孝义】石柱之梁四【雒则天津、永济、中桥、灞则灞桥】木柱之梁三【皆渭水便桥、中渭桥、东渭桥】巨梁十有一,皆国工修之【此举京都之冲要】其余皆所管州县随时营葺,其大津无梁,皆给船人,量其大小难易,以定其差等。今畿甸荒芜,桥梁废坏,雄莫之间,秋水时至,年年陷绝,曳轮招舟,无赖之徒藉以为利。潞河渡子,勒索客钱,至烦章劾,司空不修,长吏不问,亦巳久矣。况于边陲之远,能望如赵充国治湟陿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从枕席上过师哉?五代史王周为义武节度使,定州桥坏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修,刺史过也。”乃偿民粟为治其桥,此又当今有司之所媿也。

周礼野庐氏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国语单襄公述周制以告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释明曰:「古者列树以表道,道有夹沟以通水潦。古人于官道之旁,必皆种树以记里,至以荫行旅。是以南土之棠,召伯所茇;道周之杜,君子来游。固巳宣美风谣,流恩后嗣。子路治蒲,树木甚茂;子产相郑,桃李垂街。下至隋唐之代,官槐官柳亦多见之。诗篇犹是人存政举之效。近代政废法弛,任人斫伐,周道如砥,若彼濯濯,而官无勿翦之思,民鲜侯旬之芘矣。」后汉百官志:「将作大匠掌修作宗庙路寝宫室陵园土木之功,并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是昔人固有专职。后周书韦孝宽为雍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堠,经雨颓毁,每须修之。自孝宽临州,乃敕部内当堠处植槐树代之,既免修复行旅,又得芘荫。周文帝后问知之,曰:「岂得一州独尔,当令天下同之。」于是令诸州夹道一里种一树,十里种三树,百里种五树焉。册府元龟:「唐元宗开元二十八年,于两京路及城中苑内种果树【郑审有奉使廵简两京路种果树事毕八奏诗】代宗永泰二年种城内六街树【中朝故事曰:「天街两畔槐木,俗号为槐衙;曲江池畔多柳,亦号为柳衙,以其成行排立也】旧唐书吴凑传:「官街树缺,所司植榆以补之。凑曰:「榆非九衢之玩,命易之以槐。」及槐阴成而凑卒,人指树而怀之。」周礼朝士注曰:「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淮南子注同】然则今日之官,其无可怀之政也久矣。

  ○田文镜 【见用人】

  为严饬事

译○顾炎武【见《保甲书》卷第三】

馆舍、街道、桥梁、官树的管理

△馆舍、街道、桥梁、官树的管理

读孙樵《褒城驿壁记》,才知道那里有水池、有鱼、有船。读杜甫《秦州杂诗》,又知道驿站有池塘、有树林、有竹子。现在的驿站,几乎像奴仆的围墙那样简陋了。我见天下作为唐代旧治所的州,其城墙一定都很宽广,街道一定都很笔直。作为唐代旧建筑的官署,其地基一定都很宏大。宋代以后所设立的,时代越近,制度越发简陋。这又是孙樵《褒城驿壁记》中所说的州县都像驿站一样,而人们敷衍塞责的心态比前代严重百倍了。然而今天之所以百事荒废,正是由于国家将州县的财物,一丝一毫都全部收归上级,官吏与百姓都陷入困境,于是没有资金来修缮兴办。延陵季子到晋国游历,说:“我进入其都城,新建的宫室简陋而旧宫室华美,新墙低矮而旧墙高大,我因此知道那里的民力已经枯竭了。”【《说苑》】这又不只是人们敷衍塞责的缘故。【《汉制》规定:“官署、乡亭的屋漏损坏、墙垣坍塌不修理的,视为不胜任,先自行弹劾。”古人之所以能百事俱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古代的君王,对于国都内的道路,设有条狼氏,清除道路上的杂草荆棘,使之洁净清爽;对于郊外的道路,设有野庐氏通达四方,四畿的合方氏通达天下,使之渡口桥梁相互连接,不至于塌陷断绝。又有遂师巡视道路,修候人掌管各方道路的治理。至于司险,掌管九州的地图,以周全地了解山林川泽的险阻,从而通达道路,那么凡是船车所到、人力所通的地方,没有不平坦宽阔的。晋文公称霸时,也说司空按时平整道路,如果道路堵塞、河流没有桥梁,单子以此占卜陈灵公的灭亡,认为从天街不正、王路倾危、郊关遍布沟水、污秽聚集于车驾周围可以看出。《诗经》说:“周朝的大道像磨刀石一样平,其直如箭。君子所行走,小民所观看。”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说苑》记载:楚庄王讨伐陈国,住在有萧氏的地方,对路室的人说:“巷子难道不好吗?为什么沟渠不疏通呢?”凭借庄王的霸业,却留意于一条巷子的沟渠,由此可知他勤于为民。

《唐六典》规定:天下建造船只渡口的桥梁四处【黄河有蒲津、太阳、河阳,洛水有孝义】,石柱桥梁四处【洛水有天津、永济、中桥,灞水有灞桥】,木柱桥梁三处【都是渭水上的便桥、中渭桥、东渭桥】,大型桥梁十一座,都由国家工匠修缮【这列举的是京都的要冲】,其余都由所管辖的州县随时营建修缮,那些大的渡口没有桥梁的,都配备船夫,根据大小难易,来确定其等级。现在京畿地区荒芜,桥梁废坏,雄县与莫州之间,秋水按时到来,年年塌陷断绝,拖拽车轮、招揽船只,无赖之徒借此牟利。潞河渡口的船夫,勒索旅客钱财,以至于烦劳弹劾,司空不修缮,长官不过问,也已经很久了。何况在边陲遥远之地,能指望像赵充国治理湟水以西七十处道路桥梁,使得军队可以到达鲜水,从枕席上平稳通过吗?《五代史》记载王周任义武节度使,定州桥梁毁坏压坏了百姓的租牛车,王周说:“桥梁不修缮,是刺史的过错。”于是赔偿百姓粮食来修缮桥梁,这又是当今有关部门所惭愧的。

《周礼》野庐氏负责统计国郊及野外道路上的住宿休息处、井和树木。《国语》中单襄公叙述周制告诉周王说:“排列树木以标志道路,设立鄙食以守卫道路。”解释说明说:“古代排列树木以标志道路,道路两旁有沟渠以通水潦。古人在官道旁边,必定都种树以标记里程,用来为行人遮荫。所以南方的棠树,是召伯休憩之处;道路周围的杜树,君子来游玩。本来就已经宣扬美好的风谣,流传恩惠给后代。子路治理蒲地,树木非常茂盛;子产辅佐郑国,桃李垂挂街头。下至隋唐时代,官槐官柳也常见。诗篇中还是人存政举的效果。近代政令废弛,任凭人砍伐,周道如砥,变得光秃秃的,而官员没有不剪伐树木的思念,百姓很少得到遮荫庇护了。”《后汉书·百官志》:“将作大匠掌管修缮宗庙、路寝、宫室、陵园的土木工程,并在道路两侧种植桐树、梓树之类。”可见古人本来就有专职。《周书》记载韦孝宽任雍州刺史,此前路侧一里设置一个土堠,经过雨水侵蚀颓毁,每次都需要修缮。自从韦孝宽到任,就命令部内应当在土堠的地方种植槐树代替,既免除了修复的麻烦,又得到了遮荫。周文帝后来问起此事,说:“难道能只让一个州这样吗,应当让天下都这样做。”于是命令各州在道路两旁一里种一棵树,十里种三棵树,百里种五棵树。《册府元龟》:“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在两京道路及城中苑内种植果树【郑审有奉使巡视两京道路种植果树事毕八奏诗】,代宗永泰二年种植城内六街树木【《中朝故事》说:“天街两旁槐树,俗称为槐衙;曲江池畔多柳树,也称为柳衙,因为它们成行排列”】,《旧唐书·吴凑传》:“官街树木缺失,有关部门种植榆树来补充。吴凑说:‘榆树不是九衢的观赏树种,命令换成槐树。’等到槐树成荫而吴凑去世,人们指着树木怀念他。”《周礼·朝士》注说:“槐的意思是怀,怀念来人于此【《淮南子》注相同】,那么今天的官员,长久以来没有值得怀念的政事了。

○田文镜 【见用人】

关于严厉告诫的事

△为严饬事

译△关于严厉整饬军纪的事

照得大路有墩台处所,添盖营房以资防御,并沿途栽种树木以资庇荫,不令派累里民,亦不令各官捐备,俱着支领价值。各州县自应实力奉行,营房必须盖造完固,墩台必须粉画鲜明,一应牌坊、旗杆等项必须齐备。所种之树必须挑选粗枝大干,均匀接连栽植,勤加灌溉保护,使之生活茂盛,毋致枯萎,方为实心办事。合饬各府州,严饬所属州县,速将营房、墩台有不如式者另加修整完固,树木未栽者乘此清明之前即行种植,勤加灌溉保护,务期生活,毋得仍前潦草塞责。仍将修盖过墩台营房高低宽窄尺寸,所种之树自某处交界起至某处交界止,共种若干,逐一造具清册申送查核。

  ○潘杓灿 【见政畧】

  工役

  △工役

修创最为难事,然亦有要紧公廨、城隍庙及文庙、校士馆、贡院、演武厅之类,恣其倒塌,避嫌勿顾,非公心也。如欲举行,必须先期佑量工食料作等费,开立册簿。若大□大造,须先申呈上司详准方行。小修小葺,宜于词讼公罚中取之。有犯罪轻者,责令买砖瓦若干、木、石灰、钉若干,明白交与管工人役入册登记,毋得折银入库以生嫌疑。其贫无力者,量令助工数日,亦可。

  ○王植 【见治原】

  城署

  △城署

城池、衙署、祠宇、公所及库仓、监狱之属,官事无非家事,不可谓力所难任,遂传舍视之也。余每至一邑,城垣、祠宇或自捐,或倡捐,或请帑,或详允,或即行,虽重用民力,行有急缓,皆不敢任其颓敝也。余每初至,阅库必尽出其所贮,一一检阅,宜存者逐件封固,加封年久敝坏之物,无关紧要者,或赏狱囚、乞丐,或命焚之。更有年久巳结命盗案内诸凶物,即命土而弃之,乃另为库簿,加朱存案。凡狱囚冬夏宜恤、宜备等事,常先事谕行。迨宪文至,而余行在先,即枷示人犯,常早发于一二日,不待满限也。若仓储、狱囚,不时亲行省视,屋宇宜修者,即命修之。一则免仓贮霉变、胥役侵渔、监犯疏虞、狱卒肆虐诸弊,亦毋令观风者觇其境内诸事因循贻讥呰窳也。

  ○袁守定 【见治原】

  兴作之法

  义渡

  △兴作之法

吴江长桥被焚,绍兴间,县令杨同谋新之,选十僧领其事,分谕上户,使出资为助,未尝委一吏,科一夫,而桥遂成。瑞州筠阳书院久废,仅存荒址。近同年生杨公仲兴为瑞守,请兴复,令属县绅士劝捐,得资甚富,委经厅掌其藏,学正司其钥,学副司其封,择绅士多人经纪造堂宇事,而主其出纳,绅士十日一替,各书所费于籍,令替者稽其数而受代焉,以其余交质铺,收其息为诸生膏火之困。非特吏不能染指,官亦未尝经手,而书院遂成。此皆可为兴作之法。

  △义渡

县境有渡官之事也,加经营焉,则行路便矣。曩在芷江,有晃州驿便水驿两渡,为滇黔孔道,行人络绎。虽设有渡夫工食,而司渡者每以不敷为词,勒取渡直。两地驿卒又借润而撑拄之,遂肆为行路之累。虽严禁之,不能止也。岁辛酉,属僧悟透者为募首,得资颇富,乃择衿耆十人,经纪义渡事。于附渡各购民田,以资舟子生计,谓之渡田。勒石河岸,永不得牟取行人,而其害遂止。

○严如熤【见《保甲书》卷三】

  三省边防备览策畧

  △三省边防备览策畧

山内土壤之性与平原迥殊,黄壤杂白者必兼沙涂泥之土,则多石兼沙,多石之土晴久坚于顽铁,雨多则沙石各分,决不可取筑城身。城傍溪河,一经水啮,必连基倾覆。其尤不可恃者,缘山而筑,曰扒山城。山皆往时老林浮面之土,系败叶枯枝所化,夏秋霖雨,浮面三四尺都成软泥,不胜城身之重,非坐塌则连山碎折。间有山质为石者,似为可靠,不知土内石质是沙土凝结而成,非真石也,与煤矿无异,每岁必增长数分,数年积长一二寸。山既长,砖石之砌其上者渐次迸开,海漫裂缝,雨水浸入,无不坍塌。此皆限于地势者也。城工之巩固者,以石为首,即有倒圯,其石尚存

译查得大路设有墩台之处,增建营房以加强防御,并在沿途种植树木以提供遮荫,既不摊派累及百姓,也不让各官员捐资筹备,所需费用均由官府支付。各州县应当切实执行,营房必须建造得坚固完整,墩台必须粉刷得鲜明醒目,所有牌坊、旗杆等项必须齐全完备。所种植的树木必须挑选粗枝大干,均匀连续地栽植,勤于灌溉保护,使其生长茂盛,不至于枯萎,这才是实心办事。现通令各府州,严厉督促所属州县,迅速将营房、墩台不符合规制的另行修整加固,树木尚未种植的,趁此清明节前立即种植,勤于灌溉保护,务必使其成活,不得像以前那样潦草应付。并将修盖过的墩台、营房的高低宽窄尺寸,所种树木从某处交界起到某处交界止,共种植多少,逐一造具清册上报查核。

○潘杓灿 【见《政略》】

工役

△工役

修建工程最为困难,然而也有重要的官署、城隍庙以及文庙、校士馆、贡院、演武场之类,任由其倒塌,为了避嫌而不予顾惜,这不是出于公心。如果要想兴修,必须事先估算人工、伙食、材料等费用,开立账册。如果是大规模的新建或大修,必须先呈报上司详细核准后才能施行。小修小补,适宜从诉讼罚款中取用。有犯罪较轻的,责令其购买砖瓦若干、木材、石灰、钉子若干,明确交给管理工程的役吏登记入账,不得折算成银两入库以产生嫌疑。那些贫穷无力的人,酌情让他们出工几天,也可以。

○王植 【见《治原》】

城署

△城署

城池、衙署、祠宇、公所以及仓库、监狱等,官家事务无非如同家事,不可说力量难以承担,就把它当作旅馆一样看待。我每到一县,城垣、祠宇或是自己捐资,或是倡导捐资,或是申请国库拨款,或是详文获准,或是立即施行,虽然大量使用民力,行动有急有缓,但都不敢任其颓败破落。我刚到任时,查阅库房必定把所储存的物品全部取出,一一检阅,应当保存的逐件封固,加上封条;年久破旧损坏的物品,无关紧要的,或者赏给囚犯、乞丐,或者命令烧毁。更有年久已结案的命案、盗案中的各种凶器,立即命令埋入土中丢弃,然后另立库房账簿,用朱笔记录存档。凡是囚犯冬夏应当抚恤、应当预备的事项,常常事先告知施行。等到上级公文到达,而我的行动已在先,即使是戴枷示众的人犯,也常常早于一两天发出,不等待期限届满。至于仓储、囚犯,不时亲自巡视,房屋应当修缮的,立即命令修缮。一来免除仓库储存霉变、胥吏侵吞、监犯疏忽、狱卒肆虐等各种弊端,也不让观察风气的人窥探到境内各项事务因循守旧、留下讥讽和指责。

○袁守定 【见《治原》】

兴作之法

义渡

△兴作之法

吴江长桥被焚毁,绍兴年间,县令杨同谋重新修建,挑选十名僧人负责此事,分别告知上等户人家,让他们出资资助,未曾委派一名官吏,征发一个民夫,而桥就建成了。瑞州筠阳书院长期废弃,仅存荒废的基址。近来同年进士杨公仲兴担任瑞州知府,请求恢复,命令所属县份的绅士劝捐,得到资金很丰富,委派经厅掌管储藏,学正掌管钥匙,学副掌管封条,挑选多名绅士经办建造殿堂的事,并主管收支,绅士每十天轮换一次,各自将花费登记在账册上,让接替的人核查数目后接受替代,将剩余的钱交给当铺,收取利息作为诸生的膏火之资。不仅官吏不能染指,官员也未曾经手,而书院就建成了。这些都可以作为兴办工程的法则。

△义渡

县境内有渡口是官方的事务,加以经营,那么行路就方便了。从前在芷江,有晃州驿便水驿两个渡口,是云南、贵州的要道,行人络绎不绝。虽然设有渡夫的工钱伙食,但管理渡口的人常常以不足为借口,强行索取渡资。两地驿卒又借此牟利而支撑,于是肆意成为行路的祸害。虽然严厉禁止,也不能制止。辛酉年,嘱咐僧人悟透作为募捐的首领,得到资金很丰富,于是挑选十名生员和乡老,经办义渡的事。在靠近渡口的地方购买民田,以资助船夫的生计,称为渡田。在河岸刻石,永远不得向行人牟利,而祸害就停止了。

○严如熤【见《保甲书》卷第三】

三省边防备览策略

△三省边防备览策略

山内的土壤性质与平原截然不同,黄壤夹杂白色的必定兼有沙涂泥的土质,则多石兼沙,多石的土质晴天久了坚硬如顽铁,雨水多了则沙石各自分离,决不可用来修筑城墙。城墙靠近溪河,一经水流侵蚀,必定连带地基倾覆。尤其不可依赖的是,沿着山势修筑,称为扒山城。山都是往时老林表面的浮土,是由败叶枯枝转化而成,夏秋霖雨,表面三四尺都成了软泥,承受不住城墙的重量,不是坐塌就是连带山体碎裂折断。偶尔有山质为石头的,似乎可靠,不知道土内的石质是沙土凝结而成,不是真正的石头,与煤矿没有区别,每年必定增长几分,几年积累增长一二寸。山既然长了,砖石砌在上面的逐渐迸裂,海漫裂缝,雨水浸入,无不坍塌。这都是受限于地势的。城墙工程的坚固,以石头为首选,即使有倒塌,石头尚存

,扶砌依然完好,但必取石之地近,如从数里外扛抬,则运费过重。其次则为灰土城,灰土搀合得法,工力夯锤能到,则结成一片可以经久,但灰土保固与砖城均三十年,工料所开不及砖石之七,故承修者宁砖不灰。且砖城必筑土牛,山内土色不佳,虽拣土夯锤如法,日久变新为陈土,渐磁实歇下二三寸,土牛为砖之所附丽,土实而下塌,则砖必裂开倒塌。砖城无用灰土之例,承修者精神命脉全注于砖,土牛恒不经意。至扒山城由下欹斜而上筑土,尤难施力,砖块层层侧砌,势同悬岩,一处臌裂,则欹斜处所都不能支其砖城。海漫尤为吃紧,砖土相接处固易至拆开,即砖与砖接经跴踏动摇,亦多裂缝,雨水从缝浸入,直灌而下,水积土涨,砖城自必臌裂。几此皆修造之未得法者也。承修各员于地势作法未能十分诸悉,而估册一定,即心知其弊,恐难验收,勉强完竣,遇有臌裂奉文补修,亦只知坍处当补,而于所以致坍之由,拘于成局难以更变,以致贻累无穷。定远石城系熤捐创,形势稍卑,修葺为易。华阳兴安各土堡,今岁修此,明岁塌彼,即全行补修,而所补之处仍然坍塌,留灞砖城砖工,向称坚好。奈城基一半扒山山顶,一段裂开,则两旁欹斜之处巳成极险。即将头塌之段补修,其两旁就倾之势不能维缀。至两旁既倾,则补修者反被牵连,工费尤为徒糜。既不能更图改迁,而修旧难于作新,于补偏救敝之中,思永固久完之策。惟于原修土城、原修砖城之土牛,将海漫里外皮连根加筑灰土二三尺。筑时八锤八夯,勤督工匠,勿令偷减,务坚致如铁窠,使水不至浸入扒山之土牛。尤须预先购料鸠工,趁天气晴和,通力合作,筑成一层再加一层,决不可分段程工。段落一分,则相接之处即为异时开裂之地。土牛筑成,经一伏秋,俟其歇定,然后外包灰土海漫。取估计之砖价为灰土之工料费,亦相当。得实心任事之人,尚可取补偏救敝之益也。

译扶砌依然完好,但必须取石之地靠近,如果从数里之外扛抬,则运费过重。其次则是灰土城墙,灰土搀合得法,工力夯锤能够到位,则结成一片可以经久,但灰土城墙的保固期与砖城均为三十年,工料费用不到砖石的七分之一,所以承修者宁愿用砖不用灰土。况且砖城必须筑土牛,山内土色不佳,虽然拣土夯锤合乎法度,日久由新土变为陈土,逐渐磁实下陷二三寸,土牛是砖所依附的基础,土实而下塌,则砖必裂开倒塌。筑砖城没有使用灰土的先例,承修者精神命脉全注于砖上,对土牛往往不经意。至于扒山城由下倾斜而上筑土,尤其难以施力,砖块层层侧砌,形势如同悬岩,一处臌裂,则倾斜之处都不能支撑其砖城。海漫尤为关键,砖土相接处固然容易拆开,即使砖与砖相接因踩踏动摇,也多裂缝,雨水从缝浸入,直灌而下,水积聚土膨胀,砖城自必臌裂。这些皆是修造不得法之处。承修各员对地势作法未能十分熟悉,而估册一定,即心知其弊,恐怕难以验收,勉强完工,遇有臌裂奉文补修,也只知道坍塌之处应当修补,而对于导致坍塌的原因,拘泥于成规难以更变,以致贻累无穷。定远的石城系捐资创建,形势稍低,修葺较为容易。华阳、兴安各土堡,今年修此处,明年塌彼处,即使全部补修,而所补之处仍然坍塌。留坝砖城砖工,向来称坚好。无奈城基一半在扒山山顶,一段裂开,则两旁倾斜之处已成极险之势。即将坍塌之段补修,其两旁将要倾倒之势不能维系。等到两旁既已倾倒,则补修者反被牵连,工费更是徒然浪费。既然不能另图改迁,而修旧难于作新,在补偏救敝之中,思考永固久完之策。只有对于原修土城、原修砖城的土牛,将海漫里外皮连同根基加筑灰土二三尺。筑时八锤八夯(指夯筑用力),勤督工匠,勿令偷减,务必坚致如铁窠,使水不至于浸入扒山的土牛。尤其须预先购料鸠工,趁天气晴和,通力合作筑成一层再加一层,决不可分段程工。分段一分,则相接之处即为日后开裂之地。土牛筑成,经历一个伏秋,俟其歇定,然后外包灰土做海漫。取估计的砖价为灰土之工料费,也相当。得到实心任事之人,尚可取得补偏救敝之益也。

山中石多,而性浮,非徒杂在土山者,雨多必至碎裂。即一望悬崖,本自石骨峥嵘,而久雨之后,亦自时时坍坠。故寨堡之倚岩而结者,往往下木椿于石穴之闲,方得坚固。

山内土性不坚,南城、洋西各邑号称平衍,其土力亦不敌山外西凤各郡也。所筑堡城,即加工夯筑,一经霖雨,便至坍塌。惟处处有石,寻得脉络,用铁堑签入,击以巨锤,用力推挤,即翻腾而下,取石甚便。作堡者,用土不如用石,工省而坚。伹其石性本酥,巨石砌根基五尺以上,只可石片加高,决不可用巨石,恐其质重压碎也。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修城

  △修城

南方城垣皆用砖石,直隶邑治多土城。比来分缓急工,以次修治,量杂以石灰,较筑土稍坚,视砖石则省费。然余见各处用灰者,外堵与里土不相粘着,而承修之人灰不能足数,工竣涂抹以俟覆验,不旋踵而城复于隍矣。今未修之城,似宜一槩用砖,砖则坍而复治不难,且新旧相杂,无碍也。

  ○裕谦 【见筹荒下】

  酌拟贡院章程禀

  酌拟堤工章程禀

  △酌拟贡院章程禀

楚北贡院号舍湫隘窄狭,地势又复低洼,易于积水。前经卑府筹议,将毗连贡院之江夏县马号择地改迁,所遗地基永归贡院,俾地势较广,可以添建号舍,并倡捐廉银,将低号地基加土培筑,同各号舍一律加高,以期一劳永逸。禀奉各宪批允遵办,并通饬各府州广为劝谕绅士公同捐输在案。现巳选派熟谙工程、诚谨端方绅士设立公局,赶紧购料,择吉兴工。惟是工程浩大,事宜繁多,一切经管料物、督工监修、稽查出纳等事,必须预定规程,俾有循率。卑府悉心参酌,拟定章程十二条,在于贡院列榜晓谕,令在工各首士人等遵照办理。卑府仍不时亲诣稽查督办,总期工程坚固,规模宏敞,以仰副大人嘉惠士林之至意。肃此具禀,附呈章程,伏乞钧鉴。

一、添修贡院系嘉惠士林义举,由通省郡县绅衿士庶公同捐办。工程甚巨,需费不赀,经理务在得人,捐输必期踊跃。富厚之家,无论千全百两;贫寒之士,或二三千文,或数千文,俱各随其所愿。总之,多多益善,尽数办工,不许虚糜捐项。事竣之日,必以捐数多寡及劝捐数目分别详请优加奖励。其仅止在工出力者,不得滥邀优叙。

一、新添号舍既多,旧号全行改造,地方宽广,料物纷纭,必须分段领修,方可互相激劝,不可专任一二首士总理工程,以致众绅士观望因循,不肯勇往任事。其分派之法,即以号舍原编字号为准,凡在工情愿监修首士共有几人,即分派几段,某人监修某段若干字号,预为□定,由府出榜悬挂贡院,以专责成。该首士俱应悉心经理,不可假手丁役,如果督工不力,修不如式,即惟该首士是问。

一、筹备料物,先须议定:每砖一块,宽、长、厚各尺寸,价若干文;每瓦一场,大小、厚薄若干寸,价若干文;每椽一根,长、方各尺寸,价若干文;每过木一根,长、方各尺寸,价若干文;每石灰一觔,若干文。其砖瓦先呈木模,并令烧出式样,存于公所,以便照收。砖瓦、石灰均须烧透,木料务须坚实,责成在局委员眼同绅士监收,并由府县出示晓谕。凡窑匠、泥匠、木匠有情愿承办者,均许其赴工售卖,不必专派一二人,致启把持之渐。

一、各窑户送到砖瓦,验收后分段堆贮,系修理何段动用,即另行登记。将来查出火候不到,烧不如式,坏砖坏瓦,虽经从前验收,仍责令原窑匠罚赔,须先谆切谕知,免致临时追悔。

一、凡号舍面宽三尺二寸,内深四尺,后墙厚一尺,左右墙各厚六寸,前檐高六尺五寸,后檐高八尺。每修一号,核计工匠小夫需用几工,每工日给钱若干,共计钱若干。千公同酌议,一号既有定数,各号便可画一。包工不包料,责成匠头领夫修做,不致观望因循,可免旷悞糜费。但匠头必须多用,断不可立总匠头名目。盖多用匠头,则工程之是否如式,彼此比较,可以互相激劝,且争先恐

译山中的石头很多,但石质疏松,不仅仅是混杂在土山中的石头,雨水多了必定会碎裂。即使是那些一眼望去悬崖陡峭、原本石骨峥嵘的地方,在久雨之后,也会不时地坍塌坠落。所以那些依山岩而建的寨堡,往往要在石穴之间打下木桩,才能坚固。

山里的土质不坚硬,南城、洋西各县号称地势平坦,但其土壤的承载力也不及山外的西凤各郡。所修筑的堡城,即使加力夯筑,一旦遇到大雨,就会坍塌。只是到处都有石头,找到石脉,用铁楔子插入,用大锤敲击,用力推挤,石头就会翻腾落下,取石非常方便。修筑堡寨的人,用土不如用石头,既省工又坚固。但是石头本性酥松,巨石砌筑基座五尺以上,只能用石片加高,决不可再用巨石,恐怕因重量过大而压碎。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修城

△修城

南方的城墙都用砖石,直隶府的县城大多是用土筑的城墙。近来区分工程的缓急,依次修治,适量掺入石灰,比单纯夯土稍为坚固,比起砖石则节省费用。然而我看到各处使用石灰的,外墙与里面的土不相粘着,而负责修筑的人石灰用量不足,工程完工后涂抹表面以等待验收,没过多久城墙就又坍塌成壕沟了。现在尚未修筑的城墙,似乎应该一概使用砖块,砖块坍塌后重新修治不难,而且新旧混杂也没有妨碍。

○裕谦 【见《筹荒下》

酌拟贡院章程禀

酌拟堤工章程禀

△酌拟贡院章程禀

湖北北部的贡院号舍低矮狭窄,地势又低洼,容易积水。此前本府曾筹议,将毗邻贡院的江夏县马号择地迁移,所遗留的地基永久归贡院使用,使得地势较为宽广,可以增建号舍,并倡导捐出俸禄银两,将低洼号舍的地基加土培筑,同各号舍一起加高,以期一劳永逸。禀报后得到各位长官批示允许遵照办理,并通令各府州广泛劝谕绅士共同捐资在案。现在已经选派熟悉工程、诚实谨慎端正的绅士设立公局,赶紧购买材料,选择吉日动工。只是工程浩大,事务繁多,一切管理物料、督工监修、稽查出纳等事,必须预先制定规程,以便有所遵循。本府悉心参酌,拟定章程十二条,在贡院张榜晓谕,令在工各位首士等人遵照办理。本府仍不时亲自前往稽查督办,总期望工程坚固,规模宏大宽敞,以仰副大人嘉惠士林的至意。谨此具禀,附呈章程,恳请钧鉴。

一、添修贡院是嘉惠士林的义举,由全省郡县绅士士民共同捐资办理。工程巨大,费用不菲,管理务必得人,捐资务必踊跃。富有的家庭,无论千金百两;贫寒的士人,或二三千文,或数千文,都各自随其意愿。总之,多多益善,全部用于工程,不许虚耗捐项。事情完成之日,必定根据捐资多少及劝捐数目分别详细请求优加奖励。那些仅仅在工程中出力的人,不得滥邀优叙。

一、新添的号舍很多,旧号全部改造,地方宽广,物料纷繁,必须分段领修,才能互相激励劝勉,不可专任一两位首士总理工程,以致众绅士观望因循,不敢勇往任事。其分派的方法,就以号舍原编字号为准,凡在工愿意监修的首士共有几人,就分派几段,某人监修某段若干字号,预先确定,由府出榜悬挂于贡院,以专责成。该首士都应悉心管理,不可假手于差役,如果督工不力,修筑不符合规格,就只追究该首士的责任。

一、筹备物料,先须议定:每块砖,宽、长、厚各尺寸,价格若干文;每片瓦,大小、厚薄若干寸,价格若干文;每根椽子,长、方各尺寸,价格若干文;每根过木,长、方各尺寸,价格若干文;每斤石灰,价格若干文。砖瓦先呈上木模,并令烧出式样,存放在公所,以便照此验收。砖瓦、石灰均须烧透,木料务必坚实,责成在局委员会同绅士监收,并由府县出示晓谕。凡是窑匠、泥匠、木匠有愿意承办的,都允许他们赴工售卖,不必专派一二人,以免开启把持之端。

一、各窑户送到的砖瓦,验收后分段堆贮,是修理哪段动用的,即另行登记。将来查出火候不到,烧制不符合规格,坏砖坏瓦,虽然经过从前验收,仍责令原窑匠罚赔,必须事先谆切告知,以免临时追悔。

一、凡是号舍面宽三尺二寸,内深四尺,后面墙厚一尺,左右墙各厚六寸,前面檐高六尺五寸,后面檐高八尺。每修一号,核算工匠小夫需用几工,每工日给钱多少,共计钱多少。大家共同酌议,一号既有定数,各号便可统一。包工不包料,责成匠头带领夫役修做,不至于观望因循,可免旷工浪费。但是匠头必须多用,断不可设立总匠头的名目。因为多用匠头,那么工程是否合乎规格,彼此比较,可以互相激励劝勉,且争先恐

后,并令妥速蒇事。其懒惰悞工及修不如式者,随时驱逐。至匠头或由绅士雇觅,或该匠头各自承领,悉听其便。裁去总匠头名目,以杜把持包揽,从中渔利之弊。

译后来,一并命令妥善迅速地完成工程。那些懒惰误期以及修缮不符合规格的工匠,随时予以驱逐。至于工匠头目,无论是由地方绅士雇佣寻找,还是由工匠头目各自承揽,都听凭他们自行决定。裁撤总工匠头目的名目,以杜绝把持承包、从中牟取私利的弊端。

一匠头宜多不宜杂,责令认真修理。谕以均系民价雇觅,不得草率偷减。府县随时查验,不如式者即予责惩,仍令赔修。

一工匠人等,有绅士平日所任用者,不妨令其领工承办,但必择诚实可靠者,方可使用。须严切晓谕,在工匠不可有恃无恐,在绅士亦不必引嫌避怨。须知此次修理,乃因体恤士子风檐寸晷之苦,期为一劳永逸之计,总以公事为重,彼此心迹坦白,自不致滋物议。

一、各州县捐赀,由监工委员请领,交绅士公同赴钱铺易换青钱,所需料物工价,实时发给,照票赴铺支取,不得賖欠短少。

一公局由武昌府江夏县总理,并令派委员数人驻局稽查工匠,弹压人夫,检点物料。缘绅士能任劳,不能任怨,工匠人等有不安分者,随时押送府县,严行责惩,枷示工所以肃公务。

一公局不准书役干预,所需服役人等,选雇勤慎者,酌给辛工。

一公局伙食须先酌定,以俭约为主,不得糜费。工竣之日,将某官捐银若干,某项料物用银若干,辛工伙食用银若干,逐一分晰列榜晓示,并刋刷成本,分发各州县。凡捐数在十两以上者,各给一本,俾众周知,免贻口实。

  △酌拟堤工章程禀

湖北素称泽国,全赖堤塍为之保障。本年夏间,江河异涨,凡各州县堤岸多被漫决,民间庐舍半入水乡。仰赖宪台勤求治理,念切民依,以饥溺之殷怀,登闾阎于袵席。此中全活者众,被德者多,其造福巳无量矣。乃于赈恤之后,筹及各属堤堘,为思患预防之计。盖以堤防之兴废,关亿兆之安危,必乘此冬令水涸之时,赶紧修筑,务使工程巩固,江汛安澜,方足以卫民生而纾宪廑。卑府叨居属吏,责任专成,敢不仰体仁施,认真督办?前巳将江、咸、嘉、蒲四县堤工,督同委员实力勘丈,撙节估计应需工费,通禀鉴核在案。兹查楚省修堤情形,向系夫头包工承修,祇知利之在巳,不顾工程紧要,往往偷减草率,其弊百出。卑府前在荆州督修各属堤工,亲厯所知,此江、咸、嘉、蒲四县堤工,现请借项修筑,必须加意办理。今将必应如何采土、如何夯硪及工完如何验收之处,就其所知,谨拟数条,其余悉遵原发章程一律照办,以期工归稳固,费不□□,仰副大人保卫民生之至意,是否有当?相应肃具禀呈,伏候批示饬遵。

一堤基宜先夯硪结实也。查本年各属堤堘被水冲决,兼有塌齐平地之处。现在勘估修筑,期于抵御汛涨,务在一劳永逸,非寻常岁修可比。其修筑之法,应于堤根按照原估宽长丈尺逐加夯硪坚实,后再行起筑。如老堤仅止坍塌处所,亦应先将参差不齐堤身一律铲平夯硪结实,再行积土加采,以免外实中空之弊。盖堤基为全堤之本,木固则通身自可无虞。

一、采土定以限制也。查每土一方,宽长一丈,厚一尺,采平为一采,系民夫工作。向来堤工包与夫头分段领修,往往各采不齐,并有不用采夫之处,实属偷漏积弊。现宜先制采墩木模,逐段发给,务令监工委员督率夫工照样采平,违则立时究惩。

一、积土宜加讲求也。查民夫担土赴工,原应穵取纯结之土,不可搀夹沙泥。但纯结之土,每多成块,又非筑堤所宜,必须打碎铺平方可加采。而不肖夫工,往往贪图省力,即用土块层层铺积,每致土不相粘,夯硪不结,是以一遇汛涨,多有浸漏之虞。此次工程紧要,务令督工委员押令夫工,将土块打碎,毋许草率。

一夯硪宜稍变通也。查修堤每土一采,应加三硪。有以一尺二寸打实八寸者,有以一尺五寸打实一尺者。向例虽好,伹积土过厚,恐行硪不能着实。此次工程紧要,应令工员督率硪工,以采定一尺打实七寸为度。每层行硪,总须连环套打三遍,以硪花为验,随时周查锥试,不漏方为合式。如有草率浮松之处,立即押令补硪,不得稍存迁就。

一硪夫宜令加增也。查堤堘虽资土筑,尤须用土得宜。若以浮土堆筑,而土性燥湿不一,岂能胶粘坚结?本资夯硪得力,若硪轻力薄,亦难使其黏结。此次各属兴修堤工,应以一百二十

译一个工头宜多不宜杂,责令其认真修理。告知他们均是用民价雇佣的,不得草率偷减。府县随时查验,不符合规格的立即予以责罚惩处,仍令其赔偿重修。

工匠等人,有绅士平日所任用的,不妨让他们领工承办,但必须选择诚实可靠的人,方可使用。须严切晓谕,工匠不可有恃无恐,绅士也不必因避嫌而推辞。须知此次修理,是因为体恤士子在风檐下苦读之苦,期望为一劳永逸之计,总以公事为重,双方心迹坦白,自然不至于招致非议。

各州县捐资,由监工委员请领,交给绅士共同前往钱铺兑换青钱,所需的料物工价,即时发给,凭票到铺支取,不得赊欠短少。

公局由武昌府江夏县总理,并派遣数名委员驻局稽查工匠,弹压民夫,检点物料。因为绅士能任劳,不能任怨,工匠等人若有不安分者,随时押送府县,严加责罚惩处,枷号示众于工地以肃清公务。

公局不准书吏差役干预,所需服役人员,选雇勤勉谨慎者,酌情给予工钱。

公局伙食须先酌定,以节俭为主,不得浪费。工程竣工之日,将某官捐银多少,某项料物用银多少,工钱伙食用银多少,逐一分列榜示晓谕,并刊印成本,分发各州县。凡捐数在十两者,各给一本,使众人周知,以免留下话柄。

△酌拟堤工章程禀

湖北素来被称为泽国,全赖堤防作为保障。今年夏天,江河异常上涨,各州县堤岸大多被漫溢决口,民间房屋半数陷入水中。仰赖宪台勤求治理,深切念及百姓依赖,以饥溺之殷切的关怀,使百姓安居乐业。其中保全生命者众多,蒙受恩德者甚多,其造福已无量了。于是赈恤之后,筹划各属堤防,作为思患预防之计。因为堤防的兴废,关系亿万百姓的安危,必须趁着此时冬令水涸之时,赶紧修筑,务必使工程巩固,江汛安澜,才足以保卫民生而纾解宪台的忧虑。卑府忝居属吏,责任专一,怎敢不仰体仁政,认真督办?此前已将江、咸、嘉、蒲四县堤工,会同委员实地勘丈,节省估计所需工费,通禀鉴核在案。现查楚省修堤情形,向来是夫头包工承修,只知利在己身,不顾工程紧要,往往偷减草率,弊端百出。卑府此前在荆州督修各属堤工,亲身经历所知,这江、咸、嘉、蒲四县堤工,现在请借项修筑,必须加意办理。现将必须如何采土、如何夯硪以及工完如何验收之处,就其所知,谨拟几条,其余悉遵原发章程一律照办,以期工程稳固,费用不□□,仰副大人保卫民生的至意,是否有当?相应肃具禀呈,伏请批示饬遵。

堤基宜先夯硪结实。查今年各属堤防被水冲决,兼有塌至平地的地方。现在勘估修筑,期望抵御汛涨,务必做到一劳永逸,非寻常岁修可比。其修筑方法,应于堤根按照原估宽长丈尺逐一夯硪坚实,然后再起筑。如老堤仅止坍塌之处,也应先将参差不齐的堤身一律铲平夯硪结实,再积土加采,以免外实中空的弊端。因为堤基是全堤的根本,根基稳固则通身自然无虞。

采土定以限制。查每土一方,宽长一丈,厚一寸,采平为一采,系民夫工作。向来堤工程包给夫头分段领修,往往各采不齐,甚至有不用采夫之处,实属偷漏积弊。现在宜先制作采墩木模,逐段发给,务必令监工委员督率夫工照样采平,违者立即究办惩处。

积土宜加讲求。查民夫担土赴工,原本应取纯结之土,不可搀夹沙泥。但是纯结之土,每多成块,又不适合筑堤,必须打碎铺平方可加采。而不肖的夫工,往往贪图省力,即用土块层层铺积每致土不相粘,夯硪不结,因此一遇汛涨,多有浸漏之虞。此次工程重要,务必令督工委员押令夫工,将土块打散,不许草率。

夯硪宜稍变通。查修堤每土一采,应加三�。有以一尺二寸打实八寸的,有以一尺五寸打实一尺的。向例虽好,但积土过厚,恐怕行硪不能着实。此次工程重要,应令工员督率硪工,以一尺采打实七寸为度。每层行�,总须连环套打三遍,以�花为验,随时周查锥试,不漏方为合格。如有草率浮松之处,立即押令补�,不得稍存迁就。

�夫宜令加增。查堤防虽靠土筑,尤须用土得宜。若用浮土堆筑,而土性燥湿不一,怎能胶粘坚结?本靠��得力,若�轻力薄,也难使其黏结。此次各属兴修堤工,应

觔大硪,每架用夫十二名,尽力硪筑,则上下土性自必打成一片,可期稳固。

译使用大型夯硪,每架需要十二名工人,竭尽全力进行夯筑,那么上下的土质自然就会紧密结合成一体,可以期待其稳固。

一、取土宜定地步也。查卑府属江、咸、嘉、蒲四县,向止办理岁修,从未大兴工程。且外江内湖取土本难,诚恐土夫懒于远走,削堤外以补堤内,铲堤脚以补堤身,种种恶弊,沿习不改。应请饬令各属,务于离堤二十丈以外竖立标杆,取土修筑。标杆以内,不准穵取。仍令预先相度地势,即将本堤取土远近造册登记,酌其工价,量为加增。务须勿刻勿浮,以收实效。

堤段宜重接头也。查堤工浸漏,固由土性松浮,或由蚁穴獾洞所致,往往多在接头处。所盖绿夫头领工各分段落,筑土行硪,必有先后,每于接头处所空留沟槽,彼此推诿,随后补筑,以致两不相黏,浸缝发漏。今宜督令夫头,务于接头处,或将上段外帮修过下段一丈,下段内帮修过上段一丈,使其犬牙相错,并须实力采筑,倍加夯硪,不准仍沿旧习,再留沟槽,违者究惩。

一夫头领工,宜禁止捏名包揽也。查夫头包工图利,往往一人包揽数及数十不等,皆属暗地假捏多名承领。迨至督催严切,势难赶修,又复暗地使人分修,从中渔利,以致工程每多迟缓,其弊尤甚,应严行查禁。不凖立总夫头名目,亦不凖捏名包揽,仍令多雇盖多用夫头,则各修各段,同时并无所躭延,可以克期蒇事。又夫头工价,断断不可全发,恐其领钱到手,误工潜逃。如修至四分止,给与三分工价;修至五六分止,给与三四分工价。总须扣存一二分,待其承领工段一律完竣,再行全发,亦不得稍为扣克短少。

一、验收堤工,须逐细丈量也。查堤工积弊,首在虚报丈尺,次在偷减工土。堤面偷减,则病在洼顶两帮;偷减,则病在身党腰。甚至堤身之高,不及原估尺寸,反将堤脚穵深,欺冐为高者,均应严行查禁。务要高宽足额,令先预备画有丈尺之高杆两枝,存俟将来验收堤工时,将高杆派人执定立于堤之内外脚下,将杆头用长绳横拉平正以量之,细验其堤之身高脚宽是否与估册相符。至于面宽,则用长绳按五尺打结为记,如堤面估宽三丈,则以三丈长绳一律量比,庶免弓量高下其手之弊。倘有偷减,即可立见着落赔补,并将工员禀请分别记过撤参。

一堤外洲滩宜为保护也。查洲滩为堤脚之屏障,若脚虚面阧,波去浪来,势必易致奔卸。洲滩一奔,则堤身纵坚,亦必随之坍塌。嗣后应饬各属,凡有洲滩距堤较近之处,俱令业民铲成斜坡,用杵硪夯实,使水势平缓,不致冲激,庶堤工得资保障。

○栗毓美【见《保甲书》卷三】

  堤工

  △堤工

一应专责成也。堤堘保护田庐,国计民生关系紧要。向系官督民修,诚以任民自修,非废弛即违抗,甚至包揽渔利,百弊丛生。是以重其责于官,若交官为承修,非书侵即役蠹,甚至勾串分肥,毫无实济。是以分其事于民。立法本至周详,乃日久玩生,官以为民修而漫不加意,民不见官督而虚应故事,有岁修之名,无岁修之实,连年漫溃,民困赋悬。其所由来者渐矣。州县父母斯民,休戚相关,应责成视如巳事,如家事,勘估必亲身周厯,审度机宜,修筑则硪夯坚实,丈尺如式,防护则筹划周详,有备无患,悉心经理,处处不遗余力,而官督之职分始尽。仍当督率□员一体妥办,毋任疏懈。

一、蠹书宜严禁也。堤之败坏,皆由于工。书向虽官督民修,而官尽诿其权于书吏。于是佥首事有费,造估册有费,验收功有费,甚至串通册书,要结首事,浮派侵吞,无弊不作,公项遂尽饱私囊。应力行禁约,不许干预。至于申报文册,应捐给纸笔之费。

一应多选首事州县为亲民之官,公正绅耆,何地无之?留心延□,足供使令。况此项堤工数百余年,凡近堤之民,无不身习其□,且利害相关,自必竭尽心力。应将估定工程,或加高,或培厚,或加子埝,查明近堤绅民圩业人等,着落分段承修。所估土方钱数,高宽丈尺,先行榜示,使人人共知共见。再于堤上分插标记,各按原估丈尺土方,勒限修筑。在近堤之民,出作入息,便于趋事,既免撘棚举炊之

译一、取土应当确定范围。查考本府所属江、咸、嘉、蒲四县,向来只办理年度维修,从未大兴工程。况且在外江和内湖取土本就困难,恐怕土工懒得远走,便削去堤外之土来填补堤内,铲去堤脚之土来填补堤身,种种恶劣弊端,沿袭成习而不改。应当请求命令各下属,务必在距离堤坝二十丈以外的地方竖立标杆,取土修筑。标杆以内,不允许挖掘取土。仍命令预先勘察地势,将本堤取土的远近造册登记,斟酌工价,酌情增加。务必做到不苛刻也不虚浮,以收到实际效果。

堤段应当重视接头处。查考堤工浸水渗漏,固然由于土质松软,或由蚁穴獾洞所致,往往多发生在接头处。所派土工头领各分段施工,筑土夯实,必有先后,常在接头处空留沟槽,彼此推诿,随后再补筑,以致两处不相黏合,浸水裂缝导致渗漏。现在应当督促命令土工头领,务必在接头处,或将上段外侧修过下段一丈,下段内侧修过上段一丈,使其像犬牙一样交错,并须用力夯实,加倍夯硪,不准仍沿旧习再留沟槽,违者追究惩处。

一、土工头领工程,应当禁止捏造名目包揽。查考土工头领包工图利,往往一人包揽数个乃至数十个不等,都是暗中假捏多名承领。等到督催严厉,势难赶修,又暗中派人分修,从中渔利,以致工程常常迟缓,其弊端尤其严重,应当严行查禁。不准设立总土工头领的名目,也不准捏造名目包揽,仍命令多雇土工多用头领,则各修各段,同时施工无所延误,可以按期完工。又土工头领的工价,断然不可全部发放,恐怕其领钱到手,误工潜逃。如修到四成,给予三分工价;修到五六成,给予三四分工价。总须扣留一二分,待其承领的工段一律完工,再行全部发放,也不得稍有克扣短少。

一、验收堤工,必须逐细丈量。查考堤工积弊,首在虚报丈尺,其次在偷减工土。堤面偷减,则弊病在于堤顶和两帮;偷减,则弊病在于堤身和腰部。甚至堤身的高度,不及原估尺寸,反而将堤脚挖深,欺瞒冒充为高者,都应当严行查禁。务必做到高宽足额,令先预备画有丈尺的高杆两根,存留待将来验收堤工时,将高杆派人执定立于堤的内外脚下,将杆头用长绳横拉平直以测量,细验堤的身高脚宽是否与估册相符。至于面宽,则用按五尺打结为记的长绳,如堤面估宽三丈,则以三丈长的绳子一律量比,以免用弓量时上下其手的弊端。倘若偷减,即可立刻查出令其赔偿补筑,并将工员禀请分别记过撤职参劾。

一、堤外洲滩应当加以保护。查考洲滩是堤脚的屏障,若脚虚面宽,波去浪来,势必容易导致溃决。洲滩一旦溃决,则堤身纵然坚固,也必随之坍塌。此后应当命令各下属,凡有洲滩距堤较近之处,都令业主百姓铲成斜坡,用杵硪夯实,使水勢平缓,不致冲激,这样堤工才能得到保障。

○栗毓美【见《保甲书》卷三 】

堤工

△堤工

一、应当专责成。堤堘保护田庐,与国家计民生关系紧要。向来是官府督修百姓施工,诚然因为任百姓自修,不是废弛就是违抗,甚至包揽渔利,百弊丛生。因此将重任归于官府,若交由官府承修,不是书吏侵吞就是差役舞弊,甚至勾结分肥,毫无实际救济。因此将事务分给百姓。立法本至周详,乃日久玩忽生弊,官府以为百姓修而漫不经心,百姓不见官府督而虚应故事,有岁修之名,无岁修的实,连年漫溃,百姓困苦赋税悬空。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州县是百姓的父母,休戚相关,应当责成视如己事,如家事,勘估必须亲身周历,审度机宜,修筑则夯硪坚实,丈尺如式,防护则筹划周详,未雨绸缪,悉心经理,处处不遗余力,而官府督修的职分才算尽到。仍当督率佐员一体妥办,毋任疏懈。

一、蠹书应当严禁。堤的败坏,皆由于工。书吏向来虽官督民修,而官府尽将权力诿于书吏。于是推举首事有费用,造估册有费用,验收工程有费用,甚至串通册书,要挟首事,浮派侵吞,无弊不作,公款遂尽饱私囊。应力行禁约,不许干预至于申报文册,应捐给纸笔之费用。

一、应当多选首事。州县为亲民之官,公正的绅耆,何地没有?留心延请,足供使令。况且此项堤工数百余年,凡近堤的百姓,无不身习其业,且利害相关,自必竭尽心力。应当将估定的工程,或加高,或培厚,或加筑子埝,查明近堤绅民圩业人等着落分段承修。所估土方钱数,高宽度尺,先行榜示,使人人共知共见再于堤上分插标记,各按原估度尺土方,勒限修筑。在近堤的百姓,出作入息,便于趋事,既免去搭棚举炊之

费,而大汛偶有险工,一呼即至,无不思保护身家,则责有攸归,防护更为得力。

译费用,而在大汛期间偶尔出现险工,一声呼唤便立即赶到,没有不想要保护自家性命财产的,那么责任就有明确的归属,防护工作也就更加得力。

一向来堤费有设公局收支者,有册书按粮派征,首事执单催纳者,有首事承办,花户自行赴工兑收土方者,有大户出钱,小户出夫,民间自派自修者,各州县情形不一。惟一概听之于民,而何人完欠,官不过问,于是惯于包揽之册书,刁抗迁延,致累首事赔垫,因而视为畏途。不肖衿棍,又与册书、工书朋比为奸,把持分肥,视为利薮,遂置要工于不顾。又有按地派钱交纳在官,久之相率抗延,官亦因之受累,于工程不免草率,仍属有名无实。应各就地方情形,向系设立总局者,选公正绅士经管度支,官为稽查出入;向系民间自派自修者,官为亲厯督催,勿任偷减苟且塞责;即按地派钱交官承修,亦当延访公正绅士,分段修筑,亲身稽查,较之任用书差,似为得力。于循照旧章之中,变通以核实办理之法,庶民间派土出夫,皆归实济,工程可期巩固。至于工竣之后,凡紧要险工,亦应筹备余钱,以备防守之用,俟安澜后,邀集绅士公同核算,则通工需费共见共闻,司事者亦可明其心迹,来年岁修派土更不难于集事。立法周密,亦可行之久远。

一勘估须相度形势也。堤堘防御汛涨,而高下必审机宜。地处低洼,虽堤身高巩,仍须加倍。地势高阜,即堤身稍形单薄,足资捍御。总以本年盛涨水痕为度,须督率汛员悉心履勘,按十丈一繵逐段丈量,并向近堤居民询问明确。如盛涨时堤出水面一尺者,加高四五尺;堤出水面二尺者,即应加高三四尺;若水漫堤顶一二尺者,即应加高七八尺。倘必须大为加估,高出水面七八尺或一丈数尺方资抵御,即可以此类推。盖以水痕定水平,则上下远近无不一律相称。工程既不至缓急失当,经费亦用得其宜,不致虚糜。

一、修筑应如式也。查筑堤二五收分,底顶相配,须于铺底时先照原估丈尺间段插签标记,使其一律宽阔,不得任将堤角收小、偷底短铺。仍于未铺底之先,按照原估宽长丈尺,将地面用重硪排筑坚实,免致根脚浮松,谓之盘底。然后加上底坏,督夫二铺踩平匀,不得结块成团。每上土一坏,只许一尺二寸□实八寸,不得过厚。至每层行硪,总须连环套打三遍,以硪花为验,随时周查锥试,不漏,不得稍存迁就。至顶底固应如是,而坦坡尤须肥满,不许减瘦。将来收工时,逐段丈量顶坦兼行锥试,如有偷减草率,责令翻筑赔修。

一交界地方,宜会同修筑州县堤工,接连在居民,无不各分畛域。有堤在此县,而近堤地属彼县,业户不准取土,遂多观望因循,终留缺陷。一遇汛水泛涨,漫溃堪虞。虽上下各堤极力修培,不免前功尽弃。嗣后凡交界地方,应由两县会办,示谕居民离堤二十丈外取土,有地之户不得藉词阻挠,修工之人不许藉端推诿。但附近堤根,往往有民间庐墓,仍严行示禁,如敢恃强挖压践踏,定予究处。

一应酌办石工,堤以东水不过堵御汛涨,而迎溜顶冲之处,一经风浪鼓荡,势必崩塌溃决,是以向来退挽月堤,亦系不与水争地之义。然退让仅止数里,仍属无济,且所费多赀,终归虚糜,似不若抛砌碎石挡护,庶可一劳永逸。荆州一带取石较易,运脚船价亦廉,此外工险石近之处,均须相度机宜,权其经费多寡,酌量办理,不必拘泥。

一、慎防守堤工,虽修筑完竣,而每当大汛经临,凡迎溜顶冲之处,风狂浪激,难免汕刷崩塌,应多备芦草、绳木夬扎枕挡护,其硪夯畚锸之具,亦必于各段酌量备用,安澜后存贮公所。

一、积土牛自来,江河皆漫淹为患,必堤身高巩,方资保障。现在查照盛涨水痕,一律加高,可无汛滥之虞。然水势靡定,倘有危险,风雨交加,不但难以施工,兼且无处取土。应乘冬令水涸之时,责令业圩人等先积土牛,每土牛高四尺,长二丈,顶宽二尺,底宽一丈,隔五尺堆积土牛一座,可备缓急之用。

一、修堡房伏秋两汛,风雨不时,水势长落无定,正堤工吃紧之际,自应责令圩业人等小心防守。然无栖止之地,则露处为难,应按四里添盖堡房三间,

译向来堤防经费,有的设立公局收支,有的由册书按田粮派征,首事拿着单据催缴,有的由首事承办,花户自行到工地兑收土方,有的由大户出钱,小户出劳力,民间自行派工修筑,各州县情况不一。但一概听任民间办理,谁完纳谁拖欠,官府不过问,于是惯于包揽的册书刁钻抗拒、拖延推诿,致使首事赔钱垫付,因而视为畏途。不肖的士绅棍徒,又与册书、工书勾结为奸,把持分肥,视为获利之源,于是对重要工程置之不顾。又有按田地派钱交纳官府,久而久之相继抗拒拖延,官府也因此受累,对于工程不免草率,仍属有名无实。应当根据地方情况,向来设立总局的,选拔公正绅士经管收支,官府稽查出入;向来民间自行派工修筑的,官府亲自督催,不许偷减苟且塞责;即使按地派钱交官修筑,也应当延请公正绅士,分段修筑,亲身稽查,比起任用胥吏,似乎更为得力。在遵循旧章之中,变通以核实办理的方法,那么民间派土出夫,都能归于实际救济,工程可望巩固。至于工程竣工之后,凡是紧要险工,也应当筹备余钱,以备防守之用,等到水势平稳后,召集绅士共同核算,那么整个工程的需用费用大家都能看到听到,管事的人也可以表明心迹,来年岁修派土就更不难集事。立法周密,也可以行之久远。

一、勘估必须审度形势。堤防防御汛水涨溢,高低必须审察机宜。地处低洼,虽然堤身高大坚固,仍须加倍加高。地势高阜,即使堤身稍显单薄,也足以抵御。总以本年盛涨水痕为标准,必须督率汛员悉心实地勘察,按十丈一丈逐段丈量,并向近堤居民询问明确。如果盛涨时堤出水面一尺,加高四五尺;堤出水面二尺,就应当加高三四尺;如果水漫过堤顶一二尺,就应当加高七八尺。倘若必须大为加高,高出水面七八尺或一丈多尺才能抵御,就可以此类推。因为以水痕定水平,那么上下远近没有不一律相称的。工程既不至于缓急失当,经费也用得其宜,不至于虚耗。

一、修筑应当符合规范。查筑堤二五收分,底顶相匹配,必须在铺底时先照原估丈尺间段插下标记,使其一律宽阔,不得任由将堤角收小、偷减底宽短铺。仍然在未铺底之前,按照原估宽长丈尺,将地面用重型石硪排筑坚实,免致根脚浮松,这叫做盘底。然后加上底层的土坯,督率夫役两铺踩平匀,不得结块成团。每次上土一坯,只许一尺二寸压实为八寸,不得过厚。至于每层行硪,总须连环套打三遍以硪花为验,随时周查锥探,不漏,不得稍有迁就。至于顶底固应如此,而坦坡尤其须肥满,不许减瘦。将来收工时,逐段丈量身兼行锥探,如果有偷减草率,责令翻筑赔修。

一、交界地方,应当会同修筑。州县堤工,接连在居民区,无不各自划分界限。有堤在此县,而近堤土地属彼县,业主不准取土,于是多观望因循,终留缺陷。一旦遇到汛水泛涨,漫溃堪忧。虽然上下各堤极力修培,不免前功尽弃。此后凡是交界地方,应当由两县会办,告示谕令居民离堤二十丈外取土,有地的住户不得藉词阻挠,修工的人不许藉端推诿。但附近堤根,往往民间有庐舍坟墓,仍严行告示禁止,如果敢恃强挖压践踏,一定予以究治。

一、应当酌情办理石工。堤以东水不过堵御汛涨,而迎流顶冲之处,一经风浪鼓荡,势必崩塌决口,所以向来退挽月堤,也是不与水争地的意思。然而退让仅止数里,仍然无济于事,而且耗费巨资,终归虚耗,似乎不如抛砌碎石挡护,庶可一劳永逸。荆洲一带取石较易,运脚船价也廉,此外工险石近之处,都须审度机宜,权衡经费多寡,酌情办理,不必拘泥。

一、谨慎防守。堤工虽然修筑完竣,但每当大汛来临,凡是迎流顶冲之处,风狂浪激,难免冲刷崩塌,应当多备芦草、绳木夬扎枕挡护其硪夯畚锸之具,也必须在各段酌情备用,安澜后存贮公所。

一、积土牛。自来江河皆漫淹为患,必须堤身高大坚固,方能保障。现在查照盛涨水痕,一律加高可无汛滥之虞。然而水势不定,倘有危险,风雨交加,不但难以施工,而且无处取土。应当趁冬令水涸之时,责令圩业人等先积土牛,每土牛高四尺长二丈,顶宽二尺底宽一丈,隔五尺堆积土牛一座可备缓急之用。

一、修堡房。伏秋两汛,风雨不时,水势长落不定,正是堤工吃紧之际,自应责令圩业人等小防守。然而无栖止之地,则露处为难,应当按四里添盖堡房三间,

存贮一切防守器具,派圩业三名常川驻工,一经险要,即鸣锣集夫,协力防守。

译储备所有防守器具,派遣三名圩业常年驻守工地,一旦遇到险情,立即鸣锣召集民夫,合力防守。

○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急事用惠

  △急事用惠

河工紧急之时,用威不如用惠。余常取库钱百十千,分置堤上,买料雇工,急时辄用之,故民踊跃而无废事。办大差亦然。

  ○潘杓灿 【见政畧】

  勤稽察

  驿站

  △勤稽察

居官不可玩忽,诸事俱要儆省。至若偶然增出之事,更要勤加稽察。如运粮河道,遇堤决水涸,有修浚起浅之夫;船攒运粮船,有出境入境之查报;黄河所经由之处,有水涨堤决之防范;有栽柳解柳之使费,皆宜预为斟酌,刻不容悞。如外差到境拏人,或是逃人,或是盗贼,或是拖欠钱粮,速宜觉察。上司差人到境歇宿,或是访衙蠹,或是买土产,或是打听官箴,速宜体访,以便料理应答。凡非平常所意想者,事几叵测,总要刻刻留心,时时动念,则心思日惕,耳目自近,庶不致有事后之嗟。

  △驿站

驿递通传使命、文移事为要紧。日逐过客须有勘合,方准供应。查点动用器物,审其成造年月,一有损缺,筹划补添。囚徒审其发到时日,冒替买放,当为勾回。官房舍铺倒塌者,酌为修葺。廪给人夫,必遵照粮单支给,毋使虚冒。一应上司接临,递解钱粮,先期关白下程护送,必须整齐严肃,毋使悞事。其在沿河大路,有兵马过往,人夫船只应付,须要预先准备,毋使等候以致骚扰地方。其关文、马匹、盐菜,更有火牌、勘合,务必按数供应。若为数繁多,又无预备之项者,凡知照一到,即为具文详请院司,应动支何项钱粮,批准何项即行应付,事毕造册请销达部。其中经承大有侵冒,须亲自勤慎细心察访。

冲陆之驿重在养马经制。夫马固有定数,然马之宜添宜省,夫之应汰应留,并用马之必均,则又当揆时度势,立法稽查,务期人畜咸宜,供顿无悞。盖时当差繁,则须垫料添马以节其力。马力得节,虽有垫补之拮据,而可免倒毙之买赔,是以增为省也。时幸差少,则减汰瘦瘸,省草省料,以备差繁之添垫,是以省为增也。若驿中马夫名目不一,有名喂马夫【专管养马】有名马牌子【专管送差】有名探马【专管打探往来差使】其所给工食有二三四分不等,其所喂之马有一二三匹不等。在牌子探马唯期足用,可以循例,惟是喂马之夫大宜裁夫并食,使身心专一,不可因循故习,漫无斟酌。大约一面大槽可喂四马,一夫可管二槽。马夫虽属小户,一家丁口约以四人为率,每人须食二分,给与工食非八分不可。宜于马厂之中多盖房屋,令其携带妻子入厂同住,昼夜与马不离,工食照数给足,则不俟他营,自然专心,全家以养马为命,自然协力而喂,无不尽善矣。至于用马之法,均则无力乏病死之患。盖马之良劣不一,有官坐者力德俱全,宜伺候官长;有大差者力胜而性未驯,宜负重急行;有小差者性驯而力怯,宜供往来乘坐。各须因材均用。大凡差使人员,无不欲骑良马,而马牌子随马送差,途中马有蹶失,多受鞭扑,故每检官坐送差而驽劣者多,置不用于是良马差烦力竭而病,驽劣不用痴养而骄,供顿恒苦不给。法宜立簿给驿,令其逐日注差填报,不时稽查,倘用马不匀,即唤喂夫与牌子究质罪坐所由。一月之中必定□□马二次,又于平时出其不意疾至厂中勘验老喂养之勤惰,而赏罚之则各夫儆惕矣【报差查马簿式附后】

马之臕疲,全视草料。马夫偷料,则马力不足;关支不继,则马夫有可推诿。宜于每年豆草成熟之时,预为来年会计,买办存贮,宁使有余。宅内亲丁管理给放,马非长差患病,不得惜小克减。放给之时,令马夫各开关领草豆若干,小单一纸,缴单给发,仍令众夫领齐,一同起行回厂,以绝中途寄匿之窦。厂门设一管门人役,毋使入厂之后复出盗卖。

草料平买,马匹官养,驿中本无累民之事,独有车驴之供应,驿中不能全备,必拨里地协济。若不持公,则狡猾村集行贿躲闪,贫苦之处迭应偏累。更且经临之人,虽准勘合支用,而颇多自雇长脚,

译○黄可润【见《保甲书》卷三》】

急事用惠

△急事用惠

河工紧急之时,用威不如用惠。我常常取出库钱一百至一千文,分放在堤上,用来购买材料、雇佣工人,紧急时随即使用,所以百姓踊跃参与而没有耽误事务。办理大型差役也是如此。

○潘杓灿 【见《政略》】

勤稽察

驿站

△勤稽察

做官不可玩忽职守,各种事务都要警惕反省。至于那些偶然发生的新增事务,更要勤于稽查。比如运输粮食的河道,遇到堤坝决口、河水干涸,有修缮疏浚、起浅的劳役;船夫运输粮食,有出境入境的查报;黄河流经之处,有水位上涨、堤坝决口的防范;有栽种柳树、砍伐柳树的使费,都应当预先斟酌,刻不容缓。如果外地差役到境内抓人,无论是逃犯、盗贼,还是拖欠钱粮者,都应当迅速察觉。上司派差人到境内歇宿,无论是查访衙门蛀虫,还是购买土特产,或是打听官场规矩,都应当迅速体察探访,以便料理应答。凡是平常意想不到的事情,事端难以预测,总要时刻留心,时时动念,这样心思日益警惕,耳目自然灵敏,才不至于有事后叹息的遗憾。

△驿站

驿递传递使命、公文事务最为紧要。每日过往的客人必须有勘合,才准许供应。查点动用的器物,审察其制造年月,一旦有损坏缺失,就筹划补添。囚犯要审察其发配到达的日期,若有冒名顶替、花钱放人的情况,应当勾回。官房舍铺倒塌的,酌情修缮。供给人夫的粮食,必须遵照粮单支给,不要让人虚报冒领。所有上司到来、递解钱粮,要提前告知下程护送,必须整齐严肃,不要耽误事务。在沿河大路,有兵马过往,人夫船只的应付,必须预先准备,不要让人等候以致骚扰地方。那些关文、马匹、盐菜,以及火牌、勘合,务必按数量供应。如果数量繁多,又没有预备款项,凡是知照一到,就立即具文详请院司,应当动用哪项钱粮,批准哪项就立即应付,事情办完后造册请销上报兵部。其中经手人员大多有侵吞冒领,必须亲自勤慎细心地察访。

冲要陆路的驿站重在养马的制度。人夫和马匹固然有定数,然而马匹应当增添还是节省,人夫应当淘汰还是保留,以及使用马匹必须均衡,这些都应当根据时势,立法稽查,务必使人畜都适宜,供应不耽误。大概时逢差役繁多,就必须垫补草料、增添马匹以节省马的体力。马的体力得以节省,虽然有垫补的拮据,但可以免去马匹倒毙的买赔,所以增加是为了节省。时幸差役稀少,就减汰瘦弱瘸腿的马,节省草料,以备差役繁多时的添补,所以节省是为了增加。如果驿中马夫名目不一,有喂马夫【专管养马】,有马牌子【专管送差】,有探马【专管打探往来差使】,他们所给的工食有二、三、四分不等,他们所喂的马有一、二、三匹不等。对于马牌子和探马,只求够用,可以遵循旧例,只有喂马的人夫大宜裁减人夫合并工食,使身心专一,不可因循旧习,漫无斟酌。大约一个大槽可以喂四匹马,一个人可以管两个槽。马夫虽然属于小户,一家丁口大约以四人为率,每人须食二分,给予工食非八分不可。应当在马厂之中多盖房屋,让他们携带妻子入厂同住,昼夜与马不离,工食按数给足,那么他们不等待其他营生,自然专心,全家以养马为命,自然会协力喂养,没有不尽心尽善的了。至于使用马匹的方法,均衡则没有无力、乏累、病死之患。大概马匹良劣不一,有供官长骑乘的马,力德俱全,适宜伺候官长;有大差役的马,力胜而性未驯,适宜负重急行;有小差役的马,性驯而力怯,适宜供往来乘坐。各须因材均用。凡是差使人员,无不想要骑良马,而马牌子随马送差,途中如果有马匹蹶失,多受鞭打,所以每次挑选供官长骑乘、送差的马,驽劣者多,良马被闲置不用,于是良马因差役烦重而力竭生病,驽劣马因不用而痴养变骄,供应常常苦于不给。方法应当立簿发给驿站,让他们逐日记录差役填报,不时稽查,如果使用马匹不匀,就传唤喂夫与马牌子究问定罪,追究缘由。一个月之中必定□□马二次,又在平时出其不意地疾速到马厂勘验老喂养的勤惰,而赏罚分明,那么各夫就会警惕了【报差查马簿式附后】

马匹的臕疲,全看草料。马夫偷料,则马力不足;支给不继,则马夫有可推诿之处。应当在每年豆草成熟之时,预为来年会计,购买存贮,宁可有余。宅内亲丁管理给放,马匹非长差患病,不得惜小克减。发放之时,令马夫各自开具关领草豆若干的小单一纸,缴单给发,仍令众夫领取齐全,一同起行回厂,以杜绝中途寄匿的漏洞。厂门设一管门人役,不要让人入厂之后复出盗卖。

草料平价购买,马匹官方饲养,驿中本无累民之事,独有车驴的供应,驿中不能全备,必须拨里地协济。如果不持公心,那么狡猾的村集行贿躲闪,贫苦之处接连应承偏累。而且经过的人,虽然准许凭勘合支用,却大多自己雇佣长脚,

止要按数折干者,乃以银出协济乡民。经管棍蠹,每与差员拴通,致使吊打勒折重价,暗中分润,最为民害。除必严加查究,走立银数亲自启发,毋使虐民外,其拨协之法,虽各处不同,大约令村庄将牛驴车辆开报存案,以备拨协者,多不知此法最为弊薮,徒开乡保差役贿隐之门。至照田均派,则富家大族率少自耕,而细户独受分督之累。不若查照保甲册上烟户多寡轮派。其法须将各村烟户总数分别东西南北四路造写四册,挨村递拨,东去者拨东路,西去者拨西路【南北亦然】以该村车驴必至治城受差送毕,即便回家,不必复经治城,省其远道也【差拨议并票示簿式附后】

译凡是按照数额折算成干粮的,原本是用银子来协助救济乡民。但那些经管的棍徒和蛀虫,常常与差役勾结,导致他们通过吊打勒索来抬高价格,暗中分取利润,这是百姓最大的祸害。除了必须严厉查究,明确银两数额并亲自宣导,以免虐害百姓之外,那调拨协助的方法,虽然各地不同,但大致上命令村庄将牛驴车辆登记上报存档,以备调拨使用的,大多不知道这种方法弊端最多,只是开了乡保和差役贿赂隐瞒的门路。至于按照田地平均摊派,那么富家大族大多很少自己耕种,而小户人家独自承受分摊督办的累赘。不如查照保甲册上烟户的多少来轮流摊派。这种方法必须将各村烟户总数分别按东、西、南、北四条路造写四册,挨个村庄依次调拨,向东去的调拨东路,向西去的调拨西路【南北方向也是如此】,让该村的车驴必定到达县城接受差事,送完就立刻回家,不必再经过县城,以节省远道的劳顿【差拨议并票示簿式附后】。

报查差马二簿式章获鹿稿【下同】

报差簿【循环二本,着管驿马经承,每日填换】

  某年

  某月

  某日

  东南来差使

  一件某事奉

某衙门牌勘,差某往某处公干。遵照牌勘,用马若干,共几人?用饭几餐?开廪给若干,支口粮若干。

计用某号某项马【何时走,何时回?或未回亦注明,以便查草料】

某号某项马【同前式填注,按马填完】

  一件

  西北来差使

  一件某事奉

  某衙门 【开报同前】

本日共享马若干匹【每日逐起□完方结此总】

  稽查用马簿式(见图)

  ○袁守定 【见治原】

  火巷

  △火巷

凡人烟稠密,必滋火灾。曩在会同所属,洪江为辰沅大市集,其地倚山滨河,地窄而人稠,临河岸者,累楼而居,每火不可扑灭,至一市皆烬。岁甲寅火,余往勘其灾,惟有高墙者岿然尚存,询之市人,皆曰火畏墙也。因倡建火巷,议为劝捐,择市耆使主之,市民基为火巷中空,而旁甃以墙,凡数处,于是蔓延之势少杀。闻后之官是方者,又增建之,而市民稍安枕矣。

  ○潘杓灿 【见政畧】

  失火

  禁私宰

  禁私盐

  △失火

民间失火,原系一时懈弛错悞,虽当惩儆以示榜样,然不必过于严酷。盖既经火发,则失火之家搬移不及,产业巳为灰烬,后此难以存活。若再多差扑捉、重杖虐刑,多至使费不支,性命难保。至有连坐邻佑者,甚为非法。夫邻佑巳遭焦灼之余,复问以不相救援之罪,岂恶其故为坐视而乐此同归于尽乎?抑当责以应听产属之受烧,而且救此邻人之屋乎?此诚不可解者也。大抵凡遇失火,当令隔里总甲传报,官长亲往督救。救援之法,泼水为次,折去下风近火房屋为上。平时宜于弓兵、民壮中设立救火人役数十名,钩竿、榔槌、大锯、粗索数十副,交与捕衙管理。一遇火发,统领拆救泼水之物,令民预备。印官佐贰多带衙役,严拏抢火之人。

  △禁私宰

律中严禁私宰耕牛,是因妨农,不是戒杀。为官者多错认,谓牛有功于人,禁止杀食,此缁流冥报之谈,非圣王治世之法也。甚有禁止蛙、螺、虾、蟮,更为可笑。夫民之谋生,各有恒业,农、工、商、贾各有所长,幼而习之,老而安焉,世代不易其业者,以人各有能有不能也。水乡泽国之户,浮家泛宅之人,举网击鲜,换柴易米,夫妻子母,非此不生,舍此又无他事,乃一且禁之,以绝其业,是只知物命之当恤,而不知彼人之啼饥号寒,更足哀也。每年迎春后,宜出示晓谕,禁宰耕牛,明开律例,闸明宰牛妨农之意,劝令爱护,以备东作之用。村落须相觉察,有犯禁约者,里地举报,以凭按律治罪,容隐者并究。若有老病不堪使用者,须与里地保长说明,宰杀食卖,听从民便,不必取结呈官,使胥役需索生事。

  △禁私盐

私盐越境,则官盐壅阻,销引不前,势必缉禁。然家喻户晓,街稽巷察,每事烦而无济。法贵清源,止于私盐入境之处设防堵塞,则□贩自然屏绝。倘境内获着私盐,必问其从何而至,疏纵村镇,依法究治,扼吭拊背之术也。

  ○徐文弼 【见持家】

  缉私盐

  △缉私盐

夫盐徒贩私,皆系附近有产盐处所奸民与场丁通同私易。奸民利得贱盐,场丁利得售货。其私贩所至之地,又必有窝家。而邻村小民食私,较食官颇贱,故羣相争买。贩私者亦因其易售,视为恒业。于是私盐盛行,而官盐日壅。然更有大伙盐徒,南方撑驾大船,北方多驴驼负,弓刀炮火,白昼公行,村庄任其经过,捕壮不敢稽拦。其尤可怪者,官商纳课领引,到场买盐者也。如直隶、山东等之商,所认各州县额引,在场盐运州县,例有销引考成,不得不督责民间买食。其如本商贪图多卖,反暗买私盐而充官盐,以致盐多难消。又借口民多食私,而令官壅。此北地奸商借官行私之弊也。如江淮、两浙之商,例有管理上场、下

译报查差马二簿式章获鹿稿(以下同)

报差簿(循环使用两本,由管理驿马的经承每日填写更换)

某年

某月

某日

从东南方向来的差使

一件某事奉

某衙门牌勘,派遣某人前往某处办理公务。遵照牌勘,使用马匹若干,共几人?用饭几餐?从粮仓支给若干,支取口粮若干。

计算使用某号某项马匹(何时出发,何时返回?若未返回也需注明,以便核查草料)

某号某项马匹(按前述格式填写,按马匹逐一填完)

一件

从西北方向来的差使

一件某事奉

某衙门(开报方式同前)

本日共用马匹若干匹(每日逐起填完才结此总数)

稽查用马簿式(见图)

○袁守定(见《治原》)

火巷

△火巷

凡是人口稠密的地方,必定容易滋生火灾。从前我在会同所属地区任职时,洪江是辰州、沅州的大集市,那地方依山傍河,地窄而人多,临河岸的人,层层叠叠地建楼居住,一旦发生火灾便无法扑灭,以至于整个集市都化为灰烬。甲寅年发生火灾,我去勘查灾情,只有高墙的地方依然耸立存在,询问集市上的人,都说火怕墙。于是倡导修建火巷,商议劝募捐款,选择集市中的德高望重者主持此事,市民将地基中间留空作为火巷,而在旁边砌上墙,共修了几处,于是火势蔓延的势头稍微减弱。听说后来在那里做官的人,又增建了火巷,市民才得以稍微安心睡觉。

○潘杓灿(见《政略》)

失火

禁私宰

禁私盐

△失火

民间发生火灾,原本是一时疏忽大意造成的错误,虽然应当惩罚警戒以作为榜样,但不必过于严酷。因为既然已经发生火灾,失火的人家来不及搬移,产业已经化为灰烬,此后难以生存。如果再多派差役捕捉、施加重杖酷刑,往往导致费用无法支撑,性命难以保全。至于有连坐邻居的,更是非法。邻居已经遭受火灾的煎熬,又追究他们不相救援的罪过,难道是厌恶他们故意坐视不管而乐于同归于尽吗?还是应当责成他们应该听从财产主人的受烧,而且去救这个邻居的房子呢?这实在令人不可理解。大凡遇到火灾,应当让隔里的总甲传报,长官亲自前往监督救援。救援的方法,泼水是次要的,拆掉下风向靠近火源的房屋是上策。平时应当在弓兵、民壮中设立几十名救火人役,准备钩竿、榔槌、大锯、粗绳几十副,交给捕衙管理。一旦发生火灾,统领拆救泼水的工具,命令百姓预备。知县、佐贰官多带衙役,严厉抓捕趁火打劫的人。

△禁私宰

律法中严禁私自宰杀耕牛,是因为妨碍农业,而不是为了戒杀。做官的人多认错,说牛对人有功,禁止杀食,这是僧侣迷信因果报应的说法,不是圣王治理天下的方法。甚至有人禁止杀青蛙、螺蛳、虾、鳝鱼,更为可笑。百姓谋生,各有固定的职业,农、工、商、贾各有所长,从小学习,到老安守,世代不改变职业,是因为人各有能和不能力。水乡泽国的住户,漂泊不定的人,撒网捕鱼,换柴买米,夫妻母子,不靠这个就无法生存,舍弃这个又没有其他事情,于是突然禁止,断绝他们的生计,这是只知道怜悯物命,却不知道那些人的啼饥号寒,更值得哀怜。每年迎春之后,应当出示晓谕,禁止宰杀耕牛,明确列出律例,阐明宰牛妨碍农业的意思,劝令爱护,以备春耕之用。村落必须互相觉察,有触犯禁令的,由里地举报,以便按律治罪,包庇隐瞒的一并追究。如果有老病不堪使用的,须与里地保长说明,宰杀食用或售卖,听从百姓方便,不必取结呈报官府,使胥吏借机勒索生事。

△禁私盐

私盐越境,则官盐滞销,盐引无法售出,势必缉查禁止。然而家喻户晓,街巷稽查,每件事都烦琐而无济于事。方法贵在清源,只在私盐入境的地方设防堵塞,那么私贩自然屏绝。倘若在境内查获私盐,必问其从何而来,疏纵村镇,依法究治,这是扼住咽喉、按住后背的手段。

○徐文弼(见《持家》)

缉私盐

△缉私盐

盐贩贩卖私盐,都是附近有产盐地方的奸民与盐场丁役通同私下交易。奸民贪图得到便宜的盐,盐场丁役贪图得到售货的利益。私贩所到的地方,必定有窝家。而邻村的小民吃私盐,比吃官盐便宜得多,所以争相购买。私贩也因为容易销售,视为固定职业。于是私盐盛行,而官盐日益滞销。然而更有大帮盐贩,南方撑驾大船,北方多用驴驼背负,携带弓刀炮火,白天公然行动,村庄任其经过,捕快不敢稽查拦阻。尤其奇怪的是,官商纳税领取盐引,到盐场买盐的人。如直隶、山东等地的商人,所认的各州县定额盐引,在盐场盐运州县,按规定有销引考核,不得不督促民间购买食用。然而本商贪图多卖,反而暗中购买私盐充当官盐,导致盐多难以销售。又借口民间多食私盐,而导致官盐滞销。这是北方奸商借官行私的弊端。如江淮、两浙的商人,按规定有管理上场、下场

河等伙计,其不肖之徒紏合无赖,买私连樯运载,明插店口旗号,执持官引以为影射。江河四达,莫敢伊何。又闲有大胆豪商,贿通官长,捆载多觔,公然行掣,径同额盐一体装往地头发卖,或别售他商以取倍称之息。此南方奸商借引行私之弊也。

译河等处的盐商伙计,其中品行不端的家伙勾结无赖之徒,购买私盐并连船装载,公然悬挂官盐店铺的旗号,手持官方的盐引作为掩护。江河四通八达,没有人敢对他们怎么样。又偶尔有大胆的豪商,贿赂官府长官,成捆地运载大量私盐,公然进行查验放行,直接像定额官盐一样装运到各地发售,或者转卖给其他商人以获取加倍的利润。这就是南方奸商借官引行私的弊端。

一绝小民私贩,小民之私贩必有卖地之窝家。窝家绝而私盐不行,私贩不行而民间无可买,虽欲不食官盐,得乎?其绝窝家宜严,保正、十家长逐户挨查,如有囤私立行,拏解。倘玩而不察,与邻佑知而不举,一并连坐重究。其拏获私贩,务讯买之何所,并究所买之人。私贩入境,必有所来之地,务当扼要查拏,彼自难容轻涉。如是,私盐不禁而自绝矣。

一绝,大伙私枭,大伙盐徒,经过地方,新例地方官照盗案处分,岂容入境公行?然一二捕役莫敢撄凶。所过乡村,稍有拒阻,非恃众劈栅焚屋,即日后行刼报仇。须预饬保正、十家长、庄头等,凡探有大伙盐徒将入本境,一面飞报本州岛县,亲率兵壮星驰其处。各村庄鸣梆放铳,齐集救援。如盐徒恐而他往,严守毋令入境。若巳入境,须大张声势,毋轻与交锋。彼知官众严整不可犯,必弃盐伺空方而遁。然遁不必穷追,将所获盐除酌量给赏外,止以拏获私盐申报院道,不必轻叙盐徒带械官兵追捕之语,以滋驳查多事也。总之,盐徒经过,乃欲假道他往,以图射利。今来者巳为亏折,而后者又何苦而由斯径耶?此大伙盐徒将不禁而自阻矣。

一清北商之弊。北地之商买私,暗充官盐,由于引盐到境,官不为稽考也。夫本州岛县额引若干,每引额盐若干,本商每年或一次、二次运行,即将运到引盐若干觔呈报到官,本官即出示张挂本店门首,将运到引盐若干觔谕城乡约地庄头,照烟户于某日为始,速赴本商店内,照时价公平买卖。本商不得故昂其值,酌定引期于某日买完。本商每月将民间买过引盐若干呈报州县,俟定期引完之日,将本商卖盐底簿吊查,如尚未卖完,再行出示催令民闲速买,以便销引而副考成。如巳照数买完,即令本商将运过引目送验,具文连引填明批解月日缴销。引盐卖完之后,本店又复开张,或潜行私卖,即系买私网利,或傍人首告,或本州岛县查出,定行申报,按律究拟。向来地方官每于岁终将销引文书径交本商自投运道,而引未尝寓目,保无匿引影射私盐者乎?今引盐按额宗销,运引即行验解,商无暗卖之私,民息多卖之累,此借官行私之弊可以杜绝矣。

一清南商之弊,南方之商运行各省,定由长江大河,非沿途州县之可稽查也。其弭私之责,殆在廵鹾使者之与运道乎?商人领引赴场买盐,灶丁只照引因听买,不许将私煎夹带。查出本商余盐,并究所卖灶丁。若批验所掣击之后,将引即行截角。于择吉开行之后,仍有驾船插旗江河行走者,即为查拏解究,务尽根株。每年营销旧引,克期报缴,不得留藏本商,以滋影射。夫灶丁不卖余盐,掣所严查夹带,则私盐不得出场。引目照例截缴,私贩尽法穷究,则商无所容奸。此借引行私之弊,可以立清矣。

  ○许三礼 【见农桑上】

  戚依问

  △戚依问

曰:古礼,天子有元日祈谷之举,故厯朝当春有扶梨之典。下而郡县,立春先一日迎春于东郊,有事于青帝,皆重农事也。又二八月上戊,每郡县北郊祭社稷神,南郊祭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一祈一报,所在有之。先生每事讲究,件件齐备,事事洁诚,因而时觉稍旱祈必雨,时觉多雨祈必晴。数年来丰多歉少,宁人于此信天人一理,有感斯应,归功于先生一身之诚。格先主曰:「否否,人之于天,犹子之于父母。子有疾痛,则呼父母;人有疾痛,则呼天,其应无异也。且才不才,亦各言其字也。子而才,疾痛必呼父母应之;子即不才,疾痛必呼父母,亦应之。宁之人多不知拜父母,闻元且亦长揖而巳。忆自乙卯七月初一日起,先自衙门各书,以至各役各耆,每朔望先令其拜父母。后来点卯,由此乡耆伍保,每月讲圣谕,先教之拜父母,拜朝廷。如是顿然改观,人人心中知有朝廷,知有父母,是人人皆成孝子顺孙矣。聚数千百之孝子顺孙,而呼天地父母,有不随感随应者乎?况司牧一方者,一方之父母,即一方之天。功罪唯巳,惨舒在念。若事事酿地方

译第一条,断绝小民私下贩卖私盐。小民私下贩卖,必定有在本地收购的窝家。窝家断绝了,私盐就无法流通;私盐无法流通,民间就没有地方购买,即使想不吃官盐,能办得到吗?断绝窝家的措施应当严厉,保正、十家长要逐户挨家检查,如果有囤积私盐、私自贩卖的,就抓捕解送官府。如果玩忽职守不检查,或者邻居知情不报,一并连坐重究。抓捕到私贩,务必讯问他在哪里买的,并追究卖给他的人。私贩进入境内,必定有来源之地,务必在要害处查缉抓捕,他们自然不敢轻易涉足。这样,私盐不用禁止就自然断绝了。

第二条,断绝大批私盐贩子。大批盐贩,经过的地方,新例规定地方官按盗案处理,哪里容许他们入境公然行事?然而一两个捕役不敢触犯凶徒。他们经过的乡村,稍有阻挡,不是倚仗人多劈开栅栏焚烧房屋,就是日后行劫报仇。必须预先告诫保正、十家长、庄头等,凡是探知大批盐贩将要进入本境,一方面飞速报告本州县,亲自率领兵丁壮士星夜驰往那里。各村庄敲梆放枪,集合救援。如果盐贩害怕而改道,就严守不让进入境内。如果已经进入境内,必须大张声势,不要轻易与他们交锋。他们知道官军众多严整不可侵犯,必定丢弃盐货,寻找空隙逃跑。然而逃跑不必穷追,将查获的盐除了酌情赏赐外,只以查获私盐申报院道,不必轻易叙述盐贩携带器械、官兵追捕的话,以免滋生驳查多事。总之,盐贩经过,是想借道前往别处,以图谋利。现在来的人已经亏损,后来的人又何必苦于走这条路径呢?这样,大批盐贩不用禁止就自然受阻了。

第三条,清除北地商人的弊端。北地商人购买私盐,暗中充当官盐,是因为引盐到达境内,官府不加以稽查。本州县定额的引盐有多少,每引定额的盐有多少,本商每年或一次、两次运输,就将运到的引盐多少斤呈报给官府,本官就出示张贴在本店门首,将运到的引盐多少斤告知城乡约地庄头,按照烟户从某日开始,迅速前往本商店内,按照时价公平买卖。本商不得故意抬高价格,酌定引期在某日卖完。本商每月将民间买过的引盐多少呈报州县,等到定期引盐卖完之日,将本商卖盐的底簿调取检查,如果还没有卖完,再出示催令民间迅速购买,以便销完引盐以符合考核成绩。如果已经照数买完,就令本商将运过的引目送验,具文连同引单填明批解月日缴销。引盐卖完后,本店又复开张,或暗中私自贩卖,就是购买私盐牟利,或者旁人首告,或者本州县查出,一定申报,按律究拟。向来地方官常在岁终将销引文书直接交给本商自行投送运道,而对引单未曾过目,难道没有隐匿引单、影射私盐的吗?现在引盐按额宗销,运引就进行验解,商人没有暗卖的私弊,百姓免除多卖的累赘,这种借官行私的弊端可以杜绝了。

第四条,清除南地商人的弊端。南方商人运输各省,一定经由长江大河,不是沿途州县所能稽查的。消除私盐的责任,大概在于巡盐使者与运道吗?商人领引赴场买盐,灶丁只按引单听从购买,不许将私煎的盐夹带。查出本商余盐,一并追究卖给的灶丁。如果批验所掣击之后,将引单立即截角。在择吉开行之后,仍有驾船插旗在江河行走的,就查缉解送究办,务必穷尽根株。每年营销旧引,限期报缴,不得留藏在本商手中,以滋生影射。灶丁不卖余盐,掣所严查夹带私盐,那么私盐就不能出场。引目照例截缴,私贩依法穷究,那么商人就没有容奸的地方。这种借引行私的弊端,可以立即清除了。

许三礼【见农桑上】

戚依问

△戚依问

说:古礼,天子有元旦祈求谷物的举动,所以历代在春天有扶犁的典礼。下至郡县,立春前一天在东郊迎春,在青帝那里有事,都是重视农事。又在二月、八月的上戊日,每郡县在北郊祭社稷神,在南郊祭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一祈求一报答,到处都有。先生每件事都讲究,件件齐备,事事洁净诚敬,因而时常觉得稍旱祈求必定下雨,时常觉得多雨祈求必定放晴。多年来丰收多歉收少,难道人们在这里相信天人一理,有感就应,归功于先生一身的诚敬吗?格先主说:“不不,人对于天,就像子女对于父母。子女有病痛,就呼叫父母;人有病痛,就呼叫天,其应验没有不同。而且才与不才,也是各说各的字。子女有才,病痛必定呼叫父母应验;子女即使不才,病痛必定呼叫父母,也应验。宁地的人大多不知道拜父母,听到元旦也只是长揖而已。记得自从乙卯年七月初一起,先从衙门各书吏,以至各差役各耆老,每月初一十五先令他们拜父母。后来点卯,由此乡耆伍保每月讲圣谕,先教他们拜父母,拜朝廷。这样顿时改观,人人心中知道有朝廷,知道有父母,是人人皆成孝子顺孙了。聚集数千百个孝子顺孙,而呼叫天地父母,有不随感随应的吗?况且治理一方的人,是一方的父母,就是一方的天。功罪在自己,惨舒在念。如果事事酿成地方

之和气,戾于何致?事事酿地方之乖气,祥于何致?一人之乖和,实肇地方灾祥之端,非虚言也。一念一事,格云乎哉!」

译祥和之气,究竟从何而来?种种事情酿成地方的乖戾之气,吉祥又从何而来?一个人的乖戾或祥和,实在是引发地方灾祸或吉祥的开端,这并非虚妄之语。仅仅靠一个念头、一件小事,就能感通上天吗?

○王植 【见治原】

  事神

  △事神

诚格幽明,事神亦礼之大者。故到任之始,即有谒庙行香之例。然必辨其正淫,释老祠剎,惑世诬民,无论矣。而愚民好兴淫祀,人鬼也,而天神地祗祀之;忠臣义士,偏诧其神灵,神祇也,而人鬼祀之。土木衣冠,忽撰其姓氏、生辰、妻室、子女,余或称之失其实,或祀之非其地,或求之无其人,不妄则诬,或僭或滥,为之上者,自祀典所载春秋致祭外,可随俗拜跪以乱编氓视听乎?至春秋秩祀,一切旧行仪注,皆令预为禀明,更为斟酌。至日牲醴祭品,皆一一点阅,敬共将事。雍正二年,文庙中先贤先儒位次,皆有部颁成式,余皆补其缺,失去其僭乱者。乡贤名宦之祭,旧例委员,余多亲诣。在新会日,见白沙父子并祀乡贤,而白沙居中,以为非宜,移其父琮位于中,谓白沙巳从祀庙庑,无烦复设,命请回家祠礼也。至丁戊祭,多有短发派扰之弊,余邑令刘于堂捐俸发时价,先给屠户颁胙之余,即为他日速客之用,虽近鄙琐,后此皆易从,亦一道也。余在德庆日,该房开派祭旧例,扫庙夫一项派至数乡,又送羊价七两于儒学,则事可知矣。余发经制额银不敷者,以俸廉补足之,派累遂绝。若祈祷之事,余邑令蒋时若祈雨皆素食,刘于堂则于署内跪香夜分乃巳,不仅斋戒断屠循故事而巳然必循政省刑,理滞狱,恤孤寡,惩胥役害民者,而省躬克巳,乃其实事。祈神祝辞,亦必切实责巳,恳挚感神。余在新会祈雨,屏去僧道坛醮俗例,惟与文武同城朝夕步祷,往往祷无不应。署海丰日,值岁旱,余公出归甫入门,见堂下百数十人各握枯禾号呼求祈雨,余为恻然,即命取素衣布鞋,率同官步祷城东三里许龙王庙,拜伏默祷,旋闻风雷声。祷毕见阴云倏布,归途大雨如注。次日又多人来县情状如前,日东乡巳得雨,求救城西百姓,余即步祷如昨日,亦于归途。得大雨,余念四境内雨未徧,欲次日再祷。幕友□偶然耳,何必画蛇添足?余曰:「焉知偶然不复偶然耶?」即往祷□。途又雨,而四境沾足,岁报有秋。又火灾事,余闻报必令多赍钱□,命每水一挑给大钱十文,水遂不可胜用,法无善于此者。而拜祷尤不可不诚,在和平日。东埧火延烧三十余家,与城守符君镇往救,见号呼河下者惨不可听。余为恻然,即在火泥中同伏拜,开保长吴姓旁立,大语□:「二位官长,心诚风止矣,火熄矣。」以为祝颂语耳。起视果烟火俱静,乃命救息余烬。自是益信邑令为一邑主,苟诚心为民祈命,未有不应者,不可视为故事也。

  ○潘杓灿 【见政畧】

  祭祀

  迎春

  救护日月

  祈祷

  △祭祀

文庙丁祭,以及山川社稷、忠孝节义、神贤,例有及时之祭,须尽诚敬。先祭十日前,该房禀请祭祀银两,豫备祭礼,须查全书经费,照例给发,令铺亲领备办,取领状粘卷。其牲帛等物,有用印封者,检点明白,然后印发。焚化时,必查数印封一并焚烧,恐有揭封藏匿、另用他处之弊。至若因祭祀而有赛会之俗例,苟非淫祠邪教,姑从民便,然必禁其华侈,以省诲盗;禁其连日,以妨正务。其有于祠庙处所搭台演戏、聚众讲经、妇女入庙烧香念佛诸恶习,皆系风俗之衰,奸盗事端多由此起,宜严行禁绝。

  △迎春

迎春虽属大典,好侈者每每装作故事,扰乱行铺。及至迎时,不过目前一眩,无补正事也。宜循古,不必趋时,要有实心为民,劝农祈谷之意,勤敬而巳。至于乐户妓女,彩楼台阁,久经题禁,须出示晓□,勿使胥吏暗中索钱。其送士牛筵席,照例支全书经费行。

  △救护日月

日月薄蚀,百职有救护之礼。藩司颁檄示知,即出示晓谕百姓。及期,附郭州县例至藩司本府处行朝拜礼;僻处则在本衙门□仪注,令该房开递照行。其照视所蚀影晷分厘,例用清油及坛厂器皿,俱系借办,事毕令行户亲自领归检点发还,不可使胥役干没。

  △祈祷

译○王植 【见治原】

事神

△事神

诚心能够感通幽冥与神明,侍奉神灵也是礼仪中极为重要的部分。因此,官员到任之初,就有拜谒神庙、行香祭祀的惯例。然而必须辨别其正统与淫邪,佛教、道教的寺庙祠堂,迷惑世人、欺骗百姓,自不必说。而愚昧的百姓喜好兴起淫祀,把人和鬼当作天神地祇来祭祀;把忠臣义士,片面地惊诧于他们的神灵,把神祇当作人和鬼来祭祀。用土木塑造的衣冠形象,忽然编造出他们的姓氏、生辰、妻室、子女,我有时称述他们不符合事实,有时祭祀他们地点不对,有时祈求他们却找不到其人,不荒谬就是欺骗,有的僭越有的泛滥,作为上级官员,除了祭祀典章所载的春秋两季致祭之外,可以随俗拜跪从而扰乱百姓的视听吗?至于春秋两季的定期祭祀,一切沿袭旧例的仪式程序,都命令预先禀明,再加以斟酌。至于每日的牺牲、酒醴等祭品,都一一清点,恭敬谨慎地办理。雍正二年,文庙中先贤先儒的位次,都有朝廷颁布的成例格式,其余都补全其缺失,去除其僭越混乱之处。乡贤名宦的祭祀,旧例委派官员,我大多亲自前往。在新会任职时,看见陈白沙父子并祀于乡贤祠,而陈白沙居中,我认为不适宜,将其父陈琮的位置移到中间,说陈白沙已经配享孔庙,无需再设,命令请回家祠祭祀。至于丁祭、戊祭,多有随意摊派骚扰的弊端,我县令刘于堂捐出俸禄按市价发放,先给屠户,分发祭肉之余,就作为日后宴请宾客之用,虽然接近鄙俗琐碎,后来的人都容易遵从,也是一种方法。我在德庆任职时,该房开派祭祀的旧例,清扫庙宇的夫役一项摊派到数乡,又送七两羊价给儒学,那么事情就可想而知了。我发放经制额银不足的部分,用俸禄和廉银补足,摊派累赘于是断绝。至于祈祷之事,我县令蒋时若祈雨都吃素,刘于堂则在官署内跪香直到半夜才停止,不仅斋戒断屠遵循旧例而已,而且必须反省政治、减轻刑罚,清理积压案件,抚恤孤寡,惩治胥吏役夫害民者,并且反省自身克制私欲,这才是实事。祈祷神灵的祝辞,也必须切实责备自己,恳切真挚感动神灵。我在新会祈雨,摒弃僧道设坛斋醮的俗例,只与文武官员在同城早晚步行祈祷,往往祈祷没有不应验的。代理海丰知县时,正值大旱,我公出归来刚进门,看见堂下百数十人各自握着枯禾号哭请求祈雨,我对此感到哀怜,立即命令取来素衣布鞋,率领同僚步行祈祷城东三里许的龙王庙,拜伏默祷,随即听到风雷声。祈祷完毕看见乌云忽然布满,归途中大雨如注。第二天又多人来县情状如前,说东乡已经得雨,请求救救城西百姓,我立即像昨天一样步行祈祷,也在归途中。下了大雨,我念及全县境内雨水未遍,想第二天再祈祷。幕友说:“偶然罢了,何必画蛇添足?”我说:“怎么知道偶然不再偶然呢?”立即前往祈祷。途中又下雨,而四境雨水充足,年成丰收。又如火灾之事,我听到报告必定命令多带钱,命令每挑一担水给大钱十文,水于是不可胜用,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而拜祷尤其不可不诚,在和平时期。东埧火灾蔓延三十余家,与城守符君前往救援,看见在河边号哭的人惨不忍听。我对此感到哀怜,就在火泥中一同伏拜,保长吴姓在旁边站立,大声说:“二位官长,心诚风止了,火熄了。”以为是祝颂语罢了。起来看果然烟火都静止,于是命令扑灭余烬。从此更加相信县令是一县之主,如果诚心为民祈祷,没有不应验的,不可视为例行公事。

○潘杓灿 【见政略】

祭祀

迎春

救护日月

祈祷

△祭祀

文庙丁祭,以及山川社稷、忠孝节义的贤神,按规定有及时的祭祀,必须尽到诚敬。祭祀前十天,该房禀请祭祀银两,预备祭礼,必须查全书经费,照例发给,令铺户亲自领取备办,取领状粘卷。其牺牲、丝帛等物,有用印封的,检点明白,然后印发。焚化时,必须查数印封一并焚烧,恐怕有揭封藏匿、另作他用的弊端。至于因祭祀而有赛会的俗例,如果不是淫祠邪教,暂且顺从百姓方便,但必须禁止其奢华,以节省防止盗窃;禁止其连续多日,以妨碍正务。其有在祠庙处所搭台演戏、聚众讲经、妇人入庙烧香念佛等各种恶习,都是风俗衰败的表现,奸盗事端多由此而起,应当严行禁绝。

△迎春

迎春虽然属于大典,喜好奢侈的人每每装作故事,扰乱行铺。等到迎接时,不过眼前一眩,对正事没有补益。应当遵循古制,不必趋时,要有实心为民,劝农祈谷的意思,勤敬而已。至于乐户妓女,彩楼台阁,长久经题禁,须出示晓谕,勿使胥吏暗中索钱。其送土牛筵席,照例支全书经费执行。

△救护日月

日月发生日食月食,百官有救护之礼。藩司颁檄告知,即出示晓谕百姓。及期,附廓州县例至藩司本府处行朝拜礼,僻处则在本衙门行仪注,令该房开递照行。其观察所蚀影晷分厘,例用清油以及坛场器皿,都是借办,事毕令行户亲自领回检点发还,不可使胥役侵吞。

△祈祷

调燮阴阳以弭灾患,乃为政者平时之德化所感,非临时可得而挽回者也。然悔艾自责,为民请命,亦圣贤所不废。况旱潦、瘟疠、风雪、□蝗,人民立见死亡,而官持迂阔之言,坐视不救,岂人心乎?亦包弹者所必至也。但须实心恳切,抒诚竭力,以冀天心之格。若有异端不经之术,呵骂鬼神,污亵星曜,是以势强为施之同辈,尚且不堪,岂可加之苍冥乎?祈祷之日,例禁屠沽,所以示斋戒也。然奸蠹作法,即于铺中勒取甘结,得贿则纵其宰杀,延途□索荤腥,得贿则又放行,是为民祈福,反以降祸矣。故只须谕令各各诚敬斋戒,勿杀勿淫,哀感天意,使灾恶消除。何得瞒官昧心,偷酿私杀,罪上加罪?明张告示以劝戒之,不必捉拏起端生事。

译调和阴阳以消除灾祸,是执政者平日德化感召的结果,并非临时能够挽回的。然而,悔过自责,为民请命,也是圣贤所不废弃的。况且旱涝、瘟疫、风雪、蝗灾,百姓眼看就要死亡,而官员却持迂腐空泛之辞,坐视不救,这难道是人心吗?也必定会招致弹劾者的指责。但必须真心恳切,竭尽诚心与力量,以期望感动天心。如果有异端邪说、不合常理的法术,呵斥辱骂鬼神,污秽亵渎星辰,那些仗势欺人的同辈尚且不堪忍受,怎么能加诸于苍天呢?祈祷之日,按惯例禁止屠宰买卖,是为了表示斋戒。然而奸邪之人从中作梗,就在店铺中强行索取保证书,得到贿赂就放纵其宰杀,沿途勒索荤腥食物,得到贿赂就又放行,这是为民祈福,反而降下灾祸了。所以只需晓谕命令大家真诚恭敬地斋戒,不杀生、不淫乱,哀痛感动天意,使灾祸消除。怎么能瞒着官员、昧着良心,偷偷酿酒、私自宰杀,罪上加罪呢?张贴告示以劝诫,不必抓捕追究、挑起事端。

○袁守定 【见治原】

  精神之至天且随之

  天人感应之捷

  △精神之至天且随之

陆象山知荆门军,祷雨即雨,祷雪即雪。许周卿为淮南判官,祷雨即雨,祷雪即雪。黄女肃知安庆府,每岁旱,祈雨即雨。或晨兴登郡阁,望灊山再拜而雨即至。张文忠养浩为陕西行台中丞,时关中大旱,饥民相食。张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泣拜不能起。天忽阴翳,一雨二日。夫天地之大也,人藐焉中处,何以感通若此之速哉?勇力动天,劲志驾日。况以修洁之躬,行爱民之政,精诚之至,天且随之,不亦宜哉!

  △天人感应之捷

传言天道远,人道迩,非善言天者也。试观刘琨下拜,反风灭火,载封将焚,大雨湿薪,感应之挠,闲不容息,斯亦迩之至矣。所以然者,天眷斯民,能爱民,即契天心,故示之以神异,所以彰有政,亦以风在位也。守令之微,而能格天,天岂远乎哉?

  ○王士俊 【见治原】

  神祗

  △神祗

神治幽而人治明。神岂不据民哉?神岂不降福哉?然所恃官以感通之,幽明相与,全赖诚敬,超于形声,捷于影响。盖神犹人也。譬如我于是人,落落寞寞,素不相挟,本非肺腑之交,一且有急,叩门而请,欲□不留余力以相佽焉。交浅言深,岂不难欤?至于淫昏之鬼,依草依木,攘窃牺牲,蛊惑子女,亦犹人之元恶大憝。天将假手,若不剪除,何恃天子之命吏?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伐蛟说

  △伐蛟说

月令季夏之月,命渔师伐□。伐者,何?除民害也。先王之爱民也至,而卫民也周。凡妖鸟猛兽之属,无不设官以治之。蛟之为害尤酷,故声其罪而致其讨,又着之为令,以诏后世也。江西缨山带湖,本蛟龙所窟宅。余来抚之,次年适兴国等处蛟水大发,漂没我田禾,荡析我芦舍□焉。心伤,思所以按验而剪除之,未得其要领也。书院主讲梁先生,博物君子,出一编示子,言蛟之情状与所以戢之之法,甚详且核。有土色之可办,有光气之可瞩,有声音之可听。其镇之也有具,其驱之也有方。循是,则蛟虽暴,不难翦除矣。云蛟似蛇而四足,细颈,颈有白婴,本龙属也。其孕而成形,率在陵谷间,乃雉与蛇当春而交,精沦于地,闻雷声则入地成卵,渐次下达于泉,积数十年,气候巳足,卵大如轮。其地冬雪不存,夏苗不长,鸟雀不集,土色赤,有气朝黄而暮黑,星夜视之,黑气上冲于霄。卵既成形,闻雷声自泉间渐起而上,其地之色与气亦渐显而明。未起三月前,远闻似秋蝉鸣闷在手中,或如醉人声,此时蛟能动不能飞,可以掘得及。渐上距地面三尺许,声响渐大,不过数日,候雷雨即出,出多在夏末秋初。善识者先于冬雪时视其地围圆不存雪,又素无草木,复于未起二三月春夏之交,观地之色与气,掘至三五尺,其卵即得,大如二斛瓮。预以不洁之物,或铁与犬血镇之,多备利刃剖之,其害遂绝。又蛟畏金鼓及火山中久雨,夜立高竿挂一灯,可以辟蛟。夏月田闲作金鼓声以督农,则蛟不起。即起而作波,伹迭鼓鸣钲,多发火光以作之,水势必退。皆得之经厯之故老,凿凿有据者也。予乃稽往验今,征物推义,为之印证其说。日月令季夏,夏正之六月也。今言蛟之出在夏末秋初,其可信一也。志称宏治十七年庐山鸣经三日,雷电大雨,蛟四出。今言蛟渐起地声。响渐大,候雷雨即出。知向所谓山鸣,乃蛟鸣也。其可信二也许旌阳之镇蛟以铁柱,今言蛟畏铁,其可信三也。兵法潜师曰:“侵声罪曰伐。”今震之以金鼓,烛之以火光,如雷如霆,俨若六师之致讨,与伐之义正相合,其可信四也。夫以蛟之不难制若此,而数千百年来罕有言之者,盖田夫野老知而不能言,文人学士鄙其事而以为不足言,司牧之官又鞅掌于簿书而不暇致详也。一且横流猝发,载胥及溺,然后开仓廪以赈恤之,则巳晚矣。天下狃于故常,而忽于远虑,贻害可□道哉!予故亟录其说,广为刋布,且

译○袁守定 【见《治原》】

精神达到极致,上天也会随之感应。

天人感应之迅速。

△精神达到极致,上天也会随之感应

陆象山任荆门军知军,祈祷下雨就下雨,祈祷下雪就下雪。许周卿任淮南判官,祈祷下雨就下雨,祈祷下雪就下雪。黄女肃任安庆府知府,每年遇到旱灾,祈求下雨就下雨。有时清晨起床登上郡阁,望着灊山拜了两拜,雨就立刻来了。张文忠(张养浩)任陕西行台中丞,当时关中发生大旱,饥民互相残杀食用。张养浩路过华山,在岳庙祈祷下雨,哭泣拜伏不能起身。天空忽然阴暗,连续下了两天雨。天地如此广大,人渺小地处在其中,为什么感应沟通能如此迅速呢?勇猛的力量可以感动上天,刚强的意志可以超越太阳。何况以修身洁己的身体,施行爱护百姓的政治,精诚达到极致,上天尚且随之感应,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天人感应之迅速

传言说天道遥远,人道近切,这不是善于谈论天道的人说的话。试着看看刘琨下拜,风向反转扑灭火势;载封将要被焚烧,大雨淋湿了柴薪,感应的迅捷,中间不容喘息,这也是极其近切的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天眷顾百姓,能够爱护百姓,就契合了上天的心意,所以上天显示神异来彰显有德政的人,也用来教化在位的官员。守令职位卑微,却能感通上天,上天难道遥远吗?

○王士俊 【见《治原》】

神祗

△神祗

神治理幽暗之事,人治理光明之事。神难道不依靠百姓吗?神难道不降下福佑吗?然而所依靠的是官员来感应沟通,幽明之间相互联系,全靠诚敬,超越形体声音,比影子回声还要快捷。大概神也像人一样。譬如我对这个人,落落寡合,平素不相往来,本来不是知心之交,一旦有急事,敲门请求,想要对方不遗余力地帮助。交情浅薄却说得深入,难道不难吗?至于淫邪昏乱的鬼怪,依附草木,偷窃祭品,蛊惑子女,也像人中的元恶大憝。上天将借手于人,如果不剪除,凭什么依靠天子任命的官吏?

○陈宏谋【见《保甲书》卷三】

伐蛟说

△伐蛟说

《月令》说季夏之月,命令渔师讨伐蛟。讨伐,是什么?是除去百姓的祸害。先王爱护百姓到了极点,保卫百姓也周全。凡是妖鸟猛兽之类,无不设立官职来治理。蛟造成的祸害尤其残酷,所以声讨它的罪过并加以征讨,又记载为法令,来告诫后世。江西一带山环水绕,本是蛟龙盘踞的地方。我来这里安抚,第二年恰逢兴国等地蛟水大发,淹没我的田禾,冲毁我的芦苇屋舍。心中悲伤,思考如何查验并剪除它,没有找到关键。书院主讲梁先生,是博学的君子,拿出一本书给我看,讲述蛟的情状和制止它的方法,非常详细且确凿。有土色可以辨别,有光气可以注视,有声音可以倾听。镇压它有器具,驱赶它有方法。遵循这些,那么蛟虽然凶暴,也不难剪除了。说蛟像蛇而有四只脚,细颈,颈上有白环,本是龙属。它孕育成形,多在陵谷之间,是野鸡与蛇在春天交配,精液沉入地下,听到雷声就入地成卵,逐渐下达于泉水,积累几十年,气候充足,卵大如车轮。那地方冬天雪不存留,夏天苗不长,鸟雀不聚集,土色红,有气早上黄而晚上黑,星夜看它,黑气上冲云霄。卵既成形,听到雷声从泉间逐渐升起,那地方的颜色与气息也逐渐显现而明亮。未起三个月前,远听像秋蝉鸣叫闷在手中,或像醉人的声音,此时蛟能动不能飞,可以挖掘得到。逐渐上升到距离地面三尺左右,声响逐渐变大,不过几天,等待雷雨就出来,出来多在夏末秋初。善于识别的人先在冬雪时看那地方周围圆而不存雪,又素来没有草木,再在未起二三月春夏之交,观察地的颜色与气息,挖掘到三五尺,其卵就得到,大如二斛瓮。预先用不洁之物,或铁与犬血镇压它,多准备利刃剖开它,其祸害就断绝了。又蛟畏惧金鼓及火山中久雨,夜里立高竿挂一盏灯,可以辟除蛟。夏月田间作金鼓声来督促农事,那么蛟就不出来。即使出来而作波,只要连续击鼓鸣钲,多发火光来震慑它,水势必定退去。都是从经历此事的老人口中得来,确凿有据的。我于是考证过去验证现在,征引事物推究义理,为它印证其说法。《月令》季夏,是夏正六月。现在说蛟出来在夏末秋初,这是可信的第一点。志书称弘治十七年庐山鸣叫三天,雷电大雨,蛟四处出现。现在说蛟逐渐升起地声,声响逐渐变大,等待雷雨就出来。知道以前所说的山鸣,是蛟鸣。这是可信的第二点。许旌阳用铁柱镇压蛟,现在说蛟畏惧铁,这是可信的第三点。兵法说潜师曰:“侵”,声罪曰“伐”。现在用金鼓震慑它,用火光照亮它,如雷如霆,俨然像六师征讨,与伐的意义正相合,这是可信的第四点。以蛟不难制服像这样,而数千百年来很少有人说,大概田夫野老知道而不能说,文人学士轻视此事而认为不值得说,司牧之官又忙于文书而不暇详细考察。一旦横流猝发,一起陷入溺亡,然后开仓廪来赈恤,那就晚了。天下习惯于故常,而忽视远虑,贻害可胜道哉!我所以急忙记录其说法,广泛刊布,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