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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厚斋易学二十七

易辑传第二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8–194 段

右明卦序亨程正叔曰:「阳生于下,而上进,亨之义也。」朱子发曰:「震,自临二之四也。震于积隂之下奋击而出,亨也。」耿睎道曰:「上者,阳之所也。阳在下,必起而之其所,又以时焉,是以亨也。」毛伯玉曰:「震而达之所以亨也。是故,塞者必其止者也;亨者必其动者也。」李子思曰:「所以震隂达阳,而开其生育之门,故曰震亨。」林黄中曰:「先儒训震爲惧,震在靁,惧在物。苟以爲恐惧以致亨,则是舍其主而议其賔矣。」案或又谓万物待震而亨,是物亨,非震亨也。以八卦观之,一阳动于重隂之下,阳动而震;以重卦观之,初位之阳奋出,四位有靁出地奋之义。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赞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不防匕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郭子和曰:「皆主人事言。」又曰:「能恐惧脩省于前,则必▯和乐之吉于后。」程正叔曰:「蝇虎谓之虩者,以其周环顾虑,不自寜也。」又曰:「笑言哑哑,言自若也。」李仲永曰:「先虩虩,后哑哑,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同。」程可久曰:「虩虩,敬天之威也。」《易》凡言笑,皆喜悦之意。初九言后笑,▯不言后,以六爻自有先后之义也。先虩虩,而后笑,此言危者使平之意。杨廷秀曰:「当震之来也,虩虩然爲之恐惧而顾虑焉,必求所以应之,转惧而爲喜,而笑言哑哑矣。」冯当可曰:「不丧匕鬯,扰攘之际不至错乱。」朱子发曰:「长子主器,不丧匕鬯,则不失职矣。」朱子曰:「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也。当震之来,能虩虩恐惧,则可以笑言哑哑而无后忧矣。使震惊百里,亦不丧匕鬯也。主器之事,▯未有此意。」

赞方言之。」又曰:「此卦之占爲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李氏曰:「震来虩虩,震于己也;震惊百里,震于人也。」林黄中曰:「六爻二阳施震者也,四隂遇震者也。震来虩虩,笑言哑哑,初九是也,言施震者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六五是也,言遇震者也。」朱子发曰:「自初至四,乾坤之防,百有二十,百里,举大数也。」案震来云者,一阳自外来,内爲震,谓初九也。冯当可曰:阳刚之体,方自干来,爲笑言哑哑之▯者,内卦本兊爲口舌,二之四,笑言也。又初至四有颐▯,颐口辅,亦爲笑言,谓九四也。赞曰:后有则,则是后遇九四之震,而笑言自若也。震惊百里,靁出地奋,谓九四也。▯载鼎实,自下而上,六五之▯也。鬯灌地降神,自上而下,上六之▯也。此▯专以遇震言之。震来虩虩,此靁之初动,皆恐惧也。笑言哑哑,此靁之习闻,乃自若也。震惊百里,犹迅靁不及掩耳之意也。赞言惊逺惧迩,则合全体言也。不丧匕鬯,犹不失匕着之意也。临祭祀而匕鬯之荐,无失节也。右明象占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赞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李元达曰:「当动之始,以刚下柔,能自反而知惧者也。谓之后则,非方今之时也【刘仲平同】方动之始而能知惧,则后有笑言哑哑,必矣。故又以吉言之。张知常曰:「恐惧当在初。」郭子和曰:「震动之初,恐惧脩省,不可缓也。过此则危矣。」朱子发曰:「初九先九四后,故言『后笑言哑哑』。」兰惠卿曰:「小人震始来而不忧,必待祸至而后悔,忧才息而即忘之,不能持终身之戒。此圣人于初九所以再▯▯辞之意也。」都圣与曰:「震来虩虩,于其初则笑言哑哑,于其后原始以要终,先恐而后福,故于初九所言如此。」右明▯占。李仲永曰:「二隂一阳则一阳爲之主。初九在内卦之内,震之主也。故辞与卦同。」石守道曰:「有阳明之德,居震之始,能先戒惧者,故▯之所言,此爻当之。」房乔曰:「震之初九,谨始恐惧,所以致福;豫之初六,倡始逸豫,所以致凶。」刘氏仲平曰:「震之时,时乎动也,利乎动,不利乎静。二以亿则丧贝,三以行则无眚,四以泥则未光【赞辞非系】初九有动之材,当震之始,能恐惧脩省者也。」右明爻义。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译以上说明卦序。亨。程正叔说:“阳气从下方产生并向上进展,这就是亨的意义。” 朱子发说:“震卦由临卦六二变到六四而来。它在积聚的阴气之下奋发冲击而出,所以亨。” 耿睎道说:“上方是阳气所归之处。阳气在下,必然起来到达它应在的地方,又适逢相应的时机,所以亨。” 毛伯玉说:“震动而通达,所以亨。因此,闭塞一定是停止,亨通一定是运动。” 李子思说:“震动阴气,使阳气通达,开启万物生育之门,所以说震亨。” 林黄中说:“先儒把震解释为恐惧;震是雷,恐惧则在万物。如果认为恐惧能够导致亨通,那就是舍弃卦的主旨而只讨论附带意义了。” 按:有人又说,万物等待震动而亨通,这是万物亨通,并不是震卦亨通。若从八卦来看,一个阳爻在重重阴气之下运动,阳动而成震;若从重卦来看,初位的阳爻奋发而出,四位有雷出地面、奋发而起的意义。雷声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随后谈笑自若。雷声震动百里,却不丢失祭祀用的匕和鬯。赞辞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气。随后谈笑自若,是因为后来能够有法则。雷声震动百里,是惊动远方而使近处恐惧。不丢失匕和鬯,是说出来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主持祭祀的人。” 郭子和说:“这些都是从主人自身的事情来说的。”又说:“如果先能恐惧戒慎、修养反省,那么后来必然获得和乐的吉祥。” 程正叔说:“蝇虎叫作虩,是因为它周围环顾、处处顾虑,不能自安。”又说:“谈笑自若,就是言语和平常一样。” 李仲永说:“先恐惧不安,后来谈笑自若,与同人卦所说‘先号啕而后笑’相同。” 程可久说:“虩虩,是敬畏上天的威严。《易》中凡是说笑,都有喜悦的意思。初九说后来发笑,彖辞不说‘后来’,因为六爻本身自然有先后的意义。先恐惧不安,后来发笑,这是说使危险转为平安的意思。” 杨廷秀说:“震动到来时,应当恐惧不安并加以顾虑,必然寻求应对的方法,于是把恐惧转为喜悦,谈笑自若。”冯当可说:“不丧匕鬯,是在扰乱纷杂之际不至于错乱。” 朱子发说:“长子主持祭器,不丧失匕鬯,就没有失职。”朱子说:“面对大的震惧而不失常态。震动到来时,如果能恐惧戒慎,就可以谈笑自若而没有后来的忧患。即使雷声震动百里,也不丧失匕鬯。主持祭器的事情,彖辞本来没有这个意思。” 赞辞是从方言的角度来说的。又说:“这个卦的占断是:能够恐惧戒慎,就能招致福气,并且不失去自己所主持的重要事务。” 李氏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是震动自身;雷声震动百里,是震动他人。”林黄中说:“六爻中两个阳爻是施加震动的,四个阴爻是遭遇震动的。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随后谈笑自若,是初九,说的是施加震动;雷声震动百里而不丧失匕鬯,是六五,说的是遭遇震动。” 朱子发说:“从初爻到四爻,是乾坤的策数,共有一百二十;百里,是举其大数而言。” 按:所谓雷声到来,是一个阳爻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震,指初九。冯当可说:阳刚之体正从乾卦而来,形成谈笑自若的象;内卦本来是兑,为口舌,九二变到九四,就是谈笑。又从初爻到四爻有颐卦之象,颐为口颊,也象征谈笑,指九四。赞辞说后来有法则,就是后来遇到九四的震动,而谈笑仍然自若。雷声震动百里、雷出地面而奋发,指九四。用匕承载鼎中食物,自下而上,是六五的象。以鬯酒灌地、使神下降,自上而下,是上六的象。这段彖辞专门从遭遇震动来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是雷刚开始发动,人人都恐惧;谈笑自若,是雷声听惯之后,便恢复常态;雷声震动百里,仍然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意思。赞辞说惊动远方、使近处恐惧,是合全卦之体而言。不丧匕鬯,仍是不失匕和鬯的意思;临近祭祀时进献匕鬯,没有失去礼节。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初九: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谈笑自若,吉。赞辞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气;后来谈笑自若,是因为后来能够有法则。李元达说:“在震动开始的时候,以刚处于柔下,能够反省自身而知道恐惧。这是说‘后来有法则’,并不是说当前这一时刻。”【刘仲平的说法相同】在震动刚开始时能够知道恐惧,那么后来一定会谈笑自若。所以又以吉来说明。张知常说:“恐惧戒慎应当在开始时。” 郭子和说:“震动开始时,恐惧戒慎、修养反省,不可迟缓。过了这个时机就危险了。” 朱子发说:“初九先于九四,所以说‘后来谈笑自若’。”兰惠卿说:“小人雷声刚来时不忧虑,必定等灾祸到来后才后悔;忧患刚一平息就立即忘记,不能保持终身的警戒。这就是圣人在初九再次重复彖辞的用意。” 都圣与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对开始而言就是谈笑自若;对后来而言,要推究根源以求得结果,先恐惧而后得福,所以初九这样说。”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李仲永说:“两个阴爻和一个阳爻在一起,一个阳爻就是主宰。初九处在内卦之内,是震的主爻,所以爻辞与卦辞相同。” 石守道说:“具有阳明之德,处在震的开始,能够先行戒慎恐惧,所以彖辞所说的情况,初九正当之。”房乔说:“震卦初九,谨慎开始、恐惧戒慎,所以招致福气;豫卦初六,倡导开始而安逸享乐,所以招致凶祸。” 刘仲平说:“震的时势,是运动的时势,适宜运动,不适宜静止。六二因为忧虑而丧失贝,六三因为行动而没有灾害,九四因为陷滞而不能光明【赞辞,不属于爻辞】。初九有行动的才能,处在震动开始时,能够恐惧戒慎、修养反省。”以上说明爻义。六二:雷声到来,危险;忧虑而丧失贝,登上九陵,不要追赶,七日后得到。

赞曰震来厉乗刚也兰惠卿曰:「震自临生,六四来爲六二,以柔乗刚,所以危也。」张舜元曰:「初以刚动,而务上行;二以柔正,而来乗之。近而不相得,故危。」案:震在初之阳,六二之隂柔,亦谓之震者。卦者时也,爻者事也。谓处震之时,来则厉也。右明▯兰惠卿曰:「阳爲金,爲玉,爲宝,贝贝指九四也。九本居二,因此震惊而丧失之。徃爲九四,升于至髙之地,九陵之▯也。虽然不必逐之,七日复得。言隂阳升降徃反不过七日,此以六二、九四升降而言也。」李季辨曰:「以柔居隂爲初,所震丧其所有之贝。互体有艮,九陵之▯也。」程正叔曰:「九言重之,多如九天九地也。震之来也,虽一时不能御,然时过事已,则复其常,故云七日得。」薛氏曰九者阳之极数也都圣与曰:勿逐言,舍初九而不与之兢也。七日得言,自二而至于上,自上而复于二,其数凡七也。李仲永曰:贝爲人所得,去而升于九陵之髙逺也。案处震之时,来而遇震,故厉惊而丧其所赍之资货,盖有将之以升于九陵者,宜其髙且逺而不可得即也。圣人教之曰:勿用逐之,七日将自得之矣。盖天下之数,无徃不复也。二自四来,过初九,自二徃居上卦,二尚隔三,三则可逐,二不可逐,不能及也。歴爻之终,复至本位,则四复二爲临矣,故其占如此。凡阳爻曰日。右明占林黄中曰:「圣人于阳爻言施震之方,隂爻言遇震之道,示人着矣。」李季辨曰:「阳居初,与四为洊靁;二与三为初所震;五与上为四所震也。」石守道曰:「震隂以失位为能戒惧,二得位故不吉。」刘长民曰:「震雷之动,威也。惊恐者致其福,惰慢者致其烖。二虽动体,然安于得位,是慢而不戒者。」张知常曰:「乗刚不能无失,得位不能不复。」案二来遇震,方安于位,不知戒备,故有失。洊靁之后,阳气必复,九反于二,终亦必得其所,丧也。右明爻义六三震苏苏震行无▯

赞曰震苏苏位不当也刘长民曰:「二安于得位而见危,三不当位而知惧,故得舒缓。」朱子发曰:「震爲反生,三震之极,震极复苏,反生也。」右明《▯张子厚曰:「处非其地,故危困不一,惧而改行,则无▯矣。」郭子和曰:「震自初动,三逺于动者而能苏,苏然懐不自安,是以行而无▯也。」冯当可曰:「苏苏失中也。四在前,有相得之理。以震而得,则遇四,故无▯。」林黄中曰:「两言震者,在初九、九四之间也。止则遇初,行则遇四。虩虩而不可犯,四遂泥而不足畏,是以行而无▯也。」程可久曰:「以六居三,在它卦犹柔危,况震之时乎?逮九四,震行则本爻可以去柔危之地,故无▯。」李季辨曰:「六居三,其位本危,况爲初所震,气息仅存,以恐惧而行,亦可无▯。」右明占案再言震者,苏苏,言初九之震,行无▯,言九四之震也。去初逺,故苏苏爲舒迟之意。震动而上,非安于下者,以震爲上行无▯矣。上卦之初爲九四,则震在我故也。右明爻义九四震遂泥案“泥”去声,滞溺不通之辞,与“致逺恐泥”之“泥”同,遂无反之意。荀遂作“队”。

赞曰未光也陆希声曰:「以阳处隂,失位而动,靁声未隆者也。」兰惠卿曰:「自临之二,震动而行,近至于四,留滞于此,不能前徃,以升天位,反失其居。」李季辨曰:「四处洊靁,陷互体坎中,遂泥之▯也。」郭子和曰:「陷于重隂之间,无中正之德以自将,故不能有行而遂泥也。」李去非曰:「外卦之动,欲震而滞泥,不足以致逺,因而遂焉,则爲四隂所蔽也。故赞曰:未光。」右明▯刘氏仲平曰:「震唯初与四有能动之材,而四以刚居隂,其达材之效有不同也。」案雷出地奋豫,此爻当之,曰遂泥,何也?曰卦体与爻义多不相值,此文王所以演爻而成易也。震以一阳奋于二隂之下,相激而成声,则爲靁,故取义于震以立卦。初九在内,靁之发声也,故曰震来虩虩。九四在外,靁之洊震也,故曰震惊百里。今发挥于爻,则初反致吉,而四反遂泥,何也?初阳位而靁声之所达,四隂位而靁声之遂滞。故在卦体则有惊百里之▯,而在爻义则爲羣隂所掩滞,而不能奋击也。以卦变言之,此爻自二上行至此,爲位隂所泥,不能上升五位故也。右明爻义六五震徃来厉亿无丧有事

译赞辞说:雷声到来而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兰惠卿说:“震卦由临卦产生,临卦六四来到六二,柔爻乘刚爻,所以危险。” 张舜元说:“初九以刚爻发动,致力于向上运行;六二以柔爻守正,却下来乘在它上面。彼此接近却不相得,所以危险。” 按:震在初爻的阳气,六二的阴柔,也被称为震,是因为处在震的时势中。卦表示时势,爻表示事情。意思是处在震的时势中,来到这里就危险。” 以上说明卦象。兰惠卿说:“阳代表金、玉、宝,贝指九四。九四原本居于二位,因此受到震动惊扰而丧失它。六二前往成为九四,升到最高之地,是九陵的象。虽然如此,也不必追赶它,七日之后自然会重新得到。意思是阴阳升降往返不超过七日;这是从六二与九四的升降来说的。”李季辨说:“六二以柔爻居阴位而处于开始,受到震动,丧失了自己所有的贝。互体有艮,是九陵的象。” 程正叔说:“九是重数,常常如九天、九地那样表示重重之意。雷震到来时,虽一时不能抵御,但时势过去、事情结束后,就会恢复常态,所以说七日后得到。” 薛氏说:“九是阳的极数。” 都圣与说:“不要追赶,是说舍弃初九,不与它争逐。七日后得到,是说从六二到上六,再从上六返回六二,总数共为七。李仲永说:贝被别人得到,离开而升到九陵的高远之处。按:处在震的时势中,来到这里又遇到震动,所以惊惧而丧失所携带的财货;大概有人带着它升到九陵,当然高而且远,不可能立即得到。圣人教导说:不要去追赶它,七日后它将自行得到。因为天下的数,没有往而不复的。六二从九四而来,经过初九;六二前往而居上卦,还隔着九三;九三可以追赶,六二不能追赶,因为赶不上。经历各爻的终点,又回到本位,九四重新回到六二,就成为临卦,所以占断如此。凡是阳爻都称为日。” 以上说明占断。林黄中说:“圣人对于阳爻说施加震动的方法,对于阴爻说遭遇震动的道理,向人显示得很清楚。” 李季辨说:“阳爻处在初位,与九四形成接连的雷;六二、六三受到初九的震动;六五、上六受到九四的震动。” 石守道说:“阴爻遭震,以失位为能够戒惧;六二得位,所以不吉。”刘长民说:“震雷发动,是威势。惊恐的人招致福气,懈怠傲慢的人招致灾祸。六二虽属于动体,却安于得位,是懈怠而不戒慎的人。”张知常说:“乘刚不能没有损失,得位也不能不恢复。” 按:六二来到这里遭遇震动,正安于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戒备,所以有所丧失。接连的雷声过后,阳气必然复归,九返回六二,最终也一定得到它原来的位置;所丧失的东西也会得到。” 以上说明爻义。六三:雷声震动而不安,因行动而没有灾害。赞辞说:雷声使人不安,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刘长民说:“六二安于得位却遭遇危险,六三处位不当却知道恐惧,所以能够舒缓。” 朱子发说:“震代表反生。六三处在震动的极点,震动到了极点便重新苏醒,这就是反生。”以上说明象。张子厚说:“处在不合适的地方,所以危险困厄不断;如果因恐惧而改变行动,就没有灾害。” 郭子和说:“震从初爻开始发动,六三距离初爻的发动较远,却能够苏醒,心中不安而不能自持,因此行动就没有灾害。” 冯当可说:“苏苏,是失去中位。九四在前,有与它相得的可能;因震动而前行,就会遇到九四,所以没有灾害。” 林黄中说:“两次说‘震’,是因为六三处在初九与九四之间。停止就会遇到初九,行动就会遇到九四。初九恐惧不安而不可冒犯,九四陷滞而不足以畏惧,所以行动就没有灾害。” 程可久说:“六爻居三位,在其他卦中尚且属于柔弱而危险,何况处在震的时势中呢?等到九四震动而来,六三就可以离开柔弱危险之地,所以没有灾害。”李季辨说:“六爻居三位,本来位置就危险,又受到初九震动,气息仅存;但因恐惧而行动,也可以没有灾害。” 以上说明占断。按:再次说“震”,苏苏是说受到初九的震动;“行动而没有灾害”,是说受到九四的震动。六三距离初九较远,所以苏苏有舒缓迟慢的意思。震动而向上运行,不是安于下位的人;因震动而向上行动,就没有灾害。上卦的初爻是九四,所以震动发生在自身。” 以上说明爻义。九四:雷声震动,却陷入泥滞。按:“泥”读去声,是滞塞、沉溺而不能通达的意思,与“致远恐泥”的“泥”相同;“遂”是不能回返的意思。荀氏把“遂”作“队”。赞辞说:还没有光明。陆希声说:“以阳爻处阴位,失位而发动,是雷声还没有隆盛。”兰惠卿说:“从临卦六二震动而前行,接近九四时停滞在这里,不能继续前进、升到天位,反而失去自己的居处。” 李季辨说:“九四处在接连的雷中,又陷入互体坎中,是陷入泥滞的象。”郭子和说:“陷在重重阴气之间,没有中正之德来主持自身,所以不能有所行动而陷入泥滞。” 李去非说:“外卦的阳气发动,想要震动却陷入泥滞,不能到达远方;因而停滞下来,就被四个阴爻遮蔽。所以赞辞说‘还没有光明’。” 以上说明卦象。刘仲平说:“震卦中只有初九与九四具有能够发动的才能,但九四以刚爻处阴位,所以它使才能通达的效果有所不同。” 按:雷出地面而奋发,是豫卦的象,这一爻应当属于这种情况;为什么却说陷入泥滞呢?答:卦体与爻义多有不相符合之处,这正是文王推演爻辞而形成《易》的原因。震卦是一个阳爻在两个阴爻之下奋发,阴阳相激而发出声响,于是成为雷,所以取震的意义来建立卦。初九在内卦,是雷发出声响,所以说雷声到来时恐惧不安。九四在外卦,是雷声接连震动,所以说雷声震动百里。如今具体发挥到爻上,初九反而获得吉祥,九四反而陷入泥滞,为什么呢?初九处阳位,是雷声所能传达之处;九四处阴位,是雷声最终滞塞之处。所以从卦体说,有雷声震动百里的象;从爻义说,则是被群阴遮蔽阻滞,不能奋发冲击。从卦变来说,这一爻由六二向上运行到这里,因为被阴位所滞,不能再升到六五的位置。” 以上说明爻义。六五:雷声来往都危险;忧虑,但没有丧失,仍有事情可做。

赞曰:「震徃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案大释亿也李仲永曰:「大无丧,则小不能无丧也。」郭子和曰:「徃而上,则即柔;来而下,即乗刚。」案震动而上,以徃为利。况徃则逺,四之震既逺,而无厉;来则遇四之震,而不能无厉矣。右明▯兰惠卿曰:「爲震之主,欲无丧失者,于此有事焉。不能居中自守,而反震惊妄动,则必有丧失。六五隂柔,故有此戒。」朱子发曰:「六二丧贝,六五无丧,当位不当位之异也。」冯当可曰:「震象靁者也。凡靁之作,不虞其来而忽震焉,虽壮夫不免有失。匕着之恐,震而至于再,则童子皆习而不惧矣。一阳震于初,故二不能无丧。再震于四,则五虽震不至于如二之不测矣。此其所以不同也。」李季辨曰:「其所以无丧者,以其有事也。」孟子所谓「必有事焉」。六五有事,虽洊靁而不能震,也不丧匕鬯,此爻当之。案徃上一震,来下又一震也。故徃来皆厉,虽无大丧失,而不能无所事恐惧脩省,以应天威也。人之常情,震惊则多丧失,故丧匕鬯,丧贝,无丧一卦,每每言之。右明占张子厚曰:「以其乗刚,故危;以其在中,故无丧。」程正叔曰:「诸卦二五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当位,或以不中爲过。中重于正也。盖中则不违于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于中。当居位而爲动之主,随宜应变,在中而已。苟不失中,虽危不至于凶也。」案此爻应六二,言六二当位而安,不知戒谨,故震之初惊,来厉而丧贝。本爻不当位而危,则知戒惧,故震之洊惊,来厉而无丧。必有事焉,如捧盈,如履险,无徃无来,而亦无丧失也。震以惧爲义,故知惧则虽危亦安。右明爻义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昬冓,有言。

译赞辞说:“雷声来往都危险,是因为行动处于危境。事情在中位,所以大的方面没有丧失。” 按:“大”是解释“亿”的。李仲永说:“大的方面没有丧失,那么小的方面就不可能完全没有丧失。” 郭子和说:“前往而上升,就接近柔爻;回来而下降,就乘在刚爻之上。” 按:震动而向上运行,以前往为有利。何况前往就会远离,九四的震动已经远离,所以没有危险;回来就会遇到九四的震动,因此不能没有危险。” 以上说明卦象。兰惠卿说:“六五是震的主爻,想要不发生丧失,就必须在这里有所作为。如果不能居中自守,反而受到震动而妄动,就一定会有丧失。六五阴柔,所以有这样的告诫。” 朱子发说:“六二丧失贝,六五没有丧失,这是居位当位与不当位的不同。” 冯当可说:“震卦所取的象是雷。凡是雷发生时,人都料想不到它突然到来而受到惊震,即使壮年男子也难免有所失措。像拿着簸箕之类的器物那样的恐惧,雷震到第二次,连小孩子也习惯了,不再害怕。一阳在初爻发动,所以六二不能没有丧失;雷在九四再次震动,那么六五虽然受震,也不至于像六二那样遭遇意外。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原因。” 李季辨说:“之所以没有丧失,是因为它心中有事。正是孟子所说的‘必有事焉’。六五心中有所戒备,虽然雷声接连而来,也不能使它惊慌,因此不丧失匕鬯,这一爻正说的是这种情况。” 按:前往时受到一次震动,回来时下面又受到一次震动,所以往来都危险。虽然没有大的丧失,却不能不有所戒惧、恐惧并修身省察,以回应上天的威严。人的常情是受到震惊便多有丧失,所以“丧匕鬯”“丧贝”“无丧”等说法,在这一卦中反复出现。以上说明占断。张子厚说:“因为它乘凌阳刚,所以危险;因为它居中,所以没有丧失。”程正叔说:“各卦的六二、六五虽然常常不当位,但多以居中为美;九三、九四虽当位,有时却因为不中而成为过失。居中比当位更重要。因为居中就不会违背正道,而当位却不一定居中。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道更好的。应当居于其位而成为行动的主导,随时适宜地应变,只在于守中罢了。如果不失中道,即使危险,也不至于成为凶。” 按:这一爻与六二相应,说六二当位而安逸,不知道戒慎,所以在震动开始时惊慌,往来有危险而丧失贝。本爻不当位而处于危险,反而知道戒惧,所以雷震接连而来,往来有危险却没有丧失。必须心中有所戒备,就像捧着满器,又像行走在险处;无论往来,都没有丧失。震卦以恐惧为意义,所以知道恐惧,即使危险也能安定。以上说明爻义。上六:震动使人战栗不安,目光惊惶不定;贸然前往则凶。震动没有临及自身,而是临及邻近之处,可以无咎。婚媾之事,会有言语争议。

赞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朱子发曰:「视矍矍者,以震索索也。」案:索索,震极散而不收之意,故其视恐惧而不寜。右明▯李氏曰:「动之极,不可以复有行,故征凶。」兰惠卿曰:「物不可以终动,动极则当静。今处震之终,而犹震动不已,故曰『征凶』,躬本爻也。邻六五也,本爻之震也,非己之咎,乃六五亦有乗刚之忧,故又曰『虽凶无咎』。震自临之九二来爲九四,九二本六五之正应,昬冓也。今爲九四而震六五,故曰『昬冓有言』。」李季辨曰:「处震之极,爲洊靁所恐。然四震在五,非震已也。震不在已,而在己之邻,因邻致戒,可以无咎。」郑舜举曰:「昬冓有言,羡文也。卦中无此义,他卦有此一句,简编脱落,误入于此。必欲强爲之説,凿矣。」昬冓有言,要如郑説。必欲推其义,则兰説可通。右明占。朱子曰:「以隂柔处震极,故爲索索矍矍之▯。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身之时,恐惧脩省,可以无咎;而不能免于昬冓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郑舜举曰:「震有二义,有震动之震,有震惧之震。震索索,谓震惧也。震惧之极,征则凶也。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谓震动也。不迫于我,而迫于邻,我能爲之戒惧,虽凶亦可无咎。何也?举动之际,覩事之将然而知戒,亦圣人之所许也。」林黄中曰:「二五之于震,爲近。或无丧而有事,或有丧而自得,未尝至于颠沛失据也。三上皆逺于震,而乃至于苏苏索索者,谓其无主于中,遇物而自丧也。」程正叔曰:「震终当变柔,不固守故,有畏邻戒而能变之义。圣人于震之终,示人知惧能改之义,爲劝深矣。」右明爻义郭子和曰:「卦言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与二五之言亿诸卦,皆无其义。虽多恐惧之貌,亦于爻义各有辨也。」冯当可曰:「六爻皆无凶者,恐惧则爲福;泰侈逸豫则爲祸也。」案初四阳爻为震者也,二三五上隂爻遇震者也。震以洊靁爲▯,故在初则爲来,四则惊。百里来者,靁声发于地下;惊百里者,声出于地上也。爻于四言遂泥,则以其掩于羣隂也。二迫于震,故丧贝;五亦迫于震而无丧。二初遇震而丧失,五再遇震则习闻也。然二来厉,而五又言徃,何也?三未至于极,而上则穷矣。故二必徃三,而五不徃上。故圣人劝之以徃,避震祸也。三苏苏,去震逺也;上亦逺而索索矍矍,何也?上穷也。故三震行则无▯,而上则征凶也。既征凶矣,而又无咎,何也?《易》穷则变,变则通也。右明六爻。▯【艮下艮上】艮赞曰:艮,止也【説卦、杂卦同】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説卦》曰:艮以止之。又曰:成言乎艮。又曰: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又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又曰:艮爲狗。又曰:艮爲手。又曰: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又曰:艮爲山,爲径路,爲小石,爲门阙,爲果蓏,爲阍寺,爲指,爲狗,爲鼠,爲黔喙之属。其于木也,爲坚多节。九家爲鼻爲虎爲狐李元达曰:「一阳在上,二隂在下,上下各得其所,可以止矣。此艮之所以爲止也【程可久同】朱子曰:「一阳止于二隂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爲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李子思曰:「夏之连山,以艮爲首,何也?艮,东北之卦,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者也。」説卦论八卦,始震,终艮。在时则爲冬春之交,爲之动邪,而品物未遂敷荣;爲之静邪,而生意已自萌蘖。静中思动,止中有作。然而专以止爲义,则是以其著者而言之也。案卦之为义,唯止一説,而止之爲义,又唯一阳在上之象也。然尝论八卦之性,盖以竒耦之画,▯之自乾坤纯体之外,阳卦耦画在下者入伏于下,故巽曰入;耦画在中者丽于二阳,故离曰丽;至于耦画在上,则曰説。岂隂以在上爲説邪?盖六之性,兼隂阳言之,阳上进,遇隂而相説也。然则竒画在上,亦惟二隂上进而一阳截然止之,或不专以阳极于上而止爲义也。故震爲静中有动,巽爲隂入于阳,坎亦隂之陷阳,离亦阳之丽隂。今之説者,得其一偏者也。乃若取▯于山者,以阳止而言之也。坤,地也,而止,以竒画髙出于二隂之上,故爲山。右明卦义。▯赞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右明卦用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胡周父曰:「动而不已,必有悔吝,故艮次震。」程正叔曰:「动静相因,物无常动之理,艮所以次震也。」林黄中曰:「艮之成卦,震之反也。自震之艮,二五不动,四爻相易而成也。一阳在二隂之下,居非其所,欲无动得乎?一阳在二隂之上,动将何徃?欲无止得乎?」

译《赞》说:“震动使人战栗,是因为内心还没有得到安定。虽然有凶却无咎,是因为畏惧邻近之处而有所戒备。” 朱子发说:“之所以目光惊惶不定,是因为震动使人战栗不安。” 按:‘索索’是震动到了极点,精神涣散而不能收敛的意思,所以目光恐惧而不得安宁。以上说明卦象。李氏说:“行动到了极点,不可以再继续前进,所以说前往则凶。” 兰惠卿说:“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运动到了极点就应当静止。如今处在震卦的终点,却仍然震动不止,所以说‘前往则凶’。‘躬’指本爻,‘邻’指六五。本爻受到震动,并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六五也有乘刚的忧虑,所以又说‘虽然有凶却无咎’。震卦由临卦九二变来,成为九四;九二原本是六五的正应,这就是婚媾。如今九二变成九四而震动六五,所以说‘婚媾有言’。” 李季辨说:“处在震动的极点,受到接连雷声的恐惧。然而九四的震动是在六五那里,并不是震动自己。震动不在自身而在邻近之处,因邻近之处而引以为戒,就可以无咎。” 郑舜举说:“‘婚媾有言’是羡文,卦中没有这个意义;其他卦有这样一句,编简脱落,误抄到这里。如果一定要强行解释,就是穿凿。”‘婚媾有言’应当依照郑舜举的说法。若一定要推求它的意义,那么兰惠卿的解释也可以说得通。以上说明占断。朱子说:“以阴柔居于震卦的极点,所以形成战栗不安、目光惊惶的象。以这种状态前行,必然凶。但如果能在震动尚未及身时,因恐惧而修身省察,便可以无咎;只是不能免除婚媾之事所引起的言语争议。占问者应当以此为戒。” 郑舜举说:“‘震’有两种意义:一种是震动的震,一种是震惧的震。‘震索索’说的是震惧。震惧到了极点,若前往就会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说的是震动:震动没有逼迫自己,却逼迫邻近之处;自己能够因此戒惧,虽然有凶也可以无咎。为什么呢?在举动之间,看见事情将要发生便知道戒备,这也是圣人所赞许的。” 林黄中说:“六二、六五对于震来说都很近,有的没有丧失而心中有事,有的虽有丧失却能自得,都不曾达到颠沛失措的地步。六三、上六都远离震,却反而达到‘苏苏’‘索索’的状态,是说它们内心没有主宰,遇到外物便自行丧失。” 程正叔说:“震卦终了时应当由刚变柔,不固守原状,因此有因畏惧邻近之处而戒备,并能够改变的意义。圣人在震卦的终点显示知道恐惧便能改过的道理,用来劝诫人的意味很深。” 以上说明爻义。郭子和说:“卦辞说‘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以及六二、六五所说的‘亿’,在各卦中都没有完全相同的意义。虽然这些词大多表示恐惧的样子,但在各爻的意义中也各有区别。” 冯当可说:“六爻都没有说凶,是因为恐惧可以成为福;骄泰、奢侈、安逸享乐则会成为祸。” 按:初爻、四爻的阳爻就是震动者,二爻、三爻、五爻、上爻的阴爻则是遇到震动者。震卦以接连的雷声为象,所以初爻说‘来’,四爻说‘惊’。‘来自百里’,是雷声从地下发出;‘惊动百里’,是雷声从地上发出。爻辞在九四说‘遂泥’,是因为它被群阴所掩盖。六二迫近震动,所以丧失贝;六五也迫近震动,却没有丧失。六二初次遇震而丧失,六五再次遇震,便已经习惯听闻了。然而六二说‘来厉’,六五又说‘往’,为什么?六三还没有到达极点,而上六已经穷尽了。所以六二必然前往六三,而六五不应前往上六。因此圣人劝六五前往,以避开震动之祸。六三‘苏苏’,是因为远离震动;上六也远离震动,却为什么仍然战栗不安、目光惊惶?因为上六已经穷尽。所以六三震动而行就没有灾害,上六前往则凶。既然前往则凶,又为什么无咎?《易》说穷则变,变则通。以上说明六爻。【艮下艮上】艮。《赞》说:艮,就是止【《说卦》《杂卦》同】。时宜止时就止,时宜行时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说卦》说:艮卦用来止住万物。又说:事情在艮卦完成。又说: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结束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说事情在艮卦完成。又说:结束万物、开始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又说:艮为狗。又说:艮为手。又说:艮经过三次推求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又说: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守门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用木来比拟,艮为坚硬而多节的木。” 九家易说艮为鼻、为虎、为狐。李元达说:“一阳在上,二阴在下,上下各得其所,就可以止住了。这就是艮卦所以为止的原因【程可久说法相同】。” 朱子说:“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气从下上升,到达最上面便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之上隆起的形状,也有止于极点而不再前进的意义。” 李子思说:“夏代的《连山》以艮卦为首,为什么?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结束而又开始的地方。”《说卦》论述八卦,以震为开始,以艮为终结。从时令说,是冬春交替之际;若说它发动,万物还没有完全繁茂;若说它静止,生机已经在萌芽中。静中孕育着动,止中包含着作为。然而专门把止作为艮的意义,只是从它最明显的方面来说。按:卦的意义只有‘止’这一种说法,而止的意义又只是由一阳在上的象来说明的。不过我曾经论述八卦的性质,大概是根据奇偶之画来取象。除乾坤纯体之外,阳卦的偶画在下,是进入并潜伏于下,所以巽说‘入’;偶画在中,依附于二阳,所以离说‘丽’;至于偶画在上,则说‘说’。难道阴在上就是喜悦吗?大概六卦的性质要兼从阴阳来说:阳气向上进,遇到阴而彼此相悦。既然如此,奇画在上,也只是二阴向上进而被一阳截然止住,未必专门是阳气到达上面而停止的意义。所以震是静中有动,巽是阴进入阳中,坎也是阴陷入阳中,离也是阳附着于阴。如今解释的人,只是得到了其中一个片面。至于取象为山,是从阳止来说明的。” 坤是地,却能止住;因为奇画高出二阴之上,所以成为山。以上说明卦义。《象赞》说:两座山重叠为艮,君子因此思考而不超出自己的职位。以上说明卦的作用。《序卦》说:“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运动停止之后,所以接着是艮。艮,就是止。”胡周父说:“运动不停,必然产生悔恨和过失,所以艮卦排在震卦之后。” 程正叔说:“动与静相互依存,万物没有永远运动的道理,所以艮卦排在震卦之后。” 林黄中说:“艮卦的形成,是震卦反转而来。从震变为艮,是二爻、五爻不动,另外四爻相互交换而形成的。一阳在二阴之下,处在不适合自己的位置,想要不动能行吗?一阳在二阴之上,运动又将往哪里去?想要不止能行吗?”

右明卦序艮其背,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赞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兰惠卿曰:六爻各止其所在,我者止其所,是以艮其背,不▯其身,是我不应人也。在人者亦止其所,是以行其庭,不见其人,是人不应我也。人我不交,悔吝何从而生,是以无咎。朱子谓周茂叔定以中正而主静,自艮其背而爲之説也。耳目之官,物交物则引之,故物我两无所交,而静观万理,黙会于心,则行非我行也,理之所当行者也;止非我止也,理之所当止也。朱子又曰: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朱子曰:「内不见己,爲内卦也;外不见人,是外卦也。两卦各止其所,艮其限,是截断不相贯通也。艮其背,不▯其身,是见理而不见己也;行其庭,不见其人,是见理而不见人也。无一毫私意,全是义理。」又曰:「止固是止,行亦不失其止,乃止也。」耿睎道曰:「背者,无营爲之地;庭者,交际之地也。」朱子发曰:「五、四两爻在门阙之中庭之▯也。」李去非曰:「艮之▯,犹两人相背而行,两不相见,故其爻爲上下敌应。」郑少梅曰:「▯言辅不言口,言身不言腹,言夤限不言脐,有背面而立之。」▯案合全卦言之,上一阳,肩也;中二隂,脊骨也;下一阳,腰也;下二隂,足也,背之▯也。分二体而言之,上一人背而立也,下一人亦背而立也。一阳爲肩,二隂手足也。三、四内外之交际也。艮其背,不▯其身,全卦之▯也。行其庭,不见其人,二体之象也。行者,内卦也;其人,外卦也。行其庭,时行则行,不限止于内也。五官四体以爲身,皆前面也;而止于其背,则不▯有其身也。外卦亦背立之▯,不见其人,不见其面也。右明卦▯张舜元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各止其所,是以无咎。」右明卦占初六艮其止无咎利永贞

赞曰艮其止未失正也正义曰:「居止之初,行无所适,止其足而不行,乃得无咎。」李季辨曰:「六爻皆言人之背,以止爲义。欲止而不欲动,止在下而不动,则无咎。有止于暂而不能止于久者,非善止也。故曰:利永贞。」程可久曰:「上无其应,近无所承,宜止者也,故无咎。隂爻性静,未履乎位,所止在我,故以永贞爲利。」朱子发曰:「隂柔患不能久,故戒之以利永贞【朱子同】林黄中曰:「咸言拇,艮言止,▯其物宜也。」案隂以居下为贞,永贞则止于其所止也。右明▯占郭子和曰:「小畜、复皆言吉。艮之初六有过于二者而不言吉。盖吉凶者,失得之▯也。二卦之复,虽与止相近,然有失而能止,则谓之复。畜亦云复,自道皆先失后得。复则吉,不复则凶。吉凶可得而言也。艮其止,则止于未失得之前。吉凶、失得皆在所止,是以不言吉也。」右明爻义六二,艮其腓,不承其随,其心不快。

赞曰不承其随未退听也鲜于子骏曰:「以隂从阳,三亦艮,限不进,不能见承,又未能退听其命,故其心不快。」程正叔曰:「九三成止之主者也。二之行止,系乎所主,故有腓之▯股,动则腓随动之,在股而不在腓也。」朱子发曰:「九三止矣,二亦随而止,则所谓其随者,随九三也。坎爲心,病不快也。」案九三在羣隂之中,有心坎之象。都圣与曰:「刚上而柔下,各得其道。在下者欲随上以升,而不与其升,所谓其心不快者,以不得其志也。」兰惠卿曰:「隂之随阳,乃其本心。本爻傅近九三之阳,其心本欲随之,是以未能安静退听。而在艮之时,于义当止,是以其心不快。」程可久曰:「傅物以行,止欲静则有所牵,欲随则不能承,动静失职,是以其心不快也。」李季辨曰:「物在前,而足向后,但见其腓而已,与物相背,故不能承其随。然心固难持也。止在腓,而承在心,心止则腓止,是止腓之道也。」右明▯占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

译以上说明卦序。止住自己的背部,不牵累自身;行走在庭院中,看不见人,可以无咎。《赞》说:“止住自己的止处,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上下爻彼此敌对而不相应,所以互不相交。因此不牵累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人,可以无咎。” 兰惠卿说:六爻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我止在自己的位置,所以说“止其背,不牵累自身”,这是我不去应合别人。别人也止在自己的位置上,所以说“行其庭,不见其人”,这是别人不来应合我。人与我彼此不交,悔恨和过失从哪里产生?所以无咎。朱子说周茂叔以中正为依据而主张静止,正是从“止其背”来解释的。耳目等感官,一旦与外物接触,就会被外物牵引;因此物与我都不相交,静静观察万理,默默在心中领会,那么行动并不是我个人的行动,而是道理所应当的行动;停止也不是我个人的停止,而是道理所应当的停止。朱子又说:动与静各自止在应止的位置上,同时都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无咎。朱子说:“内卦不看见自己,是内卦的意义;外卦不看见别人,是外卦的意义。两卦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止其限’,就是截断彼此而不相贯通。‘止其背,不牵累自身’,是看见道理而不看见自己;‘行其庭,不见其人’,是看见道理而不看见别人。完全没有一丝私意,全部都是义理。”又说:“停止固然是止,行动也不失其止,这才是真正的止。” 耿睎道说:“背部,是不经营作为的地方;庭院,是交往应酬的地方。”朱子发说:“九五、六四两爻在门阙之中,形成庭院的象。”李去非说:“艮卦的象,就像两个人背对背行走,彼此都看不见,所以它的爻象是上下互为敌应。” 郑少梅说:“《象》说辅而不说口,说身而不说腹,说夤、限而不说脐,正是因为它们有背面相对而站立的象。” 按:从整个卦来说,上面的一阳是肩,中间的二阴是脊骨,下面的一阳是腰,最下面的二阴是脚,构成背部的象。分开两个卦体来说,上面像一个人背对着站立,下面也像一个人背对着站立。一阳是肩,二阴是手脚。三、四是内外卦交接应酬的地方。“止其背,不牵累自身”是整个卦的象;“行其庭,不见其人”是两个卦体的象。“行”指内卦,“其人”指外卦。“行其庭”是时宜行动便行动,并不是局限在内卦而停止。五官和四肢构成身体,都是身体的前面;而止在背部,便是不牵累自己的身体。外卦也有背对背站立的象,所以说不见其人,也就是看不见他的面目。” 以上说明卦象。张舜元说:“吉、凶、悔、吝,都是从行动中产生的。各自止在应止的位置上,所以无咎。” 以上说明卦的占断。初六:止住自己的止处,没有咎害;利于永远守正。《赞》说:止在自己的止处,没有失去正道。《正义》说:“处在止的开始,前行没有适合去的地方,止住脚步而不前行,才可以无咎。” 李季辨说:“六爻都说人的背部,以止作为意义。想要止而不想行动,止在下部而不动,便没有咎害。有的只能暂时止住,不能长久止住,这不是善于止。所以说‘利永贞’。” 程可久说:“上面没有相应之爻,附近也没有可以承接的对象,是适宜止住的位置,所以无咎。阴爻的性质安静,尚未履行其位,止与不停都取决于自己,所以说以永远守正为利。”朱子发说:“阴柔之爻担心不能长久,所以用‘利永贞’来告诫它【朱子说法相同】。”林黄中说:“咸卦说拇,艮卦说止,是根据事物相宜的象来取义。” 按:阴爻居下,以守正为正当;永远守正,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郭子和说:“小畜、复卦都说吉。艮卦初六的情形比六二更有过失,却不说吉。因为吉凶,是得失的象。复卦中的复虽然与止相近,但有了失误而能够止住,才叫作复。小畜也说复,自道都是先失后得。能够复就吉,不能复就凶,吉凶可以据此说清。艮其止,是在还没有发生得失以前就止住。吉凶、得失都取决于所止之处,所以不说吉。” 以上说明爻义。六二:止住自己的小腿,不承接其所随从之物,内心不快。《赞》说:不承接其所随从之物,是还没有退下来听从。鲜于子骏说:“以阴随从阳,九三也为艮止,像腰部那样阻隔而不能前进;六二不能得到承接,又不能退下来听从它的命令,所以内心不快。” 程正叔说:“九三是形成止的主爻。六二的行动或停止,取决于它所依附的主爻,所以有小腿的象。大腿一动,小腿就随之动;行动的主导在大腿而不在小腿。” 朱子发说:“九三已经止住,六二也随之止住,那么所谓‘其随’,就是随从九三。坎为心,所以说心中不快。” 按:九三处在群阴之中,有坎为心的象。都圣与说:“刚在上而柔在下,各自得到自己的道。处在下面的想随从上面而上升,却不能与它一起上升,所谓心中不快,是因为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 兰惠卿说:“阴随从阳,是阴的本心。本爻靠近九三的阳爻,内心本来想随从它,所以不能安静地退下听从。但处在艮卦之时,按道理应当止住,所以内心不快。” 程可久说:“依附外物而行动,想要安静停止却有所牵累,想要随从又不能承接;行动和静止都没有尽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内心不快。” 李季辨说:“前面有外物,而脚却朝向后面,只能看见自己的小腿罢了;与外物背对,所以不能承接其所随从的对象。然而内心本来就难以自持。止在小腿,承接在内心;内心止住,小腿也就止住,这就是止住小腿的方法。” 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九三:止住腰部,分裂脊背两旁,危险会灼痛内心。

赞曰艮其限危熏心也王辅嗣曰:「三当两▯之中,故曰艮其限。各止于其所,上下不相与,则列矣。危莫甚焉。」程可久曰:「限分上下,夤列左右,各止其所,无相资相待之意,故其危熏心。诗云:『忧心如惔,惔者燔也。』虞仲翔曰:「未见坎体能熏灼人,此泥▯之过也。」案六爻之象,纵视之则分上下,衡视之则列左右,然其爲背之▯则一也。毛伯玉曰:「三处上下之间,故爲限。一人之身,荣衞流通,则泰而无疾;上痞下结,则危矣。」苏子瞻曰:「心在六四,故忧之及;心之谓熏。」案咸之四有心之象可▯而推也。王介父曰:「心者,体之主也。体之上下不相爲用,则其危及主矣。」朱子发曰坎爲心病右明▯占正义曰:分列其夤,身将丧亡,故忧危之。然则君臣共治大体,若身大体不通,则君臣不接;君臣不接,则上下离心;列夤则身亡,离心则国丧。王氏逢曰:「夤于脊而对心者也,过恶形而限絶之,情欲深而割裂之,其于身也不亦危乎?」刘氏曰:「以阳刚之材,处上下之际,宜上通乎四,与之同心,以翊戴九五。今乃守其艮,而不与四交,故▯占如此。」右推广爻义,皆可旁通而曲畅者也。六四艮其身无咎

赞曰艮其身止诸躬也李季辨曰:「四在夤上,通以身言之,身止则止其所矣。」石守道曰:「身者,过中而近上之所也。自止以上,皆得谓之身。身者,心之主,故于四曰『艮其身』。」张子厚曰止于心故能艮其身李子思曰:「出下体之上,居上体之下,将具全体,故曰身。身总诸体者也。」咸之六四,居上下之间,而喻其心。今不以心喻,何也?「艮其背,而心不可见也。」案:咸言心者,以其感也。面面相视,所以因见有感也。若身则无感矣。「艮言身者,以其止也。背背相背,所以无见而遂止也。」若心则无止矣。艮之六爻,于身各▯其一。至三则限而列夤,疑无全人矣。▯又曰:「不▯其身,作易者恐人疑于艮之各止其所,而上下不相爲用也。」故于四当已离下体而入上体之际,乃以身爲▯,则静观六画贯乎上下,俨然一全人也,特示其背焉耳。正义曰:三止于下体,不与上交,所以体限夤列。四已入上体,故能总止其身。身总名也。然至中,则体分而身丧;入上体,则不分而身全。非中上独是其身,而中下非身也。胡翼之曰:「自止其身,使四肢不妄动,不爲外物所迁,故无咎。」王辅嗣曰:「履得其位,故不陷于咎。」刘氏仲平曰:「在下也在内也,则止之道也。今达而在上,于卦爲外出,而交物,失止之道,则咎将随之。然以隂当位,明止之义故无咎。」身者,对物而言。

赞曰:「止诸躬,明止之在我也。」程可久曰:「柔得位而上无所承,无乗刚之咎,其道不加诸人,止其身而已。」郭子和曰:「以初论四则,初爲早辨者也。然有初之艮其止,然后有四之艮其身。止其身,能成已矣,未能成物也。」案,艮无及物之义,有时行之义,行则及物矣。以六位言之,四自内出,外可行之时也,▯所谓行其庭者也。然以柔居隂,无能行之材者也,故仅独善其身,足以补过而已矣。右明▯占爻义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赞曰艮其辅以中也林黄中曰:「居上而画耦,有口胠而不合之▯,故爲辅,又爲言。」李季辨曰:「辅颊之两旁,骨背后而可得见者,咸言其面,故并见颊。舌艮言其背,故止见其辅。口言则辅动,辅止则言寡,故言有序也。」毛伯玉曰:「咸以上爲辅,故尚颊舌;艮以五爲辅,故言有序。中不中之辨也。」

译《赞》说:止住腰部,是因为危险会灼痛内心。王辅嗣说:“九三处在两个卦象的中间,所以说‘止其限’。上下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不相交,就像分裂开来一样。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 程可久说:“腰部把上下分开,脊背两旁分列左右,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相互资助、相互等待的意思,所以危险灼痛内心。《诗经》说:‘忧心如惔’,惔就是焚烧。虞仲翔说:‘没有见到坎体能够灼烧人,这是拘泥于卦象的过错。’按:六爻的象,纵向看则分为上下,横向看则列为左右,但作为背部的象则是相同的。” 毛伯玉说:“九三处在上下之间,所以成为腰部。一个人的身体,如果荣卫之气流通,就安泰而没有疾病;上部闭塞、下部凝结,就危险了。” 苏子瞻说:“心在六四,所以忧患会波及那里;所谓‘熏’,说的就是内心受忧患灼迫。” 按:咸卦九四有心的象,可以类推到这里。王介父说:“心是身体的主宰。身体的上下不能相互发挥作用,危险就会波及主宰。” 朱子发说:坎为心病。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正义》说:脊背两旁分裂,身体将要丧亡,所以忧虑而感到危险。由此说来,君臣共同治理国家的大体,正如身体的大体;如果身体的大体不通,君臣就不能接近;君臣不能接近,上下就会离心;脊背两旁分裂则身体死亡,上下离心则国家丧亡。王氏逢说:“脊背两旁在脊柱上、正对着心;过错和恶行显现出来,便会把它阻隔断绝;情欲深重,又会把它割裂开来。对于身体来说,这难道不危险吗?” 刘氏说:“凭借阳刚的资质,处在上下交界之处,本来应当向上与六四相通,与它同心,以辅佐拥戴九五。如今却固守自己的艮止,不与六四交往,所以形成这样的卦象和占断。” 以上是推广爻义,都是可以旁通并曲折阐发的地方。六四:止住自身,可以无咎。《赞》说:止住自身,就是止在自己身上。李季辨说:“六四在脊背两旁之上,通而言之就是身体;身体止住,就止在它应止的地方。” 石守道说:“身体,是超过中部而接近上部的部位。从止处以上,都可以称为身体。身体是心的主宰,所以在六四说‘止住自身’。” 张子厚说:止在内心,所以能够止住自身。李子思说:“六四已经出了下体而处在上体之下,将要具备完整的身体,所以说‘身’。身体总括各个身体部位。咸卦六四处在上下之间,用心来比喻它。如今这里不以心来比喻,为什么?因为‘止其背,而心不可见’。按:咸卦说心,是因为它讲感应;面对面相看,所以因看见而产生感应。若说身体,则没有这种感应。艮卦说身体,是因为它讲止;背对背相向,所以彼此看不见而最终止住。若说心,则没有止住之义。艮卦六爻分别取身体的一部分为象。到九三便成为腰部而分裂脊背两旁,似乎已经没有完整的人了。《彖》又说‘不牵累自身’,作《易》的人恐怕人们疑惑艮卦各自止在其位、上下便不能互相发挥作用。因此在六四刚刚离开下体而进入上体之际,便以身体为象,使人从整体观察六画贯通上下,俨然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只是特意显示其背部而已。” 《正义》说:九三止在下体,不与上体交往,所以身体成为腰部,脊背两旁分裂。六四已经进入上体,所以能够总括而止住自身。“身”是总称。然而到了中部,身体分裂而身体之象丧失;进入上体,就不再分裂而身体完整。这并不是说中部以上才是身体,中部以下就不是身体。胡翼之说:“自己止住身体,使四肢不妄动,不被外物迁移,所以无咎。” 王辅嗣说:“履行而得到正位,所以不陷入咎害。” 刘氏仲平说:“处在下面、处在内卦,是止的道理。如今通达而处在上面,在卦象中属于向外而出、与外物交接,便失去了止的道理,咎害将随之而来。但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明白止的意义,所以无咎。”身体,是相对于外物而言的。《赞》说:“止在自身,说明止取决于自己。” 程可久说:“柔爻得到正位,上面没有可以承接的对象,也没有乘凌阳刚的过失;它的道理不施加于别人,只是止住自身罢了。” 郭子和说:“拿初六来比较六四,初六是及早辨明而止住的人。不过先有初六止住自己的止处,然后才有六四止住自身。止住自身,能够成就自己,却还不能成就外物。” 按:艮卦没有影响外物的意义,却有时宜行动的意义;行动就会影响外物。从六位来说,六四由内向外,是可以行动的时候,也就是《彖》所说‘行其庭’的时候。然而六四以柔居阴,缺乏能够行动的资质,所以只能独善其身,足以弥补过失罢了。” 以上说明卦象、占断和爻义。六五:止住自己的辅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赞》说:止住自己的辅颊,是因为居中。林黄中说:“上部是偶画,有口部张开而未合的象,所以取象为辅,也取象为言语。” 李季辨说:“辅是面颊两旁的部分,是在骨头后面而能够看见的地方。咸卦说面,所以连带说到面颊;艮卦说背,所以只看见辅。开口说话,辅颊就会动;辅颊止住,言语就会少,所以说话有条理。” 毛伯玉说:“咸卦以上爻为辅,所以崇尚面颊和舌;艮卦以六五为辅,所以说话有条理。这就是居中与不中的区别。”

此説本赞林黄中曰:「隂画爲虚,故有辅之。▯咸在上,而艮在五,取其虚而已矣。」李去非曰:「艮其辅,不出诸口也。感其辅,欲感以口也。故艮其辅爲悔亡,而咸其辅爲滕口。或语或黙,不失其常者,有序也。」冯当可曰:「凡人之口,上不动而下动,不动者辅也,动者车也。虽止而不动,然非辅不能以言止,而不废动者,亦止之善也。」兰惠卿曰:「非位悔也。如是,则非位之悔可亡。」耿睎道曰:「君子以黙爲本,以语爲不得已。如金石有声,不考不鸣也。是故,艮其辅可,而咸其辅不可也。以黙爲本,故言则有序焉。」张舜文曰:「言不可不谨也。爲则譌,出则诎,延则诞,曼则谩。止诸辅,何悔之有?」右明▯占李子思曰:「人之所以见于外者,不过言行二者也。在下者有腓趾之象,以喻其行;在上者有辅颊之▯,以喻其言。所以明止之义,则一也。」郭子和曰:「五君位,一卦之主,止天下之止者也。天下命令之所由出,可不慎乎?」林黄中曰:「髙宗三年不言,一言而四海咸仰。案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书》曰:『唯口出好,兴戎。』然则人主莫谨于言。艮有止义,故《易》寄于辅之▯,而示以语黙之有序,而不可轻发也。」右明爻义上九敦艮吉

赞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李去非曰:「敦,笃厚也。以兼山之体,处艮道之成,而笃实有终,不移于素,可谓仁者之静矣。」张舜文曰:「有崇髙之势而不骄,无臲卼之危而知止,非厚德何以及此哉!」李季辨曰:「自止至辅,皆得所止,则止道厚矣。故艮之终,但赞以『敦艮吉』。」案《易》穷则变卦,至于终,未有不穷,未有不变者。独临、艮二卦之终不穷不变,以敦爲▯,而▯吉,何也?天下之至厚者,莫如地,而山又厚于地者也。二卦二爻皆居坤、艮之上,已谓厚也。而临下有一隂二阳以借之,艮下又一艮,皆重重厚实之义。大过之借用白茅;谦九三之有功不德,传犹以谨厚之厚称之,况二卦之上乎?右明▯占李去非曰:「六爻取一身之▯,而此爻独不言,所谓不见其人者,与?」林黄中曰:「自止而上之五爲辅矣,则上之爲颠可知也。不取诸颠而言敦艮者,防其显而阐其幽也。」张敬夫曰:「敦艮者,居之安也。八卦之中,唯艮爲吉,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动则▯凶常多,得吉常少,静而知止,何咎之有?」冯当可曰:「止而终止,有久而不渝之▯。自非其人敦厚重静,安能▯然如山之不移哉?是道也,以之临患难,立事功,处富贵,甘贫贱,交朋友,应仓卒,无不可者。圣人于艮之上九独立此▯,读之未尝不掩卷叹息也。」右明爻义张知常曰:「此一卦取喻一身,上宜止,下宜动。今下卦皆止,止所以立,犹之可也。腓不能使止,则心不快矣。限要也【要,今腰】要复不动,则危熏心矣。躬也,辅也,止之宜也。敦艮其首乎?」记曰:「足容重,目容端,口容止,头容直。」观此卦,则思过半矣。赵氏曰:下三爻以止于内爲言,而上爻四五以止于外爲言,唯上九在一卦之终,有内外兼止之▯。李季辨曰:咸艮言人之身,咸言人前,艮言人背。艮其腓,咸亦言腓者,腓虽在后,而前亦可得而见也。咸其辅,艮亦言辅者,辅虽在前,而后亦可得而见也。故咸得兼艮之腓,而艮得兼咸之辅。右明六爻

厚斋易学卷二十六<经部,易类,厚斋易学>

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二十七    宋 冯椅 撰

易辑传第二十三经下篇【渐归妹】▯【艮下巽上】渐赞曰:渐进也。又曰:止而防动,不穷也。正义曰徐而不速之谓渐程正叔曰:「进以序为渐,不越次也。」朱子曰:「止于下而防于上,为不遽进之义。」范氏曰:「内止而不躁,外防而不争,以斯而进,不亦渐乎?」兰惠卿曰:「否之六三,往之于外,渐进一位,进不躐等。」又曰:「渐进,葢亦以渐而进也。」案物莫不有渐,人之进退亦莫不有渐。案三隂在下之卦,观其爻之进退,渐之成卦,专在六自三之四,一爻为义。经言“女归”,谓此也。赞言“渐进”,谓此也。进得位,谓此也。止而防,又自孔子说经之例。然六三一进,上卦即成女,下卦即成男;下卦即成止,上卦即成防。自有如此之义,而立卦本指,则兰说是也。毛伯玉曰:「易未有两卦明一义者,晋进也,渐亦进,何也?」愚曰:「渐非进也,言以渐而进尔。晋之进,如艮之止;渐进如大壮,则止也。义各有在,不可以一律求也。」右明卦义▯赞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右明卦用

译这一说法本于《赞》。林黄中说:“阴画是空虚的,所以有辅的象;咸卦在上爻取辅的象,艮卦在六五取象,只是取其空虚罢了。” 李去非说:“止住辅颊,就是不让言语从口中发出。咸卦感动辅颊,是想用口来感应。所以艮卦说‘止其辅’,便悔恨消失;咸卦说‘咸其辅’,便是口舌发动。该说话时说话、该沉默时沉默,不失常态,就是有条理。” 冯当可说:“人的口部,上面不动而下面动;不动的是辅,动的是车。虽然止住而不动,但若没有辅便不能止住言语;而不废止口部的活动,也是善于止的一种表现。” 兰惠卿说:“不当位会产生悔恨;如果能够如此止住,那么不当位所产生的悔恨便可以消失。”耿睎道说:“君子以沉默为根本,以说话为不得已。正如金石有声音,不敲击就不鸣响。因此,艮卦止住辅颊可以,咸卦感动辅颊则不可以。以沉默为根本,所以一旦说话就会有条理。” 张舜文说:“说话不能不谨慎。勉强作为就会失真,轻易出口就会屈曲,拖延就会荒诞,冗长就会欺骗。把言语止在辅颊,哪里还会有悔恨?” 以上说明卦象和占断。李子思说:“人显现在外面的,不过是言语和行动两件事。下部有小腿、脚趾的象,用来比喻行动;上部有辅、面颊的象,用来比喻言语。用来说明止的意义,二者是一样的。” 郭子和说:“六五是君位,是一卦的主爻,是使天下止在应止之处的爻。天下命令由此发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林黄中说:“高宗三年不说话,一旦说话,四海都仰望他。按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尚书》说:‘只有口中可以发出美善之言,也可以兴起战争。’既然如此,君主没有什么比说话更应谨慎的。艮有止的意义,所以《易》把它寄托在辅颊的象上,表示说话和沉默都要有条理,不可以轻率发言。” 以上说明爻义。上九:敦厚地止住,吉。《赞》说:敦厚地止住而得吉,是因为以厚道善终。李去非说:“敦,是笃实厚重。以重山的卦体,处在艮道完成的位置,能够笃实厚重而有善终,不因平素的状态而改变,可以说是仁者的安静。” 张舜文说:“有崇高的形势却不骄傲,没有动摇不安的危险而知道止住,不是厚重的德行,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李季辨说:“从初六止在止处直到六五止住辅颊,各爻都止在应止的位置,那么止的道理就深厚了。所以艮卦到了终点,只用‘敦艮吉’来赞美。” 按:《易》到了穷尽之处就会变卦,到了终点,没有不穷尽的,也没有不变化的。唯独临卦、艮卦的终爻不穷、不变,以敦厚为象而获得吉祥,为什么?天下最厚重的,莫过于地;而山又比地更加厚重。这两卦的上爻都处在坤、艮之上,已经可以说是厚重了。临卦下体有一阴二阳作为凭借,艮卦下面又是一个艮卦,都有重重厚实的意义。《大过》卦说借用白茅,谦卦九三有功而不自居,彖传尚且以谨慎厚重的‘厚’来称许,何况这两卦的上爻呢?”}], 以上说明卦象。李去非说:“六爻取人体作为象,而这一爻唯独不说人体的部位,所谓‘看不见他本人’,是这个意思吗?” 林黄中说:“从初六的‘止’向上推,五爻是辅佐,所以最上爻成为颠倒之象,是可以知道的。不取‘颠’来说明,而说‘敦艮’,是为了防止义理显露过甚,阐明其中幽微之处。”张敬夫说:“‘敦艮’,就是安居于止。八卦之中,只有艮卦为吉;吉、凶、悔、吝都是从行动中产生的。行动则常常得到凶,得到吉的很少;安静而知道止步,又有什么过错呢?” 冯当可说:“止而最终仍止,具有长久不变的象。若不是那种敦厚、稳重、安静的人,怎么能像山一样坚定不移呢?这种道理,用来面对患难、建立功业、处在富贵之中、甘于贫贱、交结朋友、应对仓促之事,没有什么不能适用的。圣人在艮卦上九独立提出这个象,我读到这里,未曾不合上书卷而叹息。” 以上说明爻义。张知常说:“这一卦取人体作比喻,上面宜止,下面宜动。现在下卦全是止,止是立身的根本,这还可以说得通。小腿不能使身体停止,心中就不快。限,就是腰;腰若也不能停止,危险就会熏灼内心。躬,是身体;辅,是面颊,都是适宜止住的部位。至于上九,是止住头部吗?”《礼记》说:‘脚的仪态要稳重,眼睛的仪态要端正,嘴的仪态要收敛,头的仪态要挺直。’观察这一卦,便可以想到其中大半道理了。” 赵氏说:下三爻讲在内侧止住,上四、五爻讲在外侧止住;只有上九处在一卦的终点,具有内外都止住的象。李季辨说:咸卦和艮卦都讲人的身体,咸卦说人的前面,艮卦说人的后面。艮卦说‘止其腓’,咸卦也说腓,因为腓虽然在后面,从前面也能看见。咸卦说‘感其辅’,艮卦也说辅,因为辅虽然在前面,从后面也能看见。所以咸卦可以兼取艮卦的腓,艮卦也可以兼取咸卦的辅。” 以上说明六爻。《厚斋易学》卷二十六。《经部·易类·厚斋易学》。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二十七,宋代冯椅撰。《易辑传》第二十三。经下篇【渐、归妹】。渐卦【艮下巽上】。渐。赞辞说:渐,就是逐步前进。又说:有所止而防止妄动,就不会陷入困穷。正义说:缓慢而不急速,就叫作渐。程正叔说:“前进按照次序逐步进行,就是渐,不越过等级。” 朱子说:“下卦有所止,上卦有所防,是不急于前进的意思。” 范氏说:“内在有所止而不躁动,外在有所防而不争夺,按照这种方式前进,不就是渐吗?” 兰惠卿说:“否卦六三前往外卦,逐渐前进一位,进取而不越级。”又说:“所谓渐进,大概就是逐步地前进。” 按:万物没有不是逐渐发展的,人的进退也没有不是逐渐进行的。按:三阴在下的卦,观察其爻的进退,渐卦的形成,专在六三由三位进到四位这一爻上取义。《经》中说‘女归’,指的就是这个;赞辞说‘渐进’,指的也是这个;说‘进得位’,仍指这个。至于‘止而防’,则又是孔子解说经文的体例。不过,六三一进,上卦就成为女子,下卦就成为男子;下卦就成为止,上卦就成为防。自然有这样的意义,而卦的本旨,兰氏的说法是对的。毛伯玉说:“《易》没有两个卦明确说明同一个意义的。晋是前进,渐也是前进,这是为什么?”我说:“渐不是单说前进,而是说逐步前进。晋卦的进,如同艮卦的止;渐卦的进,则如同大壮卦的止。各卦的意义各有所在,不能用同一标准来求取。” 以上说明卦义。象赞说:山上有树木,渐卦象征君子应当居处而培养贤德、改善风俗。以上说明卦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