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厚斋易学四十八

易外传第十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94–294 段

易外传第十四说卦中二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易》之为书,两端具举,不越是二者也。有往有来,天下之理也。《易》则彰其已往之事,察其方来之变,使人验诸其往以占其来也。夫有显有幽,天下之事也。显者易玩,易则微之,使人深求而后得,则信之矣。幽者易惑,易则显之,使人一见而能识,则知之矣。张子厚曰:「如坤之初六,验履霜之已然,察坚冰之将至,彰往察来也。」王介父曰:「显者微之则神,幽者阐之则明。」开而当名辨物开,犹“开物”之“开”,谓创立此卦,则当此卦之名,辨此卦之为隂阳之物,所谓卦有小大也。耿睎道曰:“名干以辨阳物,名坤以辨隂物。盖开此六画纯奇之卦,则当之以干之名,而辨其为阳物;坤卦亦然。”正言断词则备矣因名物以正言,断之以吉凶之辞,然后易之道为备。如坤「君子有攸往」,以正言也;「安贞吉」,断辞也。又如诸爻「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正言也;「厉无咎」,断辞也。卦爻皆然。林黄中曰:「物不足,故正言之;言不足,故辞断之。」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此申释开而当名辨物也。名者,卦之名;类者,物之类。如豫之名,不过顺动而已。然取其顺动之类,则天地、圣人皆以顺动,而日月、四时、万民不能违。坎之名,不过险陷而已。然取其险陷之类,则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邱陵,与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皆为其用。故孔子每赞之以「大矣哉」者,正谓此也。毛伯玉曰:「类者,推而广之之谓也。」其旨远其辞文此申释断辞也。谓辞亦有不尽训决而文之者。然而其旨寄深远,而吉凶未尝不粲然也。如干之彖,虽云行雨施,变化性命,其旨皆在其中,而文之以元亨利贞之辞,而其为吉未尝不可知也。如坤之初六,虽善不善之积,臣子君父,其旨皆在其中,而文之以履霜坚冰之辞,而其为凶未尝不可知也。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此申释正言也。曲,委曲也。中,去声。肆,陈列也。谓言亦有不尽正言而委曲者,然而未尝不中其事情。但其事布列而少隐晦尔,是亦正言也。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行,去声。此结上文之意。谓即占筮以占吉凶也。凡《易》之书,所以彰往察来,微显阐幽。为是名与言辞者,皆因斯民之所行,疑贰于吉凶之域,而以名其失得之报也。不过其行事失,则报之以凶;其行事得,则报之以吉而已。贰者,其志不一,或疑其吉,或疑其凶。故明其吉凶,以济其所行也。张子厚曰:「告人以当如何,时如何,事若其应也,如何则吉,如何则凶,宜动宜静,丁宁告诫。」此因贰以济民行也。郭子和曰:「贰于失得也,当名;谓卦辨物,谓象;言爻彖之所言也。辞,吉凶之所定也。」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结上生下。中古指文王,忧患斯世,惑于失得,故明其报如此也。毛伯玉曰:易用于圣贤而不用于天下,天下唯用于筮占。自文王系之以辞,而易之教始兴于天下。耿睎道曰:九卦乃修身以涉世之事,而其营道也,周其虑患也深,以是知圣人兴易之时,在于道丧徳衰之际,且有忧患也。李仲永曰:其衰世之意邪?指纣而言也。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指文王而言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当文王兴纣之事邪?兼商周而言也。继之以九卦,乃文王与民同患,应世之变,故是以反覆而三言之也。右第七章明卦爻系辞是故履徳之基也人之成徳,以躬行为基,足履实地,立徳之始也。此下孔子表出此九卦,可以处己涉世,成徳之事也。谦徳之柄也所履必执谦以行之,则不自满而徳有进处。复徳之本也自此复于初心而本立矣恒徳之固也既复其初心,则当守之而不变,斯不可摇矣。损徳之修也徳既有常,恐不能无过不及,损其偏而归于正,所以修徳也。益徳之裕也徳唯一而无过不及,则日益而日裕矣。裕,有余也。说者多谓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为裕,殊不知大象自别一意,非本卦之指也。困徳之辩也辩,辨也。一经皆用此“辨”字,晋人所传如此。徳至于裕,则既周于身矣,可以用于世矣。而穷通有命,歳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唯阨穷而不改其度,然后辨其为君子。井徳之地也虽困而不失其所,故其徳井然不乱,有所居之地。巽徳之制也所遇必委曲以入之,故能制其轻重小大之宜。此涉世接物如此。张子厚曰:「量宜接物,故曰制。」或曰:「以巽制乎刚,以中正制乎巽,所以成徳也。」履至,益徳已成而盛矣。虽遇困穷,有以自别,所处不乱,而后巽以制事。至此,圣人可以忘忧矣。朱子曰:「然后巽顺于理,以制事变也。」又曰:「九卦皆反身修徳,以处忧患之事也,而有序焉。」盖忧患斯世,则教之以所处也。

译《易外传》第十四。《说卦》中二。《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显著的变得微妙,使幽隐的得以阐明。《易》这部书,把两端都完整举出,不超出这两方面。有过去也有未来,这是天下的道理。《易》就彰明已经发生的事情,察知将要到来的变化,使人从过去验证未来,以占知未来。有显著也有幽隐,这是天下的事情。显著的容易玩味,《易》便使它变得微妙,使人深入探求以后才能得到,从而相信它;幽隐的容易使人迷惑,《易》便把它显明,使人一看就能识别,从而知晓它。张子厚说:“比如坤初六,验证履霜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察知坚冰是将要到来的事情,这就是彰往察来。”王介父说:“显著的使它微妙,就神妙;幽隐的加以阐明,就清楚。” 创立卦象,确定名称,辨别事物。“开”如同“开物”的“开”,是说创立这个卦,就确定这个卦的名称,辨别这个卦属于阴性之物还是阳性之物,这就是所谓卦有小大。耿睎道说:“命名乾来辨别阳性之物,命名坤来辨别阴性之物。创立这个六画纯奇的卦,就用乾的名称来称它,辨别它是阳性之物;坤卦也是这样。” 端正其言语,作出断辞,这样就完备了。依据所命名的事物来端正言语,再用吉凶的辞作出判断,然后《易》的道理才完备。例如坤卦“君子有攸往”,是端正言语;“安贞吉”,是断辞。又如各爻“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是端正言语;“厉无咎”,是断辞。卦辞爻辞都是这样。林黄中说:“事物不足以尽其意,所以用正言说明;言语不足以尽其意,所以用断辞作出裁断。” 它所称的名称虽然小,它所取的类别却广大。这是进一步解释“创立卦象、确定名称、辨别事物”。“名”是卦的名称,“类”是事物的类别。例如豫卦这个名称,不过是顺应而行动罢了;但取其顺应而行动的类别,则天地、圣人都以顺应而行动,日月、四时和万民也不能违背。坎卦的名称,不过是险陷罢了;但取其险陷的类别,则天险不可登升,地险有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也都可以由此发挥作用。所以孔子每每赞叹说“大矣哉”,正是这个意思。毛伯玉说:“类别,就是推演而使它广泛。” 它的旨意深远,它的文辞有文采。这是进一步解释断辞。意思是说,辞有时并不把训释和裁断全部直说出来,而用有文采的方式表达;然而它的旨意寄托得深远,吉凶却从来没有不清楚的。例如乾卦彖辞,虽然说行云降雨、变化性命,旨意都包含在其中,又用“元亨利贞”的辞文加以修饰,但它是吉祥的,仍然完全可以知道。例如坤卦初六,虽然善与不善的积累、臣子与君父的关系,旨意都包含在其中,又用“履霜坚冰”的辞文来表达,但它是凶的,也仍然完全可以知道。它的言语委曲而切中实际,它所陈述的事情铺陈开来却含有隐意。这是进一步解释正言。“曲”是委曲的意思;“中”读去声;“肆”是陈列、铺陈的意思。意思是说,言语有时不完全直说,而采取委曲的方式;然而从来没有不切中事情本身的。只是把事情铺陈出来而略有含蓄罢了,这仍然属于正言。因人们在吉凶之间犹疑不定,来帮助他们的行动,以说明得失所对应的报应。“行”读去声。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就是说,借占筮来占知吉凶。《易》这部书之所以彰往察来、使显著的变得微妙、使幽隐的得以阐明,并作出这些名称、言语和辞文,都是因为百姓的行为在吉凶范围内犹疑不定,于是用名称来说明其得失的报应罢了。无非是行为有失,就以凶来报;行为有得,就以吉来报。“贰”是心志不专一,有时疑惑是吉,有时疑惑是凶。所以说明吉凶,来帮助他们的行动。张子厚说:“告诉人应当怎样做、在什么时候做、事情应当怎样应验;怎样就是吉,怎样就是凶,应当行动还是应当安静,都反复叮咛告诫。”这就是因人们犹疑不定而帮助其行动。郭子和说:“对得失有所疑贰,就要确定名称;所谓名称,是卦所辨别的事物;所谓象,是爻彖所说的内容;所谓辞,是确定吉凶的部分。” 《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创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这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中古”指文王。文王忧虑世道,人们惑于得失,所以像这样说明其报应。毛伯玉说:《易》用于圣贤,而不用于天下;天下人只是用它来筮占。自从文王为它系下卦爻辞,《易》的教化才在天下兴起。耿睎道说:九卦是修身以应对世事的内容;它经营道理周密,考虑祸患深远,由此可知圣人兴起《易》的时候,正在道丧德衰之际,而且有忧患。李仲永说:“这大概是衰世的用意吧?”指纣而言;“创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指文王而言。是处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之时吗?是处在文王兴起、纣王之事发生的时候吗?兼指商、周而言。接着列出九卦,是文王与百姓共同忧患、应对世道变化的表现,所以反复三次这样说。以上是第七章,说明卦爻系辞。所以,履卦是德行的根基。人的德行成就,以亲身实践为根基,脚踏实地,这是树立德行的开始。以下孔子列出这九卦,说明它们是立身处世、成就德行的事情。谦卦是德行的把柄。所实践的一切都必须把谦逊贯彻其中,这样就不会自满,德行也会有所增进。复卦是德行的根本。从这里返回最初的本心,根本就树立起来了。恒卦是德行的坚定。既然恢复了最初的本心,就应当守住它而不改变,这样才不可动摇。损卦是德行的修治。德行既然有了恒常,又恐怕不能没有过度或不足,所以减损偏失而归于正道,这就是修养德行。益卦是德行的充裕。德行专一而没有过度或不足,就会日益增长、日益充裕。“裕”是有余的意思。许多解释者认为惩戒愤怒、抑制欲望、迁善、改过就是充裕,却不知道《大象》自有另一层意思,并非本卦的旨意。困卦是辨别德行。“辩”就是辨别。一部经书都用这个“辨”字,晋人所传就是如此。德行达到充裕,就已经周备于自身,可以用来应世了。但穷困或通达有命,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只有处在困厄穷困中而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才能辨别他是否是君子。井卦是德行的处所。虽然困厄,却不丧失自己的处所,所以他的德行像井一样整齐不乱,有所安居。巽卦是德行的节制。遇到事情必定委曲顺入,所以能够制宜,辨明轻重大小的适当程度。这就是应对世事、接待事物的方式。张子厚说:“衡量适宜来接物,所以说‘制’。”有人说:“以巽来制约刚强,以中正来制约巽顺,这样才能成就德行。”从履卦开始,到益卦,德行已经成就并且盛大。即使遭遇困穷,也有办法自我辨别;所处不乱,然后用巽来制驭事物。到了这里,圣人可以忘却忧患了。朱子说:“然后顺应义理,来制驭事变。”又说:“九卦都是反躬修德、用来处置忧患的卦,而且有先后次序。”大概因为忧虑世道,所以教人如何处置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