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外传第十八
易外传第十八杂卦六十四卦纷杂并陈之,必有其序。然其间先后,岂必如绳之贯也?事物之理不齐,未免逐两卦别生义例以序之。孔子恐学易者之拘于一定之序也,于是有杂卦焉。各以两两相对,亦有单举者。其配偶,其次第若无意而实有意,学者宜尽心焉。此犹卦序既济之终,复继之以未济,示易有无穷之意义也。虞仲翔曰:杂六十四卦以为义。韩康伯曰: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正义曰:序卦依文王而次序之,杂卦孔子更以意错杂而对辨,不与序卦同也。干刚坤柔易》自乾坤而出,必始二卦。刚柔各以其材之盛者言之。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由乾坤以立其本,而六十二卦无非趣时之义。比乐师忧言涉人道之始也,乐声洛比者,情相亲也,故有友助之意;而乐师者,众杂处也,故有争夺之患,而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羣比而众,不可以无主,故必有出其类者以临之,而示人之观瞻。故二卦皆有二义:二阳求临于四隂,四隂与之临;四隂求观于二阳,二阳与之观。此犹在下者求所临,而在上者与之以临;在下者求所观,而在上者与之以观。其义在交相与求也,故曰或以柔爱求为韵。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见今现居去声,今据人,生而必有羣聚,羣聚则必有临之、观之者,屯者草昧之始,险艰见于外,而天子诸侯不失其位,是以临之而有以统之也。坎外而九居初五之象也。蒙者,未有知识之始,圣贤杂处于庶民之上,而观瞻开明,有以示之而使化之也。二阳杂于四隂,而后能发蒙之象也。居着为韵。震起也艮止也此下肆言处己应物消息吉凶之道,二卦以一阳言也。李氏曰:「阳在隂下,居非其所,则起;阳在隂上,居得其所,则止。」损益盛衰之始也二卦合言之者,此损则彼益,此益则彼损也。损之又损,则日衰矣;益之又益,则日盛矣。故一损一益,乃盛衰之始。此衰则彼盛,此盛则彼衰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二卦以干言之,干非畜止之物,时乎受畜尔。无妄,阳动上穷,故有灾眚。震动而上,干阳又上进,此龙之亢而有悔,犹蜗牛之升髙不知囬者也。序卦先无妄,此后之者,言君子时乎为物所畜,则灾眚至矣。萃聚而升不来也二卦以坤言之,坤,地也。泽流下,则聚于地;木渐上,则不复来也。谦轻而豫怡也此以一阳言也,轻,去声。怡,虞本今作怠,误。以心在下也,或作治。盖以起止始灾来,怡为韵。谦,一阳退处于下,故为自处者轻。豫,一阳奋出于上,故为和乐而怡。一曰谦,轻而不为备,豫则豫治其备也,故怡作治。噬嗑食也贲无色也二卦以离言也。噬嗑言其威,贲言其文。噬嗑,頥中有物,噬之而后嗑,则为食物之象。凡绘画之事后,素功五色毕陈,乃以粉间之,使相杂而成章,所以为贲饰之象。无色言其素也。兑见而巽伏也二卦以一隂言也。见今现兑説,巽入説见于外,巽入于内。李氏元逹曰:「巽之隂内伏,伏乃隂之性也;兑之隂外见,见则发乎情也。」伏声白。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故者有所因之谓,随者因人而随之者也。故曰无故。柴氏曰:不主于故,随时而行。饬,或作饰,整治修饬之也。事物蛊败,则加整治修饬之。郭立之曰:柔在内,蛊所以起;刚在上,蛊所以饬。郭子和曰:言非大有作为也。毛伯玉曰:志在于随,不事其事,是以为蛊。蛊则多事繁兴,是以为饬。然则无故者,有故之端也。以食色伏饬为韵。剥烂也复反也物过熟则烂,烂则剥落。阳穷于上而反于下,则剥变为复。毛伯玉曰:“彼烂则此复反。”今翻以烂反为韵。晋昼也明夷咮也二卦以离言也。晋,明出地上,故为昼。咮,旧作诛,韵语不叶。明夷,明入地中,明者伤也。离为飞鸟,鸟以喙伤物,咮声昼喙也。但取伤义,明则安,闇则伤。李子思曰:晋为昼,则明夷为夜;明夷为咮,则晋为赏。故晋之明出地上者,昼也;则明夷之明入地下者,夜也。晋之锡马蕃庶者,赏之事也;则明夷之左股之伤者,咮之类也。昼夜之更相代,犹嘉伤之更相用。序卦之次序与杂卦之反对其揆,则一。井通而困相遘也二卦以坎言也,遘,遇也。旧作“遇遘”,亦“遇”也。特“遇”韵不叶,此言困穷而通之义。困于上而反于下,下遇井则通矣。林黄中曰:“泉之在井,其脉通流。”李氏曰:“井上有説,相遇之象也。”象以上水为井,以无水为困,其水居下而上通,则必遇之合也。咸速也恒乆也毛伯玉曰:「二卦男女之相从也。自其初言之,易于相感,故曰『速』;自其后言之,乆而相安,故曰『恒』。又曰:『以一日之恩误百年之身者,有之矣。』以昼咮遘乆为韵。」涣离也节止也
译易外传第十八。杂卦。六十四卦纷纷杂列在一起,必然有它的次序。不过,其中的先后难道一定要像绳子贯穿珠子那样整齐吗?事物的道理本来就不齐整,难免要逐一根据两卦另生义例来安排次序。孔子担心学习《易》的人拘泥于固定的次序,于是有了《杂卦》。这里大多两两相对,也有单独举出的卦。它们的配偶和次第,表面上似乎没有用意,实际上却有用意,学习者应当尽心体会。这就像《序卦》以既济结束,又接着以未济相承,表示《易》具有无穷的意义。虞仲翔说:“把六十四卦杂列起来,以此说明义理。”韩康伯说:“错综交互地说明卦义,有的因相同而归类,有的因不同而相互显明。”《正义》说:“《序卦》依照文王的次序排列,《杂卦》则是孔子重新按照自己的意思错杂排列、相互辨析,并不同于《序卦》。” 乾刚,坤柔。《易》从乾、坤二卦产生,所以必然以这两个卦开始。刚、柔各自说的是其材质中最盛的方面。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由乾坤建立根本,而六十二卦无不是顺应时势的意思。比为喜悦,师为忧患。这里说的是人道开始涉及的事情。“乐”读洛声。比卦表示情感相亲,所以有朋友相助的意思;师卦则是众人杂处,所以有争夺的祸患,因而忧虑。临、观的意义,是彼此给予、彼此求取。众人相互亲比而聚集,不能没有主宰,所以必然有超出同类的人来临于其上,并成为众人所观瞻的对象。因此这两个卦都有两层意思:二阳求临于四阴,四阴给予他们临的对象;四阴求观于二阳,二阳给予他们观瞻的对象。这就像在下位的人求上位者来临,在上位的人给予他们以临;在下位的人求上位者供其观瞻,在上位的人给予他们以观。它的意义在于彼此交相给予、彼此求取,所以说“或”是用柔爱、求取来押韵。屯卦显现而不失其居处,蒙卦杂处而显明。“见”如今作“现”;“居”读去声。如今据此说,人在出生之后必然形成群聚;群聚之后必然有临视、观瞻他们的人。屯是草昧初始,险难显现在外,而天子、诸侯不失其位,因此有人临视并加以统摄。坎在外而九居初、五,是这种象。蒙是尚未有知识的开始,圣贤杂处在庶民之上,以观瞻启发明白,有所示范而使其受到教化。二阳杂处于四阴之中,然后才能启发蒙昧,这就是蒙卦的象。“居”“着”押韵。震是兴起,艮是停止。以下纵论立身处己、应对外物以及消息吉凶的道理;这两个卦都是以一个阳爻来说明的。李氏说:“阳爻在阴爻之下,所处不是适宜的位置,所以兴起;阳爻在阴爻之上,所处合宜,所以停止。” 损、益是盛衰的开始。这两个卦合起来说,是此处损减则彼处增益,此处增益则彼处损减。损而又损,就会一天比一天衰弱;益而又益,就会一天比一天盛大。因此,一损一益正是盛衰的开始。此处衰弱则彼处兴盛,此处兴盛则彼处衰弱。大畜是时势,无妄是灾祸。这两个卦都是从乾来说明。乾不是适合被畜止的事物,只是时势到了才受到畜止。无妄是阳爻向上运动到了极处,所以有灾祸。震发动而向上,乾阳又继续上进,这是飞龙上亢而有悔的情形,就像蜗牛向高处爬升而不知道回头。卦序先列无妄、后列大畜,是说君子有时被外物所畜止,灾祸就会到来。萃是聚集,升是不能回来。这两个卦都是从坤来说明。坤是大地,泽水向下流,便聚集在地上;树木逐渐向上生长,便不再回来。谦是轻,豫是怡悦。这里是以一个阳爻来说明。“轻”读去声。“怡”,虞本如今作“怠”,是错误的。因为阳爻在下,所以有的版本作“治”。大概是用“起、止、始、灾、来、怡”押韵。谦卦一阳退处在下,所以对于自我处置来说是轻。豫卦一阳奋发出现在上,所以是和乐而怡悦。另一种说法是:谦是轻而不作防备,豫则预先整治、准备防备,所以“怡”应作“治”。噬嗑是食,贲是无色。这两个卦都是从离来说明。噬嗑说的是威,贲说的是文饰。噬嗑卦中,口腔中有东西,咬断之后才能合口,所以是食物的象。凡绘画之事,最后以素色为底,五色全部陈列之后,再用粉色间隔调和,使各种颜色相杂而形成纹章,这就是贲饰的象。“无色”说的是素色。兑是显现,巽是潜伏。这两个卦都是以一个阴爻来说明。“见”如今作“现”。兑为喜悦,喜悦显现在外;巽为进入,进入于内。李氏元逹说:“巽卦的阴爻潜伏在内,潜伏正是阴的性质;兑卦的阴爻显现在外,显现就是情感的发露。”“伏”读白声。随是没有故,蛊则是整治。“故”是有所因循的意思;随卦是因循他人而随从,所以说“无故”。柴氏说:“不拘守成因,而是随时而行。” “饬”有的版本作“饰”,就是整治、修饬。事物发生蛊败,就要加以整治修饬。郭立之说:“柔在内,是蛊所以发生的原因;刚在上,是蛊所以得到整治的原因。”郭子和说:“这是说并没有大有作为。”毛伯玉说:“志向在于随从,却不料理自己的事务,因此成为蛊。蛊则事务纷繁兴起,因此成为饬。”这样看来,“无故”正是“有故”的开端。这里用“食、色、伏、饬”押韵。剥是腐烂,复是返回。事物过于成熟就会腐烂,腐烂就会剥落。阳气在上面穷尽而返回下面,于是剥变成复。毛伯玉说:“彼处腐烂了,此处便返回。”现在把“烂、反”作为韵脚。晋是白昼,明夷是鸟喙。这两个卦都是从离来说明。晋是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所以是白昼。“咮”旧本作“诛”,与韵不合。明夷是光明进入地下,光明受到损伤。离为飞鸟,鸟用喙伤害东西;“咮”读作“昼”,又有鸟喙之义。但这里只取“受伤”的意思:光明则安定,昏暗则受伤。李子思说:晋为白昼,那么明夷就是黑夜;明夷为鸟喙,那么晋就是赏赐。因此,晋的光明出现在地面上,是白昼;明夷的光明进入地下,就是黑夜。晋卦“锡马蕃庶”是赏赐之事;明夷卦“左股之伤”则属于鸟喙伤害一类。昼夜相互更替,就像嘉美与损伤相互交替使用。《序卦》的次序与《杂卦》的反对,其道理是一致的。井是通达,困是彼此相遇。这两个卦都是从坎来说明。“遘”就是遇。旧本作“遇遘”,也是“遇”的意思,只是“遇”与韵不合。这里说的是困穷之后得到通达的意义:困在上面而返回下面,在下面遇到井便能通达。林黄中说:“泉水在井中,其水脉是贯通流动的。”李氏说:“井上有喜悦,是相遇的象。”《象传》以有水在上为井、没有水为困;水在下而向上通达,就必然是相遇、会合的情形。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毛伯玉说:“这两个卦说的是男女相互跟从。从开始说,彼此容易感应,所以说‘速’;从后来发展说,长久相处而彼此安适,所以说‘恒’。又说:‘因为一天的恩情而耽误一生的人,也是有的。’这里用‘昼、咮、遘、久’押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涣是离散,节是停止。
二卦以坎言也,离去声,离散也。物散则止,之故涣反为节。人情乆则易离也,有以节文之,则止而不散。亦縁上咸、恒为义,以离止为韵。解缓也蹇难也二卦亦坎也。解,取懈怠之义。缓,谓凡事缓慢也。难,去声。毛伯玉曰:「先蹇后解者,卦之序也。先解后蹇,所谓杂卦也。」物不可以乆懈,懈则缓而废弛,故蹇难生焉。杂卦不唯颠倒六十四卦之序,虽覆变相因之次,亦颠倒之。凡此者,必有意义,以类推之可也。以缓难为韵。睽外也家人内也二卦以离言也。睽在外卦,家人在内卦。先睽后家人者,亦暌于外者必反于内之意。李氏曰:「外而踈,内而亲。」否泰反其类也以三隂三阳言也,类犹乃与类行之类,隂阳各以类,否则隂类在内而阳类在外,泰则阳类在内而隂类在外,反谓相反也。先否后泰者,谓反否之类则为泰矣。毛伯玉曰:「治乱所以相反者,君子小人之党不同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二卦以四阳言君子进退之义也。大壮则阳长隂消,六五君位,故四阳止而不进,存君也。遯则隂长阳消,二隂上进,故四阳退避全身也。言大壮则君子安,遯则君子退止。本艮也,而节、壮皆言止,各有所指也。涣亦言离,正犹春秋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耿睎道曰:刚过则折,不可以不知止,以外内类退为韵。大有众也同人亲也二卦以五阳一隂言也。众或作终,非同人则卑而情亲。先大有者,谓人君得众,则必有以固结其心,使之亲上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二卦以离言也,故旧敝革,取改革之义,故为去故;鼎取熟物之义,故为取新。天下之物有故,必有新,然必去其故,而后可以取其新。李氏曰:已陈而敝者为故,方作而兴者为新,知所去取,则通变之道得矣。石守道曰:改革穷敝之事,则必新立制度。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二卦以中爻言也。小过者,过以举事;中孚者,信而后行。以亲信为韵。丰多故也亲寡旅也二卦以离言也。朱子曰:「以明而动,其故必多。」李去非曰:「火烈于山,亲之者寡。」李氏曰:「时极盛则事益繁,旅于行则亲益寡。」本言旅寡亲,今倒言之者,欲叶韵也。离上而坎下也二卦以中一爻言也。隂性本下,在离则丽于阳,随之而腾上;阳性本上,在坎则防于隂,随之而趣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二卦以一隂言也。隂岂能畜阳?以居至寡之地,而一隂为之主,故以寡而得众也。履贵处得其地,而卦义以阳不处阳位为吉,故不处而行也。以故旅下处为韵。需不进也讼不亲也二卦以干、坎言也。需,险在前,故不敢进;讼,天水违行,故不相亲。不进者有待也,不亲者有争也。大过颠也此一卦以本末弱言也。本末弱,故颠以进;亲颠为韵。遘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遘以一隂言,渐以六三言也。遘,柔进而遇刚为女遇男子,非婚媾之正。渐巽女在外,待艮男以归也。以刚行为韵頥养正也既济定也二卦以六爻言也。頥,二阳分于上下,四隂在中,为所养之正。既济,六爻各当其位,无徃来升降之变,故云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以六三言,未济以三阳言也。归妹六,自外卦归,三为少妹之女,归其夫家,女嫁至少妹,则婚礼毕矣,故曰女之终。未济三阳皆失其位,三男无一得所处者,故曰男之穷。未济之义,程正叔得之。成都隠者或曰潘阆云:“以终穷为韵。”夬决也刚决柔也以言穷则反本也。一隂既决,则复变为干。所谓终则有始,天行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此又杂卦,圣人之防意。夫易者,道隂阳之书者也。此篇始于干刚坤柔,对立以立其本,中间杂陈人道,卒归于刚之决柔,明君子小人之消长。盖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刚为阳,明为君子,刚长则天下治,昼之象也。柔为隂,闇为小人,柔长则天下乱,夜之象也。一昼一夜,迭相乘承。在天地者,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忧患斯世,故以刚决柔,则君子之道长,小人之道忧。危而知退,则天下有治而无乱矣。此圣人之治天下,所以成天地所不及之功也。毛伯玉曰:杂卦之义,与序卦不必同。序卦之説,与卦体不必合。是故其为画也,以竒耦相易;其为爻也,以刚柔相易;其为卦也,以二体相易;其为位也,以乗承相易。其象也,其义也,其类也,其吉凶也,无徃而非变。变之中又有变焉。方其两两相从也,不以覆则以变,覆亦变也。是之谓易。朱子曰:自遘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简错。今以韵卟之,非误也。窃谓此所以谓之杂卦。若孔子之本指所能意晓者,则识之所不可通者,则以俟后之君子。
厚斋易学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附录一《宋冯椅撰》先儒著述上。
译这两个卦也是从坎来说明。“离”读去声,是离散的意思。事物散开就需要停止,所以涣卦反过来成为节卦。人情相处久了就容易离散;如果用节制和文饰加以约束,就会停止而不散。这也承接上文咸、恒的意义,以“离、止”押韵。解是缓解,蹇是艰难。这两个卦也都是坎卦。“解”取懈怠的意思;“缓”是说做任何事情都缓慢。“难”读去声。毛伯玉说:“先蹇后解,是《序卦》的次序;先解后蹇,就是所谓《杂卦》。”事物不可能长久懈怠,懈怠就会迟缓并废弛,因此蹇难便产生了。《杂卦》不只是把六十四卦的次序颠倒,连卦的覆变相因的次序也颠倒了。这些安排必然都有意义,可以类推理解。这里用“缓、难”押韵。睽在外,家人在内。这两个卦都是从离来说明。睽卦在外卦,家人卦在内卦。先睽后家人,也有在外乖离的人必然返回内里的意思。李氏说:“在外则疏远,在内则亲近。” 否、泰是返回各自的类别。这是从三阴三阳来说的。“类”就像“乃与类行”中的“类”,阴阳各自按照同类排列;否则阴类在内、阳类在外,而泰卦则阳类在内、阴类在外。“反”就是说彼此相反。先列否、后列泰,是说反转否卦的类别就成为泰卦。毛伯玉说:“治乱之所以相反,是因为君子和小人的党类不同。” 大壮是停止,遯是退避。这两个卦以四个阳爻说明君子的进退之义。大壮是阳长阴消,六五是君位,所以四个阳爻停止而不再前进,以保存君位。遯是阴长阳消,两个阴爻向上进逼,所以四个阳爻退避,以保全自身。也就是说,大壮表示君子安定,遯表示君子退止。本来艮卦说“止”,而节、壮二卦也都说“止”,只是各有具体所指。涣卦也说“离”,正如《春秋》对贵贱不避讳使用相同的称号,对美恶也不避讳使用相同的辞语。耿睎道说:“刚强过度就会折断,不能不知道停止。”这里以“外、内、类、退”押韵。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这两个卦以五个阳爻、一个阴爻来说。“众”有的版本作“终”,并非如此。若不是同人卦,地位就会卑下而感情亲近。先列大有,是说君主得到众人之后,必然要设法巩固、联结他们的心,使他们亲近上位者。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用新的。这两个卦都是从离来说明。“故”是旧的、破敝的东西,革取改革之义,所以说除去旧的;鼎取烹熟事物之义,所以说取用新的。天下的事物有旧的,必然有新的;但必须除去旧的,之后才能取用新的。李氏说:已经陈旧而破敝的叫作故,刚刚兴作而兴盛的叫作新;知道应当除去什么、取用什么,就掌握了通变之道。石守道说:改革穷困弊败之事,就必然要重新建立制度。小过是过,中孚是信。这两个卦是从中间的爻来说的。小过,是有过而举事;中孚,是先有诚信然后实行。这里以“亲、信”押韵。丰是事情繁多,旅是亲人稀少。这两个卦都是从离来说明。朱子说:“凭借光明而行动,事情必然很多。”李去非说:“火在山上猛烈燃烧,亲近它的人很少。”李氏说:“时势极其兴盛,事情就更加繁多;出行作旅,亲人就更加稀少。”原本是说旅卦亲人稀少,如今倒过来说,是为了与韵相合。离在上,坎在下。这两个卦是从中间的一爻来说的。阴的性质本来向下,在离卦中附丽于阳,便随着阳而上升;阳的性质本来向上,在坎卦中受到阴的阻隔,便随着阴而趋向下方。小畜是寡少,履是不停留。这两个卦都是以一个阴爻来说的。阴爻哪里能够畜止阳爻?只是它处在极少数的位置上,并且由一个阴爻作主,所以凭借寡少而得到众多。履卦贵在处于合宜的位置,而卦义认为阳爻不居阳位反而吉利,所以不停止居处而继续前行。这里以“故、旅、下、处”押韵。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这两个卦是从乾、坎来说的。需卦前面有险,所以不敢前进;讼卦中天与水运行方向相违,所以彼此不亲近。不前进是有所等待,不亲近是有所争执。大过是颠倒。这一卦是从本、末柔弱来说明的。本、末柔弱,所以颠倒而前进;这里以“亲、颠”押韵。遘是遇合,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前来迎娶。遘卦是以一个阴爻来说的,渐卦是以六三来说的。遘是柔爻前进而遇到刚爻,如同女子遇到男子,并不是正当的婚姻配偶。渐卦巽为女子在外,等待艮为男子来迎娶归家。这里以“刚、行”押韵。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这两个卦是从六爻来说的。颐卦上下各有两个阳爻,中间有四个阴爻,是所养得正的象。既济六爻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没有往来升降的变化,所以说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归妹是以六三来说的,未济是以三个阳爻来说的。归妹卦的六三从外卦归来;三是年少妹妹的女子,嫁到夫家;女子嫁作年少的妹妹,婚礼就完成了,所以说是女子的终结。未济的三个阳爻都失其位,三个男子没有一个处在合宜的位置上,所以说是男子的穷困。未济的意义,程正叔理解到了。成都隐者有人说是潘阆所说:“以终、穷押韵。” 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这是说穷尽之后就返回根本。一个阴爻既被决去,就重新变成乾卦。所谓“终则有始”,是天道运行的规律。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这又是《杂卦》的意思,是圣人防范祸患的用意。《易》是说明阴阳之道的书。这一篇从“乾刚、坤柔”开始,以刚柔对立来建立根本;中间杂列人道,最后归结到刚爻决去柔爻,阐明君子与小人的消长。刚柔正是昼夜的象:刚属阳,光明象征君子;刚增长,天下就得到治理,这是白昼的象。柔属阴,昏暗象征小人;柔增长,天下就发生混乱,这是黑夜的象。昼夜一来一往,交替承接。在天地之间,昼夜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忧虑。圣人为这个世道忧患,所以使刚决去柔,于是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处于危险时知道退避,天下就会有治理而没有混乱。这就是圣人治理天下所成就的、天地不能达到的功业。毛伯玉说:《杂卦》的意义不一定与《序卦》相同,《序卦》的说法也不一定与卦体相合。因此,卦画以奇偶相互变易;卦爻以刚柔相互变易;卦体以两个经卦相互变易;爻位以乘、承相互变易。卦象、卦义、类别以及吉凶,没有一处不是变化的。变化之中又有变化。当两卦两两相从时,不是取覆卦,就是取变卦;覆卦本身也是一种变化。这就叫作《易》。朱子说:从遘卦以下,卦不互为反对,有人怀疑这是简册错乱。如今按照韵语来读它,并不是错误。我私下认为,这正是之所以称为《杂卦》的原因。至于孔子本来的意旨中能够推知的,就记下它;那些见识所不能通晓的,就留待后来的君子去理解。《厚斋易学》卷五十。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附录一,题作“宋冯椅撰”,列于先儒著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