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辑传第二十三
序卦曰:「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林黄中曰:「自艮之渐变,六五一爻而成也。艮之所以为艮者,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变五一爻,则二五相应,虽欲止焉,不可得也。」程正叔曰:「止必有进,屈伸消息之理也。」
右明卦序女归吉赞曰:渐渐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杂卦曰女归待男行也兰惠卿曰:「以渐而进者,唯女归为得其义。媒妁问之,卜筮决之,父母命之。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莫不有渐。如是则吉。」赵氏曰:「天下之事,进必有渐,然亦有不以渐者。唯女之归,非渐则不可,言必如女归之有渐则吉也。女子从人,必待六礼之备,各有其序,不可遽合也。」冯当可曰:「六四之隂,进而居九三之上,男下女之义也。」张子厚曰:「女归吉,进得位,指六四也。」朱子发曰:「此以否六三之四言渐也,自内而之外也。坤三之四成防,女往也;干四之三成艮,男下女也。艮阳居三,防隂居四,男女各得其正矣。」《易传》曰:「中二爻交也。」横渠亦曰:「九三六四,易位而居。」葢后之传《易》者,自伊川、横渠二先生渐以卦变言之矣。案:六自内而往外有女归之象;自三之四,其进为渐,而九四来居于三,为男下女,又隂阳各得其位,是以吉也。少男、长女,本非匹也,为有女归之象,因九来居三,取义不论老少也。程正叔曰:「乾坤之变为防艮,防艮重而为渐。自卦体而言,中二爻交也。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初上二爻虽不当位,亦阳上隂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位,与归妹正相对。女之归能如是之正,则吉也。」林黄中曰:「君子之穷通,如四时之序,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既出乎艮,可以行矣,而犹曰『渐』云者,君子之仕,女子之嫁也。二五之外,爻位皆不相应,五近乎四,二近乎三,又有害之者焉。是故可以渐进,而未可以遽行也。」易道广大亦可如此推测朱子发曰:「臣之进于君,人之进于事,学者之进于道,君子之进于徳,未有躐等而能进者。而渐乃专以女归为义。葢礼义亷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若女之归也。」王景孟曰:「易中多以男女夫妇发其义者,葢本隂阳而作也。见于造化,则为天地;施之人事,则君臣也。而其较然易知,则男女夫妇焉。天必得地,而后成造化之功;君必得臣,而后致升平之治;男必得女,而后有生育之理。其相须之势,固如此也。」右明卦占。利贞赞曰:进以正,可以正▯也。其位刚得中也。兰惠卿曰:「否之六三,往之于外,由此一爻渐进之故,是以二、三、四、五其位皆正,故曰『进以正,可以正▯』。」程正叔曰:「初终二爻虽不得位,亦阳上隂下,得男女之正。窃谓因三四之交,则一卦隂阳皆正,而二五君臣中正不紊,故可正▯其位。谓阳刚之位,初三五是也。初始五终,三中也。九来居三,为刚得中位,易之取义,无所不可,不拘二五言中也。」朱子发曰:「此谓九三,或谓九五,误也。审如九五,则当如无妄、萃曰『刚中而应』,同人曰『中正而应』也。」毛伯玉曰:「进以正者,其选之以徳,成之以礼,风化之基也。故曰正▯。」陆希声曰:「三、五、二、四,各得正位,故曰利贞。」朱子曰:「自二至五皆得其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程正叔曰:「诸卦多有利贞,而所施或不同。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损之九二是也。有其事必贞乃得宜者,大畜是也。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渐是也。言女之归所以吉,利于此贞也。葢其固有,非设戒也。」郭子和曰:「凡进以渐者,必不失正;进不以渐而失正者,多矣。」右明卦象李子思曰:「序易者,以八纯卦自乾坤之后,杂之于诸卦之中。夫重震、重艮,未见其作用也。故以渐、归妹、丰、旅四卦继之。渐者,艮与巽交也。归妹者,震与兊交也。丰者,震与离交也。旅者,艮与离交也。葢以示隂阳之相配,而或得或失,所以见震艮之作用也。尝观艮与三女之卦相交,遇兊之少女,其卦为咸,则以利贞为取女之吉;遇离之中女,其卦为贲,则以物不可以苟合为亨;遇防之长女,其卦为渐,则以女归之吉为利贞。大率男女之相合,要不可不正其始。其始不正,其终必乖。诸女之卦,皆以徐行待礼,与艮止之性相合,而后为吉为利,可以长久而无患也。」
译《序卦》说:“艮就是止。万物不可能永远止住,所以接着用渐卦承接。渐就是前进。” 林黄中说:“艮卦变化为渐卦,是六五这一爻变动而形成的。艮之所以成为艮,是因为上下互相敌对,不能彼此亲与。六五这一爻变动后,二爻和五爻相应,即使想停止,也做不到了。” 程正叔说:“止之后必然有进,这是屈伸、消长的道理。” 以上说明卦序。女子出嫁,吉。赞辞说:渐就是逐步前进,女子出嫁便吉。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就会有功。《杂卦》说:女子出嫁,是等待男子前来迎娶。兰惠卿说:“按照渐进的方式前进,只有女子出嫁最能体现它的意义。由媒人询问,由卜筮决定,由父母发命。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没有一项不是逐步进行的。这样才吉。” 赵氏说:“天下的事情,前进必定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但也有不按渐进方式进行的。只有女子出嫁,不按渐进方式就不可以;就是说,必须像女子出嫁那样有次序地进行才吉。女子跟随别人,必须等六礼完备,而且各有次序,不能仓促结合。”冯当可说:“六四这个阴爻前进,处在九三之上,这是男子居下、女子居上的意义。” 张子厚说:“‘女子出嫁,吉;前进得位’,指的是六四。” 朱子发说:“这是从否卦六三进入四位来说明渐,从内卦走向外卦。坤卦三爻进入四位,形成巽,表示女子前往;乾卦四爻来到三位,形成艮,表示男子居于女子之下。艮的阳爻居三,巽的阴爻居四,男女各自得到正位。”《易传》说:“是中间两个爻相互交换。”横渠也说:“九三、六四交换位置而居。”大概后来传《易》的人,从伊川、横渠二位先生开始,逐渐用卦变来解释《易》了。按:六三从内而往外,有女子出嫁的象;从三位到四位,其前进是渐;九四来到三位,成为男子居于女子之下,并且阴阳各得其位,所以吉。少男与长女本来不是匹配对象,因而有女子出嫁的象;由于九爻来到三位,取义时便不再论长幼。” 程正叔说:“乾坤变化成为巽艮,巽艮重叠而成为渐。从卦体来说,是中间两个爻相互交换。两个爻交换以后,男女各自得到正位。初爻和上爻虽然不当位,但也是阳在上、阴在下,得到尊卑的正理。男女各得其位,这与归妹正好相反。女子出嫁能够这样合乎正道,就吉。” 林黄中说:“君子的穷困与通达,如同四时的次序;时机应当停止就停止,应当行动就行动。既然已经走出艮卦,可以行动了,却还说‘渐’,是因为君子出仕、女子出嫁,都必须逐步进行。除了二五相应以外,其余各爻的位置都不相应;五靠近四,二靠近三,又有妨害它们的因素。因此可以逐步前进,却还不能仓促行动。” 《易》的道理广大,也可以这样推求。朱子发说:“臣子进见君主,人在事业上求进,学者在道上求进,君子在德行上求进,没有谁越过等级而能够真正前进。但渐卦却专门以女子出嫁为义,大概是因为礼义廉耻的重要性,以及天下国家的根本,没有什么比女子出嫁更重要。” 王景孟说:“《易》中常常通过男女、夫妇来阐发卦义,大概是因为它以阴阳为根本而创制。表现在造化上,就是天地;施用于人事上,就是君臣。而最明显、最容易理解的,就是男女夫妇。天必须得到地,才能成就造化之功;君主必须得到臣子,才能实现太平之治;男子必须得到女子,才有生育的道理。彼此相互需要的情势,本来就是这样。”以上说明卦占。利于守正。赞辞说:按正道前进,可以端正邦国。其阳刚之位得到中位。兰惠卿说:“否卦六三前往外卦,是因为这一爻逐步前进,所以二、三、四、五各爻都得到正位,因此说‘按正道前进,可以端正邦国’。” 程正叔说:“初爻和上爻虽然不得位,但也是阳在上、阴在下,得到男女的正理。我私下认为,由于三、四两爻交换,一卦的阴阳都得到正位,而二、五两爻的君臣处于中正之位,秩序不乱,所以可以端正邦国。所谓阳刚之位,就是初、三、五;初为开始,五为终点,三居中。九爻来到三位,成为刚爻得到中位。《易》取义,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必拘泥于只有二、五才叫中。” 朱子发说:“这里指九三,有人说指九五,这是错误的。如果确实指九五,就应当像无妄、萃卦说‘刚中而应’,像同人卦说‘中正而应’。”毛伯玉说:“按正道前进,就是用德行来选择,用礼来成就,这是教化的根基,所以说‘端正邦国’。” 陆希声说:“三、五、二、四各自得到正位,所以说利于守正。” 朱子说:“从二爻到五爻都得到正位,所以占问女子出嫁是吉利的;但又用‘利贞’来告诫。” 程正叔说:“各卦多有‘利贞’,但施用的意义有时不同。有因为涉及不正的疑虑而加以戒告的,损卦九二就是这样;有了某件事必须守正才适宜的,大畜卦就是这样;也有说明之所以有利,是因为本来具有守正之德的,渐卦就是这样。这里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是因为守此正道有利。大概这是本来就有的条件,并不是另设的戒告。” 郭子和说:“凡是按照渐进方式前进的,必定不会失去正道;前进而不按渐进方式、因而失去正道的,却很多。” 以上说明卦象。李子思说:“排列《易》卦的人,把八个纯卦从乾坤以后杂列在各卦之中。重震、重艮还没有显出它们的作用,所以接着列出渐、归妹、丰、旅四卦。渐是艮与巽相交,归妹是震与兑相交,丰是震与离相交,旅是艮与离相交。大概是用来显示阴阳相配,有时得到、有时失去,从而表现震、艮二卦的作用。我曾观察艮与三个女子卦相交:遇到兑的少女,成为咸卦,就以利贞作为娶女的吉兆;遇到离的中女,成为贲卦,就以万物不能苟合为亨通;遇到巽的长女,成为渐卦,就以女子出嫁的吉利为利贞。总的说来,男女结合,开始时不能不端正。开始不正,结局必然乖离。各个女子卦都以缓慢前进、等待礼制为宜,这与艮卦止的性质相合,然后才会吉利,才能长久而没有祸患。”
张敬夫曰:艮上巽下为蛊。《左传》曰:风落山,女惑男。《国语》曰:宵静女徳,以伏蛊。葢女下于男,所以为蛊。蛊变则为渐。又曰:兊上震下为随。《▯辞》曰:元亨。孔子曰:刚来而下,柔以男倡,女随为义。随变则为归妹。《▯辞》曰:征凶,无攸利。孔子曰:柔乗刚也,以女先动而乗男为义。大凡阳上隂下,则理顺而吉;隂上阳下,则理逆而凶。蛊与归妹皆二隂居上,二阳居下,故有邪慝之象;渐与随皆二阳居上,二隂居下,故有得正之象。又曰:以卦体论之,则蛊与渐相反;以爻画论之,则渐与归妹正相反。葢渐之三隂处皆得正位,又在内;归妹之三隂皆失其位,又在外。此渐所以为进得正,而归妹所以为不正而动也。右明▯义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
赞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刘氏仲平曰:「鸟飞多亢,唯鸿进有序而不乱。」林黄中曰:「其飞不决起直上,必有渐而致髙。」吕与叔曰:「干、磐、陆、木、陵,皆所集而止之地,亦有渐也。」张舜元曰此卦全体有鸿之象林黄中曰:「初承于六二,互体坎为水,故初有水湄之象。诗所谓『鸿飞遵渚』也。」右明象李季辨曰:六爻列鸿羣鴈也。干六爻龙,亦曰羣龙。六龙鸿之飞,长在首而防在后,此其序也。毛伯玉曰:「初六,鸿之稚者也,故曰小子。」刘仲平曰:「大曰鸿,小曰鴈。诗称鸿鴈,或大或小,非一故也。鸿羣飞而小者最后,恐失羣伴,故危之而号呼。号呼则羣必缓飞以俟之,所以无咎。承互体之坎,有言之象也。讼之有言,亦以坎也。」右明占郭子和曰:「一卦一爻之象,天地万物无不具焉。圣人或取诸身,或取诸物,举其一以明之,理不能尽也。渐之象,卦言女归,爻言鸿渐,互相发明,无嫌于不同也。世率拘于《说卦》已言之象,其所不言者不能明也。八卦无鸿,而渐称鸿,故知《易》之象,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具。圣人亦不能尽言,姑举八卦之畧,使后之人知所谓象者如此,触▯而长之也。」右明爻义。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
译张敬夫说:艮上巽下为蛊。《左传》说:风吹落山上的树木,女子迷惑男子。《国语》说:夜间安静,女子的德行就能使蛊惑潜伏。大概女子处在男子之下,所以成为蛊。蛊变化就成为渐。又说:兑上震下为随。《彖辞》说:元亨。孔子说:刚爻来到下方,柔爻以男子倡导、女子跟随为义。随变化就成为归妹。《彖辞》说:出征凶,没有什么有利。孔子说:柔爻乘驾刚爻,以女子先行动而乘驾男子为义。大凡阳在上、阴在下,道理顺而吉;阴在上、阳在下,道理逆而凶。蛊与归妹都是二阴居上、二阳居下,所以有邪恶的象;渐与随都是二阳居上、二阴居下,所以有得正的象。又说:从卦体来说,蛊与渐相反;从爻画来说,渐与归妹正好相反。渐卦的三阴爻都处在正位,又在内;归妹的三阴爻都失去正位,又在外。这就是渐卦表示前进而得正,归妹表示不正而行动的原因。” 以上说明彖义。初六:鸿雁逐渐飞到水边,小鸿雁有危险,但有言语呼号,没有灾咎。赞辞说:小鸿雁虽有危险,按其义理说并无灾咎。刘仲平说:“鸟飞往往高举直上,只有鸿雁前进有次序而不混乱。”林黄中说:“鸿雁飞行不会突然直冲上去,必定逐步升高。”吕与叔说:“干、磐、陆、木、陵,都是鸿雁聚集停息的地方,也都体现了渐进。” 张舜元说:这一卦整体具有鸿雁的象。林黄中说:“初六承接六二,互体为坎,坎为水,所以初爻有水边的象。《诗经》所说的‘鸿飞遵渚’,就是这个意思。” 以上说明象。李季辨说:六爻排列起来,就像鸿雁群中的雁。乾卦六爻称为群龙,也可以这样说。六只龙、鸿雁飞行时,长者在前,幼者在后,这就是它们的次序。毛伯玉说:“初六是鸿雁中幼小的,所以说‘小子’。” 刘仲平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诗经》并称鸿雁,有大有小,并不是同一种鸟,所以这样说。鸿雁成群飞行,小雁落在最后,担心失去群伴,所以对它发出危险的警告并呼叫。呼叫以后,群雁必定放慢飞行来等待它,因此没有灾咎。初六承接互体坎,所以有言语呼号的象。讼卦说‘有言’,也是因为坎。” 以上说明占断。郭子和说:“一卦一爻的象,天地万物无不具备。圣人有时从人体取象,有时从万物取象,举出其中一个来说明,不能把所有道理都说尽。渐卦的象,卦辞说女子出嫁,爻辞说鸿雁渐进,彼此相互发明,并不妨碍它们不同。世人大多拘泥于《说卦》已经说出的象,对于其中没有说出的就不能阐明。八卦中没有鸿雁,而渐卦却称鸿雁,因此可知《易》的象所包含的天地万物之理无所不有。圣人也不能全部说尽,只是姑且列举八卦的大略,使后人知道所谓象就是如此,并由此触类旁通、推而广之。”以上说明爻义。六二:鸿雁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吉。
赞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程正叔曰自干之磐又渐进也正义曰:「渐之为义,渐之于髙,故取于磐陆、木陵逵以为喻。」耿睎道曰:「于磐则进,得位之象也。」林黄中曰艮为石故有磐之象右明象朱子曰:「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林黄中曰互体坎为饮食李季辨曰:「鸿食则呼众,故饮食衎衎,和鸣也。进至磐止而食也,所谓君防随阳鴈,各有稻梁谋。」程可久曰:「酒食者,人君所以养贤;饮食者,受其飨者也。徳称其禄,故衎衎而吉。」右明占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冦。赞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冦,顺相保也。李子思曰:「诗云:鸿飞遵渚,即所谓干也。」又云:「鸿飞遵陆,亦所以言其飞之渐也。」右明象王辅嗣曰非夫而孕故不育也王景孟曰:「三与四俱无其应,故以夫妇目之。妇人未有孕而不育者,得孕于非交,所以不育也。」石守道曰:「两无其应,近而相得,犹可以同御冦难。」兰惠卿曰:「九三、六四,隂阳当位,近而相得,恐其各为六二、九五之所冦夺,故曰利用御冦。」李氏曰:「卦以女归,明渐之正;又于二体之交,别夫妇之嫌,亦以明君子之进恶不由其道也。三与四顺以相与,患难相救,无相失也。」程可久曰:「征则丧其所承,居则物莫能犯。」李季辨曰:「鴈,随阳鸟也。卦有三阳,五与上在前,而此爻处二隂之间,失羣鴈也。然鴈羣不乱,止则相保,故利用御冦。」郑少梅曰:「三与四气交于人位,故孕;若五与二,一居于天,一居于地,应逺而雌雄有别,故不孕耳。」右明占。毛伯玉曰:「夫征而不反,则妇孕而不育矣,其报然也。」晋文公欲伐卫,公子鉏仰而笑。公问其故,曰:「臣适见邻之人送其妻归宁者,道见桑妇说而与之言,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矣。」公悟,引师而还。未至,有伐其北鄙者,故戒之曰:「征而不复则凶,归而御冦则利。夫征而妇孕,其冦不在外也。曷亦自谨其防,庶几夫妇可以相保也?」与困之不见其妻,其理亦然。爻体艮,其性本止;而卦体渐,其性好进。三四九六往来互居,所以有女归吉之象。六居四则成防妇,九来三则成艮。夫故圣人戒之曰:「天征而不复,则妇孕而不育矣。」谓九三不可往,四往四则六归于三,成否也。御冦则情合故利,否则情隔故不育而凶。唯九三六四相保以御冦则利。征以渐言,御冦以艮言也。陆在木之下,磐之上。自三而往,则渐于霄矣。渐之女归,正以六四九三各得其位,两无其应,而自为夫妇,故吉。今九离内卦之羣,而往征于外,则六归于三,而有应在上,非九四之正耦也。虽孕而不敢育矣,岂不凶乎?在卦则欲其进于上,在爻则欲其止于下。此文王所以演易而生爻也。右明爻义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
赞曰或得其桷顺以防也李氏曰:「鸿虽水居,而千般陆陵,乃其所止也。木非鸿之所宜也。」石守道曰:「巽为木,故有栖木之象。」程可久曰:「鸿足蹼,指间有膜,不登于木,然取象忘筌可也。」张子厚曰:「木非鸿之所居,如四之易位而在上也,本坤之爻进而为防。」右明象李季辨曰:「四进至防,鸿不能▯木,桷木之衡陈者,故亦可止。巽体顺,故为得桷。」兰惠卿曰:「以否之六三往居于四而言也。隂当居下,今进而上,非其所当往,故谓之鸿渐于木。然得位居顺体,防何咎之有?」冯当可曰:「以六居四,而乗九三,在防之木,故粗安耳。」朱子曰:「乗刚而顺,防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案巽为木,在艮山之上,九三之竒画,衡于下桷之象也。得位而体顺,故九三无相倾之意。是以九咎右明占。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
译赞辞说:饮食和乐,并不是白白饱食。程正叔说:从水边到磐石,又是逐步前进。正义说:“渐的意义,是逐渐升高,所以取磐、陆、木、陵、逵来作比喻。” 耿睎道说:“到了磐石上,就是前进并得到正位的象。” 林黄中说:艮为石,所以有磐石的象。以上说明象。朱子说:“柔顺而居中得正,按照渐进的方式前进;上面又有九五相应,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占问则吉。” 林黄中说:互体坎为饮食。李季辨说:“鸿雁进食时会呼唤同伴,所以饮食时和乐鸣叫。前进到磐石便停下进食,这就是所谓君主和随阳而行的雁,各自都有谋求稻粱的安排。”程可久说:“酒食,是君主用来养育贤者的;饮食,是接受君主宴飨的人所得的。德行与俸禄相称,所以和乐而吉。” 以上说明占断。九三: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盗寇。赞辞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群体而丑恶;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而彼此保全。李子思说:“《诗经》说:‘鸿飞遵渚’,这就是所谓干。”又说:“‘鸿飞遵陆’,也是用来说明鸿雁飞行的渐进。” 以上说明象。王辅嗣说:不是正当的丈夫而怀孕,所以不能生育。王景孟说:“九三与六四都没有相应的爻,所以用夫妇来比喻。妇人没有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从不正当的交合中受孕,所以不能生育。”石守道说:“两爻都没有相应,虽然彼此接近而能够相得,仍然可以共同抵御盗寇和患难。”兰惠卿说:“九三、六四,阴阳各自当位,彼此接近而相得,恐怕各自被六二、九五所侵夺,所以说利于抵御盗寇。” 李氏说:“卦辞以女子出嫁说明渐进的正道;又在上下卦交接处,分别说明夫妇之间的嫌疑,也借此说明君子求进不能不由正道。九三与六四顺从而相互亲与,在患难中相互救助,不会彼此失散。” 程可久说:“出征就会丧失所承接的对象,安居则没有外物能够侵犯。” 李季辨说:“雁是随阳而行的鸟。卦中有三个阳爻,九五与上九在前面,而这一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等于失群之雁。然而雁群飞行不乱,停下时彼此保护,所以利于抵御盗寇。” 郑少梅说:“九三与六四在人的位置上气相交,所以有怀孕之象;至于九五与六二,一个在天位,一个在地位,相应遥远而雌雄有别,所以不能怀孕。”以上说明占断。毛伯玉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就会怀孕却不能生育,这是因果报应。晋文公想攻打卫国,公子鉏仰头大笑。晋文公问他原因,他说:‘我刚才看见邻人送妻子回娘家,路上看见一个采桑女子,便停下来同她说话;回头看自己的妻子,也有别人招引她。’晋文公醒悟过来,带领军队返回。还没到国境,就有敌人攻打晋国北部边境,所以用爻辞告诫说:‘出征而不返回就凶,回来抵御盗寇就有利。丈夫出征而妻子怀孕,盗寇并不在外面,为什么不也谨慎防范自己,或许夫妇就可以相互保全呢?’这与困卦中看不见妻子的道理也是一样的。此爻爻体为艮,性质本来是止;卦体为渐,性质偏于进。三、四两爻九、六往来互居,所以有女子出嫁为吉的象。六爻居四位就形成巽卦的妇女,九爻来到三位就形成艮卦的男子。因此圣人告诫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就会怀孕而不能生育。’意思是九三不可前往;九三前往四位,六四就回到三位,形成否卦。抵御盗寇则情意相合,所以有利;否则情意隔绝,不能生育而凶。只有九三、六四相互保护来抵御盗寇,才有利。出征是从渐卦来说,御寇是从艮卦来说。陆在木之下、磐石之上。从三位前往,就会逐渐升到云霄。” 渐卦以女子出嫁为义,正是因为六四、九三各得其位,彼此没有相应,却自行成为夫妇,所以吉。现在九三离开内卦的群体,向外出征,那么六四就会回到三位,并且在上方有相应的对象,不再是九四的正当配偶。即使怀孕,也不敢生育,难道不凶吗?在卦的整体上,希望它向上前进;在爻的具体处境上,却希望它向下停止。这就是文王推演《易》而产生爻辞的原因。” 以上说明爻义。六四:鸿雁逐渐飞到树上,或许能找到横木栖息,没有灾咎。赞辞说:或许能找到横木,是顺从而有所防护。李氏说:“鸿雁虽然栖居水边,但千般陆地丘陵都是它可以停息的地方;树木却不是鸿雁适宜栖息的地方。” 石守道说:“巽为木,所以有栖息于树木的象。” 程可久说:“鸿雁的脚有蹼,趾间有蹼膜,不能登上树木;不过取象时可以忘掉这些具体条件。” 张子厚说:“树木不是鸿雁居住的地方,就像六四变换位置而处在上方一样;它本来是坤卦的爻,前进后成为巽。” 以上说明象。李季辨说:“六四前进到巽卦,鸿雁不能攀登树木;桷是树木横向伸展的部分,所以也可以停息。巽体柔顺,所以取作得到桷木的象。” 兰惠卿说:“这是说否卦六三前往四位。阴爻本来应当居下,现在前进而居上,不是它应当前往的位置,所以说‘鸿雁逐渐飞到树上’。但它毕竟得到正位,处在巽的柔顺之体中,又有什么灾咎呢?” 冯当可说:“六居四位,乘在九三之上,处在巽卦的树木之中,所以只是勉强安稳。” 朱子说:“乘在刚爻之上而能顺从,又处在巽中,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占问者如果处境相同,就没有灾咎。” 按:巽为木,处在艮山之上;九三的奇画横在下方,形成横木的象。六四得位而卦体柔顺,所以九三没有相互倾覆的意图。因此九四没有灾咎。以上说明占断。九五:鸿雁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她,吉。
赞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程正叔曰鸿之所止最髙处也程可久曰:「得位居中,虽尊髙不亢陵之象也。」李子思曰:「为髙必因丘陵,言其最髙也。」右明象耿睎道曰:「妇,六二也。以渐进为三之所难,是以三嵗不孕也。然刚上柔下,中正以相与,是以物终莫之胜也。」程可久曰:「二五当位,非三所能抗,终莫之胜,是以吉也。」兰惠卿曰:「三者,数之小极。然理直道胜,谗间终莫能胜之。久而必合,此其吉也。」李元达曰:「三嵗不孕,则过三嵗有孕之道矣。」李季辨曰:「五渐至陵,二已应也。在后故不孕,然女归以渐,故终莫之胜。」毛伯玉曰:「自二言之,饮食衎衎;自五言之,三嵗不孕。各以其爻发之也。然则妇之所以不孕者,以渐于陵之故也。鸿阳鸟而水居,得水则交接。今也渐于陵,固宜其不孕也。三四之孕,互体有坎水五君也。夫也,亢于上,则臣不可得而遽进,妇不可得而遽亲也。五以阳自亢,二以柔自卑,能有合乎?虽然,妇人以一为贞,夫虽不爱,而妇不可畔,久将合矣。五行以胜己者为夫,胜以不义,则为冦,终莫之胜,谓三之冦也。是故于三之渐于陆也,则以妇之必畔,警其夫;于五之渐于陵也,则以终莫之胜,勉其妇。三以报施言,五以分义言。三轻而五重,故也。此君臣上下离合之机,祸福之决也。是以圣人交戒之。」郭子和曰:「女归之卦,故三、五皆以夫妇为义。」右明占。案三岁自二至五,所厯三爻之象也。不曰日月以进之渐,且难于九三曰嵗,言其久也。然屯之二五不字,至于十年,则三嵗犹未为甚久也。屯与渐之时异也。况屯言二,自臣下言之;渐言五,自君上言之,宜其久近不同也。终莫胜言三,不能夺之于二也。隂阳配合,固不可得问于六五九二之合多易辞,六二九五之合多难辞。何也?六五九二,夫下接妇,妇上承夫,故易合也。九五六二,夫亢于上,妇卑于下,故难合也。葢九阳而上进,六隂而下伏,其义如此也。右明爻义上九,鸿渐于逵,其羽可用为仪,吉。
译赞辞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她,吉,是因为得到了所希望的结果。程正叔说:山陵是鸿雁停息的最高处。程可久说:“九五得位而居中,虽然尊高,却不是高傲凌人的象。”李子思说:“要达到高处必定凭借丘陵,这里是说它处在最高处。” 以上说明象。耿睎道说:“妻子指六二。六二按照渐进的方式前行,却受到九三阻难,所以三年不能怀孕。但刚爻在上、柔爻在下,居中得正而相互亲与,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 程可久说:“六二、九五各自当位,不是九三能够抗拒的,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所以吉。” 兰惠卿说:“三是数的小极限。然而道理正直、正道胜利,谗言离间最终不能胜过它。时间久了必然相合,这就是吉。” 李元达说:“三年不能怀孕,那么过了三年就有怀孕的可能。”李季辨说:“九五逐渐到达山陵,六二已经有相应对象。因为处在后面,所以暂时不能怀孕;但女子出嫁采用渐进之道,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她。” 毛伯玉说:“从六二来说,是饮食和乐;从九五来说,是三年不能怀孕。各自从自己的爻来发挥意义。那么,妻子不能怀孕,是因为鸿雁逐渐飞到山陵的缘故。鸿雁属阳而居水,得到水才交合;如今逐渐到了山陵上,本来就应该不能怀孕。九三、六四之所以有怀孕之象,是因为互体有坎水。九五是君主,也是丈夫;它高居上位,臣子不能仓促前进,妻子也不能仓促亲近。九五以阳刚自居高位,六二以柔顺自处卑下,能够相合吗?虽然如此,妇人以专一为贞;丈夫即使不爱她,妻子也不能背叛,时间久了终将相合。五行以能够胜过自己者为丈夫;若以不义相胜,就成为盗寇。‘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说的是九三这个盗寇。因此,对于九三逐渐到陆地,便用妻子必然背叛来警告丈夫;对于九五逐渐到山陵,便用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来勉励妻子。九三从报偿施与方面说,九五从名分义理方面说;九三轻,九五重,所以如此。这是君臣上下离合的关键,也是祸福决定的地方。因此圣人对双方都加以告诫。” 郭子和说:“这是女子出嫁的卦,所以九三、九五都以夫妇来取义。”以上说明占断。按:三年,是从六二到九五,经历三爻的象。不说日月,是为了表现逐步前进,而且九三的困难说‘年’,是说时间长。可是屯卦六二到六五不能成婚,直到十年;相比之下,三年还不算太久。屯卦与渐卦所处的时势不同。况且屯卦说六二,是从臣下方面说;渐卦说九五,是从君上方面说,所以时间长短自然不同。‘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是说九三不能从六二那里夺走六二。阴阳配合本来就不可强求于爻位。六五与九二相合,多见容易之辞;六二与九五相合,多见困难之辞。为什么呢?六五、九二的情形,是丈夫在下接近妻子,妻子在上承接丈夫,所以容易结合。九五、六二的情形,是丈夫高居上方,妻子卑居下方,所以难以结合。大概九五属阳而向上进,六二属阴而向下伏,其意义就是这样。” 以上说明爻义。上九:鸿雁逐渐飞到通达之道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礼,吉。
赞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程正叔曰:「九达之谓逵,见《尔雅》。通达无阻蔽之义,上在至髙之位,又益上进,是出乎位之外。在他时则为过于渐之时,居防之极,必有其序。如鸿之离所止,而飞于云空,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林黄中曰:「鸿以渐至髙,所谓鸿飞防防者也。」王景孟曰:「进于上而不失其防,此贤达之髙致也。」右明象。王介父曰:「其进也,以渐而不失时;其翔也,以羣而不失序。所谓进退可法者也。」六爻皆鸿也,至于上而后曰:「其羽可用为仪。」要其终而不可乱也。毛伯玉曰:「羽者,所以飞也。其不可乱者,在于飞,故特以羽言之。」此六爻所以取于鸿也欤?林黄中曰:「若直以为羽不取飞翔之义,则史称鸿毛之遇顺风,亦毛而已矣,岂不陋哉!」朱子曰:「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李季辨曰:「可用为仪,如摰见执鴈,婚礼奠鴈之类,谓其德可以配礼也。」此说亦通案:自二至逵,其进有渐,无陵躐失次之患;至逵,则人皆仰之矣。此其羽之可用以为仪,谓可则而象之也。夫干之龙至上则亢,渐之鸿至上则吉,何也?干以六阳刚健而不可御,故过髙而亢;渐以三阴三阳,其进有序,故至髙而吉也。右明占郑少梅曰:「自子午以东为阳,自子午以西为阴。由艮达防,子午以东,阳气之地也。立春以后,鸿鴈来,故六爻皆系以鸿。鸿者,随阳之鸟也。」毛伯玉曰:「渐一也。卦取于女,象取于木,爻取于鸿,各有理焉,不相悖也。故曰:『易者,变也。』」右明六爻▯【兊下震上】归妹赞曰: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杂卦曰归妹女之终也杨廷秀曰:「妹之为言,幼少之辞也,无父而有兄之辞也。无父而归于人,孰归之?兄归之也。孰为之?兄震是也。兊,少女;震之妹也。震,长男;兊之兄也。说者有三,唯此得之。一谓男子三十而取,女子二十而嫁,为少女嫁长男,然于妹字未安。一谓诸侯一取九女,以娣侄从此嫁者之妹,娣媵也。然赞谓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则非娣也。」案圣人作易,人事物理无不备具。咸、恒言夫妇之情,渐言女归。而女之无父者,未有其义。于是因长兄少女而设为归妹之卦。渐、归妹皆以乾坤二体三四两爻相易成卦。渐之九自三而往,四自内而往外,则女归者,女子归其夫家也。归其夫家,必待六礼之备而后行,渐之义也。归妹之六自四而来,三自外而来,内则归妹者,长兄以其妹来归其夫者也。干之九自三往四成震,则是父往而长兄在也。观中两爻之相易,昭然义见矣。都圣与曰:九四以上嫡之象也,六三以下娣之象也。或疑爻有三娣字,谓妹者娣也,殊不知卦与爻异。卦以震上兊下为义,则长兄嫁妹之谓也。爻以上下卦皆为妹,则上卦震男之妹,下卦兊女之妹也。上尊而下卑,上贵而下贱。男之归妹则与卦义同,女之归妹则娣之谓也。故初三皆言娣,二不言娣,而五言「不如其娣之袂良」,则二亦娣也。或以卦之妹为娣,则于孔赞不合;或以卦为嫁女,则于爻辞有疑。是不明卦爻之不可同论也。右明卦义象赞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右明卦用序卦曰: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程正叔曰:进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林黄中曰:「渐之反也,艮反为震,防反为兊。以九居五,六居二,上下之情不交,是以谓之渐也。以六居五,以九居二,则上下交矣,是以谓之归妹也。」右明卦序。征凶无攸利赞曰: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冯当可曰:「归妹反渐,故吉凶亦相反。」张子厚曰:「泰之九三进在四,故六四降而在三。」都圣与曰:「男女之相从,正则吉。中爻之材,刚柔杂居,非所谓正如是有行非礼法所容也,故征凶。夫妇之相与,顺则利。而六爻之材,柔上刚下,非所谓顺如是而有为,非室家所宜也,故无攸利。」名卦以二体其常也,▯卦以六画其变也。以不正而征凶,则知正则吉;以不顺而无攸利,则知顺则无不利。由▯所言,知其所不言,则闻一以知二矣。程可久曰:「中爻不当位,妹归不▯其所之象,故征凶。以柔乗刚,又有见暴者焉,故无攸利。」毛伯玉曰:「卦无他辞,唯曰『征凶,无攸利』,安有女子之嫁而其凶直如此?六十三卦之辞,未有此也。」又曰:「所谓永终知敝也。」又曰:「意者卦虽托于归妹,而▯以它义发之,故孔子曰:『位不当也,柔乗刚也,女居男位,是无夫也【皆从孔赞妹之再嫁,亦可取象】
译赞辞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礼,吉,是因为不可扰乱。” 程正叔说:“九条道路相通,叫作逵,见于《尔雅》。逵有通达而没有阻塞遮蔽的意义。上九处在最高的位置,又进一步向上前进,是超出本位之外。在其他时候,这会成为超过渐进时势的行为;但它处在巽的极点,必定仍有次序。就像鸿雁离开停息之处,飞入云空;用于人事,则是超越通常事务之外的高远通达。”林黄中说:“鸿雁按照渐进之道到达高处,就是所谓‘鸿飞冥冥’。”王景孟说:“向上进取而不失去防守,这是贤者通达而高尚的境界。”以上说明象。王介父说:“鸿雁的前进,是逐渐前进而不失时机;它的飞翔,是结群而飞而不失秩序。这就是所谓进退都可以作为法则的意思。”六爻都以鸿为象,到上爻才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概括说来,就是始终不能紊乱。毛伯玉说:“羽毛,是用来飞翔的。它之所以不可紊乱,就在于飞翔,所以特别用‘羽’来说明。”这大概就是六爻取象于鸿的原因吧?林黄中说:“如果只认为‘羽’不是取飞翔的意义,那么史书所说鸿毛遇到顺风,也不过只是毛罢了,岂不是太浅陋了吗!” 朱子说:“虽然处在极高的位置,却不是无用的象,所以占问得到这种情形就是吉。” 李季辨说:“‘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如同摰见时执雁、婚礼中用雁祭奠之类,是说它的德行可以与礼相配。” 这个说法也讲得通。考察起来,从二爻到上爻,前进都有渐进的次序,没有凌越、跳跃而失去次序的忧患;到了上爻,人人都仰望它。这就是所谓羽毛可以用作仪表,即可以取法并仿效它。乾卦的龙到了上爻便亢极,渐卦的鸿到了上爻却吉利,为什么呢?乾卦六爻全是阳刚健行而不可驾驭,所以过于高亢而成为亢;渐卦三阴三阳,前进有秩序,所以到了极高处仍然吉利。以上说明占断。郑少梅说:“从子午线以东属于阳,从子午线以西属于阴。从艮到防,是子午线以东,是阳气所在的地方。立春以后,鸿雁到来,所以六爻都系以鸿。鸿,是随着阳气而飞的鸟。” 毛伯玉说:“渐卦的卦义取一端,卦象取木,爻象取鸿,各有各的道理,并不相互违背。所以说:‘易,就是变化。’” 以上说明六爻。【兑下震上】归妹。赞辞说:这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相交,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发动,这就是嫁妹的意义。《杂卦》说:归妹,是女子出嫁的终结。杨廷秀说:“‘妹’这个字,是幼小、年少的称呼,也是没有父亲而有兄长的称呼。没有父亲而嫁给别人,那么由谁来主婚?由兄长主婚。由谁来操办?是上卦震,代表兄长。兑是少女,是震的妹妹;震是长男,是兑的兄长。关于‘说’有三种解释,只有这一种说得通。一种说法认为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是少女嫁给长男,但对‘妹’字来说不够妥当。另一种说法认为诸侯一次娶九名女子,随同出嫁的娣、侄,是出嫁女子的妹妹,即娣媵。但赞辞说这是天地的大义、人的终始,因此不能解释为娣。” 考察圣人作《易》,人事和物理无不具备。咸、恒讲夫妇之情,渐讲女子出嫁,但女子没有父亲这一情形,还没有相应的意义。于是根据长兄和少女,设立了归妹卦。渐卦、归妹卦都因乾坤二体的三、四两爻互换而成。渐卦的九三移到九四,六四从内卦移到外卦,这说的是女子出嫁,即女子归往夫家。女子归往夫家,必须等六礼完备以后才能出行,这就是渐的意义。归妹卦的六四来到六三,九三从外卦来到内卦,内卦所说的归妹,是长兄带着妹妹来归于她的丈夫。乾卦的九三移到九四而形成震,这表示父亲离去而长兄留下。看中间两爻相互交换的位置,卦义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了。” 都圣与说:九四以上是嫡女的象,六三以下是娣的象。有人疑惑爻辞中有三个‘娣’字,认为妹就是娣,却不知道卦义和爻义不同。卦以震上兑下为义,说的是长兄嫁妹妹。爻则把上下两卦都看作妹妹:上卦震,是男子的妹妹;下卦兑,是女子的妹妹。上位尊贵,下位卑贱。男子嫁妹妹,与卦义相同;女子嫁妹妹,则是娣的意思。所以初爻、三爻都说娣,二爻不说娣,而五爻说‘不如其娣之袂良’,那么二爻也是娣。有人把卦中的妹解释为娣,就与孔子的赞辞不合;有人把卦解释为嫁女,又对爻辞产生疑惑。这是因为不明白卦义和爻义不能混同讨论。以上说明卦义。象赞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因此长久考虑事情的终局,预知其中的弊病。以上说明卦的作用。《序卦》说: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属,所以接着是归妹。程正叔说:前进必然有所到达,所以渐含有归属的意义。林黄中说:“这是渐卦的反卦。艮反过来成为震,防反过来成为兑。九居五、六居二时,上下的情意不相交,所以称为渐。六居五、九居二时,上下相交,所以称为归妹。”以上说明卦序。出行则凶,没有什么可以获利。赞辞说:出行凶,是因为爻位不相当。没有什么可以获利,是因为柔爻凌驾于刚爻之上。冯当可说:“归妹是渐的反卦,所以吉凶也相反。” 张子厚说:“泰卦的九三前进到九四,所以六四下降到六三。”都圣与说:“男女相从,合乎正道就吉。中间各爻的性质刚柔杂处,并不合乎所谓正道;像这样出行,是礼法所不能容的,所以出行凶。夫妇相处,顺从就有利。但六爻的性质是柔在上、刚在下,并不合乎所谓顺;像这样有所作为,不是家庭所宜,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获利。”以两个卦体命名卦,是常例;以六画论卦,是变化。因为不正而出行凶,就知道正则吉;因为不顺而无所利,就知道顺则没有不利。从彖辞所说的,可以知道它没有说出的意义;听到一个方面就能知道两个方面了。” 程可久说:“中爻不居当位,是妹妹出嫁而没有得到合宜归宿的象,所以出行凶。又因为柔爻凌驾刚爻,还有被暴虐对待的象,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获利。” 毛伯玉说:“卦辞没有别的话,只有‘出行凶,没有什么可以获利’。女子出嫁,怎么会凶得如此直接?六十四卦的卦辞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又说:“这就是所谓长久考虑终局、预知弊病。”又说:“或许卦虽然寄托于嫁妹之事,但彖辞却用另一个意义来发明它,所以孔子说:‘位不当,柔乘刚;女子居于男子之位,就是没有丈夫【这些都顺从孔子赞辞中妹再嫁的说法,也可以取其象】。
案上下本乾坤纯体,而九自三往四位,不当故征凶;六自四来三,柔乘刚,故无攸利。孔子之论如此。说者以六爻全体言之,失其指矣。然▯辞无象,有占无吉,有凶,何也?无乃警为人兄者之当虑其妹之不安于其家邪?葢父之于女,无所不用其至,而兄之视妹,恩少杀矣。此圣人之深意,不然,六十四卦一卦必有一用,不应此卦皆无所用之,而妹终不可归也。孔子固推广之曰:“天地之大义也,人之终始也,可不重乎?不当其位,或柔乗刚,可不虑乎?”此帝乙归妹之辞,所以丁宁切至也。为人兄者之嫁妹,必若帝乙而后无征凶不利之忧矣。上六之象,虚筐无血,女子之通患也,而不言于咸、渐,亦虑夫兄之不能防之以礼也。与右明卦占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赞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郭子和曰:「初在下贱者之位也,无正应娣之象也。」李元达曰:「娣有弟之道,以嫡视娣,犹弟也。」案兑为少女,女之妹也。又为妾娣之象也。张舜元曰兊为毁折跛之象也李子思曰:「履之六三,亦以兊为主,故有跛能履,▯能视之象。」兰惠卿曰:「跛者不可以专行,依人乃可娣妾之道。必承正室以行事,则吉。」司马君实曰:「不正而合,是以跛也;以娣而行,故能履也。所以吉者,说以承上也。」张子厚曰:「爻为刚,故能履;非匹,故跛。」刘氏仲平曰:履之三以六居之,则不正也;在下卦之上,则不中也。故曰:「▯能视,跛能履。」孔子曰:「不足与有明,不足与有行也。」归妹之初九未中也,故「跛能履」;九二未正也,故「▯能视」。然娣不敢居中以承嫡,无所用其行而相承以为吉;幽人以自得为常,无所用其明而以为正,则利。右明象占赵氏曰:兊,隂卦也。隂柔而说,则常患乎不正。故兊阳爻多吉,而隂爻多凶。如临、如睽、如中孚等卦,皆然。而履之三爻,尤与归妹相似。履之初九曰「往无咎」,此则曰「征吉」。九二曰「幽人贞吉」,此则曰「利幽人之贞」。六三曰「眇能视,跛能履」,此则初言跛,二言眇,三则反归以娣。亦以六三之柔下,如在下之阳爻也。又曰:在君子之践履,则以跛眇为当然,故析言于初、二。其实皆因兊体而为之戒也。李子思曰:「▯云征凶者,以诸爻失位为妄动之戒;爻云征吉者,以初九能安于卑下,而嫡将说而与之偕行也。」右明爻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子夏传无之字】
赞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朱子曰眇能视承上文而言张舜元曰:离为目,上承六三之兊,兊目眇之象也。履六三亦然。案爻唯二五相应,而中隔九四,然终不能絶其应,故不能正视六五,而旁睨之,犹眇者之视也。右明象。李去非曰:「阳刚而承隂,处静而居内,自守窈窕幽闲之中,而未得六五之正应。若眇其目者,而犹能视,以系于五。」右明占王景孟曰:「不言归妹与娣者,正得下体中位,不应取娣象。而六五位上体之中,既称其君矣,则为嫡者五也。二不应复为嫡也。居隂守常,未适乎外,女子之贤明而妹之未归者,故爻辞但以守常为正,而以幽人象之。」案卦有归女之义,无男女夫妇之义,故上下体皆为妹,而二五相应,六居五,九居二,非女之于男也。然下卦为女之妹,则有娣之象,而独此爻不言娣者,九阳刚,贤徳而明者也;二中位隂,静而贞者也。以为娣,则与五正应,非娣也;以为嫡,则有五在,非嫡也。故但以其阳明居兊体,而以眇能视为象,刚中而位隂,而以利幽人之贞为占,言有望于君而未耦,守正于内而未行,宜固守其正者也。右明爻义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赞曰归妹以须未当也都圣与曰:「四以上嫡之象,三以下娣之象。」刘氏曰:「以柔归妹,内卦之主,是将有所须,以为嫡者也。」朱子发曰初至五体専専须也张子厚曰:「三隂本彚征在上,今爻反下而为兊,故曰反归以娣。」张舜元曰:约象坎为须髪,上承九四之震,震为下辅须之象也。贲之六二,亦坎震之象。右明象占毛伯玉曰:「六三,妹也;九四,所归者也。三之于四也,须其聘我而归之,故曰『归妹以须』。四之于三也,以娣而不以聘,故反归以娣。」案卦以三四两爻九六相易而成者也。在六位之义,三下之终而将以上进者也。下体娣也,上体嫡也。三之六本在上体而今居下之上,是须时以上进,不肯为娣而求为嫡者也。然九当其前,则不容进矣。葢阳之性趋上而不肯反归于下,隂之性本下而不能反归于上。故三虽须为嫡于九四,而九四反以娣之礼而归之。赞曰:未当以爻言之,以六居三于位未当;以理言之,葢谓其本可为嫡而归以娣礼,其礼未当也。以六归四,则于位当矣。曰“未”者,应须义也。右明爻义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译考察上下本来是乾坤的纯体,九从三爻移到四爻,位置不当,所以出行凶;六从四爻来到三爻,柔爻凌驾刚爻,所以无所利。孔子就是这样评论的。解释者用六爻的整体来说明,失去了它的宗旨。然而彖辞没有取象,只有占断;没有吉辞,却有凶辞,为什么呢?莫非是在警戒做兄长的人,应当考虑妹妹在夫家是否安稳吗?父亲对女儿,没有不尽心尽力的;但兄长看待妹妹,恩情已经稍微减弱了。这是圣人的深意。否则,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必定有一种作用,不应当此卦完全无所用,最终使妹妹不能出嫁。孔子特意推广说:‘这是天地的大义,是人的终始,能不慎重吗?位置不当,或者柔爻凌驾刚爻,能不忧虑吗?’这就是帝乙嫁妹的辞意之所以反复叮咛、恳切至极。做兄长的人嫁妹妹,一定要像帝乙那样,之后才不会有出行凶、无所利的忧虑。上六的象是空筐没有血,这是女子共同的忧患;而咸、渐没有说到这一点,也是担心兄长不能用礼来防止这种情况。以上说明卦的占断。初九:把妹妹作为娣陪嫁,跛着脚也能行走;出行吉。赞辞说:“以娣的身份嫁妹,是守常;跛着脚也能行走,是吉祥相互承接的意思。” 郭子和说:“初爻处在下位,是卑贱者的位置;没有正应,是娣的象。”李元达说:“娣有弟的意义;嫡看待娣,就像看待弟弟一样。” 考察兑为少女,是女子的妹妹;又是妾、娣的象。张舜元说:兑有毁折之象,是跛足的象。李子思说:“履卦六三也以兑为主,所以有跛着脚能行走、眇着眼也能看见的象。” 兰惠卿说:“跛足的人不能独自行走,依靠别人才能行走,这就是娣妾之道。必须承顺正室来办事,才会吉。” 司马君实说:“因为不正而相合,所以像跛足;以娣的身份出行,所以还能行走。之所以吉,是因为以喜悦之心承顺上位。” 张子厚说:“爻为刚,所以能行走;不是匹配,所以跛足。” 刘氏仲平说:履卦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所以不正;处在下卦的上位,所以不中。因此说‘眇能视,跛能履’。孔子说:‘不足以同他明察,不足以同他行事。’归妹初九不居中,所以说‘跛能履’;九二不居正,所以说‘眇能视’。然而娣不敢居中而承顺嫡室,她的行动没有别的用途,只在承顺中求得吉祥;幽居之人以自守自得为常,不必发挥明察之能而以守正为利。以上说明象和占断。赵氏说:兑是阴卦。阴柔而喜悦,常常忧患于不正。所以兑卦的阳爻多吉,阴爻多凶。如临、睽、中孚等卦都是这样。履卦三爻尤其与归妹相似:履初九说‘往无咎’,这里说‘征吉’;履九二说‘幽人贞吉’,这里说‘利幽人之贞’;履六三说‘眇能视,跛能履’,这里初爻说跛,二爻说眇,三爻却反过来说归妹为娣。这也是因为六三的柔爻在下,就像处在下位的阳爻。又说:君子践履正道时,把跛、眇看作应有的状态,所以分别在初、二爻说明。其实都是因兑体而作的戒示。” 李子思说:“彖辞说出行凶,是以诸爻失位来告诫不可妄动;爻辞说出行吉,是因为初九能安处卑下,而嫡室将会喜悦地与它一同行动。” 以上说明爻义。九二:眼睛眇小却还能看见;利于幽居之人守正【子夏传没有‘之’字】。赞辞说:利于幽居之人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朱子说:‘眇能视’是承接上文来说的。张舜元说:离为眼睛,向上承接六三的兑,兑有眼睛眇小的象。履卦六三也是这样。考察起来,只有二、五两爻相应,中间却隔着九四,但最终不能断绝它们的相应,所以不能正视六五,只能从旁斜视,就像眇者看东西一样。以上说明象。李去非说:“阳刚之爻承接阴爻,处于安静而居内的位置,自守于幽静深处,还没有得到六五的正应。就像眼睛眇了,却仍然能够看见,因为与五爻相联系。” 以上说明占断。王景孟说:“这里不说归妹和娣,是因为九二正好得到下体的中位,不应取娣的象。六五处在上体的中位,既然称为君,那么嫡就是五爻;二爻不应再作嫡。它居阴位而守常,尚未出嫁,是女子贤明而妹妹尚未出嫁的象。因此爻辞只把守常说成正,把它比作幽居之人。” 考察起来,卦有女子出嫁的意义,却没有专指男女夫妇的意义,所以上下两体都可作妹妹看,而二、五相应,六居五、九居二,也不是女子对于男子的关系。然而下卦是女子的妹妹,有娣的象;唯独此爻不说娣,是因为九为阳刚,是贤德而明察者;二居中位而属阴,安静守正。把它看作娣,则与五爻正应,不能算娣;把它看作嫡,又有五爻在上,也不能算嫡。因此只因它以阳明之爻居兑体,而取‘眇能视’为象;又因刚爻居中而处阴位,以‘利幽人之贞’为占。意思是对君主有所期待却尚未匹配,在内守正而尚未行动,适宜坚守正道。” 以上说明爻义。六三:把妹妹作为娣出嫁,须等待;反过来只能以娣的身份出嫁。赞辞说:把妹妹作为娣出嫁而须等待,是因为位置不相当。都圣与说:“四爻以上是嫡的象,三爻以下是娣的象。” 刘氏说:“以柔爻出嫁妹妹,居内卦之主,是将有所等待,想要成为嫡的人。” 朱子发说:初至五爻构成专一之体,是等待的象。张子厚说:“三爻的阴本来与同类一起向上进取,如今反而下降成为兑,所以说‘反归以娣’。” 张舜元说:约象中坎为须发,向上承接九四的震;震为下颌,是胡须的象。贲卦六二也有坎、震的象。以上说明象和占断。毛伯玉说:“六三是妹妹,九四是她所归属的人。三爻对于四爻,是等待四爻聘娶自己而归之,所以说‘归妹以须’。四爻对于三爻,是以娣的身份而不是以聘娶的身份接纳她,所以说‘反归以娣’。” 考察起来,此卦是三、四两爻的九、六互换而形成的。按照六爻位置的意义,三爻是下卦的终点,正要向上前进;下体代表娣,上体代表嫡。六三本来在上体,如今居于下卦的上位,是等待时机向上进取,不肯做娣而要求成为嫡。然而九四挡在它前面,就不能前进了。阳的性质趋向上而不肯回到下方,阴的性质本来在下而不能回到上方。所以六三虽然等待成为九四的嫡室,九四却反而以娣的礼节接纳它。赞辞说‘未当’,从爻位说,六居三位,位置不当;从道理说,是指它本来可以作为嫡而出嫁,却以娣的礼节被接纳,这种礼节不合适。六归于四,位置就相当了。说‘未’,是呼应‘须’的意义。” 以上说明爻义。九四:嫁妹而错过婚期,迟迟出嫁,自有适当的时候。
赞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刘长民曰:「居下体之上位,过乎少女,是愆期也。」张子厚曰:「九四当速交而为防,今独后者三须而有所待也。」赵氏曰:「女子以静正为徳,处震阳之动而求归,非正也。故虽愆期,而不可不坚其待时之志。」李氏曰:「已离兊体,故曰愆期。处动之初,非无行也。以刚居隂,其志不乱,姑有待而已。」兰惠卿曰:「以刚处隂,无应,是方正自守而不妄从人者也。」李季辨曰:「归有时矣,是其归亦不久也。」李去非曰:「霜降逆女,冰泮而止。今震雷以动,愆其期矣。虽及春,犹可以待其来逆也。」案以六位言,已过其半,是愆期者也。然震阳已动,虽迟其归,亦有时矣。曰迟者,以位隂也;曰有时者,以震动也。天下之理,无往不复,九终归三,六终归四也。右明象占郭子和曰:「三之与四,其不当位相似,而辞有不同,何哉?葢六三以柔居阳位,而又为过中;而九四以刚居隂位,而有未中之义。」刘氏仲平曰:「以柔居阳,其位僣也;以刚居隂,其志顺也。」▯之赞以位不当,释征凶。二爻之得失虽异,而不当位则一,故或以须,或愆期,要皆征凶之义。林黄中曰:「所以然者,上下之交,进退之位,二爻皆言归妹,而有反归、迟归之文。九四之义,不尽于六三之文,故引而伸之也。」《易》之互文见义,岂一端而已哉!案成卦之义,固在三四两爻,而在他卦二五,岂无九六之迭居者哉?而未必不吉者,得中也。此两爻有过不及之患,是以其辞支。虽然,▯言不可征,而两爻无不征之义。卦与爻义,固不同也。右明爻义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赞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兰惠卿曰:「五君位而以隂爻居之,女之贵者也。」林黄中曰:「五天位也,而六居之,岂非王后配天之象乎?《诗》云:『大▯有子,伣天之妹。』是也。古者后夫人为小君,六五小君也,下三爻娣也。」刘氏曰:「必其君能推贤譲善而援引其娣者也。」王辅嗣曰:「袂所以为礼容者也。」李氏曰:泰之六五言「帝乙归妹」者,人君之事,言其以帝之尊而能屈以顺应于二也。归妹之五言「帝乙归妹」者,帝乙之后之事,言其得归妹之道,居尊而能屈也。五应于二,五为女君而二为娣,五位尊而饰以隂,犹言尊而谦也。二位卑而饰以阳,犹言卑而盛也。故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言六五以贵而行谦之事也。郑少梅曰:「卦与泰▯,而人位两爻交互,有掩袂之象。葢天地之义,备于人之一身,左阳而右隂,隂阳之交,如两爻之交也。娣位乎下,其画阳也;君位乎上,其画隂也。易以阳善而隂恶,阳贵而隂贱。此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都圣与曰:「不如其娣之袂良。」帝乙有是事也。右明象。陈氏臯曰:「小君之饰,不如娣之容仪。则隂虽盛,如月之望,亦保终吉【此读几作既】都圣与曰:“月者,至隂之精,而羣隂之主,女君之象也。几望,言女君之谦盛而未盈也。望则盈矣,吉宜家之谓也。”言月望,当如陈;言吉,当如都。则其义见矣。右明占。案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汤之归妹,适应此象。能如是,则小君如月之望,并明当天,照临于下,何适不宜?夫乾坤纯体而成防,自防而九六互居,三四而成此卦。使九六各归其位,则复为防矣。故防之六五,亦取帝乙归妹之象。夫以归妹名卦,则虽自防变;而防之取象,则当自此卦而复变者言也。右明爻义。上六,女承匡,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译赞辞说:错过婚期的志向,是有所等待而后行动。刘长民说:“它处在下体的上位,超过少女的位置,所以说错过婚期。”张子厚说:“九四本应迅速与三爻相交而成为防;如今独自落后,是因为三爻等待而有所期待。” 赵氏说:“女子以安静守正为德,处在震阳发动之中而求出嫁,不是正道。所以即使错过婚期,也不能不坚定等待时机的志向。” 李氏说:“它已经离开兑体,所以说错过婚期;处在震动的开始,并非不能行动。以刚爻居阴位,志向不乱,只是暂且有所等待罢了。” 兰惠卿说:“以刚爻处阴位,又没有相应,是方正自守而不妄自跟从他人的人。” 李季辨说:“出嫁自有时候,说明它出嫁也不会太久。” 李去非说:“霜降时迎娶女子,冰融时停止。如今震雷发动,婚期已经错过了。即使到了春天,仍然可以等待对方前来迎娶。” 考察六爻的位置,已经超过中点,所以是错过婚期。然而震阳已经发动,虽然迟延出嫁,也自有时候。说‘迟’,因为处在阴位;说‘有时’,因为震主发动。天下的道理,没有一去不复返的;九最终归于三,六最终归于四。以上说明象和占断。郭子和说:“三爻和四爻的位置都不相当,为什么爻辞却不同?这是因为六三以柔居阳位,又有超过中位的意义;九四以刚居阴位,却有尚未居中的意义。” 刘氏仲平说:“以柔居阳位,它的位置有僭越;以刚居阴位,它的志向顺从。”彖辞以‘位不当’来解释‘出行凶’。两爻的得失虽然不同,但位置不当是一致的,所以一个说等待,一个说错过婚期,归根到底都是出行凶的意义。林黄中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下相交、进退所处的位置不同。两爻都说归妹,却分别有反归、迟归的文字。九四的意义不能完全包含在六三的文辞中,所以要引用并加以伸展。《易》用互文显现意义,难道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考察成卦的意义,固然在三、四两爻;但其他卦的二、五两爻,难道没有九、六交替居位的情况吗?它们却未必不吉,因为得到了中位。这两爻有过与不及的忧患,所以爻辞有所分支。即便如此,彖辞说不可出行,而两爻没有完全否定出行的意义。卦义和爻义本来就不同。以上说明爻义。六五:帝乙嫁妹妹。她作为君主的衣袖,不如她娣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赞辞说:帝乙嫁妹妹,她作为君主的衣袖不如她娣的衣袖华美;她处在中位,是以尊贵身份实行谦下之道。兰惠卿说:“五是君位,却由阴爻居之,是女子中尊贵的人。”林黄中说:“五是天位,却由六居之,难道不是王后配天的象吗?《诗》说:‘大邦有子,俔天之妹。’就是这个意思。古代王后被称为小君,六五就是小君,下面三爻是娣。” 刘氏说:“一定是君主能够推举贤能、谦让美善,并引荐她的娣。”王辅嗣说:“袂,是用来表现礼仪容态的。” 李氏说:泰卦六五说“帝乙归妹”,是说君主的事情,即说他以帝王的尊贵身份而能屈尊,顺应九二。归妹卦六五说“帝乙归妹”,是说帝乙王后的事情,即说她得到了归妹之道,身居尊位而能屈尊。五与二相应,五是女君,二是娣;五位尊贵却用阴爻装饰,正如尊贵而谦下;二位卑下却用阳爻装饰,正如卑下而盛饰。所以说“她作为君主的衣袖不如她娣的衣袖华美”,是说六五以尊贵身份实行谦逊之事。” 郑少梅说:“此卦与泰卦相类似,而人位的两爻相互交换,有掩袖的象。天地的意义具备于人的一身之中,左为阳、右为阴,阴阳相交,就像两爻相交一样。娣处在下位,画为阳;君处在上位,画为阴。《易》以阳为善、阴为恶,以阳为贵、阴为贱。这就是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的意思。” 都圣与说:“‘不如其娣之袂良’,帝乙确有这样的事情。以上说明象。” 陈氏臯说:“小君的服饰不如娣的仪容。这样,阴虽然盛大,如同月亮将近满月,也仍能保全最终的吉祥【这里把‘几’读作‘既’】。” 都圣与说:“月是至阴之精,也是群阴之主,是女君的象。‘几望’,是说女君的谦逊和盛德尚未满盈;到了望日便满盈了,吉,是使家庭和美的意思。” 说到月近望日,应依陈氏的解释;说到吉,应依都氏的解释。这样,意义就清楚了。以上说明占断。考察起来,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商汤嫁妹妹,正与这个象相应。能够这样做,那么小君就像将满的月亮一样,与太阳一同明亮,照临下方,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宜呢?乾坤的纯体形成防,从防变化而九、六互居于三、四,形成此卦。假使九、六各自回到原位,就又成为防。所以防卦六五也取帝乙嫁妹的象。以归妹命名卦,是从防变化而来;而防卦取象,则是说从此卦再变化回去。以上说明爻义。上六:女子承着空筐,没有实物;男子宰羊,没有血;没有什么可以获利。
赞曰上六无实承虚匡也程可久曰:「三上之应,而二爻未尝相合,故曰士、曰女,而不曰夫妇。」张子厚曰:「爻应皆隂,故曰士女,曰无实。」李氏曰:「所应者三,而居兊体之隂,女之象也。所须在上,而上不足,须承筐无实之象也。本爻居震体之隂,士之象也。所取在三,而近承九四,刲羊无血之象也。」兰惠卿曰:「女之筐,将以受男子之币,而三上无所承,无实也。男之羊,将以备女子之礼,而爻下无所应,则羊之所刲,无血也。尚何所利哉?隂柔而无阳之应耳。」杨廷秀曰:三承上卦▯有虚筐之象。兊为羊。朱子曰:以隂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昏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案卦以男女言之上与三应有嫁娶之义而阳实隂虚血隂▯也自应言之上六无阳之实则士无币帛以实女之虚筐所谓室家不足者也自爻言之六三不相应则兊羊无血葢已死之羊不可用者也是以虽有昏约而不终也或曰六三近承九四有女失身之象故曰无血右明象毛伯玉曰:「卦曰无攸利,爻亦曰无攸利,不观之于爻,孰知卦之所谓哉!」案卦爻之辞同而指亦同者,屯之利建侯是也。卦爻之辞同而指不同者,此卦之无攸利是也。盖卦以六来居三,是柔乘刚,失夫妇之正,故无攸利。爻与六二不相应,是婚姻不终,故无攸利也。左氏传》曰: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匡,亦无贶也;西隣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睽》▯冦,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古之占如此,不尽用文王之辞,因其事占其象,而推其理也。然此特其著者耳,意亦多支离傅会者,故孔子赞《易》,而羣言尽废也。右明占林黄中曰:「阴与阳,男女之象。今以六三为女,上六为士,何所据而云之乎?」曰:「易者,易也,千变万化而不穷者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如此。」右明爻义案六爻大抵以下三爻为妹之娣,上三爻为妹。葢通卦以妹为象,上贵而下贱也。右明六爻
厚斋易学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二十八 宋 冯椅 撰
易辑传第二十四经下篇【丰旅】▯【离下震上】丰賛曰丰大也杂卦曰丰多故也吕与叔曰丰致广大也正义曰:凡物之大,有二。有自然之大,有由人▯阐之使大。丰之为义,乃▯大之大。其亨也,明以动;其大也,王假之。▯大之义也。李去非曰:「丰,自泰、二四相易,离明而震动,相资以为丰也。」冯当可曰:「上震下离,日方生于东,光明盛大,太平至治之世也。」郑少梅曰:「东方少阳之震,运于南方太阳之离,阳气盛大,故为丰。」路氏曰:「隂阳之运,至午而亨;嘉品彚之生,至夏而假大。」刘氏曰:「丰之为大,盖土地至广,民物至繁,正明昌盛大之时也。」林黄中曰:「当其蕃衍盛大之时,有不期丰而丰者,顾所以自丰如何耳。丰其徳泽,丰其典礼,丰其贤材,则本益固而末益茂。苟或不然,丰其宫室,丰其货利,丰其子女,则其所以自丰,乃其所以自蔽也。」右眀卦义。▯賛》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右明卦用序卦曰: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林黄中曰:归妹之丰,上震不动,下兊为离,二三相易而成也。少女既▯,所归矣。自少而壮,则相与成家之时也。震位乎离,万物相见之时,取诸丰盛,不亦宜乎?
译赞辞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承着空筐。程可久说:“三爻与上爻相应,但两爻从未真正相合,所以说男子、女子,而不说夫妇。” 张子厚说:“爻的相应都是阴,所以说男子、女子,又说没有实物。” 李氏说:“所相应的是三爻,而它居于兑体的阴位,是女子的象。所等待的是上爻,但上爻不足,所以有承空筐的象。本爻居震体的阴位,是男子的象。它所取应的是三爻,却近承九四,所以有宰羊而无血的象。” 兰惠卿说:“女子的筐,是用来承受男子聘礼的;而三、上两爻没有可以承受的东西,所以是空筐。男子的羊,是用来准备女子婚礼的;但爻下没有相应之爻,所以宰羊而无血。这样还有什么可以获利呢?只是阴柔而没有阳爻相应罢了。” 杨廷秀说:三爻承接上卦,有空筐的象。兑为羊。朱子说:阴爻居于归妹之终,又没有相应,是订婚而不能终成的象,所以象如此;在占断上就是无所利。考察起来,卦从男女来说,上爻与三爻相应,有嫁娶之义;阳为实,阴为虚,血属于阴类。从相应关系来说,上六没有阳的实质,男子没有财帛来充实女子的空筐,这就是所谓家庭不充足。从爻本身来说,六三与它不相应,兑为羊而无血,仿佛已经死去的羊,不能使用。因此虽然有婚姻约定,却不能最终完成。有人说,六三近承九四,有女子失身的象,所以说无血。以上说明象。毛伯玉说:“卦辞说无所利,爻辞也说无所利;如果不从爻辞观察,谁能知道卦辞所说的意义呢!” 考察卦辞与爻辞相同而旨意也相同的,屯卦的‘利建侯’就是这样。卦辞与爻辞相同而旨意不同的,归妹卦的‘无攸利’就是这样。卦是六来到三,成为柔爻凌驾刚爻,失去夫妇的正道,所以无所利;爻则是与六二不相应,婚姻不能终成,所以无所利。《左氏传》说:晋献公占问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变为睽。史苏占断说:“不吉。”它的繇辞说:“男子宰羊,也没有血;女子承筐,也没有赠礼;西邻发出责备的话,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仍然没有相助。震变为离,也就是离变为震,是雷,是火,是嬴氏败姬氏;车轴脱落,火烧毁旗帜,不利于出兵,在宗丘失败。归妹、睽,是孤军进犯;张弓搭箭,侄女跟随姑母;六年之后逃亡,逃回自己的国家,却抛弃了自己的家;第二年死在高梁的废墟。” 古代的占断就是这样,并不完全采用文王的卦辞,而是根据事情来占取卦象,再推求其中的道理。不过这只是其中显著的例子罢了,其中也有许多牵强附会、支离不贯的地方,所以孔子赞说《易》之后,众说就都被废弃了。以上说明占断。林黄中说:“阴和阳,是男女的象。如今把六三看作女子、上六看作男子,有什么根据这样说呢?”回答说:“易就是变化,千变万化而没有穷尽。圣人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便依照事物的适宜情形取象,所以称为象。事情正是如此。” 以上说明爻义。考察六爻,大体以下三爻是妹妹的娣,上面三爻是妹妹本身。这是因为通卦都以妹妹为象,上面尊贵而下面卑贱。以上说明六爻。《厚斋易学》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二十八,宋冯椅撰。《易辑传》第二十四。经下篇【丰、旅】。【离下震上】丰。赞辞说:丰,就是盛大。《杂卦》说:丰,是事情多而复杂。吕与叔说:丰,是达到广大。《正义》说:凡是事物的广大,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然广大,另一种是由于人的弘扬阐发而使它广大。丰的意义,是弘大之大。它之所以亨通,是因为光明而又发动;它之所以盛大,是因为君王亲临。这里说的是弘大的意义。李去非说:“丰,是由泰卦的二、四两爻互换而来;离代表光明,震代表发动,二者相互资助而成就丰大。” 冯当可说:“上卦为震、下卦为离,太阳正从东方升起,光明盛大,这是太平盛世、政治最为清明的时代。” 郑少梅说:“东方少阳之气所对应的震卦,运行到南方太阳之气所对应的离卦,阳气盛大,所以称为丰。” 路氏说:“阴阳的运行,到午时便通达;美好万物的生长,到夏季便盛大起来。” 刘氏说:“丰的含义是大,大概是土地极其广阔、人民和万物极其繁盛,正是光明昌盛、宏大的时期。” 林黄中说:“处在繁衍盛大的时期,有些事物并非有意求丰却自然丰盛,关键只在于如何使自身丰盛罢了。使德泽丰厚,使典礼完备,使贤能人才众多,那么根本会更加稳固,枝末也会更加茂盛。如果不是这样,而是扩建宫室、聚敛财利、增加子女,那么这种使自身丰盛的做法,反而正是使自己受到蒙蔽的原因。”以上说明卦义。《象赞》说:“雷和电一同来到,丰卦;君子因此明察审慎地断狱施刑。” 以上说明卦的作用。《序卦》说: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壮大,所以丰卦承接归妹卦。丰,就是大。林黄中说:归妹卦变为丰卦,是上卦震不动,下卦兑变为离,二爻与三爻相互交换而形成的。少女既已出嫁,就有了归宿。从年少到壮年,正是共同成家的时候。震卦位于离卦之上,是万物相见的时节,取其丰盛之义,不也是很恰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