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外传第七
易外传第七象上赞【噬嗑至离】电雷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电雷噬嗑,今本雷在电上。程正叔曰:「象无倒置者,疑此之互也。」朱子同,今正之。林黄中曰:「雷电之至,常见电而后雷,故卦以其序言之。若皆至,则为丰也。」李子思曰:「离配诸卦者七:丰、噬嗑、旅、贲。大象皆言刑狱,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之?先王以明罚敕法,敕耻力反正也。」文见《字林》,今俗作勑。张舜元曰:「体电之光,以明罚,则情伪不能逃;体雷之威,以敕法,则彊梁不敢犯。」杨廷秀曰:「金作赎刑,明罚也;象以典刑,敕法也。」屦校灭止不行也屦校灭止,初九象不行也。械没其止,不能行也。明其恶,不行之象。噬肤灭鼻乗刚也噬肤,灭鼻。六二,象乗刚也。乗初九之刚,故噬之力而至于灭鼻。遇毒位不当也遇毒,六三,象位不当也。刚藏于柔之中,为不当位,故噬而遇之。利艰贞吉未光也利艰贞,吉。九四占未光也。去间之难,故未光。贞厉无咎得当也贞厉无咎,六五占得当也。得治狱之当。何校灭耳聪不明也何校灭耳?上九象聪不明也。聪,听也。校没其耳,以示其听之不明,无所闻知。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王景孟曰:「明有所止之象。君子之于庶政,则欲致其明;此明也,于庶狱则无敢折之,此止也。」诸说惟此可通。都圣与曰:「法离之明而明庶政,法艮之止而无敢折狱。」程可久曰:「离为刑狱之象,凡四卦,贲、旅不嫌于用明,故离象称火;丰、噬嗑称电者,蹔明于幽闇之间,不以为常也。」窃谓庶政饰治者也,故于贲言也。舍车而徒义弗乗也舍车而徒,初九占义,弗乗也。弗不肯也。乗,平声。于义当以止,徒行,故不肯乗车。贲其须与上兴也贲其须,六二象占与上兴也。上,去声。谓九三兴起也,如须傅颐而动。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永贞之吉,九三占终,莫之陵也。陵,相加也。谓四据上陵下,能永贞,则四虽欲陵,已终莫之能也。六四当位疑也,匪寇,昬冓,终无尤也。六四当位疑也。以当位明爻义,谓疑于所与。有初与三之婚,寇隂善疑。凡言疑,皆隂爻也。匪寇婚媾,占终无尤也。谓能不从寇而以婚媾,则终无怨尤。三、四两爻皆言终,盖本不如是处得其道,然后如是,故曰终无尤。尤叶声怡。六五之吉有喜也六五之吉,占有喜也。喜,去声。凡喜怒,去声。体也,上声。用也,有喜。君臣相得之辞。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白贲无咎。上九象占:上得志也。居上,故曰上得志。谓得贲饰之如其志也。山傅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傅,今附着也。山以傅着于地为安,故为人上者以厚下为安,所宅也。上下定体,宅如宅帝位之宅。山上,艮之象;厚下,坤之象。安宅,象艮宅于地而安也。不言后者,凡为人上者皆欲厚其下以安其宅也。程可久曰:「唯厚其下,故宅乎人上者斯安矣。」毛伯玉曰:「观于卦而知所戒焉,观于象而知所勉焉。」窃谓大象别立一义,主乎象不主乎卦体也。说者以剥落为义,则非矣。刘氏曰:「傅如傅益之傅,以山傅地,地愈厚而山愈安,亦犹益下之为益也,亦通。」剥牀以足以灭下也剥牀以足,初六象「以灭下也」。灭,古「蔑」爻象用字不同,此盖以今文传也。下谓足。剥牀以辨未有与也谓身在羣隂之中,未有阳以相与。剥之无咎失上下也剥之无咎,六三占失上下也。上下各二隂,皆欲剥上九,而本爻独应之,失上下。四隂之字,作文之法,鼂谓多之字,不然。剥牀以肤切近烖也剥牀以肤,六四,象切近烖也。近上声,烖叶声。赍都圣与曰:「剥至五隂而后成卦,以其在四也,故曰切近烖。」朱子发曰:「言烖者,隂之剥阳天也。」以宫人宠终无尤也尤叶声怡君子得车,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君子得车上九,占民所载也。众隂为民,小人剥庐。又占终不可用也。言小人不可用,用则剥庐矣。载用韵,未详。
译《易外传》第七。象上传赞〔从噬嗑卦到离卦〕。雷电组成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电雷噬嗑”,今本作雷在电之上。程正叔说:“《象》没有颠倒安置的情况,怀疑这里是互卦的次序。”朱子意见相同,所以现在改正。林黄中说:“雷电到来时,通常先看见闪电然后听见雷声,所以卦辞按照它们出现的次序来说。若二者同时到来,就是丰卦。”李子思说:“离卦配合的卦有七个:丰、噬嗑、旅、贲等。大象都说刑狱之事;若不是天下最光明正大的人,谁能做到呢?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敕,读耻力切,正字作“勅”,今俗作“勑”。张舜元说:“体察闪电的光明来彰明刑罚,实情和虚伪就不能逃脱;体察雷霆的威严来整饬法令,强横之徒就不敢触犯。”杨廷秀说:“用金赎刑,是彰明刑罚;象征性地施行典刑,是整饬法令。” 脚上的刑械遮没了脚,使人不能行走。“屦校灭止”,初九爻象说,不能行走。刑械遮没了脚,所以不能行走;这是说明其罪恶、使其不能行动的象。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是因为乘凌阳刚。“噬肤,灭鼻”,六二爻象说,是因为乘凌阳刚。乘着初九的刚爻,所以咬食用力,以至于遮没了鼻子。遭遇毒害,是因为爻位不当。“遇毒”,六三爻象说,是因为爻位不当。阳刚隐藏在阴柔之中,处位不当,所以咬食时遭遇毒害。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但光明尚未显著。“利艰贞,吉”,九四占辞说,光明尚未显著。因为还没有排除间隔之难,所以光明尚未完全显现。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过咎,是因为处理得当。“贞厉无咎”,六五占辞说,是因为处理得当,即审理狱讼得当。颈上的刑械遮没耳朵,说明听觉不明。“何校灭耳”,上九爻象说,听觉不明。“聪”就是听。刑械遮没耳朵,是表示听得不明,什么也听不见、知道不了。山下有火,形成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擅自决断狱讼。王景孟说:“这是光明有所止的象。君子处理各种政务,希望充分发挥明察;对于政务要这样明察,对于各种狱讼却不敢擅自决断,这就是有所止。”各家说法中只有这一说讲得通。都圣与说:“取法于离卦的光明来明察各种政务,取法于艮卦的止来不敢擅自决断狱讼。”程可久说:“离是刑狱之象,共有四卦;贲、旅不妨使用光明,所以离象称火;丰、噬嗑称电,是说在幽暗之间暂时显明,并不把它当作常态。”我私下认为,各种政务是修饰治理之事,所以贲卦如此说。舍弃车辆而步行,是因为义理上不肯乘车。“舍车而徒”,初九占辞说,合于义理,所以不肯乘车。“弗”是不肯的意思。“乘”读平声。按照义理应当止而步行,所以不肯乘车。修饰自己的胡须,是随着上爻一起兴起。“贲其须”,六二爻象和占辞说,是随着上爻一起兴起。“上”读去声。意思是九三兴起,就像胡须附着面颊而随之动。长久守正的吉祥,最终没有谁能凌驾于他之上。“永贞之吉”,九三占辞说,最终没有谁能凌驾于他之上。“陵”是相互加凌的意思。就是说,六四凭据上爻而凌驾于下爻;如果九三能够长久守正,那么六四即使想凌驾,最终也不能做到。六四得位,所以心存疑虑;不是盗寇,而是婚媾,最终没有过失。六四得位,所以产生疑虑。根据得位来说明爻义,是说对所亲近的人有所怀疑。它与初九和九三都有婚姻关系;阴爻容易多疑。凡是说“疑”的,都是阴爻。“匪寇婚媾”,占辞说最终没有怨尤。意思是能够不跟从盗寇而与之结为婚媾,最终就没有怨恨过失。九三、六四两爻都说“终”,是因为本来并不是这样处置,后来得到正确的道路,才达到如此,所以说“终无尤”。“尤”叶声读怡。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六五之吉”,占辞说有喜庆。“喜”读去声。凡“喜怒”的“喜”都读去声;“体”读上声,是名词用法;“有喜”说的是君臣相互契合。朴素的文饰没有过咎,是因为上九得到了志向。“白贲无咎”,上九爻象和占辞说,上九得志。因为处在上位,所以说“上得志”;意思是得到按照自己的志向进行文饰的结果。山附着于地上,剥卦;居于上位的人因此使下民厚实,以安定自己的居处。“傅”,就是今天所说的附着。山附着于地才安稳,所以居于人上者以使下民厚实为安稳之道,也就是自己的居处。上下各有固定的体,所谓“宅”就像“宅帝位”的“宅”。山在上,是艮卦之象;使下方厚实,是坤卦之象;“安宅”就是说艮山安居于大地之上。不说“后”,是因为凡居于人上者,都希望使下民厚实来安定自己的居处。程可久说:“只有使下民厚实,处在人上者才能安稳。”毛伯玉说:“观察卦,可以知道应当警戒什么;观察卦象,可以知道应当勉励什么。”我私下认为,大象另立一种义理,主要取象而不主于卦体。有人把它解释成剥落之义,这是不对的。刘氏说:“‘傅’如同‘傅益’的‘傅’;山附着于地,地越厚山就越安稳,也如同增益下方就是增益自己,这样解释也通。” 剥落床脚,是从下面开始毁灭。“剥牀以足”,初六爻象说:“从下面开始毁灭。”“灭”在古文中作“蔑”,爻辞和象辞用字不同;这里大概是依照今文传写的。下面指床脚。剥落到床的边缘,是因为还没有阳爻与之相亲近。意思是身处群阴之中,还没有阳爻来与它相亲相助。剥卦之所以没有过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两方。“剥之无咎”,六三占辞说,是因为失去了上下两方。上面和下面各有两个阴爻,都想剥落上九,而六三独自与上九相应,所以失去了上下两方。关于四个阴爻的文字,是作文的表达方式;鼂氏认为这是多余的“之”字,否则不然。剥落到床面的肌肤,已经迫近灾祸。“剥牀以肤”,六四爻象说,已经切近灾祸。“近”读上声,“烖”叶声。都圣与说:“剥卦要到五个阴爻时才形成,所以六四处在这个位置,故说‘切近灾’。”朱子发说:“说到灾,是因为阴爻剥落阳爻,这是天意。” 以宫人为宠爱对象,最终没有过尤。“尤”叶声读怡。君子得到车乘,是民众所承载的;小人剥落房舍,最终不能任用。“君子得车”,上九占辞说,是民众所承载的。众多阴爻代表民众;“小人剥庐”又说明,最终不能任用小人。意思是小人不可任用,任用小人就会剥落房舍。“载”与“用”押韵,具体情况不详。
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阳气之动者也。在地中,已动于地下也。至日,日南至也。资货而行曰商,旅客也。后,天子诸侯之通称。省方,巡省四方也。关则闭之,商旅则不行于涂。为天子诸侯者,不省四方,凡以养阳之稚也。孔子言先王以见其时,不然矣。郭子和曰:先王喜阳之复,惧其微弱而人泄之,是以闭关而助其气。盖三才一气耳。方天地欲动,而人争先之,则损天地之气,是以闭塞人事,以助天地之微阳也。后世为月令之书者,仲冬之月,涂阙廷门闾,筑囹圄,以助天地之闭藏。盖假此为义,而误以为天地闭藏之时也。李子思曰:阳之初萌,其气甚微,不有以闭护之,则其生必伤。李季辨曰:闭关不行省方,恐其践伤阳气也。此圣人辅相天地之道。都圣与曰:舜十一月朔巡狩,而此言后不省方者,巡狩者是月也,不省方者是月之至日也。不远之复以修身也不远之复,初九,象以修身也。欲修其身,必蚤复善。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休复之吉,六二象占,以下仁也。下,去声。仁,谓初九之阳;下,谓下比于仁。林黄中曰:震为木,仁也。李子思曰:下比于初,以扶助其阳气之将达。频复之厉义无咎也频复之厉,六三象占义无咎也。袁氏曰:「其事宜有咎,以趣时之义言之,则无咎矣。」中行独复以从道也中行独复,六四象以从道也。道谓初九从隂阳正应之道。耿氏曰:「孔子或从众,或违众,唯道之所在而已。」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敦复无悔,六五象占:中以自考也。考,成也。从中道自成其已也。五为中位,故曰中。迷复之凶反君道也迷复之凶,上六象占反君道也。六五以积之厚为敦复,本爻以处隂之穷为迷,是反乎六五也。故曰反君道,明以其国君凶之占。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无妄之往得志也不耕获未富也行人得牛邑人灾也可贞无咎固有之也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无妄之行穷之烖也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天在山中,大畜。自山中见天,则天在山中,如壶中有天之义。刘氏曰:象所懐者大,毛伯玉曰:大畜以艮为大也。天在山中,以天为大也,是各一道也。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识,今志亦记行,去声。前人之言,已往之行,所记之多,则畜古人之言行,以成其徳尔。有厉利己不犯烖也有厉利己,初九象占不犯烖也。已则不犯,艮烖。舆说輹中无尤也舆説輹九二象中无尤也,居中而不进,则无所归,尤。此两爻烖尤,韵叶同剥之四五。利有攸往上合志也利有攸往,九三占上合志也。上,上声;上合上九之志。六四元吉有喜也六四元吉,占有喜也。喜,叶去声。君臣相得之辞。六五畜之,主四能为五,童初牛之角,故六五喜之。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之吉,占有庆也。二受畜于五,故君臣有庆。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何天之衢?上九,象以四字为句,故去“亨”字,举其隅也。道大行也,君子之道大行于上,所以亨也。以“庆”“行”为韵。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饮(去声)食,实职反。言语饮食,出入于颐者也。法雷之动,以慎其所出;法山之止,以节其所入。先儒云:“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此至论也。观我朶颐亦不足贵也观我朶颐初九象六二征凶行失类也六二征凶占十年勿用道大悖也十年勿用。六三占道,大悖也。悖声佩正,应阳爻足以相养而拂之,其道大悖。亦言悖阳也。顚颐之吉上施光也顚颐之吉,六四象占。上施光也。施,去声。本爻在上,与上九同体,而下应初,故为所施之光。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居贞之吉,六五占顺以从上也。隂顺从上九之阳以为养。由颐厉吉大有庆也由颐厉吉,上九象占:大有庆也。言本爻有得于六五之君,为大有庆,君臣庆防也。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灭没也。遯,一作遁。泽下于木,今乃没木,是过越之大也。君子以此之象:如木末之不没,则独立于斯世而不惧;如木末之已没,则遯藏于斯世而不闷。人之常情,独立鲜不惧,遯世鲜不闷。者,唯其大过于人,故不惧不闷。刘长民曰:「用之则独立不惧,舍之则遯世无闷。」程正叔曰:「中庸所谓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王景孟曰:「惧则不能独立,闷则不能遯世。」张舜文曰:「独立而莫我助,遯世而莫我知。自非豪杰之士,大过人者,乌能笃信如此哉!」借用白茅柔在下也借用白茅,初六,象,柔在下也。柔,白茅之象,在下,曰借。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老夫女妻,九二占过,以相与也。老夫得女妻为过。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栋桡之凶,九三象占:不可以有辅也。成屋室者,辑众材以辅栋;今栋已桡,虽有众材,无所辅之。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
译雷在地中,形成复卦。先王因此在日至南方的日子关闭关隘,商人和旅客不得通行,天子和诸侯不巡察四方。雷是阳气发动的象征;在地中,表示阳气已经在地下发动。“至日”指太阳运行至最南,也就是冬至。携带货物出行的叫商人,旅客就是行旅之人。“后”是天子、诸侯的通称。“省方”是巡察四方。关隘要关闭,商旅也不得在道路上通行。天子、诸侯不巡察四方,都是为了养护初生的阳气。孔子说先王这样做,是为了说明当时的时令,并不是泛泛而论。郭子和说:先王欣喜阳气复生,又担心它微弱而被人泄散,所以关闭关隘以助长阳气。大概天地人三才本来就是同一气。天地正要发动,而人却争先行动,就会损伤天地之气,所以闭塞人事,以助天地间微弱的阳气。后世编写《月令》一类书籍,在仲冬之月堵塞宫廷、城门和里门,修筑囹圄,也是为了帮助天地闭藏。大概是借用这里的意义,却错误地把它说成天地闭藏的时节。李子思说:阳气刚开始萌发时,气势非常微弱;如果不加以闭护,它的生长必然受到损伤。李季辨说:关闭关隘、不使商旅通行、不巡察四方,恐怕是为了避免践踏损伤阳气。这是圣人辅助天地运行的道理。都圣与说:舜在十一月初一巡狩;这里说“后不省方”,是指巡狩在这个月份,而不巡察四方是在这个月的冬至日。不远离正道便返回,是为了修养自身。“不远之复”,初九爻象说,这是为了修养自身。想要修养自身,就必须及早返回善道。“休复”的吉祥,是因为亲近仁德。“休复之吉”,六二爻象和占辞说,是因为处在下位而亲近仁德。“下”读去声。仁,指初九的阳刚;下,是向下亲比仁德。林黄中说:震为木,木有仁的象征。李子思说:向下亲比初九,是为了扶助其将要通达的阳气。“频复”虽有危险,但合于义理,所以没有过咎。“频复之厉”,六三爻象和占辞说,合于义理,所以没有过咎。袁氏说:“按事情本身本来应当有过咎,但从顺应时势的义理来说,就没有过咎。” 在中道上独自返回,是为了跟从正道。“中行独复”,六四爻象说,是为了跟从正道。所谓道,是指初九所代表的阴阳正应之道。耿氏说:“孔子有时随从众人,有时违背众人,只看正道在哪里罢了。” “敦复”没有悔恨,是在中道上自我成就。“敦复无悔”,六五爻象和占辞说,是在中道上自我成就。“考”是成就的意思。遵循中道来成就自己。六五处在中位,所以说“中”。“迷复”的凶险,是违背君主之道。“迷复之凶”,上六爻象和占辞说,是违背君主之道。六五因为积累深厚而称为“敦复”,本爻因为处在阴气穷极之处而迷失,这是违背六五。所以说“反君道”,明确表示把它作为国君占问时是凶兆。雷行遍天下,万物都与之相应,形成无妄卦;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无妄卦有所前往,可以实现志向。不耕种而求收获,还没有富足。行路的人得到牛,邑中居民却遭遇灾祸。可以守正而没有过咎,这是固有其德。无妄之病,不可试用药物。无妄卦有所行动,是穷困造成的灾祸。天在山中,形成大畜卦。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过去的行为,以积蓄自己的德性。“天在山中,大畜”,从山中看见天,就好像天在山中,如同壶中有天的意思。刘氏说:卦象所包容的东西广大。毛伯玉说:大畜以艮为大。天在山中,以天为大,这是各有一套说法。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过去的行为。“识”如今作“志”,也是记载的意思;“行”读去声。前人的言语、已经过去的行为,记得越多,就越能积蓄古人的言行,从而成就自己的德性。有危险,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有厉利己”,初九爻象和占辞说,不触犯灾祸。停止下来就不会触犯灾祸;艮有止的象。车轮脱去车輹,处在中位所以没有过尤。“舆说輹”,九二爻象说,处在中位,所以没有过尤。居中而不前进,就没有归附之处,也就没有过尤。这两爻的“灾”“尤”押韵,与剥卦六四、六五的押韵相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爻志向相合。“利有攸往”,九三占辞说,与上爻志向相合。“上”读上声;意思是与上九的志向相合。六四大为吉祥,是因为有喜庆。六四大为吉祥,占辞说有喜庆。“喜”押去声韵,是君臣相互契合的说法。六五畜养它,关键在于六四能够辅佐六五;初六像牛角,所以六五喜爱它。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庆贺。六五的吉祥,占辞说有庆贺。六二受到六五的畜养,所以君臣都有庆贺。何等广大的天衢,说明大道盛行。“何天之衢?”上九爻象把四个字作为一句,所以删去“亨”字,只举一端来说明全体。“道大行也”,是说君子之道在上位盛行,所以能够亨通。“庆”和“行”押韵。山下有雷,形成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饮”读去声,“食”反切为实职。言语和饮食,都是由颐中出入的东西。取法于雷的发动,谨慎自己所说的话;取法于山的停止,节制自己所摄入的食物。先儒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是极其正确的论断。观察自己张口求食,也不值得尊贵。“观我朶颐”,初九爻象。六二前往则凶,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六二前往则凶,是占辞。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道路大为悖逆。“十年勿用”,六三占辞说,道路大为悖逆。“悖”读佩正切。它本来应当与阳爻相应,足以相互滋养,却反而违背阳爻,所以道路大为悖逆。这也是说悖逆阳爻。“颠颐”的吉祥,是因为上方施予光明。“颠颐之吉”,六四爻象和占辞说,上方施予光明。“施”读去声。本爻处在上方,与上九同体,又向下与初九相应,所以成为接受上方施予之光明的爻。安居守正的吉祥,是顺从而跟随上方。“居贞之吉”,六五占辞说,是顺从而跟随上方。阴爻顺从上九的阳刚,以此获得养育。由此得到养育,虽有危险而终获吉祥,是大有庆贺。“由颐厉吉”,上九爻象和占辞说,大有庆贺。意思是本爻从六五之君那里得到支持,因此大有庆贺,是君臣共同庆贺的意思。泽水淹没树木,形成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恐惧,避世而没有忧闷。“灭”是淹没的意思。“遯”一作“遁”。泽水本应处在树木之下,如今却淹没树木,这是过度超越而达到极大的象。君子取法这一象:如果树梢还没有被淹没,就在世上独立而不恐惧;如果树梢已经被淹没,就在世上退隐而不忧闷。按人的常情,独立很少有不恐惧的,避世很少有不忧闷的;只有超过常人的大德之士,才能做到不恐惧、不忧闷。刘长民说:“被任用,就独立而不恐惧;不被任用,就避世而不忧闷。”程正叔说:“就是《中庸》所说的避世而不被人知,却不感到悔恨。”王景孟说:“有恐惧就不能独立,有忧闷就不能避世。”张舜文说:“独立而没有人帮助我,避世而没有人了解我;若不是豪杰之士、远胜常人的人,哪里能够坚定地相信并做到这样呢!” 借用白茅来承垫,是因为柔顺处在下面。“借用白茅”,初六爻象说,柔顺处在下面。柔顺,是白茅的象;处在下面,所以说“借”。老年男子娶少女为妻,是因为过度而彼此相交。老妇嫁给士夫,是九二所占的“过”,因为彼此相与。老妇得到士夫,就是“过”。栋梁弯曲的凶险,是因为不可以有所辅助。栋梁弯曲的凶险,是九三爻象和占断所说的“不可以有所辅助”。建成房屋,要汇集许多木材来辅助栋梁;如今栋梁已经弯曲,即使有许多木材,也没有可以辅助它的地方。栋梁隆起的吉祥,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
栋隆之吉,九四象占不桡乎下也。下有二阳,比九三;下有一隂之不同,故异于九三之桡乎下也。彖以衡取象,故言本末;不言上下,爻以竖取象,故言上下;不言本末。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枯杨生华,九五象,何可久也?以枯故,老妇士夫,九五占亦可丑也。亦承上文而丑,以老故。过涉之凶不可咎也过涉之凶,上六象占不可咎也。明无咎之意,与常言无咎不同。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水洊至,习坎。洊今荐在,荐反相继不一之义。尔雅“再”也,亦如洊雷之洊,或在闷才,本二反,或作臻,并非按文从水,正为水洊至之称。水之走下,继至不絶,所以为习坎也。说者犹谓经轶卦名,习坎为象,或谓习衍文,或又谓水洊至习为句,何惑甚也。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行去声,教事教武事也。常徳行,常其教武事之徳行,如周官大司马四时之教是其常也。耿睎道曰:行险者武事,所谓教事武事也。程可久曰:水盈科而后进,先至者陷,洊至者不陷,水洊至习坎也。常徳行者,如水无不下,习教事者,如水之行险。序周宣王之诗者曰:有常徳以立武事,意出于此。郭子和曰:日常曰习,此不已之义。毛伯玉曰:二坎相仍为水洊至,水洊至则常流而不竭矣。以吾徳行之常为吾教事之习,习则常矣,常则习矣。习坎入坎失道凶也习坎入坎,初六象占:失道凶也。习坎之初,迷失其路,故入于坎之窞。求小得未出中也求小得,九二占未出中也。居坎之中,而陷于二隂,未能出也。故所求但小小,则有得耳。来之坎坎终无功也来之坎坎,六三象,终无功也。进退皆坎,终无出险之功。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樽酒簋贰,六四象刚柔际也。本爻以柔与九五之刚相交际也。坎不盈中未大也坎不盈,九五象中未大也。九阳为大,而陷于隂中,故为水不盈坎,而中未大之象。上六失道凶三歳也上六,失道,凶,三歳也。以失道,明象占,迷失其道,陷之愈深也。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明两作,离作,兴起也。袁氏曰:两作明之,并无与也。朱子曰:明两作,犹曰水洊至,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耿睎道曰:重明者,上下明也;继明者,先后明也。彖言二五君臣,故以上下重明言之。象专言明两作,皆君也,故以先后继明言之。兰惠卿曰:离为日,为火,为电,而独言明者,盖指一偏则不足以尽继明之义。六十四卦惟离称大人。程可久曰:以徳则称君子,以政则称后,以创法则称先王,对下则称上,以继统则称大人。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履错之敬,初九象占,以辟咎也。辟,声壁逺之也。黄离元吉得中道也黄离元吉,六二象占得中道也。以中道明黄,然则离之所以元吉者,以黄而后吉也。日昃之离何可久也日昃之离九三象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突如其来,如九四象,无所容也。下焚而上不可进,无所容于上下之间。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六五之吉,占离王公也。离或作丽,傅也都。圣与曰:王谓天下之君,公谓一国之君。凡六五、九五之爻,有天子诸侯之象。王用出征,以正邦也。获匪其丑,大有功也。王用出征,上九象以正邦也。据上三爻,为一国正其邦之不服者,九四是也。获匪其丑,大有功也。王肃本有此两句。
厚斋易学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四十 宋 冯椅 撰
译栋梁隆起的吉祥,是九四爻象和占断所说的“没有向下弯曲”。下方有两个阳爻,与九三相近;下方又有一个阴爻与之不同,所以不同于九三的“向下弯曲”。《彖传》从横向取象,所以说“本末”;不说“上下”。爻辞从竖向取象,所以说“上下”;不说“本末”。枯杨树开出花来,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嫁给士夫,也可以说是可丑的。枯杨树开花,是九五的爻象,怎么能够长久呢?因为已经枯萎,所以老妇嫁给士夫,九五的占断也说是可丑的。这也是承接上文说可丑,因为年老的缘故。涉水过深的凶险,是不可以归咎的。涉水过深的凶险,是上六爻象和占断所说的“不可以归咎”。这里说明“无咎”的意思,与通常所说的“无咎”不同。水接连不断地到来,形成重坎;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反复学习教习武事。“水洊至,习坎”中的“洊”,今作“荐在”,“荐”有反复相继、不是一次的意思。《尔雅》解释为“再”,也如“洊雷”的“洊”。有的写作“闷才”,本字为二反;有的写作“臻”,都不是依照字形从水,正是“水洊至”的称谓。水向下流,接连不断地到来,所以称为“习坎”。解释者却还说经文脱漏了卦名,把“习坎”解释为象;或者说“习”是衍文;又有人说“水洊至习”为句,实在太迷惑了。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学习教习武事。“行”读去声,“教事”指教习武事。所谓“常德行”,就是使教习武事的德行恒常,如《周官》大司马在四时进行教习,这就是恒常。耿睎道说:行走险地的是武事,所谓教事就是武事。程可久说:水填满坑洼以后才前进,先到的水陷入其中,接连而来的水就不会陷入;这就是“水洊至,习坎”。“常德行”,如同水没有不向下流的;“习教事”,如同水行经险地。为周宣王诗作序的人说:“有恒常的德行以建立武事”,意思就出于这里。郭子和说:每天恒常进行就叫“习”,这里是不断的意思。毛伯玉说:两个坎相连,就是水接连不断地到来;水接连不断地到来,就会长流而不枯竭。把我们的德行恒常作为我们学习教习的事务;学习就能恒常,恒常也就成为学习。重坎之初进入坎险,是因为迷失道路,所以凶险。“习坎入坎”是初六的爻象和占断,意思是迷失道路而凶险。重坎的初爻迷失了道路,所以陷入坎中的深坑。有所求而得到一点,是因为还没有走出中间的坎险。“求小得”是九二的占断,意思是还没有走出中间的坎险。它处在坎的中间,又陷在两个阴爻之中,尚未能够出来。因此所求如果只是小事,就能够有所收获。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也没有功效。“来之坎坎”是六三的爻象,意思是最终没有功效。前进和后退都是坎险,最终没有走出险境的功效。一樽酒、两簋饭,表示刚柔相交接。“樽酒簋贰”是六四爻象,表示刚柔相交接。本爻以阴柔与九五的阳刚相互交接。坎水没有盈满,是因为中间的阳刚尚未壮大。“坎不盈”是九五的爻象,意思是中间的阳刚尚未壮大。九为阳,阳为大,却陷在阴中,所以象征水还没有盈满坎坑,而中间的阳刚也尚未壮大。上六迷失道路而凶险,长达三年。“上六,失道,凶,三岁也”,是因为迷失道路,说明爻象和占断:迷失了道路,陷入得更加深了。光明两次兴起,形成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明两作,离”中的“作”,是兴起的意思。袁氏说:两次兴起光明,彼此并没有什么关系。朱子说:“明两作”,就像说“水洊至”;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耿睎道说:重明,是上下都光明;继明,是先后相继光明。《彖传》说二、五爻为君臣,所以从上下重叠光明来说;《象传》专门说“明两作”,两者都是君,所以从先后相继光明来说。兰惠卿说:离卦象征太阳、火、电,却只说“明”,大概是因为只指其中一项,就不足以完全说明相继光明的意义。六十四卦中只有离卦称“大人”。程可久说:从德行方面说称“君子”,从政治方面说称“后”,从创制法度方面说称“先王”,相对于下位称“上”,从继承统绪方面称“大人”。脚步错乱而有所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履错之敬”是初九的爻象和占断,意思是用敬慎来避开灾咎。“辟”读作“壁”,是远离的意思。黄色的光明大吉,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黄离元吉”是六二的爻象和占断,意思是得到中正之道。以中正之道来说明黄色的光明,那么离卦之所以大吉,就是因为具有黄色之中正而后才吉祥。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日昃之离”是九三的爻象。突然地到来,是因为无处容身。“突如其来如”是九四的爻象,意思是无处容身。下方在燃烧,上方又不能前进,所以在上下之间无处容身。六五的吉祥,是依附于王公。“六五之吉”是占断,意思是依附于王公。“离”有的版本写作“丽”,是附着的意思。傅氏说:王,是天下的君主;公,是一国的君主。凡是六五、九五的爻,都有天子、诸侯的象征。君王出兵征伐,是为了使邦国归于正道;俘获的并不是普通同类,因而功劳很大。“王用出征”是上九的爻象,意思是使邦国归于正道。根据上面三个爻来看,这是为一国整治不服从的邦国,九四就是这种情况。“获匪其丑,大有功也”这两句,王肃的版本中有。《厚斋易学》卷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厚斋易学》卷四十 宋 冯椅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