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梁 萧统编 唐 李善注
序
卷一 京都上
卷二 京都上
卷三 京都中
卷四 京都中
卷五 京都下
卷六 京都下
卷七 郊祀 耕藉 畋猎上
卷八 畋猎中
卷九 畋猎下 纪行上
卷十 纪行下
卷十一 游览 宫殿
卷十二 江海
卷十三 物色 鸟兽上
卷十四 鸟兽下 志上
卷十五 志中
卷十六 志下 哀伤
卷十七 论文 音乐上
卷十八 音乐下
卷十九 情 补亡 述德 劝励
卷二十 献诗 公宴 祖饯
卷二一 咏史 百一 游仙
卷二二 招隐 游览
卷二三 咏怀 哀伤 赠答
卷二四 赠答二
卷二五 赠答三
卷二六 赠答四 行旅上
卷二七 行旅下 军戎 郊庙 乐府上
卷二八 乐府下 挽歌 杂歌
卷二九 杂诗上
卷三十 杂诗下 杂拟上
卷三一 杂拟下
卷三二 骚上
卷三三 骚下
卷三四 七上
卷三五 七下 诏 册
卷三六 令 教 文
卷三七 表上
卷三八 表下
卷三九 上书 启
卷四十 弹事 笺 奏记
卷四一 书上
卷四二 书中
卷四三 书下
卷四四 檄
卷四五 对问 设论 辞 序上
卷四六 序下
卷四七 颂 赞
卷四八 符命
卷四九 史论上
卷五十 史论下 史述赞
卷五一 论一
卷五二 论二
卷五三 论三
卷五四 论四
卷五五 论五 连珠
卷五六 箴 铭 诔上
卷五七 诔下 哀上
卷五八 哀下 碑文上
卷五九 碑文下 墓志
卷六十 行状 吊文 祭文
序
【序】(梁昭明太子撰)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若夫椎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微增冰之凛,何哉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至於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於前,贾、马继之於末。自兹以降,源流▯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於中,而形於言。《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涂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赞成功。吉甫有“穆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兴於补阙,戒出於弼匡,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余监抚馀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於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以芟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其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於记事之史,击年之书,所以▯贬是非,纪别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於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唐李崇贤上文选注表】
文林郎守太子右内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臣李善。
译梁代萧统编纂,唐代李善注释。序 卷一 京都上 卷二 京都上 卷三 京都中 卷四 京都中 卷五 京都下 卷六 京都下 卷七 郊祀、耕藉、畋猎上 卷八 畋猎中 卷九 畋猎下、纪行上 卷十 纪行下 卷十一 游览、宫殿 卷十二 江海 卷十三 物色、鸟兽上 卷十四 鸟兽下、志上 卷十五 志中 卷十六 志下、哀伤 卷十七 论文、音乐上 卷十八 音乐下 卷十九 情、补亡、述德、劝励 卷二十 献诗、公宴、祖饯 卷二一 咏史、百一、游仙 卷二二 招隐、游览 卷二三 咏怀、哀伤、赠答 卷二四 赠答二 卷二五 赠答三 卷二六 赠答四、行旅上 卷二七 行旅下、军戎、郊庙、乐府上 卷二八 乐府下、挽歌、杂歌 卷二九 杂诗上 卷三十 杂诗下、杂拟上 卷三一 杂拟下 卷三二 骚上 卷三三 骚下 卷三四 七上 卷三五 七下、诏、册 卷三六 令、教、文 卷三七 表上 卷三八 表下 卷三九 上书、启 卷四十 弹事、笺、奏记 卷四一 书上 卷四二 书中 卷四三 书下 卷四四 檄 卷四五 对问、设论、辞、序上 卷四六 序下 卷四七 颂、赞 卷四八 符命 卷四九 史论上 卷五十 史论下、史述赞 卷五一 论一 卷五二 论二 卷五三 论三 卷五四 论四 卷五五 论五、连珠 卷五六 箴、铭、诔上 卷五七 诔下、哀上 卷五八 哀下、碑文上 卷五九 碑文下、墓志 卷六十 行状、吊文、祭文 序 【序】(梁昭明太子撰写) 考察天地万物的起源,可以看到那幽深玄妙的风气。在冬天住洞穴、夏天居巢穴的时代,在吃生肉、饮兽血的社会,世道质朴,人民淳厚,文章还没有兴起。到了伏羲氏统治天下,才开始画八卦,创制文字,用来代替结绳记事的政务,由此产生了典籍。《易经》说:“观察天上的文采,可以察知时序的变化;观察人间的文治,可以教化成就天下。”文章产生的时代意义,真是久远啊!譬如原始的椎轮是大车的起点,但大车哪里还保有椎轮那样的质朴形制呢?坚厚的冰是积水凝结而成的,但积水哪里有坚冰那样的寒冽呢?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沿袭已有的事物而增添华饰,改变原来的面貌而使它更加精美。事物既然如此,文章也应当这样。随着时代而变化改易,其中的细节很难一一说明。姑且试着论述如下:《诗序》说:“诗有六种意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至于今天的作者,已经不同于古代了。古诗的体制,如今大多全都以“赋”命名。荀卿、宋玉在前面彰显其体制,贾谊、司马相如在后面继承它。从此以后,文辞的源流更加繁盛。描写都市居处的,有《凭虚赋》《亡是公赋》一类作品;告诫田猎游乐的,有《长杨赋》《羽猎赋》一类篇章。至于记述一件事情、咏叹一种事物,以及风云草木的感兴、鱼虫禽兽之类,推展开来,无法全部记载。又有楚国人屈原,他心怀忠诚、品行高洁;君主却不肯听从忠言,臣下进献逆耳之言,他深思远虑,于是被放逐到湘南。他耿介的志意既已受到伤害,郁结的胸怀便无从排遣。他临近深渊时写下《怀沙》的志向,在泽畔吟咏时呈现出憔悴的形容。骚体文辞,就是从这时兴起的。诗,大概就是思想感情所趋向的表现。感情在心中激荡,便形诸语言。《关雎》《麟趾》使端正教化的根本道路得到彰显;《桑间》《濮上》则显露出亡国的音乐。因此,正风雅颂的传统清楚而可观。自炎汉中期以来,诗的道路逐渐发生变化:退居的太傅有《在邹》之作,投降的将领写有《河梁》之篇。四言诗和五言诗,从此分别开来。又有少至三字、多至九言的作品,各种体制交相兴起,彼此并驾齐驱。颂,是用来宣扬德业、赞美功绩的。尹吉甫有“穆若”的谈论,季札有“至矣”的赞叹;铺陈成篇成为诗,已经是那样;汇总成篇成为颂,也同样如此。其次,箴兴起于弥补缺失,戒用于辅弼匡正;论用来剖析精微的道理,铭用来清楚润泽地叙述事情;赞美人的终身功德,便产生诔;描绘形象,便产生赞。此外还有诏、诰、教、令一类文体,表、奏、笺、记一类文体,书、誓、符、檄一类文体,以及吊祭和悲哀的作品、答复宾客和指陈事理的体制,还有三言、八字等文章。篇、辞、引、序,碑、碣、志、状等各种体制纷纷兴起,源流交错出现。譬如陶器和匏器虽然器形不同,却都能给耳朵带来愉悦;黼黻的纹样虽然不同,却都能成为赏心悦目的玩赏之物。作者所能表现的,大概已经完备了。我在监国抚政之余,平日有很多闲暇。我遍览文苑,广泛阅读辞林,未曾不心神遨游、目光驰想,移过日影也忘了疲倦。自姬周、汉代以来,年代遥远,时经七代,年数超过千年。词人才子,他们的名篇充满了青缥色的书袋;挥笔作文,他们的卷帙塞满了浅黄色的书箱。如果不略去其中的芜杂污秽,选取其中的清新精华,大概想兼收众家大半的作品,就很难做到了。至于姬公的典籍、孔父的著作,与日月一同高悬,和鬼神共同探究幽奥,是孝敬的准则、人伦的师友,怎么可以再次删芟裁截呢?老子、庄子的著作,管仲、孟子的作品,大概以立意为宗旨,而不以文辞工巧为根本;如今所编,也略去它们。至于贤人的优美辞章、忠臣的抗直之言、谋士的言谈、辩士的论说,像冰消融、泉涌出,像金玉相击发声,所谓坐在狙丘议论、在稷下辩说,鲁仲连使秦军退却,郦食其使齐国归服,留侯张良提出八难,曲逆侯陈平说出六条奇谋,这些事情美盛于一时,言语流传千载,大多见于典籍,也旁见于诸子、史书。这一类作品又繁多博杂。虽然它们流传在简牍上,但内容性质不同于篇章;如今所编,也不收录。至于记载史事的史书、记录年代的著作,用来褒贬是非、辨别同异,与篇章文字相比,本来就有所不同。至于那些综合编织辞采的赞论、错综铺陈文华的序述,事情出于深思熟虑,意义归结于文辞藻饰,所以同诗篇一起杂集在这里。上起遥远的周王室,下至当代,总共编成三十卷,名为《文选》。凡是编次文章体裁,都按类别汇聚。诗和赋的体制既不相同,又按照题材分类;分类以后,再按时代先后排列。【唐代李崇贤上《文选》注表】文林郎、守太子右内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臣李善。
臣善言:窃以道光九野,缛景纬以照临。德载八埏,丽山川以错峙。垂象之文斯著,含章之义聿宣。协人灵以取则,基化成而自远。故羲绳之前,飞葛天之浩唱;娲簧之後,▯丛云之奥词。步骤分途,星躔殊建。球锺愈畅,舞咏方滋。楚国词人,御兰芬於绝代;汉朝才子,综ひ▯於遥年。虚玄流正始之音,气质驰建安之体。长离北度,腾雅咏於圭阴;化龙东骛,煽风流於江左。爰逮有梁,宏材弥劭。昭明太子业膺守器,誉贞问寝。居肃成而讲艺,开博望以招贤。搴中叶之词林,酌前修之笔海。周巡绵峤,品盈尺之珍;楚望长澜,搜径寸之宝。故撰斯一集,名曰《文选》。後进英髦,咸资准的。伏惟陛下经纬成德,文思垂风,则大居尊。耀三辰之珠璧,希声应物,宣六代之云英,孰可撮壤崇山,导涓宗海。臣蓬衡蕞品,樗散陋姿,汾河委▯,夙非成诵。崇山坠简,未议澄心。握玩斯文,载移凉燠。有欣永日,实昧通津。故勉十舍之劳,寄三馀之暇,弋钓书部,原言注缉,合成六十卷,杀青甫就,轻用上闻。享帚自珍,缄石知谬,敢有尘於广内,庶无遗於小说。谨诣阙奉进,伏原鸿慈,曲垂照览。谨言。显庆三年九月日,上表。
【宋刻原序】
贵池在萧梁时▯为昭明太子封邑,血食千载,威灵赫然,水旱疾疫,无祷不应。庙有文选阁,宏丽壮伟,而独无是书之板,盖缺典也。往岁邦人尝欲募众力为之,不成。今是书流传於世,皆是五臣注本。五臣特训释旨意,多不原用事所出。独李善淹贯该洽,号为精详。虽四明赣上各尝刊勒,往往裁节语句,可恨。袤因以俸馀锓木,会池阳袁史君助其费,邵文学周之纲督其役,逾年乃克成。既摹本藏之阁上,以其板▯之学宫,以慰邦人所以尊事昭明之意云。淳熙辛丑上巳日晋陵尤袤题。
【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选於孟蜀时,毋昭裔已为镂板,载五代史补。然其所刻何本,不可考也。宋代大都盛行五臣,又并善为六臣,而善注反微矣。淳熙中,尤延之在贵池仓使,取善注雠校锓木。厥後单行之本,咸从之出。经数百年转展之手,讹舛日滋,将不可读。恭逢国家文运昭回,圣学高深,苞函艺府。受书之士,均思熟精选理,以润色鸿业。而佳本罕觏,诵习为难,宁非缺事欤。
往岁顾千里、彭甘亭见语,以吴下有得尤椠者,因即属两君遴手影摹,校刊行世。逾年工成,雕造精纟致,勘对严审,虽尤氏真本,殆不是过焉。从此读者开卷快然,非敢云是举即崇贤功臣,抑亦学海文林之一助已。
其善注之并合五臣者,与尤殊别。凡资参订,既所不废;又寻究尤本,辄有致疑。钩稽探索,颇具要领,宜谂来者。撰次为考异十卷,详著义例,附列於後,而别为之叙云。嘉庆十四年二月既望序。
【文选考异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选之异,起於五臣。然使有五臣而不与善注合并,若合并矣,而未经合并者具在,即任其异而勿考,当无不可也。
今世间所存,仅有袁本,有茶陵本,及此次重刻之淳熙辛丑尤延之本。夫袁本、茶陵本固合并者,而尤本仍非未经合并也。何以言之,观其正文,则善与五臣已相羼杂,或沿前而有讹,或改旧而成误,悉心推究,莫不显然也。观其注,则题下篇中,各尝阑入吕向、刘良,颇得指名,非特意主增加,他多误取也。观其音,则当句每未刊五臣,注内间两存善读,割裂既时有之,删削殊复不少。崇贤旧观,失之弥远也。然则数百年来徒据後出单行之善注,便云显庆勒成,已为如此,岂非大误。即何义门、陈少章▯▯於片言只字,不能挈其纲维,皆繇有异而弗知考也。
余夙昔钻研,近始有悟,参而会之,徵验不爽。又访於知交之通此学者,元和顾君广圻、镇洋彭君兆荪,深相剖晰,佥谓无疑。遂乃条举件系,编撰十卷,诸凡义例,反覆详论,几於二十万言。苟非体要,均在所略。不敢秘诸箧衍,用贻海内好学深思之士,庶其有取於斯。嘉庆十四年二月下旬序。
卷一 京都上【赋甲 】赋甲者,旧题甲乙,所以纪卷先後。今卷既改,故甲乙并除,存其首题,以明旧式。【京都上】【班孟坚两都赋二首 】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西京父老有怨。班固恐帝去洛阳,故上此词以谏。和帝大悦也。班孟坚范晔後汉书曰: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也。年九岁,能属文,长遂博贯载籍。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为中护军。宪败,固坐免官,遂死狱中。
译臣李善上言:我私下认为,圣道的光辉照耀九州,繁盛的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圣德承载八方,山川秀丽,错落耸立。上天垂示的文采由此彰显,内含文理的意义也由此宣明。它顺应人的灵性而成为准则,以教化成就天下为根基,因而流传久远。所以在伏羲结绳以前,已有葛天氏飞扬的浩大歌唱;女娲吹奏笙簧以后,又有▯丛云氏深奥的文辞。各个时代道路不同,星辰运行的位置也各有区别。钟磬之声越来越畅达,舞蹈歌咏也日益繁盛。楚国的词人,使幽兰的芬芳流传于绝代;汉朝的才子,使文采绵延于遥远的年代。虚玄之风流传为正始的声调,刚健质朴的气质驰骋为建安的体格。长离鸟向北飞渡,使雅正的歌咏在圭阴传扬;化龙向东奔驰,使风流文采在江左兴盛。到了梁代,宏伟的才俊更加优秀。昭明太子继承守护帝位的大业,声誉足以与问安视膳的孝行相称。他居住在肃成殿讲习经艺,开启博望苑招纳贤才。采撷中叶以来的文苑精华,斟酌前代贤人的文墨海洋。他周遍巡行于连绵山岭,品评尺许的珍宝;远望楚地的长江大澜,搜求径寸的美玉。因此编成这一部总集,名为《文选》。后来的英俊才士,都以它作为准则。伏惟陛下以经纬天地的成德、文思风化垂示后世,那么就会居于至尊之位。您的光辉如同三辰的珠玉,您的无声教化感应万物,宣扬六代的英华;谁能从高山中撮取一捧土,从大海中引出涓涓细流呢?臣才质如蓬蒿衡木,品位卑微,资质如散木樗材而鄙陋;对于汾河之学,我早已不是能够熟诵的人。高山坠落的竹简,尚未容我静心整理。手中玩味这部文章,已经经历了寒暑更替。虽然终日欣喜,却实在不懂得贯通它的门径。因此勉力承担十舍的劳苦,借三余的闲暇,搜取书部资料,推究文辞,编注整理,合成六十卷。书版刚刚刻成,便轻率地上报给皇上。敝帚自珍,封存石室也知道其中有谬误;冒昧将它呈入宫中,但愿不要使它在小说中有所遗漏。谨到宫阙奉上此书,伏愿陛下广施慈恩,曲加鉴览。谨此上言。显庆三年九月日上表。【宋刻本原序】贵池在萧梁时期正是昭明太子的封邑,享受血食祭祀已有千年,神威灵验显赫,水灾、旱灾、疾病、瘟疫,无论祈祷什么没有不应验的。庙中有文选阁,宏伟华丽而壮观,却偏偏没有这部书的刻板,大概是典制上的缺憾。过去当地人曾想募集众人力量来刻印,却没有成功。如今这部书流传于世的,都是五臣注本。五臣特别着重训释文意,却多不追寻典故的出处。只有李善博通广览、融会贯通,号称精审详明。虽说四明、赣上各地都曾刊刻,往往裁削节略语句,实在令人遗憾。我于是拿出俸禄余钱刻木,恰逢池阳袁史君资助费用,邵文学周之纲督理工程,过了一年才得以完成。已经把摹刻本收藏在阁上,又把刻板放置在学宫,用来慰藉当地人尊奉昭明太子的心意。淳熙辛丑上巳日晋陵尤袤题。【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胡克家撰写。《文选》在孟蜀时期,毋昭裔已经刻板印行,这件事载于《五代史补》。然而他所刻的究竟是哪一种本子,已经无法考知。宋代大都盛行五臣注本,后来又把李善注合在一起,称为六臣注本,而李善注反而逐渐衰微。淳熙年间,尤延之任贵池仓使,取李善注本校勘刻木。此后单独流行的李善注本,都从尤本而出。经过数百年辗转传抄,讹误错乱日益增多,将要无法阅读了。恭逢国家文运昌明,圣学高深,包罗艺文典籍。读书之士都想熟读精研《文选》的义理,以润饰国家宏业。然而佳本很难遇到,诵读学习十分困难,这难道不是一件缺憾吗?过去顾千里、彭甘亭告诉我,吴地有人得到尤氏刻本,于是我便托付两位先生挑选工手,照本影摹,校勘刊行于世。经过一年工程完成,雕刻精细,校勘严密,即使尤氏真本,大概也没有超过它的。从此读者打开书卷便感到畅快。这不敢说此举就能与崇贤馆诸位功臣相提并论,但也可以算是学海文林中的一点助益了。李善注与五臣注合并的本子,和尤本很不相同。凡是可以用来参照订正的资料,当然不能废弃;但我又考察尤本,常常有所疑问。钩考探索,颇能掌握要领,这些应当告诉后来的人。于是编撰《考异》十卷,详细说明条例,把它附列在后面,另外为它写了序。嘉庆十四年二月十六日序。【《文选考异》序】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胡克家撰写。《文选》的异文,起源于五臣注本。然而假使有五臣注本而不与李善注合并,即使已经合并而仍有未被合并的本子存在,那么任凭它们各有不同而不去考察,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可。如今世间保存的本子,只有袁本、茶陵本,以及这次重刻的淳熙辛丑尤延之本。袁本、茶陵本本来就是合并本,尤本也仍然不是未经合并的本子。为什么这样说呢?看它的正文,李善注本和五臣注本已经相互混杂,有的沿袭旧本而产生讹误,有的改动旧文而形成错误,仔细推究,没有不明显的。看它的注文,题目下的篇章中,常常混入吕向、刘良的注文,颇能指明出处;这不只是有意增加内容,其他地方也多有误取。看它的音义,本句下每每没有刊出五臣的内容,注文中却偶尔同时保存李善的读音;割裂的情况时有发生,删削的地方尤其不少。它距离崇贤馆旧本已经越来越远了。这样看来,数百年来只是依据后来单独流行的李善注本,便说那就是显庆年间刻成的本子,已经造成如此严重的错误,岂不是大错吗?即使何义门、陈少章在片言只字上反复考辨,却不能提挈纲要,都是因为发现异文却不知道考察的缘故。我早年钻研此书,近来才有所领悟;把各种材料参照会合起来,验证起来没有差错。又向通晓这门学问的朋友请教,元和顾君广圻、镇洋彭君兆荪都深入地为我剖析,众人都说没有疑问。于是逐条列举事项,编成十卷;各种条例,反复详细论述,几乎有二十万字。如果不是体要所在,一概略去。不敢把它秘密收藏在箱笼中,用来留给天下好学深思的人,希望他们能从中有所取用。嘉庆十四年二月下旬序。卷一 京都上 【赋甲】“赋甲”是旧有的题目,甲乙用来记载各卷的先后。如今卷次已经改动,所以甲乙一并删去,只保留开头的题目,以说明旧有体例。【京都上】【班孟坚《两都赋》二首】光武帝到和帝都居洛阳,西京的父老对此有所怨言。班固担心皇帝离开洛阳,所以献上这篇赋来进谏。和帝非常高兴。班孟坚:《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是北地人。九岁时就能撰写文章,长大后于是广泛通晓典籍。显宗时期,被授任兰台令史,升为郎,于是献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命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失败,班固因受牵连获罪而被免官,后来死在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