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六 赠答四 行旅上
广雅曰:鉴,照也。踟蹰清防密,徙倚恒漏穷。毛诗曰:搔首踟蹰。夏侯冲答潘岳诗曰:相思限清防,企伫谁与言?尔雅曰:密,静也。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漏穷,言晓也。君子吐芳讯,感物恻余衷。演连珠曰:肆义芳讯。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惜无丘园秀,景行彼高松。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陆机演连珠曰: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毛诗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节而不移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也。知言有诚贯,美价难克充。知汝之言,有诚实旧贯,美价难以克充。汉书,武帝诏书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论语,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言树丝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尔雅曰:贶,赐也。毛诗曰:言树之背。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异丝桐之间哉。和谢监灵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为秘书监也。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少帝出颜延年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徵为中书侍郎。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左氏传,郑子产如陈,曰:陈,亡国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捷径以窘步。窘,求陨切。周易曰:先迷失道,後顺得常。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孙卿子曰: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谓常道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韦昭国语注曰:山处曰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陆机答贾谧诗曰:伊昔有皇。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国语,士茁谓智襄子曰:臣秉笔事君。两闺,谓上台及东宫也。事二宫,已见曲水诗。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别也。卢谌答刘琨书曰: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苦圭切。尚书曰:惟其涂丹雘。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谓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阳县诗曰:徒恨良时泰。苍颉篇曰:诐,谄佞也,彼寄切。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乱也。尔雅曰:风雨土为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人神幽明绝,言时乱不获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张载咏怀诗曰:云乖雨散,心乎怆而!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谓之始安郡也。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际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谒帝承明庐。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楚辞曰:倚石岩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绪风。又曰: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见上文。衡,山名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毛诗曰:曷月余还归哉。孔晔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皇圣,谓文帝也。孙卿子曰: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谢承後汉书曰:仁风丰泽,四海所宗。说文曰:振,举也。葛龚与张略书曰:顽闇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国语曰: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郑玄礼记注曰:充,足也,子喻切。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去国,谓去始安也。庄子曰:越之流人,去国旬月。古诗曰:思还故里闾。楚辞曰:处玄舍之幽门。陆云答兄书曰:脩庭树蓬。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郑玄周礼注曰:茨,阖苫也。广雅曰:葺,覆也。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貍,剪其荆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刘熙曰:今俗以二十五亩为小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苌诗传曰:偕,俱也。俱,亦齐同之意也。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亲仁,谓灵运也。左氏传,陈五父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说文曰:兴,悦也。玩,爱也。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吴都赋曰:芬馥肸蚃。说文曰:歇,息也。一曰,气越泄也。礼记曰: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叩之其声清越以长。郑玄曰:越,犹扬也。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易曰:书不尽言。报章,已见上文。庄子曰: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苍颉篇曰:怀,抱也。答颜延年(五言)王僧达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邪人。少好学,善属文。为始兴王行军参军,稍迁至中书令,以屡犯上颜,於狱赐死。
译《广雅》说:“鉴,就是照。”在清静而严密的宫禁前徘徊,来回踱步直到更漏将尽。《毛诗》说:“挠头徘徊。”夏侯冲《答潘岳诗》说:“相思受到清静宫禁的阻隔,抬头伫立,又能同谁诉说?”《尔雅》说:“密,就是安静。”《楚辞》说:“踱步徘徊,遥遥思念。”漏尽,就是天明。君子吐露芬芳的消息,使我因感触万物而内心悲伤。《演连珠》说:“广泛传播美好的消息。”古诗说:“感触万物,怀念心中所思。”可惜没有丘园中的俊秀之才,只有那高耸的松树值得仰望。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束帛虽少而诚意深厚。”陆机《演连珠》说:“丘园中的秀才,因应时机便能显扬。”《毛诗》说:“大道之行,正道可供人行走。”高松,比喻守节不移。《论语》中孔子说:“到了岁寒,然后知道松柏最后凋零。”知道你的言语有诚实的根本,美好的声价却难以完全充实。这里说,知道你的言辞具有诚实的旧有根本,但美好的声誉难以完全相称。《汉书》武帝诏书说:“九次变化而恢复根本,知道言语的选择。”《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还是求取好价钱卖掉呢?”拿什么来铭记你美好的赐赠?我说要把它种在丝弦与桐木之间。也就是想把它传播到琴瑟之中。《魏文帝书》说:“美好的赐予更加丰厚。”《尔雅》说:“贶,就是赐予。” 《毛诗》说:“说要把它种在树的北面。”《史记》说:邹忌以弹琴进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和调理琴弦、桐木又有什么不同呢?” 和答谢监谢灵运的五言诗 《沈约宋书》说:谢灵运任秘书监。颜延年。《沈约宋书》说:少帝把颜延年调出任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召他任中书侍郎。根基浅弱而仰慕端正的操守,举步艰难,害怕先走错路。《左氏传》中郑子产到陈国,说:“陈国是将亡的国家,它的君主志向软弱。”王逸《楚辞注》说:“植,就是志。”《楚辞》说:“内心反省而保持端正的操守。”又说:“只有走捷径,才会使脚步困窘。”窘,音求陨切。《周易》说:“先行会迷失道路,随后顺从正道便能得到常理。”孤立自守并非选择了适宜的道路,刻意修养,只能借穷困之处栖身。《荀子》说:“孤立自守便不能取胜,坚强而不暴躁。”《周易》说:“君子立身,不改变自己的道路。”王弼说:“得到可以长久安处的地方,所以不改变。”孔安国《论语注》说:“方,就是道,指常道。”《庄子》说:“刻意修养,崇尚操行,离开世俗、不同流俗,这是山谷隐士的作风,并不是世俗之人和枯槁赴渊者所喜爱的。”韦昭《国语注》说:“居住山中叫作栖。”从前我曾遇到许多幸运,执笔侍奉于两宫之间。陆机《答贾谧诗》说:“从前有皇帝。”《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多有幸运,是国家的不幸。”《国语》中士茁对智襄子说:“我执笔侍奉君主。”两闱,指尚书台和东宫。侍奉两宫,已经见于《曲水诗》。虽然惭愧承受了君恩的施加,却没有想到玄黑与白色会彼此分离。“丹雘”比喻君恩;“玄素”比喻离别。卢谌《答刘琨书》说:“开始是白色,最终变成黑色,墨翟因此流泪。” 《周易》说:“睽,就是乖离。”睽,音苦圭切。《尚书》说:“只是用丹雘涂饰它。”徒然遭逢美好时代而受到谗毁,王道很快便昏暗蒙尘。这里说的是少帝时期。潘岳《河阳县诗》说:“只是遗憾美好时代安泰。”《苍颉篇》说:“诐,就是谄媚奸佞。”诐,音彼寄切。《方言》说:“奄,就是突然。”昏霾,比喻世道混乱。《尔雅》说:“风雨夹带尘土叫作霾。”人与神、幽界与明界都断绝了,朋友和知交也如云散雨离。人与神、幽界与明界断绝,是说时局混乱,不能获得祭祀和享祀。曾子说:“天叫明,地叫幽。”张载《咏怀诗》说:“云散雨离,内心多么悲怆!”在汀洲水边凭吊屈原,在苍山小路拜谒帝王。这里说的是始安郡。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说:“拔取汀洲上的杜若。”《文字集略》说:“汀,是水边。”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拜谒皇帝于承明庐。”《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倚着山岩听那余风,攀援树林采结留荑。《楚辞》说:“倚靠岩石而流泪。”又说:“忍受秋冬的余风。”又说:“种植留荑和揭车。”王逸说:“留荑,是香草。”踮脚遥望衡山高峤,哪一个月才能看见秦望山和会稽山?“跂予”已经见于上文。衡,是山名。《尔雅》说:“山势尖锐而高耸叫作峤。” 《毛诗》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孔晔《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此山,远望南海。《越绝书》说:禹治水到达大越,在茅山聚会计功,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圣明的皇帝昭示上天的德行,丰厚的恩泽振兴沉沦污泥中的人。《皇圣》指文帝。孙卿子说:“变化交替兴起,叫作天德。”谢承《后汉书》说:“仁爱的风尚和丰厚的恩泽,是四海所共同尊奉的。”《说文》说:“振,就是举起。”葛龚《与张略书》说:“顽昧而沉没于污泥。”可惜没有像爵雉那样发生变化,拿什么来充实海淮之间?《国语》说:赵简子叹息说:“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雉进入淮水变成蜃。”郑玄《礼记注》说:“充,就是足够。”充,音子喻切。离开国家,回到故乡,幽深的门前长满蓬蒿和藜草。“去国”指离开始安。《庄子》说:“越国的流亡者,离开国家一个月。”古诗说:“思念回到故乡里巷。”《楚辞》说:“住在幽深门庭的玄色屋舍中。”陆云《答兄书》说:“修整庭院,种植蓬草。”采来茅草修葺旧屋,剪除荆棘开辟旧田。《郑玄周礼注》说:“茨,是覆盖屋顶的茅草。”《广雅》说:“葺,就是覆盖。”《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驱赶狐狸,剪除荆棘。”《孟子》说:“在夏天的田畦中劳作。” 刘熙说:如今民间把二十五亩称为小畦。万物凋谢,时节已经晚了;年华渐渐流逝,志意也不能同你相伴。“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是说年岁日渐过去,志意已经衰退,不能同你一起前行。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楚辞》说:“年华浩荡而日渐流逝。”毛苌《诗传》说:“偕,就是同。”也有齐同之意。亲近仁人,敷陈亲密的情感;兴发文思,穷尽辞章而安居。“亲仁”指谢灵运。《左氏传》中陈五父说:“亲近仁人,友善邻国,是国家的珍宝。”《尔雅》说:“昵,就是亲近。”孙炎说:“就是亲近他。”《说文》说:“兴,是喜悦;玩,是喜爱。”芬芳浓郁的兰草和若草都已止息,清亮悠扬的声音胜过琳琅美玉。《吴都赋》说:“芬芳气息弥漫。”《说文》说:“歇,就是止息;一说,是气息散泄。”《礼记》说:“古代君子用玉来比德,敲击它,声音清越而悠长。”郑玄说:“越,犹如扬。”把全部言语写出,也不能完全表达,姑且用来铺陈我的怀抱。《易》说:“书写不能穷尽言语。”报章,已经见于上文。《庄子》说:“有人发问,便回答他,尽量表达自己的心意。”《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 答颜延年(五言) 王僧达。《沈约宋书》说:王僧达是琅邪人。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任始兴王行军参军,逐渐升迁至中书令,因为屡次冒犯皇帝威严,被赐死狱中。
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长卿,相如字也。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华阳国记曰:益州地称天府,原日华阳。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穀梁传曰:水南曰阴。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丽,既光於文府;精理之妙,亦穷於道心。文赋曰:游文章之林府。尚书曰:道心惟微。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楚辞曰:竦余驾兮入冥。何邵诗曰:亮无风云会,安能袭尘轨?司马迁书曰:列於君子之林也。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陆景典语曰:清气漂於青云之上。声类曰:襟,交领也。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沈。庄子曰:忘年忘义,振於无境。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浮沈,犹盛衰也。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桓子新论曰:余与扬子云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赋注曰:荣,屋南檐也。曹植酒赋曰: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开。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毛诗曰:聿来胥宇。郑玄曰:聿,自也。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赋曰:嘉麦被垄。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杨园之道。又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寿不留,与景俱逝而寿损,侵谓之侵。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於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凤非梧桐不栖,故曰难为也。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孟子曰:齐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也。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 郡是宣城郡。※谢玄晖结构何迢遰,旷望极高深。结构,谓结连构架以成屋宇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广雅曰:旷,远也。高深,谓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曰:旷瞻迢遰。窗中列远岫,庭际俯乔林。曹子建诗曰:归鸟赴乔林。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石崇思归引曰:宴华池,酌玉觞。嵇康赠秀才诗曰:习习和风,吹我素琴。非君美无度,孰为劳寸心。毛诗曰:彼己之子,美无度。又曰:劳心忉忉。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惠而能好我,问以瑶华音。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毛苌曰:惠,爱也。郑玄曰:言爱仁而又好我。毛诗曰:杂佩以问之。毛苌曰:问,遗也。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若遗金门步,见就玉山岑。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穆天子传曰:癸巳,至群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谓册府。郭璞曰:即山海经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谧释劝曰:排阊阖,步玉岑。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 集曰:沈尚书,约也。※谢玄晖淮阳股肱守,高卧犹在兹。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又曰:拜汲黯为淮阳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阳耶?顾淮阳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也。况复南山曲,何异幽栖时?谢灵运南山诗曰:凝此永幽栖。连阴盛农节,笞笠聚东菑。胡安道愁霖赋曰:冀连阴之时退,想云物之见微。毛诗曰:彼都人士,笞笠缁撮。毛苌曰:笞,所以御雨,音台。尔雅曰:田一岁曰菑。高阁常昼掩,荒堦少诤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簟清夏室,轻扇动凉飔。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嘉鲂聊可荐,渌蚁方独持。毛诗曰:南有嘉鱼。郑玄毛诗笺曰:聊,略也。释名曰:酒有汎齐,浮蚁在上洗洗然。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实,秋藕折轻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沈朱李於寒水。良辰竟何许?夙昔梦佳期。佳,谓沈也。言会面良辰,竟在何许,而令夙昔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曰: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许,犹所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国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楚辞曰:与佳期兮夕张。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啸徒可积,为邦岁已期。张璠汉记曰:南阳太守弘农成瑨任功曹岑晊,时人为之语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弦歌终莫取,抚机令自嗤。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曰:抚机不能寐。阮籍咏怀诗曰:噭噭令自嗤。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动,密以启闻。世祖敕眺可还都。眺道中为诗,以寄西府。※谢玄晖
译司马相如以文章冠绝华阳,鲁仲连在海水之南声名独擅。长卿,是司马相如的字。《尚书》说:“华阳和黑水之间,是梁州。”《华阳国记》说:益州之地号称天府,原本称为华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穀梁传》说:水的南面叫作阴。美玉般的文采既然是文章的府库,精微的义理也同样穷尽于道心。意思是说,玉璋般的文采,在文章府库中闪耀;精深的义理,也穷尽了道心。《文赋》说:“遨游于文章的林府。”《尚书》说:“道心幽微。”君子高举车驾,车轮留下的尘迹实在进入了贤士之林。《楚辞》说:“高举我的车驾进入幽冥。”何邵诗说:“如果没有风云际会,怎么能承袭尘世的车轨?”司马迁书说:“列身于君子之林。”高尚的情怀与远人的行迹相合,清明的气息充满素朴的衣襟。《思玄赋》说:“何不远离尘迹而播扬声名?”陆景《典语》说:“清气飘浮在青云之上。”《声类》说:“襟,是衣服交领。”结交相游,略去年龄和名分的差别;情意深厚地眷顾彼此,抛弃盛衰浮沉。《庄子》说:“忘掉年龄,忘掉名分,振作于无所限制的境界。”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高诱《淮南子注》说:“浮沉,犹如盛衰。”寒天与花木共同接受日光曝晒,春酿的酒时时拿来斟饮。桓谭《新论》说:我和扬子云进奏事情,坐在白虎殿廊庑下,因为寒冷,背对太阳晒身。郭璞《上林赋注》说:“荣,是屋宇向南的屋檐。”曹植《酒赋》说:“有的秋天收藏、冬天酿成,有的春天酿造、夏天开封。”新的一年时序自此温暖起来,轻云从东方山峰升起。《毛诗》说:“于是来到这里营造居室。”郑玄说:“聿,就是自。”麦田垄上多有秀美的色彩,杨树园中流动着悦耳的声音。魏文帝《登城赋》说:“美好的麦子覆盖田垄。”《广雅》说:“秀,就是美。”《毛诗》说:“杨园中的道路。”又说:“黄鸟鸣声清脆,尽情发出美妙的声音。”为这乘着日光的闲暇而欢喜,忽然忘了流逝的景色正在侵损年寿。这里说人的寿命不能停留,和日光一起流逝,因而寿命受到损耗;“侵”就是侵损。《庄子》中牧马童子对黄帝说:“有长者教导我说,你可以乘着太阳的车子,在襄城的郊野游玩。”郭象说:“太阳出来便游玩,太阳落下便休息。”幽深的内心用什么来安慰?只能长久借笔墨歌咏吟唱。《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文采。”凤凰不是梧桐树便不会栖息,所以说难以承受。美好的赐赠并非我这种人所能承当。诵读它来长久周旋相伴,把它收藏在匣中,代替价值连城的黄金。《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奉持它来周旋,不敢失落。”《孟子》说:“齐王馈赠一百镒兼金,我没有接受。” 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 郡,指宣城郡。谢玄晖 屋宇构筑得多么遥远深广,放眼远望,尽览高山深水。结构,是连接构架而建成屋宇。《鲁灵光殿赋》说:“观看它的结构。”《广雅》说:“旷,就是遥远。”高深,指江山。《魏武帝善哉行》说:“山不厌其高,海不厌其深。”《吴都赋》说:“开阔地远望遥远。”窗中排列着远处的山峰,庭院边俯视高大的树林。曹子建诗说:“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太阳出来,众鸟散去;山色昏暗,孤猿长鸣。已经在池上饮酒,又在风中弹琴。《石崇思归引》说:“在华美的池边宴饮,斟饮玉杯。”嵇康《赠秀才诗》说:“和风习习,吹拂我的素琴。”若不是您的美好无比,谁会使我如此劳心?《毛诗》说:“那个人美好无比。”又说:“忧心忡忡。”《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看见你的心了,你方寸之间已经空虚。”您惠爱我而且喜爱我,请问您寄来的美好玉声。《毛诗》说:“您惠爱我,又喜爱我,愿与我携手同行。”毛苌说:“惠,就是爱。”郑玄说:“是说爱仁人而又喜爱我。”《毛诗》说:“用杂佩来答问。”毛苌说:“问,就是赠送。”《楚辞》说:“折取疏麻的美玉花朵,将要把它赠给离居的人。”如果您遗我以金门的步履,我就会看见玉山的高峰。《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 《穆天子传》说:癸巳日,到达群玉山,这是容氏所守护的地方,也是先王所称的册府。郭璞说:就是《山海经》中的玉山,西王母所居之处。皇甫谧《释劝》说:“排开天门,登上玉山。” 在郡中卧病呈给沈尚书五言 《文选集》说:沈尚书,就是沈约。谢玄晖 我在淮阳任股肱之郡的太守,如今高卧养病仍在这里。《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帝召见他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当时召你罢了。”《汉书》又说:任命汲黯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在地上不接受印信。皇帝说:“你轻视淮阳吗?只是淮阳的官吏百姓不能相处融洽,我只有得到你,才能重视治理它;你就卧病在那里治理吧。”何况又在南山曲折之处,和隐居时有什么不同?谢灵运《南山诗》说:“凝神于此,永远幽居。”连绵的阴雨正值农忙时节,头戴斗笠的人聚集在东边田地。《胡安道愁霖赋》说:“希望连绵阴雨的时节退去,想见云气渐渐稀薄。”《毛诗》说:“那些都城人士,戴着斗笠。”毛苌说:“笞,是用来挡雨的,音台。”《尔雅》说:“田地耕种一年叫菑。”高阁常常白天关闭,荒凉的台阶上很少有争论之辞。清凉的竹席铺在夏日的屋室中,轻扇扇动凉风。《楚辞》说:“乘着飒飒的风向上而行。”美好的鲂鱼姑且可以进献,清酒中浮着酒花,正独自斟持。《毛诗》说:“南方有美好的鱼。”郑玄《毛诗笺》说:“聊,就是姑且。”《释名》说:“酒有汎齐,浮蚁在上面轻轻浮动。”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且。”夏日的李子沉在水中,红色果实鲜明;秋天的莲藕折断时牵出轻细的丝。《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把红色的李子沉入寒水。” 美好的时辰究竟在什么地方?往日只能梦见美好的约会。“佳”指沈约。意思是说,会面的美好时辰究竟在哪里,竟使我从前只能徒然梦见与你相会。《阮籍咏怀诗》说:“美好的时辰在什么地方?”许,犹如处所。《尚书》说:“早晚都要深明治道。”孔安国说:“夙,就是早;浚,就是深。早晚思考它,必须明白并实行它。”《楚辞》说:“和美好的人约会,晚上张设帷幕。”王逸说:不敢直斥尊者,所以称为“佳”。只是坐着长啸,便可以积累岁月;治理国家,满一年便已经有成效。《张璠汉记》说:南阳太守弘农人成瑨任用功曹岑晊,当时人评论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中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又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便可以有些成效,一年便可以有成就。”弦歌之声最终没有取得,只能抚着几案使自己嘲笑自己。《论语》说:子游任武城宰,听见弦歌的声音。陆机《赴洛诗》说:“抚着几案不能入睡。”阮籍《咏怀诗》说:“大声叹息,使自己嘲笑自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暂时任职下都时夜间从新林出发到京城,赠给西府同僚五言诗 《萧子显齐书》说:谢眺任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喜爱辞赋,屡次召集僚友,谢眺因为才华文采尤其受到赏识和宠爱。长史王秀之因谢眺年轻而轻视他,暗中把此事上奏。世祖下诏,准许谢眺回京。谢眺在途中作诗,寄给西府同僚。谢玄晖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夜未央。广雅曰:央,已也。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曰:关山介而阻险。颜延年秋胡诗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秋河,天汉也。耿耿,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东都赋曰:京室密清。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诗曰:两宫遥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汉书,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丽,连也。张揖汉书注曰: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星。汉书曰:柏梁灾,於是作建章宫也。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古诗曰:驱车策驽马。帝王世纪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门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方言曰:冢大者为丘,丘南曰阳。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驰晖,日也。眺至寻阳诗曰:过客无留轸,驰晖有奔箭。毛苌诗传曰:乡,所也。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南中八志曰:交阯郡治龙编县,自兴古鸟道四百里。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毛苌诗传曰:古者鹰隼击,然後罻罗设。潘岳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委,犹悴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犹鹪鹏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詶王晋安五言 集曰:王晋安,德元。王隐晋书曰:晋安郡,太康三年置,即今之泉州也。※谢玄晖梢梢枝早劲,涂涂露晚晞。尔雅曰:梢,梢棹也。郭璞曰:谓木无枝柯,梢棹长而杀也。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涂。王逸曰:涂涂,厚貌也。毛苌诗传曰:晞,乾也。南中荣橘柚,宁知鸿雁飞?列子曰:吴、越之国,有木焉,其名曰■,碧树而冬生。■,则柚字也。鸿雁南栖衡阳,不至晋安之境,故曰宁知也。拂雾朝青阁,日旰坐彤闱。左氏传,赵鞅曰:日旰矣。说文曰:旰,日晚也。怅望一涂阻,参差百虑依。蔡邕诗曰:暮宿何怅望。周易曰:一致而百虑。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言春草萋萋,故王孙乐之而不反。今春草秋而更绿,公子尚未西归。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古诗曰:秋草萋已绿。毛诗曰:谁能西归?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奉答内兄希叔五言 顾氏家谱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国常侍。陆韩卿萧子显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吴人。好属文,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後至行军参军。厥父被诛,坐系尚方。寻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其集云:竟陵王举秀才,选太子太傅功曹掾。嘉惠承帝子,鵕履奉王孙。帝子,谓竟陵也。王孙,谓太傅王晏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於其臣。汉旧仪曰:帝子为王。长门赋曰:鵕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属叨金马署,又点铜龙门。汉书音义曰:属,近也。叨金马署,谓为秀才也。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点铜龙门,谓为太傅功曹掾也。汉书曰: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邸,一见孟尝尊。孟尝,喻太傅也。汉书曰: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於是起客馆,开东閤,以延贤人,与参谋议。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以孟尝之尊,乃如是也。归来翳桑柘,朝夕异凉温。其一。左太冲咏史诗曰: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凉温,喻贵贱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终始斯。徂落,犹彫落也。羽猎赋曰:万物徂落於外。荀组七哀诗曰:何其寂蔑!杜门清三迳,坐槛临曲池。汉书曰:王陵杜门,竟不朝请。三辅决录曰:蒋诩,字元卿,舍中三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凫鹄啸俦侣,荷芰始参差。蜀都赋曰:鸿俦鹄侣。虽无田田叶,及尔泛涟漪。其二。古乐府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毛诗曰:河水清且涟漪。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颙,字子昂,为平原侯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疏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王门所以贵,自古多俊民。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尚书曰:畯民用康。畯与俊同。离宫收杞梓,华屋富徐陈。离宫、华屋,皆谓太子也。
译大江昼夜不停地流淌,客居在外的心情悲伤无尽。《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日夜不停。”《毛诗》说:“夜还没有结束。”《广雅》说:“央,就是尽。”只是想到关山似乎很近,最终却知道归路漫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说:“关山阻隔而险峻。”颜延年《秋胡诗》说:“归路沿着山河。”秋天的银河清晨明亮闪烁,寒冷的水洲夜色苍茫。《秋河》就是天河;耿耿,就是光亮。《毛诗》说:“芦苇苍苍。”回头引颈看见京城,宫墙和城门正彼此相望。潘岳《河阳县诗》说:“伸长脖子远望京城。”《东都赋》说:“京城宫室密集而清丽。”《周礼》说:“王城城墙角楼的制度为九雉。”古诗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金色月光照耀鳷鹊观,玉绳星低悬在建章宫上空。《汉书》引歌辞说:“月光肃穆如金色的水波。”王弼《周易注》说:“丽,就是连接。”张揖《汉书注》说:“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说:“北斗玉衡以北的两颗星叫玉绳星。”《汉书》说:柏梁台遭灾,于是修建建章宫。驱车来到定鼎门外,想看昭丘南面的阳地。古诗说:“驱车鞭策劣马。”《帝王世纪》说:春秋时周成王在郏鄏定鼎,它的南门名叫定鼎门,大概是九鼎从那里运入的。《方言》说:大的坟冢叫作丘,丘的南面叫作阳。《荆州图记》说:当阳县东面有楚昭王墓。《登楼赋》说:“所谓西面连接昭丘。”奔驰的日光无法接近,何况还隔着两地。“驰晖”指太阳。谢眺《至寻阳诗》说:“过客没有停留的车轴,飞驰的日光如奔跑的箭。”毛苌《诗传》说:“乡,就是处所。”风云之间有鸟飞的道路,长江汉水却形成没有桥梁的阻隔。《南中八志》说:交阯郡治所在龙编县,从兴古到那里有四百里鸟道。《楚辞》说:“江河宽广而没有桥梁。”常常害怕鹰隼来攻击,时令菊花凋落在严霜之下。毛苌《诗传》说:“古时鹰隼出击,然后设置罗网。”潘岳《河阳诗》说:“时令的菊花照耀着秋日的花朵。”委,犹如憔悴。《楚辞》说:“冬天又用严霜来加重它。”寄语张设罗网的人,天空辽阔,我已经高高飞翔。《喻蜀父老》说:“如同大鹏在辽阔的天空飞翔,而捕鸟者还在沼泽中张望。”《广雅》说:“寥,就是深远;廓,就是空旷。” 酬答王晋安五言 《文选集》说:王晋安,名德元。《王隐晋书》说:晋安郡在太康三年设置,就是今天的泉州。谢玄晖 树枝渐渐挺立,早早显出刚劲;浓厚的露水到傍晚才会干。《尔雅》说:“梢,就是梢棹。”郭璞说:指树木没有枝柯,只有梢棹长而渐细。《楚辞》说:“白露纷纷而浓厚。”王逸说:“涂涂,是浓厚的样子。”毛苌《诗传》说:“晞,就是干。”南方繁茂着橘树柚树,哪里知道鸿雁飞到了什么地方?《列子》说:吴越之地有一种树,名叫■,是碧绿的树,冬天仍然生长。■,就是柚字。鸿雁向南栖息在衡阳,不会飞到晋安境内,所以说“哪里知道”。拂去晨雾来到青阁,日已西斜,坐在朱红宫闱中。《左氏传》中赵鞅说:“天已经晚了。”《说文》说:“旰,就是太阳已晚。”惆怅远望,一条道路阻隔;思绪纷乱,百般忧虑相随。《蔡邕诗》说:“黄昏住宿,为什么如此惆怅远望?”《周易》说:“归于一端而有百般思虑。”仲长统诗说:“百般忧虑又有什么用?”只要安宁在于自己。春草到了秋天反而更加碧绿,王孙公子还没有向西归来。意思是说春草茂盛,所以王孙留恋而不归;如今春草到了秋天还更绿,王孙公子仍未西归。《楚辞》说:“王孙游玩啊不归,春草生长啊萋萋。”古诗说:“秋草已经一片碧绿。”《毛诗》说:“谁能向西归去?”谁能长久留在京城呢?黑色尘土染污了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京洛多风尘,素衣变成黑色。” 奉答内兄希叔五言 《顾氏家谱》说:肸,字希叔,任邵陵王国常侍。陆韩卿。《萧子显齐书》说:陆厥,字韩卿,是吴地人。喜爱写文章,州里举荐为秀才。任王晏少傅的主簿,后来升为行军参军。陆厥的父亲被诛杀,他因此被拘系在尚方。很快遇到赦令,但陆厥遗憾父亲没有等到赦免,悲痛感伤而死。他的文集说:竟陵王举荐他为秀才,选任太子太傅功曹掾。承受皇子的美好恩惠,登履王孙的门庭。皇子,指竟陵王;王孙,指太傅王晏。《越绝书》说:“恭敬承受美好的恩惠,铺述并畅谈往事。”《管子》说:“君主给臣下以美好的恩惠。”《汉旧仪》说:“皇子封为王。”《长门赋》说:“鵕履起身而徘徊。”《魏志》说:蔡邕见到王粲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非凡的才华。”承蒙接近金马署,又得以进入铜龙门。“属”是接近的意思。所谓叨居金马署,是指被举为秀才;《两都赋序》说:“宫内设置金马、石渠之署。”所谓点入铜龙门,是指任太傅功曹掾;《汉书》说:皇帝曾急召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侯府,一次便见到孟尝君般尊贵的人物。孟尝,借指太傅。《汉书》说: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建造客馆,开设东阁,招延贤人,共同参与谋议。《说苑》中雍门周游说孟尝君说:“以孟尝君这样的尊贵,竟然还如此。”归来后只能遮蔽在桑树柘树之下,早晚的处境已经不同了。其一。左思《咏史诗》说:“陈平没有产业,归来只能躲在城郭外。”凉温,比喻贵贱。凋落本来就是如此,寂寞冷落从始至终都在这里。“徂落”犹如凋落。《羽猎赋》说:“万物在外面凋落。”荀组《七哀诗》说:“多么寂寞冷落啊!”闭门居处,清理三条小径;坐在栏槛旁,面对曲折的池水。《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出,最终不再入朝请见。《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舍中有三条小径。《楚辞》说:“坐在堂上伏倚栏槛,面对曲池。”凫鸟和鹄鸟呼唤同伴,荷花菱角开始参差生长。《蜀都赋》说:“鸿雁为同伴,鹄鸟作朋友。”虽然没有田田的莲叶,却可以和你一起泛游在涟漪之上。其二。古乐府诗说:“江南可以采莲,莲叶何其茂盛。”《毛诗》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春天的花朵和秋天的果实,庶子和家臣。魏志说:邢颙,字子昂,任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颙用礼法防范约束自己,不肯屈服,因此与曹植不合。庶子刘桢写信劝谏曹植说:“家丞邢颙,是北方的俊才;但刘桢受到特别礼遇,邢颙反而被疏远简慢,我私下担心旁观者会认为君侯亲近不才之人,礼遇贤者不足。您采纳了庶子的春华,却忘记了家丞的秋实。”王门之所以尊贵,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俊秀之士。《邹阳上书》说:“哪一位王侯的门下不能让人拖着长衣襟呢?”《尚书》说:“贤俊之民因此安康。”畯与俊相同。离宫收藏着杞梓良材,华美宫室中聚集着徐幹、陈琳。离宫、华屋,都是指太子。
卞壸议曰:太子所居宫,称东宫,不言太子宫者,二宫以东西为称,明是天子之离宫,使太子居之也。左氏传,楚声子曰:晋大夫皆卿才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吴质答曹子建书曰:埙箫激於华屋。魏志曰:文帝为五官郎将,北海徐幹,广陵陈琳,并见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其三。言晨夕侍游,良非一所也。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汉书曰:梁孝王入朝,侍帝游猎上林中。论衡曰:尧时击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雒之间。书记既翩翩,赋歌能妙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幹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之。相如恧温丽,子云惭笔札。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捷疾,长卿制作淹迟,皆一时之誉。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方言曰:恧,惭也。汉书曰:楼护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楼君卿之唇舌。骏足思长阪,柴车畏危辙。骏足,喻希叔;柴车,自喻也。枣台彦答杜育诗曰:矫矫骏足,繁缨朱就。韩诗外传,齐子曰:臣赖君之赐,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愧兹山阳宴,空此河阳别。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阳县,与向秀游於竹林,号曰七贤。曹植送应氏诗曰: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平原十日饮,中散千里游。平原,赵胜也。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家,遗平原君好书曰:寡人闻君之高义,原与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寡人原与君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干宝晋纪曰:初,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渤海方■滞,宜城谁献酬?言己之事竟陵,犹徐、吴之在渤海。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即徐、吴游之所也。国语曰:底著■滞。贾逵曰:■,久也。陈思王酒赋曰:酒有宜城浓醪,苍梧漂清。毛诗曰:献酬交错。屏居南山下,临此岁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卜徒父曰:岁云秋矣。汉书,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广雅曰:方,始也。惜哉时不与,日暮无轻舟。其五。言无轻舟以相从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刘越石赠卢谅诗曰:时哉不我与。曹子建赠王仲宣诗曰:有彼孤鸳鸯,哀鸣无匹俦;我原执此鸟,惜哉无轻舟。赠张徐州稷(五言)※范彦龙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汉书,杨惲曰:田家作苦。张景阳杂诗曰:投来修岸垂,时闻樵采音。楚辞曰:薄暮雷电。广雅曰:薄,至也。毛诗曰:来归自镐。杜预左氏传注曰:来者,自外之文也。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吕氏春秋曰:款门而谒。高诱曰:款,叩也。柴扉,即荆扉也。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亻宝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吴都赋曰:亻宝从奕奕。广雅曰:亻宝,导也。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并以珠饰之,请春申君客。论语,子曰:赤之適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说苑,翟璜谓田子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又,师旷谓晋平公曰:五鼎不当生墟落。应劭风俗通曰: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於传耳。今刺史行部车号传车,从事督邮。周礼曰:典瑞。郑玄曰:瑞,节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阮瑀止欲赋曰:意谓是而复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穀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甯曰:逆者,非卿也。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庄子曰: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郭象曰: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尔雅曰:疵,痛也。衡闱,衡门也。或以衡闱为弦韦,非也。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谢承後汉书曰: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以秋为期,至九月十五日,杀鸡作黍。二亲笑曰:山阳去此几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绝而巨卿至。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毛诗曰: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书云间雁,为我西北飞。汉书曰:帝思苏武,使谓单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西北,谓徐州也,在扬州之西北。舆地志曰:宋以锺离置徐州,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古意赠王中书五言 集曰: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
译卞壸《议》说:太子所居住的宫殿称为东宫,不说“太子宫”,是因为两宫以东西为称,说明它是天子的离宫,让太子居住其中。《左氏传》中楚国声子说:“晋国大夫都有卿的才干,就像杞梓、皮革等物从楚国运来。”吴质《答曹子建书》说:“埙箫声在华美宫室中激荡。”《魏志》说:文帝任五官郎将时,北海的徐幹、广陵的陈琳,都受到他的友善相待。清晨在上林苑,日落在伊水边。其三。意思是说,早晚侍奉游宴,并不只在一个地方。《楚辞》说:“天刚亮就从苍梧出发。”《汉书》说:梁孝王入朝,陪侍皇帝在上林苑游猎。《论衡》说:尧时击壤的人说:“太阳落下我就休息。”《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曾游于伊水、洛水之间。书记文章写得轻快华美,辞赋歌诗精妙绝伦。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公幹的五言诗写得好,妙绝当时。”又说:“元瑜的书记文章翩翩有致,十分值得欣赏。”司马相如的文章惭愧于温润华丽,扬子云也对自己的笔札感到惭愧。《西京杂记》说:枚皋作文迅速,长卿写作迟缓,都是当时的声誉。长卿文章首尾温润华丽,枚皋有时却有累赘句子,所以知道写得快并不一定留下佳作。《方言》说:“恧,就是惭愧。”《汉书》说:楼护和谷永都做五侯的上客。长安人称说:“谷子云的笔札,楼君卿的口才。”骏马思念长长的山坡,柴车害怕危险的车辙。骏足,比喻希叔;柴车,是自比。枣台彦《答杜育诗》说:“矫健的骏马,佩戴繁缨,朱色鲜明。”《韩诗外传》中齐国人说:“我依赖您的恩赐,劣马和柴车,也能够乘坐。”惭愧不能享有山阳的宴会,徒然经历这次河阳的分别。其四。《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山阳县,和向秀在竹林中交游,号称竹林七贤。曹植《送应氏诗》说:“亲近之人一同聚集送行,在这里置酒。”平原君十日饮宴,中散大夫千里相游。平原,指赵胜。《史记》说:秦昭王听说魏齐在平原君家中,写信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义,希望同您结交为平民之交。您若有幸经过寡人这里,寡人愿同您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入秦拜见昭王。《干宝晋纪》说:起初,吕安和嵇康是朋友,彼此思念便驾车前往,千里也要相从。渤海之地正久困滞,宜城的美酒又有谁来献酬?这是说自己侍奉竟陵王,如同徐幹、陈琳游处于渤海。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是徐幹、陈琳游历的地方。《国语》说:“久困而停滞。”贾逵说:“■,就是长久。”陈思王《酒赋》说:“酒中有宜城的浓醪,也有苍梧的清酒。”《毛诗》说:“献酒与酬酒交错往来。”退居南山之下,面对的正是初秋时节。“屏居南山下”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中卜徒父说:“一年已经到了秋天。”《汉书》中路博德说:“正值秋季,匈奴的马肥壮,还不能同他们交战。”《广雅》说:“方,就是开始。”可惜时运不与我相合,太阳将落,又没有轻便的船。其五。意思是没有轻舟可以相随而行。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刘越石《赠卢谅诗》说:“时运啊,并不等待我。”曹子建《赠王仲宣诗》说:“有那孤独的鸳鸯,悲哀鸣叫而没有同伴;我愿意抓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舟。” 赠张徐州稷(五言) 范彦龙 农家人砍柴采薪而去,傍晚才回来。 《汉书》杨恽说:“农家劳作艰苦。”张景阳《杂诗》说:“投身修长的岸边,时时听到砍柴采薪的声音。”《楚辞》说:“傍晚雷电交作。”《广雅》说:“薄,就是到。”《毛诗》说:“回来,自镐地而来。”杜预《左氏传注》说:“‘来’字,是从外面来的文辞。”又听见孩子说,有客人敲打柴门来访。《史记》说楚怀王的小儿子是子兰。《吕氏春秋》说:“敲门而拜谒。”高诱说:“款,就是叩。”柴扉,就是荆条编的门。郑玄《礼记注》说:“荜门,是用荆竹编成的门。”侍从们都佩带珠宝玳瑁,车马和衣裘全都轻暖肥壮。《吴都赋》说:“侍从盛大华美。”《广雅》说:“亻宝,是引导。”《史记》说,赵国平原君派人到春申君那里,春申君把他们安置在上等客舍。赵国使者想在楚国夸耀,制作玳瑁簪子,把刀剑也都用珍珠装饰,请春申君的门客来观看。《论语》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裘。”车盖照耀着村落,传车上的符信发出光辉。《说苑》载,翟璜对田子方说:“我的俸禄优厚,能够得到这样的车盖。”又载,师旷对晋平公说:“五鼎之禄不应当生长在荒村里。”应劭《风俗通》说:“诸侯和使者有传信,才可以住在传舍。” 如今刺史巡视所属地区,所乘的车称为传车,随从官员中有督邮。《周礼》说:“典瑞。”郑玄说:“瑞,是作为凭信的符节。”恐怕是徐州方面的长官;既像是,又怀疑并不是。阮瑀《止欲赋》说:“心里以为是,转而又认为不是。”想到从前的那些话,如今这条道路已经衰微。《穀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亲?因为迎亲的礼道已经衰微。”范甯说:“所谓迎亲,是指不是卿大夫亲自迎接。”世人都抛弃有瑕疵而卑贱的人,为什么偏偏还要顾念我的衡门?《庄子》说:“人有所不能参与,都是事物的情状。”郭象说:“忧愁和欢乐存于心中,都只是事物的情状,并不是道理。”《尔雅》说:“疵,是痛。”衡闱,就是衡门。有人把衡闱解释为弦韦,那是不对的。只恨不能备办鸡肉黍饭,不能同老朋友相聚饮酒。《谢承后汉书》说,山阳人范式字巨卿,同汝南人张元伯是朋友。春天在京师分别,约定秋天相会;到了九月十五日,张元伯杀鸡做黍饭。他的父母笑着说:“山阳离这里几千里,他怎么一定能来?”张元伯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不会失约。”话还没说完,巨卿就到了。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心中怀着感情却徒然匆促,眼泪白白地纷纷落下。《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毛诗》说:“骄傲的人得意洋洋,劳苦的人忧愁忙乱。” 《毛诗》又说:“雨雪纷纷。”请云中的大雁替我传信,向西北飞去。《汉书》说,皇帝思念苏武,派人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大雁,脚上系着帛书。”西北,指徐州;徐州在扬州的西北。《舆地志》说,宋朝把锺离设置为徐州,齐朝把荆州设置为北徐州。《古意赠王中书》,五言诗。《集》说:题为《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
摄官青琐闼,遥望凤皇池。王融答诗,题云杂体报范通直云。梁书曰:云为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汉旧仪曰:黄门郎暮入,对青琐门拜。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我耶。谁云相去远?脉脉阻光仪。刘桢赠徐幹诗曰:谁谓相去远?古诗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岱山饶灵异,沂水富英奇。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乂。汉书有琅邪郡。音义曰:属徐州。晋书,琅邪王氏之先。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後徙于临沂。逸翮凌北海,抟飞出南皮。徐幹居北海,吴质游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杜预左氏传注曰:陵,侮也,谓轻易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司马彪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孔安国尚书传曰:圣人受命,则凤皇至。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竹花何莫莫,桐叶何离离!郑玄毛诗笺曰:凤皇非竹实不食。毛诗曰:葛之覃兮,维叶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可栖复可食,此外亦何为?古诗曰:贱妾拟何为。岂如鹪鹩者,一粒有馀赀。鹪鹩赋曰: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苍颉篇曰:赀,财也。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吴分富阳之桐庐溪也。刘孝标集曰:郭桐庐,峙。※任彦昇朝发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汉书曰:会稽郡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涿令行春反,冠盖溢川坻。范晔後汉书曰:滕抚,字叔辅,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流爱于民。行春,两白鹿随车,挟毂而行。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坻或为湄。望久方来萃,悲欢不自持。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叠嶂易成响,重以夜猿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辞曰:聊抑志而自弭。亲好自斯绝,孤游从此辞。谢灵运诗曰:孤游非情款。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行旅上】河阳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哀伤、赠答,皆潘居陆後,而此在前,疑误也。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举秀才。曹植表曰:身轻蝉翼,恩重丘山。楚辞曰:蝉翼为轻也。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贤路也。毛诗曰:茕茕在疚。说苑,楚令尹虞丘子谓庄王曰:臣为令尹,处士不升,妨■贤路。上宰朝,谓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荐举也。太尉举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论语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昇诸公,子曰:可以为文矣。又曰:陪臣执国命。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岳天陵诗序曰:岳屏居天陵东山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说文曰:耒,手耕曲木。郑玄周礼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杜预左氏传注曰:趾,足也。尔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於倏忽,以喻人之荣辱,亦在须臾,言不足叹也。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赠苏武诗曰:良时不再至。祢衡书曰:衡以良时散而复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商君书曰:今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尚书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吕氏春秋曰:南方凯风。礼记曰:绡,幕也。郑玄曰:绡,缣也,音消。洪流何浩荡,脩芒郁苕峣。浩荡或为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城北芒岭也。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毛诗曰:谁谓宋远?又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谁谓邑宰轻?
译我暂代官职在青琐门内,遥遥望着凤凰池。王融答诗题作《杂体报范通直》。 《梁书》说,范彦龙任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说:“冒昧告诉您,我才智不敏,只是暂代官职以承乏。”《汉旧仪》说,黄门郎傍晚入宫,在青琐门前拜见。 《晋中兴书》说,荀勖调任中书监,后来任尚书令。有人向他祝贺,他却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还来祝贺我吗?”谁说我们相隔遥远?虽然默默含情,却被光仪阻隔。刘桢《赠徐幹诗》说:“谁说相隔遥远?”《古诗》说:“相隔在盈盈一水之间,含情相望却不能说话。”《鹦鹉赋》说:“侍奉君子的光仪。”岱山多有灵异,沂水盛产英才。《尚书》说:“东至海,西至岱山,南至淮河,都是徐州。”又说:“淮水、沂水一带得到治理。”《汉书》中有琅邪郡,音义说它隶属徐州。《晋书》说,琅邪王氏的先祖,秦朝时迁居琅邪的皋虞,后来迁到临沂。轻捷的羽翼凌越北海,盘旋飞翔离开南皮。徐幹居住在北海,吴质游历南皮;二人都蒙受魏文帝的恩宠,所以借地名来表明他们。郭璞《游仙诗》说:“轻捷的羽翼想要拂过云霄。”杜预《左氏传注》说:“陵,是欺侮,这里指轻视、超越。”《庄子》说:“大鹏盘旋着扶摇直上。” 司马彪说:“抟,是盘旋;盘旋飞上去,就像乘着扶摇。”有幸遇到圣明的君主以后,便来栖息在梧桐树枝上。孔安国《尚书传》说:“圣人接受天命,凤凰就会到来。”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竹子开花,为什么不茂盛?梧桐的叶子,为什么纷纷飘落?郑玄《毛诗笺》说:“凤凰不是竹实就不吃。”《毛诗》说:“葛藤蔓延啊,叶子茂密。”又说:“那梧桐和椅树啊,果实累累。”既可栖息又可食用,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呢?《古诗》说:“卑贱的女子想要做什么?”哪里像那鹪鹩鸟,一粒食物就还有余财。《鹪鹩赋》说:“筑巢于树林不过占一根树枝,每次吃东西不过几粒。”《苍颉篇》说:“赀,是财物。”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我还没有到,郭桐庐在溪口等候我,后来仍驶入村中停船,过了很久郭先生才到;五言诗。顾野王《舆地志》说:“桐庐县,是吴地从富阳县分出的桐庐溪一带。”刘孝标《集》说:“郭桐庐,名峙。” 任彦昇。早晨从富春水边出发,积蓄着心意忍受相思。《汉书》说,会稽郡有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聚。”涿县县令巡行春季辖境回来,车马仪仗挤满河川岸边。《范晔后汉书》说,滕抚字叔辅,是北海人。起初任州郡官,逐渐升任涿县县令,有治理政务和军务的才能。太守因为他的才能,把郡中职务交给他,又兼领六县,仁爱流布于百姓。巡行春季辖境时,两只白鹿跟随车子,夹着车轮前行。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坻也有作湄的。”久望之后你才聚集而来,悲喜之情不能自持。《毛苌诗传》说:“萃,是聚集。”苍茫江路在这里走到尽头,湍急险阻从此开始。重重山岭容易形成回声,又加上夜猿的悲啼。幸而旅客之心自能平息,半路上遇到了心中所期待的人。《楚辞》说:“姑且抑制心志而使自己平静。”亲友从此分别,孤身游行也从此告辞。谢灵运诗说:“孤独游行并非情意亲厚。”苏武诗说:“走吧,走吧,从此告辞。” 行旅上。《河阳县作二首》,五言诗。潘安仁的哀伤诗、赠答诗,都作于潘安仁居于陆机之后;而这篇却列在前面,恐怕是编排错误。我身份微贱,轻得像蝉翼;二十岁时蒙受美好的征召。岳在弱冠时被举为秀才。曹植表说:“自身轻如蝉翼,恩德重如丘山。”《楚辞》说:“蝉翼还算轻。”我身处疾病之中,妨碍了贤能之士的仕进道路;病愈后再次升入上宰的朝廷。意思是说自己患病,因而妨碍贤路。《毛诗》说:“孤独地处在忧病中。”《说苑》载,楚国令尹虞丘子对楚庄王说:“我担任令尹,隐士不能出仕,妨碍了贤路。”上宰之朝,指司空、太尉府。我以平庸的才能承受公叔的荐举,接连陪列在王公属官之中。意思是说凭着平凡鄙陋的才干,承受荐举。太尉曾举荐他为郎,事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说:“猥,是凡庸。”《论语》说,公叔文子的臣下大夫僎同文子一道升入公朝,孔子说:“这可以称为文了。”又说:“陪臣掌握国家政令。”马融说:“陪,是重叠,指家臣。”长啸着回到东山,拿着农具按时耕种禾苗。岳《天陵诗序》说:“岳隐居在天陵东山下。”《楚辞》说:“面对深水而长啸。”《说文》说:“耒,是手持耕作的曲木农具。”郑玄《周礼注》说:“耨,是除草培土。”幽深山谷中茂盛着细葛,陡峭岩石上铺展着繁茂枝条。落花坠落在树林脚下,飞扬的茎蔓在高高的山陵上秀美挺拔。杜预《左氏传注》说:“趾,是足。”《尔雅》说:“大土山叫陵。” 高低又有什么固定不变呢?升降荣辱都可能在一天之内发生。这里说两者的升降在顷刻之间,用来比喻人的荣辱也在片刻之间,所以不值得叹息。只恨美好时世安泰,小人的道路却随之消亡。李陵《赠苏武诗》说:“美好时光不会再次到来。”祢衡书说:“我在美好时光中离散,又重新聚合。”《周易·泰卦》说:“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譬如野地里的蓬草,转动漂流,随风飘荡。《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千里,是借助风势。”《鹖冠子》说:“旋转漂流,迁徙不定。”如淳《汉书注》说:“斡,是转。”从前厌倦在都市游走,如今掌管黄河以北的劳役。《归田赋》说:“在都市游历而长久居留。”《尚书》说:“王驻扎在黄河以北。”登上城楼向南回望,和煦的南风吹动着薄薄的帷幕。郑玄《毛诗笺》说:“顾,是看。”《吕氏春秋》说:“南方有和风。”《礼记》说:“绡,是帷幕。”郑玄说:“绡,是细绢,音消。”洪大的水流多么浩荡,修长的芒草茂密而高耸。浩荡有的版本作“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城北的芒岭。”谁说晋国京城遥远?房屋明明很近,人却实在相隔遥远。
令名患不劭。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又曰:人生年不满百。颎如槁石火,瞥若截道梠。尔雅曰:颎,光也。毛诗曰: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毛苌曰:考,亦击也。槁与考古字通。古乐府诗曰:凿石见火能几时?说文曰:瞥,见也。张衡舞赋曰:瞥若电灭。古诗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梠尘。瞥,孚说切。齐都无遗声,桐乡有馀谣。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人无德而称焉。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邑人为之起冢立祠也。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晋成鱄曰:在约思纯。孔安国尚书传曰:自贤曰矜。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毛诗曰: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毛苌诗曰:恌,偷也。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曰:济师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雁映兰畤,游鱼动圆波。史记曰:楚以弱弓微缴,加归雁之上。韩诗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之以切。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广雅曰:厉,高也,谓高而急也。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传,穆叔曰:引领西望。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去大夏门不盈一里。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揔々都邑人,扰扰俗化讹。楚辞曰:纷揔々兮九州。王逸曰:揔,聚也。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郑玄毛诗笺曰:讹,伪也,五戈切。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淮南子曰:夫萍树根於水,木树根於土,天地性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敕功曹官属多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吏礼节,皆如楚、赵。袑音绍,袑,袴也。曲蓬何以直,讬身依丛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汉书,娄护曰:吕公讬身於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记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在怀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南陆迎脩景,朱明送末垂。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脩。毛诗曰:夏之日。毛苌曰:言时长也。尔雅曰:夏为朱明。末垂,犹末也。崔骃临洛观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繁钦柳树赋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赋注曰:赫羲,盛也。朝想庆云兴,夕迟白日移。迟,犹思也。挥汗辞中宇,登城临清池。史记,苏秦曰:挥汗成雨。贾逵国语注曰:挥,洒也。楚辞曰:爨土鬵于中宇。凉梠自远集,轻襟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灵圃,犹灵囿也。东征赋曰:导通衢之大道。椅,梓属。瓜瓞蔓长苞,姜芋纷广畦。韩诗曰:绵绵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苌诗传曰:苞,本也。刘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也。稻栽肃仟仟,黍苗何离离。礼记曰:故栽者培之,凡莳草,谓之栽也。广雅曰:芊芊,茂也。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虚薄乏时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自我违京辇,四载迄于斯。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诗曰:以迄于今。毛诗曰:迄,至也。器非廊庙姿,屡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记曰:贤人深谋於廊庙。孙卿子曰:君道行,则万物皆得其宜也。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古诗曰:越鸟巢南枝。春秋代迁逝,四运纷可喜。楚辞曰:春与秋其代序。庄子曰: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老子曰:宠辱若惊。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礼记曰:太公封於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
译谁说县邑长官轻微?只担心美名不能美好。《左氏传》载,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乘。”《小雅》说:“劭,是美好。”人生在天地之间,活到百岁又有谁能做到?《古诗》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又说:“人的寿命不能满百年。”生命明亮如枯木燃起的石火,转眼间就像截断道路旁的梠木一样短促。《尔雅》说:“颎,是光。”《毛诗》说:“你有钟鼓,却不敲击不考击。”毛苌说:“考,也就是击。”槁与考是古字通用。《古乐府诗》说:“凿石取火,能维持多久?”《说文》说:“瞥,是看见。”张衡《舞赋》说:“转眼间像闪电消灭。”《古诗》说:“人生寄托于一世,忽然就像尘土飞散。”瞥,音孚说切。齐地都市没有留下值得称道的声名,桐乡却留下了余韵般的歌谣。《论语》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时人们却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颂他。《汉书》说,朱邑任桐乡啬夫,清廉公正而不苛刻;死后,儿子把他葬在桐乡,乡人替他起坟立祠。福佑谦逊而纯朴的人,祸害骄盈而自夸的人。《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晋成鱄说:“处在简约之中而思虑纯正。”孔安国《尚书传》说:“自以为贤叫矜。”虽然没有统治人民的德行,看待百姓却不轻薄。《毛诗》说:“我有嘉宾,德音非常显著;看待百姓不轻薄,君子以此为法并加以仿效。” 毛苌《诗传》说:“恌,是轻薄、苟且。” 傍晚阴云升起,登城远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说:“渡过洪河进军。”水面雾气笼罩山岭,惊急的水流冲击着山岩曲处。归雁映照在兰草洲地上,游鱼使圆圆的水波动荡。《史记》说,楚国用软弱的弓和细小的箭绳,射向飞归的大雁。《韩诗》说:“仿佛在水中的小洲上。”薛君说:“大洲叫沚,音之以切。”鸣蝉发出高亢凄厉的寒声,时令菊花照耀着秋日的花色。《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广雅》说:“厉,是高,这里指声音高而急。”《礼记》说:“季秋时菊花有黄色的花。”伸长脖子遥望京城,南去的道路就在伐柯之处。《左氏传》穆叔说:“伸长脖子向西远望。”《毛诗》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样式并不远。”大夏门遥远得看不见,北芒山高峻而郁然耸立。陆机《洛阳记》说,大夏门是魏明帝所建,共三层,高一百尺。韦昭《国语注》说:“缅,就是遥远。”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离大夏门不到一里。秦嘉诗说:“岩石高大而险峻。”都市人总是聚集纷乱,世俗教化混杂而虚伪。《楚辞》说:“九州纷纷聚集。”王逸说:“揔,是聚集。”《七发》说:“纷乱得像三军忙于整装。”郑玄《毛诗笺》说:“讹,是虚伪,音五戈切。”依傍水面如浮萍,寄托松树像悬挂的女萝。《淮南子》说:“浮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木把根扎在土里,这是天地的本性。”《毛诗》说:“菟丝子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曹植《杂诗》说:“寄生在松树上成为女萝,依傍水面像浮萍。”朱博纠正舒缓怠慢的风气,使楚地的风俗传布到琅邪。《汉书》说,朱博字子元,是杜陵人,升任琅邪太守。齐地所属各部行动舒缓,他命令功曹和属官多穿下摆宽大的衣服,不合礼制尺度;从此掾吏的衣服都离地三寸。袑音绍,袑是裤子。弯曲的蓬草凭什么变直?只能把身体寄托在成丛的麻中。曾子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自然就直。”《汉书》载,娄护说:“把自身寄托给我。”百姓到底有什么固定不变的状态?政绩能否成就,在于百姓和谐。《史记》说,秦朝把人改称为黔首。《左氏传》季梁说:“百姓和谐,神灵就降下福祉。”地位同于单父县的长官,却惭愧自己没有子贱那样的歌声。《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鸣琴,自己不下堂而单父得到治理。哪里敢轻视这微小的官职?只怕有负所承受的职责。《在怀县作二首》,五言诗。潘安仁。南方迎来漫长的夏日,朱明之时送走季夏的末尾。《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南方陆地,叫作夏。《淮南子》说,仲夏至日达到极点。《毛诗》说:“夏天的日子。”毛苌说,这是说时日漫长。《尔雅》说,夏天叫朱明。末垂,就是末尾;崔骃《临洛观赋》说:“迎接夏季的开头,送走春天的末尾。”初伏开启新的时节,盛暑正炽烈旺盛。崔寔《四民月令》说,六月初伏,要把麦子和瓜献给祖先。贾谊《旱云赋》说:“盛暑使人十分无聊。”繁钦《柳树赋》说:“遮蔽炎夏的白日,消解盛暑的炽烈。”《思玄赋注》说:“赫羲,是盛大。”早晨想着祥瑞之云兴起,傍晚迟疑着白日西移。“迟”就是思念。挥汗告别屋内,登上城楼面对清澈的池水。《史记》苏秦说:“挥洒的汗水多得像下雨。”贾逵《国语注》说:“挥,是洒。”《楚辞》说:“在屋中烧土制的鼎。”凉风从远处聚集,轻薄的衣襟随风飘动。灵囿中鲜花果实光彩耀眼,通衢两旁排列着高大的椅树。灵圃,就是灵囿。椅树属于梓树一类。瓜蔓绵延,结出大大小小的果实;姜和芋头纷纷长满宽阔的田畦。《韩诗》说:“瓜蔓绵绵,瓜果累累。”薛君说:“瓞,是小瓜。”毛苌《诗传》说:“苞,是根本。” 刘熙《孟子注》说:“如今的习俗把五十亩地称为大畦。”稻苗整齐茂盛,黍苗多么繁茂。《礼记》说:“所以栽种的,要培土;凡是种植草木,都叫栽。”《广雅》说:“芊芊,是茂盛。”《毛诗》说:“那黍苗茂盛,那稷苗初生。”自身浅薄,缺乏当时所用的才能,官位低微,声名一天比一天卑下。《朝子》说:“工商和游食之民少而名声卑下。”被驱使着治理两县,最终却没有施展出政绩。自从我离开京城,四年直到这里。《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是说在车毂之下,指京城之中。”《诗经》说:“直到如今。”《毛诗》说:“迄,是到。”我不是适合充任朝廷重臣的人才,屡次外出本来就是应该的。《慎子》说:“廊庙的栋梁,不是一根树枝所能充当。”《史记》说:“贤人在朝廷深谋远虑。”《孙卿子》说:“君主之道施行,万物都各得其宜。”只是徒然怀有越地鸟儿向往南枝的心,眷恋并思念南方的枝头。《古诗》说:“越地的鸟巢居南枝。”春秋更替迁流,四时运行,纷纷都值得欣喜。《楚辞》说:“春与秋依次更替。”《庄子》说,黄帝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得到秩序。”《楚辞》说:“绿叶繁茂,白花盛开,纷纷多么可喜。”受宠受辱容易使人不能安定,眷恋故土的根本却难以排遣。《老子》说:“受宠若惊,受辱也若惊。” 什么叫受宠受辱?受宠本来就是处在下位,得到宠爱时感到惊惧,失去宠爱时也感到惊惧,这就叫“受宠受辱若惊”。《礼记》说,太公封在营丘,到第五代时,后代都返回周地安葬;君子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乐,礼制不会忘记根本。
我来冰未泮,时暑忽隆炽。毛诗曰:我来自东。又曰:迨冰未泮。感此还期淹,叹彼年往驶。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游目历朝寺。楚辞曰:忽返顾以游目。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国寡民务,终日寂无事。老子曰:小国寡民。陆贾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过庭激,绿槐夹门植。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也。信美非吾土,秖搅怀归志。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毛诗曰:秖搅我心。孟子曰:浩然有归志。卷然顾巩洛,山川邈离异。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惨焉心悲。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巩洛,岳父坟茔所在也。汉书曰:颍川北近巩洛。坟茔,已见西征赋。楚辞曰:终免独离异。原言旋旧乡,畏此简书忌。毛诗曰:原言思子。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毛苌曰:简书,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处职司。论语,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传,公鉏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迎大驾五言 王隐晋书曰:东海王越从大驾讨邺,军败。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大驾还洛。※潘正叔南山郁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荫脩岭,绿蘩被广隰。尔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顺长涂,夕暮无所集。毛诗曰:顺彼长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无所宿栖。归云乘幰浮,凄风寻帷入。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说文曰:乘,覆也。帷,车饰也。子虚赋曰:张翠帷,建羽盖。然此虽无翠羽,而盖即同也。道逢深识士,举手对吾揖。王命论曰:超然远览,渊然深识。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嶮涩。假为深识之言也。国语,桓公问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祸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战国策,苏武曰:秦东有崤、函之固。狐貍夹两辕,豺狼当路立。汉书,侯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貍。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翔凤、骐骥,皆喻贤也。楚辞曰:骐骥伏匿而不见,凤皇高飞而不下。鹦鹉赋曰:顺笼槛以俯仰。毛诗曰:絷之维之。俎豆昔尝闻,军旅素未习。论语曰:卫灵公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玄丧服注曰:素,犹故也。且少停君驾,徐待干戈戢。既假为彼人之辞,故自谓为君也。毛诗曰:载戢干戈。赴洛二首(五言)《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马时作。下篇云东宫作,而此同云赴洛,误也。※陆士衡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庄子,原宪谓子贡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宪不忍为也。汉书音义,希世,随世也。礼记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靖端肃有命,假楫越江潭。国语,祁午见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诸侯,使服听命於晋国。周易曰:大君有命。说文曰:越,渡也。楚辞曰:游於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者,泪以手挥之。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列子曰:抚膺而恨。毛诗曰:携手同行。又曰:寤寐永叹。曹子建杂诗曰:翘思慕远人,原欲讬遗音。无迹有所匿,寂漠声必沈。言分诀之後,形声俱没。视之无迹,而形有所匿;听之寂寞,而其声必沈也。吕氏春秋曰:作则有所匿其涂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为积,非也。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高诱淮南子注曰:肆,尽也。毛诗曰:瞻望不及。缅,已见上文。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西京赋曰:海若游於玄渚。谷风拂脩薄,油云翳高岑。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诗曰:孤兽走索群。毛诗曰:鸟鸣嘤嘤。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伫立忾我叹,寤寐涕盈衿。毛诗曰:伫立以泣。又曰:慨我寤叹。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归志,已见上文。羁旅远游宦,讬身承华侧。谓为太子洗马也。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汉书,薄昭书曰:游宦事人。范晔後汉书,王常曰:臣讬身陛下。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遵铜辇,振缨尽祗肃。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铜辇,太子车饰,未详所见。汉书,匡衡曰:祗肃旧礼。铜,或为彫。岁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载离多悲心,感物情凄恻。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慷慨遗安愈,永叹废餐食。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愈。永叹,已见上文。列子曰:杞国有人忧天崩,废寝食。蔡琰诗曰:饥当食兮不能餐。思乐乐难诱,曰归归未克。国语,楚蓝尹亹曰:饮食思礼,同宴思乐。毛诗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忧苦欲何为?缠绵胸与臆。列子曰:卑辱则忧苦。张叔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
译我来到这里时冰还没有融化,暑气却忽然盛烈起来。《毛诗》说:“我从东方回来。”又说:“趁冰还没有融化。”感叹这次归期还要久留,又叹息那岁月流逝得迅速。《楚辞》说:“年岁浩荡而一天天过去。”登上城楼眺望郊野,放眼浏览各座朝寺。《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游览。”《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寺。小国人口少,政务也少,整天寂静无事。《老子》说:“小国寡民。”陆贾《新语》说:“君子的治理,浑然无事,寂然无声。”白色的河水流过庭院,激起水花;绿色的槐树夹着门栽种。《郑玄周礼注》说:“植,是根生一类。”这里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只是搅乱了我归乡的心志。《登楼赋》说:“虽然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毛诗》说:“只搅乱我的心。”《孟子》说:“浩然有归乡的志意。”回头眷顾巩、洛一带,山川遥远而彼此隔绝。《孔丛子》歌说:“眷然回头看它,内心惨痛而悲伤。”郑玄《毛诗笺》说:“回首叫顾。”巩洛,是父亲坟墓所在的地方。《汉书》说,颍川北面接近巩洛。坟茔一词,已见《西征赋》。《楚辞》说:“最终免不了独自离异。”本来想回到旧乡,却害怕这里的文书戒命有所禁忌。《毛诗》说:“本来想念你。”又说:“难道不想回家?只是害怕这些戒命文书。” 毛苌说:“简书,是警戒命令。”我谨慎奉守社稷,尽职守护;恭谨地居处在自己的职司上。《论语》说,子路让子羔担任费邑宰。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左氏传》公鉏说:“早晚恭敬谨慎,恪守官署中的职位。” 《迎大驾》,五言诗。《王隐晋书》说,东海王越跟随天子大驾讨伐邺城,军队失败。永康二年,王越率领天下三万甲士,迎接大驾返回洛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潘正叔。南山草木郁郁,山峰高峻;洛水迅疾而且湍急。青松遮蔽着修长的山岭,绿色的蘩草覆盖着宽阔的低湿地。《尔雅》说:“蘩,是白蒿。”早晨沿着长途顺行,傍晚却没有停留的地方。《毛诗》说:“沿着那条长道。”魏武帝《短歌行》说:“傍晚没有住宿栖息之处。”归来的云朵乘着车篷飘浮,凄冷的风追逐着钻入车帷。傅毅《七激》说:“仰望归云,迎着游风。”《说文》说:“乘,是覆盖。”帷,是车上的装饰。《子虚赋》说:“张开翠色帷幕,树起羽饰车盖。”这里虽然没有翠羽,但车盖与此相同。路上遇到见识深远的人,他举手向我作揖。《王命论》说:“超然地远望,深沉地有见识。”世事灾祸还没有平定,崤山、函谷关一带正艰险难行。这里是假托那位见识深远者的话。《国语》载,桓公问史伯:“王室有很多灾祸。”郑玄《周礼注》说:“故,是灾祸。”孔安国《尚书传》说:“夷,是平定。”《战国策》苏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狐狸夹在两根车辕之间,豺狼站在道路上挡路。《汉书》载,侯文对孙宝说:“豺狼挡路,不应该再去追问狐狸。”飞翔的凤凰被关在笼槛中,骏马却被绳索捆住。飞翔的凤凰、骐骥,都比喻贤人。《楚辞》说:“骐骥隐伏而不出现,凤凰高飞而不降落。”《鹦鹉赋》说:“顺着笼槛俯仰。” 《毛诗》说:“把它捆住,把它系住。”祭祀礼器的事情从前还听说过,军旅之事向来没有学习过。《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俎豆礼仪之事,我曾经听说过;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过。”郑玄《丧服注》说:“素,犹如故,从来。”请您暂且停下车驾,慢慢等待武器收敛。《毛诗》说:“收起兵器。”这里既然是假托对方说话,所以自称为君。《赴洛二首》,五言诗。《集》说,这一篇是赴任太子洗马时所作;下一篇题为《东宫作》,而此篇也题作《赴洛》,应是错误。陆士衡。世上没有迎合时俗的高尚符节,经营道义也没有刚烈奋发之心。《庄子》载,原宪对子贡说:“迎合时俗而行事,结党营私而交友,我原宪不忍心做。”《汉书音义》说:“希世,是随顺世俗。”《礼记》说:“儒者志趣相合、方向相同,经营道义、方法相同。”安静端正而恭敬肃穆,接受使命;借助船桨渡过江潭。《国语》载,祁午见范宣子说:“如果能够使诸侯安定端正,使他们服从晋国的命令。”《周易》说:“大君有命。”《说文》说:“越,是渡过。”《楚辞》说:“在江潭中游行。”亲友赠诗为我送行,在宽阔的河边挥泪。 《家语》载,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妇人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是用手拭泪。”抚胸松开相携的手,长久叹息,把遗留的话音凝结在心中。《列子》说:“抚胸而怨恨。”《毛诗》说:“携手同行。”又说:“醒着睡着都长久叹息。”曹子建《杂诗》说:“高高地思念远方的人,本想托付声音传达心意。”分别以后踪迹有所隐藏,寂寞无声,声音也必然沉没。意思是分别以后,形体和声音都消失了:看去没有踪迹,形体隐藏;听来寂寞,声音也必然沉落。《吕氏春秋》说:“行动起来,就会有隐藏道路的地方。”《淮南子》说:“寂寞,是声音的本体。”‘迹’有的版本作‘积’,不对。放眼远望,微小得看不见,遥远得仿佛两边都潜藏起来。高诱《淮南子注》说:“肆,是尽力、极目。”《毛诗》说:“远望也看不见。”缅,已见上文。向南望着幽深的水洲哭泣,向北行走穿过长长的树林。《西京赋》说:“海神若在幽深水洲上游行。”山谷中的风吹拂着修长的草木,油然的云层遮蔽着高山。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叫薄。”《孟子》说:“云气油然兴起。”孤独的野兽不停奔跑,嘤嘤的鸟儿因思念而鸣叫。亹亹,是奔走的样子。曹子建诗说:“孤兽奔走寻找同伴。”《毛诗》说:“鸟鸣嘤嘤。”见到外物便眷恋堂屋,离别的思绪是多么深重!“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绪是多么深重!”久久站立,叹息着我自己;醒着睡着,眼泪都盈满衣襟。《毛诗》说:“久久站立而哭泣。”又说:“感慨着我醒来叹息。”可惜没有归乡的心愿,辛苦劳顿又有谁能体会我的心情?归乡之志,已见上文。羁旅在外,远行求仕,寄身于承华宫旁。指任太子洗马。《左氏传》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汉书》薄昭书说:“出游求仕,侍奉他人。”《范晔后汉书》王常说:“臣把自身托付给陛下。”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沿着铜辇行进,整理冠缨,尽力恭敬肃穆。《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铜辇,是太子车驾的装饰,出处未详。‘铜’有的版本作‘雕’。《汉书》匡衡说:“恭敬地遵守旧礼。”岁月多么容易流逝,寒暑忽然已经更替。一路离别增添许多悲伤,见到外物更使心情凄恻。《毛诗》说:“二月初吉,便经历寒暑。”慷慨悲叹,连安慰和愈合都遗失了;长久叹息,废弃了饮食。《东京赋》说:“承受多福而安乐痊愈。”长叹,已见上文。《列子》说,杞国有人担忧天会崩塌,以至废寝忘食。蔡琰诗说:“饥饿时应当吃饭,却不能进食。”想寻求快乐,快乐却难以诱发;说要归去,归去又尚未办到。《国语》楚国蓝尹亹说:“饮食时思考礼仪,同宴时思考欢乐。”《毛诗》说:“说要归去,说要归去,年岁也将要暮了。”忧愁困苦又能做什么?只是缠绵在胸中和心间。《列子》说:“卑下受辱就忧愁困苦。”张叔与任彦坚书说:“恩情友好缠绵,希望能够追随高尚的踪迹。”
登楼赋曰:气交愤於胸臆。仰瞻陵霄鸟,羡尔归飞翼。高诱淮南子注曰:羡,原也。毛诗曰:弁彼■斯,归飞提提。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陆士衡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总辔。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薛君韩诗章句曰:呜,叹辞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江伟答军司马诗曰:羁絷系世网,维进退准绳。说文曰:婴,绕也。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永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周礼曰:野涂五轨。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山泽纷纡馀,林薄杳阡眠。上林赋曰:纡馀逶迤。楚辞曰:远望兮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乐录曰: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沈思郁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曰:贱妾豭豭,顾影为俦。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远游越山川,山川脩且广。楚辞曰:原轻举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秦嘉诗曰:过辞二亲墓,振策陟长衢。汉书曰:天子案辔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谓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顿,犹舍也。尔雅曰:嵩,高也。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赋曰:游心无垠,远思长想。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陆士衡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孙放诗曰:矫迹步玄闱。东京赋曰:昭仁惠於崇贤。薛综曰:立崇贤门於东也。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应璩与刘公幹书曰:鹑鷃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川,识真者所为愤结也。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周礼曰:大夫玄冕。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礼记曰:男鞶革也。毛诗曰:垂带而厉。毛苌曰:厉,带之垂者。郑玄曰:鞶必垂厉以为饰。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也。谁谓伏事浅,契阔逾三年。周礼,大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也。服与伏同,古字通。毛诗曰:死生契阔。薄言肃後命,改服就藩臣。毛诗曰:薄言旋归。左氏传曰:宰孔谓齐侯曰:且有後命,无下拜。汉书曰:吴王濞稍失藩臣礼。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毛诗曰:星言夙驾。广雅曰:轨,道也。远游,已见上文。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毛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一首五言臧荣绪晋书曰:宋武帝行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字元亮,浔阳人。少有高趣,为镇军建威参军。後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卒於家。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晋中兴书,简文诏曰:会稽王英秀玄虚,神栖事外。郑玄仪礼注曰:委,安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家语曰:原宪衣冠弊,并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论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汉书曰: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室无檐石之储,晏如也。时来苟宜会,宛辔憩通衢。卢子谅答魏子悌诗曰:遇蒙时来会。宛,屈也。言屈长往之驾,息於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通衢,已见上文。投策命晨旅,暂与园田疏。七命曰:夸父为之投策。眇眇孤舟游,绵绵归思纡。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又曰:缥绵绵之不可纡。王逸曰:绵绵,细微之思,难断绝也。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馀。目倦脩涂异,心念山泽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言鱼鸟咸得其所,而己独违其性也。文子曰:高鸟尽而良弓藏。大戴礼曰:鱼游於水,鸟飞于云。真想初在衿,谁谓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亏其身。老子曰:脩之於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辞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凭化迁,终反班生庐。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与时俱化也。班固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里上仁之■庐。汉书曰:班彪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杨子云已下,莫不造门。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 沈约宋书曰:潜自以曾祖晋世宰辅,不复屈身後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年月。义熙已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已来,唯云甲子而已。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也。※陶渊明
译《登楼赋》说:“气愤交集在胸臆之间。”抬头看那飞上云霄的鸟儿,羡慕你拥有归飞的翅膀。高诱《淮南子注》说:“羡,是希望。”《毛诗》说:“那高高的鸟儿啊,归飞时安闲舒徐。” 《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诗。陆士衡。收拢缰绳登上长路,呜咽着告别亲密的亲人。《家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收拢缰绳。”蔡琰诗说:“行路时也呜咽。”薛君《韩诗章句》说:“呜,是叹息的声音。”毛苌《诗传》说:“咽,是忧愁得不能呼吸。”请问您要到哪里去?世俗的罗网缠绕着我的身子。江伟《答军司马诗》说:“羁绊系住世俗之网,进退都受准绳约束。”《说文》说:“婴,是缠绕。”长久叹息,沿着北边水洲前行;遗留的思念凝结在南方渡口。长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说:“留下思念表达诚挚情意。”一步步走去,终于已经远离;野外道路空旷无人。《周礼》说:“野外道路可容五辆车并行。”《楚辞》说:“野外寂寞而无人。”山泽纷纷曲折绵延,林木草丛幽深得看不见尽头。《上林赋》说:“曲折绵延。”《楚辞》说:“远望幽深而遥远。”老虎在深谷底下长啸,公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淮南子》说:“老虎一啸,山谷之风便到来。”《乐录》说:“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悲凉的风在半夜吹来,孤独的野兽又来到我面前。悲伤的情感触及外物而感发,深沉的思绪郁结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久久站立眺望故乡,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凄凉地自我怜悯。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说:“卑贱的女子孤独无依,只能以自己的身影为伴。”《楚辞》说:“私下自我怜惜,何时才到尽头?” 远行越过山川,山川长远而且广大。《楚辞》说:“愿轻快举身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说:“高山高峻,你却能越过它。”挥动马鞭登上高丘,按住缰绳沿着平坦的草莽前行。秦嘉诗说:“辞别双亲的坟墓,挥鞭登上长长的道路。”《汉书》说:“天子按住缰绳缓缓前行。”《方言》说:“草,南楚称为莽。”傍晚停息,抱着自己的身影入睡;早晨前行,心中含着思念而继续远去。《楚辞》说:“空旷地抱影独自倚立。”停下缰绳,倚靠嵩山岩石,侧耳听悲风的声响。顿,就是舍下、停住。《尔雅》说:“嵩,是高。”清冷的露水坠落,发出素白的光辉;明月多么明朗!抚摸几案不能入睡,抖动衣服独自长久思念。《新序》说:“老古抖动衣服站起。”《舞赋》说:“心神游荡无边,思绪深远而长久。”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诗。陆士衡。从前蒙受美好的时运,矫然振作行迹进入崇贤门。孙放诗说:“振作行迹走入玄妙的宫门。”《东京赋》说:“在崇贤门彰显仁爱恩惠。”薛综说:“在东面建立崇贤门。”借凤凰鸣叫的枝条栖身,洗脚于升龙的深渊。应璩《与刘公幹书》说:“鹑鸟和鹌鹑栖息飞翔在凤凰所居的枝条上,鼋鼍游于升龙的河川,这是识得真才的人所愤懑的。”黑色礼冠使没有丑陋的士人,华美的衣服使我显得漂亮。《周礼》说:“大夫戴玄冕。”轻剑拂过革带垂饰,长长的冠缨华美鲜明。《礼记》说:“男子佩革制的鞶带。”《毛诗》说:“垂下衣带和带饰。”毛苌说:“厉,是带子的下垂部分。”郑玄说:“鞶带一定垂下带饰作为装饰。”《韩非子》说,邹君喜欢长缨,左右近臣也都佩戴长缨。谁说侍奉君主的时间短浅?相交离合已经超过三年。《周礼》大司徒所颁布的十二项职事中有服事。郑司农说:“服事,是为公家效力。”服与伏相通,是古字通用。《毛诗》说:“无论死生,离合聚散。”略说几句,恭敬接受后来的命令;更换衣服,去做藩国的臣子。《毛诗》说:“略说几句便回去。”《左氏传》说,宰孔对齐侯说:“以后还有命令,不必下拜。”《汉书》说,吴王刘濞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早早驾车寻访清正的道路,远游越过梁、陈两地。《毛诗》说:“天一亮就早早驾车。” 《广雅》说:“轨,是道路。”远游,已见上文。感触外物,产生许多远方的思念;慷慨悲叹,怀念古代的人。《毛诗》说:“我思念古人,确实正合我的心意。”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一首五言诗。《臧荣绪晋书》说,宋武帝曾任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说,陶潜字渊明,有人说字元亮,是浔阳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志趣,任镇军、建威参军。后来任彭泽令,解下印绶离职,死在家中。年少时便把自己寄托于世俗事务之外,把心安放在琴和书上。《晋中兴书》载,简文帝诏书说:“会稽王英秀而玄虚,精神寄托在事务之外。”郑玄《仪礼注》说:“委,是安置。”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使精神条畅。”穿着粗布衣服却欣然自得,常常贫困却总能安然自若。《家语》说,原宪衣冠破旧,隔日才能吃到蔬食,却安然自得。《论语》孔子说:“颜回大概接近圣人了吧,常常贫困。”《汉书》说,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时运到来,姑且适逢机会;弯下车驾,在通衢中休息。卢子谅《答魏子悌诗》说:“遇上时运而来相会。”宛,是弯曲。意思是弯下长途行进的车驾,在通衢中停息。通衢,比喻仕进之路。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通衢,已见上文。投下马鞭,安排清晨的旅程,暂时同园田生活疏远。《七命》说:“夸父为此投下马鞭。”小小的孤舟漂游,绵绵不断的归乡思绪曲折难解。《楚辞》说:“安然渺小而无所归依。”又说:“绵绵不断的情思无法排遣。”王逸说:“绵绵,是细微而难以断绝的思绪。”我行走的路程难道不遥远吗?登山下坡,已经超过千里。眼睛疲倦于漫长而迥异的道路,心中思念山泽间的居所。仲长子《昌言》说:“古代隐士,有的背着丈夫、戴着妻子,进入山泽。” 望见云中的高鸟,便惭愧自己;面对水中的游鱼,又感到羞愧。意思是鱼鸟都能各得其所,只有自己违背了本性。《文子》说:“高鸟飞尽,良弓就收藏起来。”《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真正的心愿刚刚存在心中,谁说外在的形迹能够拘束我?《淮南子》说:“保全本性、守护真实,不损伤自身。”《老子》说:“修养自身,德性才会真实。”王逸《楚辞注》说:“保真,是守持玄默。”姑且任凭自然变化迁流,最终仍要回到班生的茅庐。《庄子》载,惠子说:“孔子行年六十而变化。”郭象说:“随时代一同变化。”班固《幽通赋》说:“最终保全自己并留下法则,归于乡里仁者的茅庐。”《汉书》说,班彪与堂兄班嗣共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杨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陶潜自认为曾祖父是晋代宰辅,不肯再向后代屈身;自从高祖刘裕的王业渐渐兴盛以后,更不肯出仕。他所写文章都题记年月:义熙以前,书写晋氏年号;永初以来,只写甲子而已。《江图》说,从沙阳县下游一百一十里到赤圻,赤圻再二十里到涂口。陶渊明。
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尘事,尘俗之事也。郭象庄子注曰:凡非真皆尘垢矣。说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远也。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左氏传,赵襄曰:郄縠悦礼、乐而敦诗、书。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西荆州也。时京都在东,故谓荆州为西也。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楚辞曰:渔父鼓枻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觉视于昭昭之宇。李颙离思篇曰:烈烈寒气严,寥寥天宇清。说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诗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甯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甯戚,卫人,闻齐桓公兴霸,无因自达,将车自往。商,秋声也。庄子,卞随曰:非吾事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荣。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辩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衡门,茅茨也。范哗後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时,乡里称善人,斯可矣。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五言 沈约宋书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即位,出灵运为永嘉郡守。少帝犹未改元,故云永初。※谢灵运述职期阑暑,理棹变金素。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於天子,五年一朝,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汉书王吉传,邵公述职,舍於棠下而听断焉。潘岳悼亡诗曰:溽暑随节阑。阑,犹尽也。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刘桢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秋岸澄夕阴,火旻团朝露。火,大火也。毛诗曰:七月流火。尔雅曰:秋为旻天。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陆机赴洛诗曰:辛苦谁为心。楚辞曰:岁曶曶其若颓。爱似庄念昔,久敬曾存故。言游子多悲,触物增恋,爱其似者,若庄生之念畴昔,久而愈敬,类曾子之存故交。庄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旬月,见所尝见於国中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论语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韩诗外传曰:子夏过,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之,一费也;事君有功,轻而负之,二费也;久友交而中绝,此三费也。如何怀土心,持此谢远度。此,谓怀土也。言如何同彼怀土之心,持此弥惭远度也。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思玄赋曰:原得远度以自娱。李牧愧长袖,郤克惭鵕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惭也。战国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赵王使韩苍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於前,捭匕首,当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获死罪於前,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请视之。说文曰:捭,两手击也,希买切。左氏传曰:使郤克徵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於房。杜预曰:跛而登阶,故笑也。魏都赋曰:邯郸鵕步。良时不见遗,丑状不成恶。言虽有疾,皆不见弃遗也。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鬷■恶。杜预曰:恶,貌丑也。曰余亦支离,依方早有慕。庄子曰:支离疏者,颐隐於齐,肩高於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七贤音义曰:形体离,不全正也,名疏。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孔子使子贡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子贡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夫游外者依内。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於常教之外也。汉书,郊祀歌曰:天地并况,惟予有慕。会音括。撮,租括切。髀,步米切。生幸休明世,亲蒙英达顾。
译闲居了三十年,于是同尘俗事务隔绝。《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尘事,是尘俗之事。郭象《庄子注》说:“凡不是真实的,都如尘垢。”《说文》说:“冥,是幽深。”又说:“窈,是深远。”诗书敦厚地维系着旧日友好,林园中没有世俗人情。《左氏传》赵襄子说:“郄縠喜爱礼乐,敦厚地学习《诗》《书》。”《缠子》载,董无心说:“我是鄙陋之人,不懂世俗人情。”为什么要舍弃这里离去,遥遥前往西荆州?敲击船舷,迎着新秋的月亮;面对流水,告别朋友。《楚辞》说:“渔父敲击船舷而离去。”王逸说:“是敲船舷。”《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叹。”《毛诗》说:“虽有兄弟,不如朋友。”凉风在将近傍晚时升起,夜色深沉而空明。天空明亮而开阔,河面洁白而平静。《淮南子》说:“在大霄的居所安然睡去,在明亮的天空中醒来。”李颙《离思篇》说:“寒气猛烈而严酷,天空寥廓而清冷。”《说文》说:“通体洁白叫皛。”皛,是明亮。怀着服役之事无暇入睡,半夜仍然孤独远行。《毛诗》说:“没有时间安然假寐。”商声高歌不是我的事情,我依恋的只是与人并耕。《淮南子》说,甯戚在车下唱商歌,齐桓公感慨而醒悟。许慎说,甯戚是卫国人,听说齐桓公兴起霸业,却没有机会自行求见,于是赶着车前往。商,是秋天的声音。《庄子》载,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情。”《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作。丢下官帽回到旧日的村墟,不以美好的爵位荣耀自己。《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同你共享。”在简陋的衡门茅屋下保养真性,希望凭善行留下名声。曹子建《辩问》说:“君子隐居,是为了保养真实本性。”衡门,就是茅草屋。范晔《后汉书》载,马援说:“我的堂弟少游说:士人生在一时,乡里称他为善人,这就可以了。”郑玄《礼记注》说:“名,是美好的声誉。”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赴任郡守,初次离开京城,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高祖在永初三年五月去世。少帝即位,任命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守。少帝尚未改元,所以诗题仍说永初。谢灵运。任期将尽,暑气也将结束;整理船桨启程,时节由金秋转为白素。《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五年朝见一次,亲自朝见并陈述职守;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掌管的职责。《汉书·王吉传》说,召公巡行述职,在棠树下住宿并听取裁断。潘岳《悼亡诗》说:“湿热的暑气随着时节结束。”阑,就是尽。金素,指秋天;秋属金而颜色为白,所以称金素。《汉书》说:“西方属金。”刘桢书说:“肃杀的素秋一到,草木就凋落。”秋日江岸澄澈,傍晚阴气初起;大火星团团,清晨露水凝聚。火,是大火星。《毛诗》说:“七月流火。”《尔雅》说:“秋天叫旻天。”《毛诗》说:“野外有蔓草,露水零落而团聚。”辛苦劳顿又有谁来体恤,远游的人正逢衰暮之时。陆机《赴洛诗》说:“辛苦劳顿又有谁体会我的心。”《楚辞》说:“岁月迅速流逝,仿佛衰颓。”爱惜万物,仿佛庄生思念往昔;长久敬重故交,像曾子始终记念旧友。意思是说远游的人多有悲伤,触及外物便更加眷恋;爱惜那些相似的事物,就像庄生思念往昔;长久而更加敬重旧交,就像曾子记念故友。《庄子》说,越国被流放的人离开本国十天一个月,看见国内曾见过的事物便高兴;等到一年以后,看见相似的人才高兴。《论语》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时间越久越敬重他。” 《韩诗外传》说,子夏经过,曾子说:“进来吃饭。”子夏说:“难道不怕耗费公家的财物吗?”曾子说:“有三种耗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说:“请问三种耗费是什么?”曾子说:“年轻时学习,长大后却忘掉了,这是第一种;侍奉君主建立功劳,却轻视并背弃它,这是第二种;同老朋友长期交往却中途断绝,这是第三种。”为什么还要怀有思念故土的心,带着这种心情向远行者告别?这里的“此”,指怀念故土。意思是说,怎样才能拥有与那种怀土之心相同的情怀,却带着这种心情更加惭愧地远行?《楚辞》说:“远远地度过世事而忘记归来。”《思玄赋》说:“愿远行以自我娱乐。”李牧因手臂短而惭愧,郤克因跛行而羞惭。意思是他们手脚有疾病,所以一个惭愧,一个羞惭。《战国策》说,武安君李牧到来,赵王派韩苍责备他说:“将军打了胜仗,赵王设酒宴慰劳将军;将军在君前祝酒,却拔出匕首,应当处死。”武安君说:“我的身体高大而手臂短,不能触及地面,起居动作不恭敬,恐怕在君前获罪,所以让工匠制作木杖来接触地面;如果不信,请看它。”《说文》说:“捭,是两手击打,音希买切。”《左氏传》说,齐顷公让郤克到齐国主持会盟,齐顷公让妇人隔着帷幕观看。郤克登上台阶,妇人在房中讥笑他。杜预说:“跛着脚登台阶,所以被嘲笑。”《魏都赋》说:“邯郸鵕步。”只要时运美好,就不会被遗弃;相貌丑陋,也不至于成为罪恶。意思是说,虽然身体有残疾,却不会因此被弃置。这里的“良时”,见前文。《左氏传》说:“鬷■恶。”杜预说:“恶,是相貌丑陋。”我又说:我也形体支离,早已仰慕那种处世方式。《庄子》说:“支离疏的身体,下巴隐没在肚脐之间,肩膀高过头顶,发髻直指天空,五脏之气都在上面,两条大腿就像胁肋。”《七贤音义》说:“形体分离,不能完整端正,所以名叫疏。”《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子桑户死后,孔子派子贡前去料理丧事;有人弹琴,他们便应和着歌唱。子贡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世俗范围之外遨游的人,而我是在世俗范围之内遨游的人。”子贡问:“老师依凭的是哪一方面?”孔子说:“我孔丘,是上天所戮辱的人。”郭象说:“把世俗范围以内看作束缚,说明所看重的是世俗范围以外。”在世俗之外遨游的人,反而依凭世俗范围以内。司马彪说:“方,是常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心神遨游在通常教化之外。”《汉书·郊祀歌》说:“天地一同降福,只有我怀有仰慕。”(会,音括;撮,音租括切;髀,音步米切。)我生逢清明昌盛的时代,亲自承蒙英明通达之人的顾念。
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英达,谓庐陵王也。空班赵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见珍同乎赵璧,为用而乖魏瓠,言无所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班,次也。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自举,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为其无用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何不能摅以为大■,而浮乎江湖。司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谓击破之也。喻庄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无施也。一瓠落,大貌。徐仙民,户郭切。枵,许乔切。掊,方部切。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言欲之郡,必涂经始宁,故曰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言今远游,将穷山海之迹,赏心之对於此长乖。郑玄毛诗笺曰:晤,对也。过始宁墅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及墅,遂脩营旧业,极幽居之美。水经注曰: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谢灵运束发怀耿介,逐物遂推迁。韩诗外传曰:夫人,为父者必全其身体,及其束发,属授明师,以成其材。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兮,原慕先圣之遗教。庄子曰:惠施之才,逐万物而不反。尚书,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志似如昨,二纪及兹年。广雅曰:违,背也。杨雄解嘲曰:历览者兹年矣。淄磷谢清旷,疲薾惭贞坚。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苍颉篇曰:旷,疏旷也。庄子曰:薾然疲而不知归。司马彪曰:薾,极貌也。薾,奴结切。拙疾相倚薄,还得静者便。拙,谓拙官也。闲居赋曰: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韩康伯周易注曰:薄,谓相附也。论语曰:智者动,仁者静。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汉书曰:初与郡守为使符。说文曰:符,信。汉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尔雅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岩峭岭稠叠,洲萦渚连绵。广雅曰:峭,高也。又曰:稠,穊也。三辅故事曰:连绵四百馀里。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清涟,已见上文。葺宇临回江,筑观基曾巅。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与论行。三载黜陟幽明,故以为限。且为树枌槚,无令孤原言!左氏传曰:初,季孙为己树六槚於蒲圃东门之外。杜预曰:▯贾,欲自为榇也。富春渚(五言)※谢灵运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吴郡记曰:富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吴郡缘海四县记曰: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涛迅迈以避山难,辰发钱唐,巳达富春。赤亭,定山东十馀里。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溯流,已见上文。埤苍曰:碕,曲岸头也。碕,与圻同。参错,谓碕岸之险参差交错也。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列子曰: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柸水其肘上。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於中殆矣夫。分,犹节也。列子曰:孔子观於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讬。周易曰:水洊至习坎。王弼曰: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者也。习,谓便习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论语曰:子张学干禄。果,犹遂也。郑玄毛诗笺曰:诺,应辞也。然古者请於君,君许,则尽诺以报之。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庄子曰: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庄子,苑风谓谆芒曰:原闻神人。谆芒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此谓昭旷。说文曰:旷,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七里濑五言 甘州记曰: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数里至严陵濑。※谢灵运
译《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美盛光明。”英达,指庐陵王。徒然使赵氏的璧玉排列在次等,白白地违背魏王的大瓠。意思是说,虽然像赵氏璧玉一样被视为珍宝,却不能发挥作用,反而像魏王的大瓠一样无所施用。杜预《左氏传注》说:“班,是次序。”赵氏璧,见卢谌《览古诗》。《庄子》说: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把它种下,长成后结出的葫芦能容纳五石水浆;可是它太坚实,自己拿不起来。把它剖开做瓢,又空大得没有东西可以容纳。不是它不空大,而是我认为它没有用处,便把它击破了。”庄子说:“您实在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制成大船,浮游在江湖上呢?”司马彪说:“瓠,是布散的样子;落,是零落;枵然,是大的样子;掊,是击破。”这是用大葫芦没有用处来比喻庄子的言论虽宏大,却无法施行。“瓠落”,是大的样子。徐仙民音“户郭切”;枵,音“许乔切”;掊,音“方部切”。从起初算来已经渐渐过了二纪,才得到一条可以绕道归去的路。《尚书孔安国传》说:“十二年叫作一纪。”意思是说,我要到郡中去,必定要经过始宁,所以说是归路。将要走遍山海的踪迹,从此永远断绝在这里相逢赏心的机会。意思是说,如今远游,将要走遍山海之间;赏心悦目的相逢,从此长久地隔绝了。郑玄《毛诗笺》说:“晤,是相对、相逢的意思。” 《过始宁墅》,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的父亲和祖父都葬在始宁县,那里还有旧宅和别墅,于是修整经营旧业,把幽居的美好发挥到了极致。《水经注》说:始宁县西部,原本是上虞县的南乡。谢灵运。我少年时便怀有耿介之志,却随着外物而逐渐迁变。《韩诗外传》说:“人做父亲的,一定要保全孩子的身体;等孩子束发成年,就交给明师教导,以成就他的才质。”《楚辞》说:“独自保持耿介而不随俗啊,我本来仰慕先圣留下的教诲。”《庄子》说:“惠施的才智,追逐万物而不能返回。”《尚书·王》说:“人的天性本来厚实,却因外物而发生迁变。”违背初志仿佛还在昨天,二纪已经到了今年。《广雅》说:“违,是背离。”扬雄《解嘲》说:“历览这些事情,已经多年了。”即使像淄石那样会染黑,即使像磷石那样会磨损,也愧对清旷和坚贞。《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也染不黑。”《苍颉篇》说:“旷,是疏朗旷达。”《庄子》说:“疲惫不堪,却不知道归去。”司马彪说:“薾,是极度疲惫的样子。”(薾,音奴结切。)拙劣和疾病相互依附、彼此逼迫,反而得到了适合静处的机会。“拙”是说任职无能。《闲居赋》说:“巧固然有它的作用,拙也同样适宜如此。”韩康伯《周易注》说:“薄,是相互接近、附着。”《论语》说:“有智慧的人好动,有仁德的人好静。”我剖分竹符来镇守沧海之滨,弯转船帆经过旧日的山冈。《汉书》说:“起初与郡守共同持有使者符节。”《说文解字》说:“符,是信物。”汉代制度用竹子制符,分开后还能相互合拢。走山路,终于走尽了登高下坡;涉水行进,也走尽了逆流和顺流。《尔雅》说:逆流而上叫作溯洄。《尚书孔安国传》说:顺流而下叫作沿。岩壁陡峭,山岭层层重叠;沙洲曲折环绕,小洲连绵不断。《广雅》说:“峭,是高。”又说:“稠,是密集。”《三辅故事》说:“连绵四百多里。”白云环抱着幽深的岩石,翠绿的细竹使清澈的水波显得更加妩媚。“清涟”,见前文。修葺房屋,面对曲折回旋的江流;建筑观景台,根基直达重叠高峰。《洞箫赋》说:“回旋的江流环绕山川,灌溉着山地。”《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挥手告别乡里,约定三年后回来。《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久地相互告别。”《说文解字》说:“挥,是奋动。”《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如果没有乡里间的声誉,就不值得谈论他的品行。”三年为考察升降、幽明进退的期限,所以用它作为期限。还请替我栽下枌树和槚树,不要让它们孤零零地长在原野上!《左氏传》说:起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栽下六棵槚树。杜预说:“槚,是想为自己做棺材。” 《富春渚》,五言诗。谢灵运。夜里渡过渔浦潭,天亮时到达富春城郭。《吴郡记》说:富春县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远远隐没在云雾中,赤亭没有停留多久。《吴郡缘海四县记》说:钱唐县西南五十里有定山,距离富春又七十里,横插江中;江涛迅猛,为避开山势险难,早晨辰时从钱唐出发,巳时便到达富春。赤亭在定山东十多里处。王逸《楚辞注》说:“泊,是停留。”薄与泊相同。逆流而上,触犯惊险湍急的水势;靠近曲岸,又被参差交错的险阻挡住。“溯流”,见前文。《埤苍》说:“碕,是曲岸的尽头。”碕与圻相同。参错,是说曲岸险处高低不齐、交错纷杂。只是缺少伯昏无人的那种境界,所遇险阻却超过了吕梁的深壑。《列子》说:列御寇向伯昏无人学习射箭。伯昏无人把弓弦拉满,在他的肘上放一杯水。伯昏无人说:“这是在有意射箭,不是无意射箭。应当和你一起登上高山,踩着危险的岩石,站在百仞高的瀑布旁;如果这样,你还能射箭吗?”于是伯昏无人登上高山,踩着危险的岩石,来到百仞高的瀑布旁,背对着瀑布倒退,双脚有一半悬在外面,然后向列御寇作揖,请他上前。列御寇伏在地上,汗水流到脚后跟。伯昏无人说:“真正的人,上可以窥视青天,下可以潜入黄泉,精神气概纵横八方而不改变。” 如今你已经惊惧不安,眼神流露出恐惧,处在这种情形中就危险了。这里的“分”,仍是节度、界限的意思。《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瀑布悬落三十仞,水沫冲流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在其中游动。水流接连而来,所以适应了险坎;兼有重山,贵在止息和有所寄托。《周易》说:“水洊至,习坎。”王弼说:“重重险阻悬绝,所以水流接连而来;它不把坎看作隔绝,而是相互承接而至,能够习于坎险。”习,是熟习、适应。《周易》说:“兼山,是艮。”又说:“艮其止”,就是在其所处之处止息。平生所期望的幽居之志,长期沉沦困顿,受制于微弱的处境。久已显露请求俸禄的愿望,直到现在才实现远游的承诺。《论语》说:“子张学习求取俸禄。”果,犹如遂、实现。郑玄《毛诗笺》说:“诺,是答应的话。古人向君主请求,君主答应后,便以诺来回答。”长久的心愿渐渐得到伸展抒发,万事都一同凋零消散。《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通达,才能平复我长久以来的心愿。”《庄子》说:“完成天命,尽情尽性,天地因此快乐,万事因此消亡。”《楚辞》说:“只有草木在凋零。”胸中的情怀已经明朗旷达,外在事物不过像龙蛇一样屈伸蛰伏。《庄子》中苑风对谆芒说:“我想听听神人的道理。”谆芒说:“上等的神人乘着光明,与形体一同消灭,这叫作昭旷。”《说文解字》说:“旷,是明亮。” 《周易》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 《七里濑》,五言诗。《甘州记》说: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游数里就是严陵濑。谢灵运。
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尔雅曰:展,適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適意。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咏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许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诗曰:圻岸屡崩奔。与此同也。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辞曰:观流水兮潺湲。杂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诗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苌曰:日出照曜然,见其如膏也。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海赋曰:更相叫啸,诡色殊音。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广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汙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庄子曰:此之谓要妙也。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庄子曰:监照下土,天下载之,此谓上皇。王逸楚辞注曰:屑,顾也,先结切。刘向雅琴赋曰:末世锁才兮智孔寡。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後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光武除为谏大夫,不屈,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庄子曰:任公子为大钩巨纶,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餍若鱼也。谁谓古今殊,异世可同调!郭象庄子注曰:人性有变,古今不同。乐稽耀嘉曰:圣人虽生异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调,犹运也,谓音声之和也。登江中孤屿五言 永嘉江也。※谢灵运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长门赋曰:贯历览其中操。周旋,已见上文。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尔雅曰:迥,远也。又曰:延,长也。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郑玄礼记注曰:表,明也,谓显明之也。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想像昆山姿,缅邈区中缘。楚辞曰:思旧故而想像。列仙传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迫区中之隘陕。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列仙传曰: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文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庄子养生篇曰:可以尽年。郭象曰: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初去郡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在郡一周,称疾去职。※谢灵运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汉书曰:彭宣,字子佩,淮阳人也。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王莽秉政专权,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又曰: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也。为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曰:广德、当、宣,近於知耻。汉书,贡禹,字少卿,琅耶人也。为光禄大夫,上书乞骸骨。锺会有遗荣赋。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婪。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达於知者胥。司马彪曰:傀读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礼记,孔子曰:耻名之浮於行也。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嵇康绝交书曰:子房之岩栖。列女传,黔娄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庄子曰:夫神者不自许也。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书曰:司马长卿有消渴疾,常称疾闲居,不慕官爵。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後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敕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越绝书曰:恭承嘉惠。思玄赋曰:简元辰而促装。柴荆,已见上文。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牵丝,初仕;解龟,去官也。臧荣绪晋书曰:安帝即位,改元曰元兴。灵运初为琅耶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改元曰景平。应璩诗曰:不悮牵朱丝,三署来相寻。
译羁旅的愁心积聚在秋日清晨,清晨又促使我展开游览远眺。《尔雅》说:“展,是舒展、适意。”郭璞说:“能够自行舒展,都是适意。”孤独的旅客为奔流而悲伤,同行的旅人苦于道路陡峭险急。曹植《九咏》说:“孤独的旅客有什么不悲伤的呢!”《淮南子》说:“岸边陡峭就一定会坍塌。”许慎说:“陀,是坠落;奔也有坠落的意思。”《入彭蠡湖口》诗说:“曲岸屡屡崩塌奔落。”与这里相同。石滩浅露,水流潺潺;太阳落下,山色仍被余晖照耀。《楚辞》说:“观看流水潺潺。”《杂字》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毛诗》说:“羔羊皮袍像油脂一样,太阳出来便闪耀光泽。”毛苌说:“太阳出来照耀,才显得像油脂一样。”荒芜的树林纷纷呈现出润泽的样子,悲哀的鸟儿彼此鸣叫长啸。《毛诗》说:“桑树还没有凋落,叶子润泽鲜美。”《海赋》说:“彼此鸣叫长啸,颜色奇异,声音不同。”遭逢外物,感伤它们被推迁斥退;能够保存下来的,只是对真性的期望和其中的精微。《广雅》说:“斥,是推逐。”《老子》说:“深沉啊,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王弼说:“与光同和,却不污损本体;与尘俗相同,却不改变真性,这不就是深沉而仿佛存在吗?”《庄子》说:“这叫作精微奥妙。”既然秉持上古圣皇的心志,哪里会顾惜后代人的讥讽?《庄子》说:“监察大地,承载天下,这叫作上皇。”王逸《楚辞注》说:“屑,是顾念。”(屑,音先结切。) 刘向《雅琴赋》说:“末世锁闭才智啊,智慧极少。”眼前看见严子陵的濑水,便联想到任公子的垂钓。《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光武帝授任他为谏大夫,他不肯屈从,便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巨大的鱼钩和粗大的钓线,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向东海,每天垂钓,满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有大鱼吞食鱼饵,牵动巨钩,沉入水下;它惊起翻腾,奋力摆动鱼鳍,白色的波涛像山一样。任公子钓得这样的鱼,把它剖开晒成鱼干;从浙江以东到苍梧以北,没有不吃饱这种鱼的。谁说古今有别、异代不能同调呢!郭象《庄子注》说:“人的本性会发生变化,古今并不相同。”《乐稽耀嘉》说:“圣人即使生在不同的时代,心意也同一无二。”调,犹如运行,也指声音和谐。《登江中孤屿》,五言诗。这里的江,是永嘉江。谢灵运。在江南已经厌倦了游览,在江北也早已尽情周旋。《长门赋》说:“贯穿并遍览其中的操守。”周旋,见前文。心中所怀杂乱的思绪使道路转为遥远,寻访奇异景色却不能长久停留。《尔雅》说:“迥,是遥远。”又说:“延,是长久。”在乱流中奔向水流正面断绝之处,孤屿在江心显得妩媚。《尔雅》说:水流正面断绝叫作乱。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小洲,上面有山石。”云彩和太阳彼此辉映,天空与江水共同澄澈明净。有显露灵异之物却无人欣赏,蕴藏真道,又有谁来替它传扬?郑玄《礼记注》说:“表,是显明。”马融《论语注》说:“蕴,是藏。”《说文解字》说:“真,是仙人变化形体。”想象昆仑山仙人的姿态,遥远地追思尘世中的因缘。《楚辞》说:“思念旧日故人而想象。”《列仙传》说:西王母是神人的名字,王母居住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迫近尘世范围中的狭隘。”这才相信安期生的养生方法,能够享尽养生的寿命。《列仙传》说:安期生是琅邪郡阜乡人,自称活了一千岁。《文子》说:安静淡泊,是用来养生的。《庄子·养生篇》说:可以尽享天年。郭象说:养生不是求取超过本分的寿命,而是保全事理、享尽天年罢了。《初去郡》,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在郡中任职一周,便称病离职。谢灵运。彭宣、薛广德还算知道羞耻,贡禹却没有舍弃荣华。《汉书》说:彭宣,字子佩,淮阳人。升任御史大夫,后来转任大司空。王莽掌握政权、专擅权力时,彭宣上书请求退休,回归乡里。又说: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任御史大夫,也请求退休。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说:广德、平当、彭宣接近于知耻。《汉书》说:贡禹,字少卿,琅邪人,任光禄大夫,上书请求退休。钟会有《遗荣赋》。有时也可以宽容那些贪求竞争的人,但哪里值得称为通达生命之理呢?《楚辞》说:“众人都争相进取而贪婪。”《庄子》说:“通达养生之情的人,心胸广大;通达智慧的人,心思多端。”司马彪说:“傀,应读作瑰;瑰,是大的意思。因为他的心胸在此,所以说大;胥,是多智。”我所秉持的只是微小的志趣,因笨拙迟钝而谢绝浮华的名声。《礼记》中孔子说:“以名声超过实际行为为羞耻。”茅屋园圃正适合我栖居山岩,卑微的职位正好代替亲自耕作。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子房栖居山岩。”《列女传》中黔娄先生的妻子说:“先生安处于天下卑微的地位。”《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回头看自己,虽然自认为有所成就,但内在心志和外在行迹仍未合一。《庄子》说:“精神本体是不自我夸许的。” 不必妨碍周任所说的原则;有病就像司马长卿。《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说:能够施展力量,就担任相应职位;不能做到的,就退下来。”《汉书》说:司马长卿患消渴病,常常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儿女的婚嫁已经完成,类似尚子平;在外短暂游历,又像邴曼容。《嵇康高士传》说: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居避世,不肯做官。等儿子娶妻、女儿出嫁完毕,便命令家人停止办理家事,不要再与自己相关,就像我已经死了一样。嵇康的书信中也称他为尚子平。《范晔后汉书》说:向长,字子平,儿子娶妻、女儿出嫁完毕后,便命令停止家事。尚与向二字不同,究竟哪个正确,尚未详知。班固《汉书》说:邴曼容修养志趣、自我修持,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到了这个级别就自行免职离去。恭敬地承受古人的心意,赶快整理行装返回柴门荆扉。《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思玄赋》说:“选择吉日,赶快整理行装。”柴荆,见前文。从元兴年间开始出仕,到景平年间解下龟印离官。“牵丝”指开始做官,“解龟”指离开官职。《臧荣绪晋书》说:安帝即位,改年号为元兴。谢灵运起初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改年号为景平。应璩诗说:“不要耽误牵着朱丝,三署便来相寻。”
汉书曰:薛宣为左冯翊,高阳令杨湛解印绶付吏。又曰:黄金印,龟钮,文曰章。负心二十载,於今废将迎。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文子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尔雅曰:将,送也。理棹遄还期,遵渚骛脩坰。潘岳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遄,速也。陆机越洛诗曰:永叹遵北渚。尔雅曰:林外曰坰。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毛苌诗传曰:挹,斟也。王逸楚辞注曰:搴,采取也。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战,明贵不如义。止鉴,明语不如嚜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尔雅注曰:臞,肉之瘦也,巨俱切。文子曰:莫监於流潦而监於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荡也。苍颉篇曰:亭,定也。停与亭同,古字通。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羲,庖羲也。唐,唐尧也。周处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後锐,长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於地,遥於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者为上部。论衡曰:尧时百姓无事,有五十之民击壤於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於我也?初发石首城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陈疾东归,会稽太守孟顗乃表其异志。灵运驰往京都,诣阙上表。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谢灵运白珪尚可磨,斯言易为缁。毛诗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虽抱中孚爻,犹劳贝锦诗。周易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毛诗曰:萋兮菲兮,成是贝锦。郑玄曰:谗人集作己过,以成於罪,犹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寸心,已见上文。亮,犹明也。楚辞曰:蜂蛾微命。东观汉记,梁节王畅上疏曰:筋骨相连,命在丝发。郑玄毛诗笺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日月,喻太祖也。葛龚荐黄凤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万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贷且善成。说文曰:贷,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装抟鲁飔。毛诗曰:出宿于济。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再,谓前之永嘉,今適临川。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苕苕万里帆,茫茫终何之?毛诗曰:洪水茫茫。庄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適?游当罗浮行,息必庐霍期。罗浮山记曰: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来,博于罗山,故称博罗。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草木。庐、霍,二山名也,已见江赋。越海凌三山,游湘历九嶷。东方朔集,朔对诏曰:陵山越海,穷天乃止。三山在海中,众仙所居。九嶷山在长沙零陵,舜帝所葬也。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范晔後汉书曰:朱勃谓马援曰:钦慕圣义。庄子曰:万代之後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苌诗传曰:其,辞也。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毛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说苑曰:孔子曰:义士不欺心。道路忆山中(五言)※谢灵运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谓也。沈约宋书曰:灵运本在陈郡,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遂籍会稽,故称越客焉。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广雅曰:款,扣也。存乡尔思积,忆山我愤懑。王逸楚辞注曰:言己情愤懑也。追寻栖息时,偃卧任纵诞。崔寔答陆机诗曰:栖息高丘。范晔後汉书曰:光武共严光偃卧,纵恣而傲诞。得性非外求,自已为谁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为谁之所继哉?言不为人之所继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也!司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尔雅曰:纂,继也。不怨秋夕长,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阴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古寒切。今协韵,为古旦切。怀故叵新欢,含悲忘春▯耎。言春▯耎当喜,为含悲而忘之。书曰:叵,不可也。庄子曰:暖然似春。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谓琴也。孙氏箜篌赋曰:陵危柱以颉颃。促管,谓笛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也。入彭蠡湖口(五言)※谢灵运
译《汉书》说:薛宣任左冯翊时,高阳县令杨湛解下印绶交给属吏。又说:黄金印用龟形作钮,印文写着“章”。辜负本心已经二十年,到如今既不再任官,也不再迎送宾客。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长久以来的心愿。”《文子》说:“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送走什么,也不主动迎接什么。”《尔雅》说:“将,是送。”整理船桨,急切地期待归期;沿着沙洲前进,奔驰在辽阔的郊野。潘岳《在怀县作诗》说:“感伤这归期被耽搁。”遄,是迅速。陆机《越洛诗》说:“长久叹息,沿着北边的水洲。”《尔雅》说:“树林之外叫作坰。”逆着溪流,最终全靠涉水前行;登上山岭,才开始真正走山路。野地空旷,沙岸洁净;天空高远,秋月明亮。停在岩石上,捧饮飞流而下的泉水;攀住树林,采摘凋落的花朵。毛苌《诗传》说:“挹,是舀取。”王逸《楚辞注》说:“搴,是采摘。”战胜了内心的犹疑,瘦弱的人也仿佛肥壮;停止观照奔流,归于停定。《战胜》意在说明,尊贵不如守义。《止监》意在说明,言语不如默然。韩非子记载,子夏说:“我进门见到先王的义就感到荣耀,出门见到富贵又感到荣耀,这两者在胸中交战,所以身体消瘦。如今先王之义在交战中胜出,所以身体肥壮。”《尔雅注》说:“臞,是肉体消瘦。”(臞,音巨俱切。)《文子》说:“没有什么比积水更适合用作镜子,只有静止的水才适合照鉴,因为它能守护内心而不向外动荡。”《苍颉篇》说:“亭,是安定。” “停”与“亭”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这不就是伏羲、唐尧教化的时代吗?让我获得击壤的歌声!羲,是庖羲;唐,是唐尧。《周处风土记》说:击壤这种玩具用木头制成,前端宽、后端尖,长四尺三寸,形状像鞋。游戏时,先把一块壤斜放在地上,再在三四十步之外,用手中的另一块壤去击它,击中的就是上等。《论衡》说:尧在位时百姓没有什么事情,有五十岁的人在道路上击壤。旁观者说:“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击壤的人说:“太阳出来我就劳动,太阳落山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食物。尧对我有什么功劳呢?” 《初发石首城》,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称病请求东归,恰逢会稽太守孟顗于是上表说他怀有异志。谢灵运急赴京都,到宫阙前上表。太祖知道他是被诬陷,没有治罪;但不愿让他东归,便任命他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说:石头城,是建康西界临江的城池,这里就是京师。谢灵运。白玉圭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这些话一旦有污点却容易变黑。《毛诗》说:“白玉圭的瑕疵,尚且可以磨去;这些话的瑕疵,却不可恢复。”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即使胸中怀有《中孚》卦所说的诚信,仍然劳苦于《贝锦诗》所说的谗毁。《周易》说:“中孚,利于守正,于是可以应合上天。”《毛诗》说:“纷纷聚集啊,杂乱交错啊,终于织成贝锦。”郑玄说:“进谗的人把别人的过错聚集起来,使它成为罪行,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丝线织成锦文。”如果我的一片真心不能显明,微薄的生命就会像丝线一样容易断绝。“寸心”,见前文;亮,犹如明白、显明。《楚辞》说:“蜜蜂和蚂蚁的生命微小。”《东观汉记》中梁节王刘畅上疏说:“筋骨彼此相连,生命只在一丝一发之间。”郑玄《毛诗笺》说:“察,是省察。”日月垂下光辉,成就和施予也一并降临于此。日月比喻太祖。葛龚《荐黄凤文》说:“君王垂下日月般的光辉,流布万里的恩泽。”《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也善于成就。”《说文解字》说:“贷,是施予。”出外住宿,靠近京城边界;清晨整装,迎着鲁地的风。《毛诗》说:“出宿在济水边。”又有一句:“……”《庄子》说:“乘着扶摇旋风上升。”征飔,见前文。再次经过平生离别之地,又要同朋友和知己告别。这里的“再”,指先前在永嘉,如今又要前往临川。故乡的山已经一天天远去,经历风波之后哪里知道何时还能回来?古诗说:“彼此相隔,一天天更加遥远。”《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没有观察过大海,怎么知道风波的祸患?”远行的帆船飘向万里之外,茫茫然最终要驶向哪里?《毛诗》说:“洪水茫茫。”《庄子》说:“茫然啊,要到哪里去?忽然啊,要到哪里去?”游历应当走遍罗浮山,休息则一定要以庐山、霍山为期。罗浮山记说: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而来,广大地连接罗山,所以称为博罗。如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的草木。庐、霍,是两座山名,见《江赋》。越过大海,登临海中的三座仙山;游历湘水,经过九嶷山。《东方朔集》记载,东方朔回答诏书说:“越山渡海,直到穷尽天边才停止。”三山在海中,是众仙居住的地方。九嶷山在长沙零陵,是舜帝安葬之处。敬仰圣人,仿佛早晚便能相遇;怀念贤人,也因此感到凄凉。《范晔后汉书》说:朱勃对马援说:“敬仰、仰慕圣人的道义。”《庄子》说:“在万代之后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理解他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相遇一样。”毛苌《诗传》说:“其,是语助辞。”明亮洁白的心志,不能被岁寒中的困苦欺骗。《毛诗》说:“天亮了还不能入睡,心中思念那两个人。”《说苑》说:孔子说:“有义气的人不欺骗自己的内心。” 《道路忆山中》,五言诗。谢灵运。采菱的曲调容易变得急促,江南的歌声却不缓慢。《楚辞》说:“渡江采菱,发扬荷花。”王逸说:“这是楚人的歌曲。”古乐府《江南辞》说:“江南可以采莲。”楚地之人的心,过去已经断绝;越地旅客的愁肠,如今也断裂。楚人指屈原,越客是诗人自称。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原籍陈郡,父亲和祖父都葬在始宁县,又有故宅,于是入籍会稽,所以自称越客。断绝虽然原因不同,却都成为归去的忧思。《广雅》说:“款,是叩、触。”思念故乡,你的思绪不断积聚;回忆山林,我的心情忧愤郁闷。王逸《楚辞注》说:“这是说自己的情怀愤懑。”追寻往日栖息的时光,仰卧其中,任意放纵旷达。《崔寔答陆机诗》说:“栖息在高丘。”《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曾与严光一起仰卧,纵情任性而又傲慢放诞。获得本性并不在外物中求取,只须自己满足就停止,又有谁来继承这种道理呢?意思是说,并不为别人所继承。《庄子》中南郭子綦说:“风吹万物,声音各不相同,却使它们自行停止;一切都是各自取用,发怒的又是谁呢?”司马彪说:“已,是停止;是让各自得到自己的本性而停止。”《尔雅》说:“纂,是继承。”不怨恨秋夜漫长,却常常苦恼夏日短暂。洗濯在水流中,激荡着漂浮的急流;休息时躲在树荫下,倚靠着茂密的竹竿。《字林》说:“竿,是竹子的挺直部分,音古寒切。”这里为了协韵,读作古旦切。怀念故人,无法产生新的欢乐;心中含着悲伤,连春日的温暖柔和也忘记了。这里说春日温暖,本应令人欢喜,却因含悲而忘却。《书》说:“叵,是不可。”《庄子》说:“温暖柔和,仿佛春天。”凄清的明月吹奏出乐声,悲切的曲调如《广陵散》。《古乐府》中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说:“听《广陵散》清越的乐声。”殷切地弹奏高耸的琴柱,慷慨地命令短促的管乐器发声!危柱指琴。孙氏《箜篌赋》说:“在高耸的琴柱之间上下交错。”促管指笛子。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节拍急促而声音高亢。” 《入彭蠡湖口》,五言诗。谢灵运。
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孔安国尚书传曰:海曲谓之岛。乘月听哀狖,浥露馥芳荪。乘月,犹乘日也。广雅曰:言乘月而游,以听哀狖之响;湿露而行,为玩芳丛之馥。狖,蜼也。说文曰:浥,湿也。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曰:石镜山东,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顾野王舆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穷於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於两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书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赋曰:流九派乎浔阳。露物吝珍怪,异人秘精魂。孔安国尚书传曰:吝,惜也。高唐赋曰:珍怪奇伟。毛苌诗传曰:秘,闭也。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穆天子传曰: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温,言水玉温润也。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言奏曲冀以消忧,弦绝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赋曰:千里别鹤。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谢灵运山居图曰:华子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谢灵运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楚辞曰:嘉南州之炎德,丽桂树之冬荣。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铜陵,铜山也。杨雄蜀都赋曰:橘林铜陵。灵运山居赋曰:讯丹沙於红泉。灵运自注云:即近山所出。然铜陵亦近山。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桓子新论曰:周易曰:肥遯无不利。险迳无测度,天路非术阡。尔雅曰:山绝险。家语,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群峰首,邈若升云烟。论衡曰:天审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曰:游将升云烟。羽人绝仿佛,丹丘徒空筌。楚辞曰:仰羽人於丹丘,留不死之旧乡。筌,捕鱼之器,庄子以喻言也。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苏林汉书注曰:牒,谱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版,邦国之图籍也。莫辩百世後,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也。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言古之独往,必轻天下,不顾於世。而己之独往,常充俄顷之间,岂为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犹备也。江赋曰:千里俄顷。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庄子曰:尊古卑今,学者之流也。郭象曰:古无所尊,今无所卑,而学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
译客居远游,已经厌倦了水上住宿;风急潮涌,种种艰难实在难以尽述。沙洲和岛屿忽然回旋聚合,曲岸屡屡崩塌奔落。《尚书孔安国传》说:海湾曲折处叫作岛。趁着月色听悲哀的猿声,沾湿露水,闻赏芳荪的香气。“乘月”与“乘日”相同。广雅说:这是说趁月色游行,听悲猿的叫声;沾湿露水而行,是为了欣赏芳草丛的香气。狖,是蜼猴。《说文解字》说:“浥,是湿润。”暮春时节,绿色的原野秀美;岩峰高耸,白云聚集。千般思绪日夜汇集,万种感触充满早晚。攀上山崖,照见石镜;牵引树叶,进入松林之门。张僧鉴《浔阳记》说:石镜山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如镜,能照见人的形貌。顾野王《舆地志》说:从进入湖口到三百三十里处,便到了松门;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布两岸。三江的旧事很多,九派的名理如今徒然存在。《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又说:“九江水势极盛。”《江赋》说:“水流分成九派,流向浔阳。”露水中的万物吝惜珍奇,奇异之人秘藏着精气神魂。《尚书孔安国传》说:“吝,是爱惜。”《高唐赋》说:“珍奇怪异。”毛苌《诗传》说:“秘,是闭藏。”《江赋》说:“接纳隐遁的真人,使奇异之人挺立于精魂之中。”金色的膏液熄灭了明亮的光辉,水中的碧玉点缀着流动的温润。《穆天子传》说:“河伯把黄金般的膏液给你看。” 《山海经》说:耿山盛产水碧。郭璞说:碧也是玉。所谓“流温”,是说水中的玉石温润。白白奏起《千里曲》,琴弦断了,思念反而更加深厚。意思是说,本想奏曲来消除忧愁,琴弦断后思念却更加深重,所以说是徒然弹奏。《琴赋》说:“千里送别鹤。”《演连珠》说:“繁复交会的声音,产生于琴弦断绝之后。”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诗。《谢灵运山居图》说:华子岗,是麻山的第三谷。当地老人相传,华子期是禄里的弟子,曾飞翔聚集在这座山顶,所以以华子为名。谢灵运。南方州郡本来就是炎热之德盛行的地方,桂树凌越于寒冷的山岭。《楚辞》说:“赞美南方州郡的炎热之德,桂树在冬天也美丽繁盛。”铜陵映照着碧色的润泽,石阶上流泻着红色泉水。铜陵,就是铜山。扬雄《蜀都赋》说:“橘林和铜陵。”谢灵运《山居赋》说:“在红泉询问丹砂。”谢灵运自注说:“就是近山出产的地方。”不过铜陵也在近山一带。既然委屈了隐遁的客人,也使遁世的贤人栖居于此。《桓子新论》说:《周易》有言:“肥遯,无不利。”险峻的小径无法测量,通往天上的道路也不是普通的田间小路。《尔雅》说:“山势断绝而极其险峻。”《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人藏在心中的东西,不可测度。”仲长统《昌言》说:“广阔浩荡,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自己登到了哪里。”于是登上群峰的最高处,遥远得仿佛升入云烟。《论衡》说:天在审察气,气像云一样。曹植《述仙诗》说:“游行将要升入云烟。”羽人已经绝迹,只留下关于丹丘的空话和譬喻。《楚辞》说:“仰望丹丘的羽人,留在不死的旧乡。”筌是捕鱼的器具,庄子用它来比喻言语。图籍文书又已经磨灭,碑刻版牍还有谁来听闻、传述?苏林《汉书注》说:“牒,是谱牒。”孔安国《论语注》说:“版,是各国的图籍。”即使辨明百代之后的事情,又怎能知道千载以前的真相?姑且申述独自往来的心意,趁着月色把玩潺湲的流水。《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藐视万物,独自往来于世间。”司马彪说:“独往,就是任凭自然,不再顾念世俗。”我长久以来只充实于片刻之间,难道是因为尊古卑今才这样吗?意思是说,古代独往的人一定轻视天下、不顾世俗;而我的独往只是长久充满于俄顷之间,哪里是因为尊崇古代、鄙薄今日才如此呢?《小雅》说:“充,犹如完备。”《江赋》说:“千里仿佛在俄顷之间。”何休《公羊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司马彪《庄子注》说:“常,是长久。”《庄子》说:“尊古卑今,是学者一流人的做法。”郭象说:“古代没有什么可特别尊崇的,今日也没有什么可特别鄙薄的;可是学者尊古卑今,反而失去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