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京都上

译“鲜”字相通。《广雅》说：“褊，是狭窄。”卑缅切。小事必然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小，指平民；大，指君王。善说：平民因土地肥瘠而有劳逸差别，君王也会因地势险易而有强弱不同。所以帝王顺应天地来施行教化，百姓承受君上的教导而形成风俗。意思是帝王必须顺应阳气盛的时令，居处在肥沃土地上，使百姓安乐舒适，让下民承受这种教化，从而形成奢泰的风俗。善说：《管子》说：“君主依据法度发布命令，百姓顺从上意而形成风俗。”教化风俗的根本，会随着环境一同推移变化。意思是教化的根本，也随着土地肥瘠而相应变化。善说：《淮南子》说：“取法于法之所以成为法的道理，使它随着教化一同推移。” 拿什么来验证这些说法？覈，是验证，胡革切。秦国占据雍州便强盛，周朝靠近豫州便衰弱；高祖定都西方就安泰，光武帝处在东方就俭约。政治的兴盛和衰败，常常由此而起。作，是兴起。善说：《过秦论》说：“秦孝公占据雍州的土地。”《吕氏春秋》说：“黄河、汉水之间是豫州。”按说，雍州的土地是黄色沃土，田地属于上上等，是肥沃之地，所以说秦据雍而强、高祖都西而安泰。荆山、黄河以南是豫州，土地是坟垆，田地属于中上等，是贫瘠之地，所以说周即豫而弱、光武处东而俭约。《左传》中晋国叔向说：“国家存亡的道理，常常由此兴起。”《周礼》说：“筋脉所由以舒展，常常由此发生。”先生难道没有看见西京的事情吗？请让我为您陈述。善说：郑玄《礼记注》说：“吾子，是亲近的称呼。” “汉朝最初定都，在渭水的岸边。涘，是水边。善说：《汉书》中东方朔说：‘汉朝定都在泾水、渭水以南。’《毛诗》说：‘在渭水的岸边。’秦国居处在它的北面，实在就是咸阳。里，是居住；朔，是北方；寔，是这。秦地居于渭水以北，这个地方就是咸阳。善说：《史记》说：‘秦孝公建造咸阳，把都城迁到那里。’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阻，以及桃林塞。崤山、函谷关和桃林都在长安东面，所以说左。善说：崤、函，前文《西都赋》已经见过。《左氏传》说：‘凭借桃林塞来防守。’按桃林在弘农，位于阌乡南面的山谷中。两座华山连缀其后，巨灵神奋力伸掌高举、伸足远踏，使黄河流过的弯曲处得以疏通；他的遗迹至今还存在。华，是山名；巨灵，是河神；巨，是大。古语说：这里原本是一座山，正当黄河经过，河水只能弯曲流行；河神用手劈开山的上部，用脚踏裂山的下部，从中间分为两座，以疏通河流。手脚留下的痕迹，至今还在。赑屃，是用力的样子。善说：贾逵《国语注》说：“缀，是连接。”《山海经》说：“太华山的西面有少华山。”《遁甲开山图》说：“有个巨灵胡，偏偏获得坤元之道，能够创造山川，开通江河。” 《杨雄河东赋》说：“河神惊惶跳跃，手掌劈开华山，脚踏开襄山。”赑，扶秘切；屃，许备切；蹠，之石切；矍，居缚切；踢，丑略切。右边有陇坻的狭窄险道，隔绝华夏与戎狄。善说：《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叫陇。”坻，丁礼切。《广雅》说：“隘，是狭窄。”《说文》说：“隔，是阻塞。”《小雅》说：“阂，是界限。”五代切。岐山、梁山、汧山、雍地。《说文》说：岐山在长安西面的美阳县境内，山有两条分支，因此得名。善说：《汉书》说：右扶风好畤县有梁山；汧山又在扶风汧县西面。汧，音牵。陈宝神和鸣鸡的传说就在这里。善说：《汉书》说：秦文公在陈仓北坂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便在陈仓祭祀它。它的神光像流星，从东方而来，聚集在祭祀的城邑，形状像雄雉，声音殷殷然，仿佛野鸡夜鸣。于

译是用一太牢祭祀它，称为陈宝。应劭说：当时因为这是宝瑞而建陈宝祠，祠在陈仓，所以叫陈宝。前面则有终南山、太一山，是两座山名。善说：《尚书》说：“终南山积聚厚重之物，延伸到鸟鼠山。”《汉书》说：“太一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

译《五经要义》说：太一又名终南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这里说终南、太一是两座山，显然不能认为是一座山。大概终南是南山的总称，太一则是一座山的别名。山势高隆突起，险峻参差，深隐盘曲。这些都是形容山势。善说：《埤苍》说：“崛，是高高突起。”鱼勿切；崔，徂回切；崒，情律切；辚，怜轸切。山冈连接着嶓冢山。善说：《尔雅》说：“山脊叫冈。”《尚书》说：“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嶓，音波。环抱着杜陵，包含着鄠县，是说终南、太一把它们包裹在其中。吞纳沣水，吐出镐水。善说：沣、镐，是两条水名，前文《西都赋》已经见过。《说文》说：“欱，是饮。”呼合切；歠，昌悦切。那里有蓝田的珍贵玉石，这些玉石就从这里产出。蓝田，是弘农县。善说：《尔雅》说：“那里有寒冷的泉水。”范子《计然》说：“玉英产于蓝田。”所谓“这些玉石自行从这里出产”，是说玉出自蓝田之中。后面则有高陵和平原，凭据渭水，蹲踞泾水。善说：《尔雅》说：“大土山叫陵。”又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原。”毛苌《诗传》说：“据，是依靠。”《大戴礼》说：“独坐时不蹲踞。” 踞，是退身斜靠，音据。高陵和平原绵延广阔、曲折逶迤，成为附近的镇山。所谓澶漫靡迤，是说陵原的形势，用来作为近处的镇山。善说：《子虚赋》说：“山势有升有降，曲折绵延，广阔漫长。”澶，徒旦切；漫，莫半切。更远处则是九嵕山和甘泉宫，那里阴气凝结，寒冷闭塞。太阳运行到最北的位置时，那里仍含有冰冻之气；皇帝曾在这里避暑。九嵕、甘泉一带常年阴冷寒凉。太阳到达最北方，是说夏至时那里仍然凝结寒冷、存有冰冻。皇帝有时在甘泉宫避暑，所以说在这里清凉度夏。善说：《左氏传》中申丰说：“阴气凝结，寒冷闭塞。”沍，胡故切。《汉书》说：夏至太阳运行到东井，接近北极，所以日影短而天气温暖暑热。《上林赋》说：“盛夏时仍含有冰冻，甚至冻裂大地。”于是便有广阔平坦的肥沃原野，田地属于上上等。善说：郑玄《周礼注》说：“低平的地方叫衍。”《汉书》说：“秦地是沃野千里。”《尚书》说：雍州“田地属于上上等”。这实在是天下土地的深奥区域、神明所居之地。神皋，是连接神明之意。善说：《汉书》说：自古以来雍州地势高峻，是神明深奥的居处，所以在郊外建立畤来祭祀上帝，各种神祠都聚集在那里。《广雅》说：“皋，是区域。”意思是神明所处的界域。过去，天帝向秦穆公显现并接见他，用钧天的盛大音乐宴享他。” 帝王已经醉了，于是写下金策，把它赐给秦国这片土地，并把鹑首之分全部划归秦国。大帝，就是天。翦，就是尽。善注说：《山海经》记载：浪风山，有的地方登高一倍，称为玄圃；再登高一倍，就是大帝的居所。《史记》记载：赵简子病重，扁鹊诊视后说：“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才醒来。醒来的那天，他告诉公孙支说：‘我到过天帝的住所，十分快乐。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如今主君的病和他相同。’两天后，简子醒来说：‘我到过天帝的住所，十分快乐，和百神一起在钧天游乐，听到盛大的音乐演奏九遍、万舞齐作，不像三代的音乐，声音震撼人心。’虞喜《志林》说：俗谚有言：‘天帝醉了，奏响暴金，误使陨石坠落。’这是说秦穆公梦见天帝演奏钧天之乐，当时已经有这样的俗谚。《列仙传赞》说：‘秦穆公接受金策，获得世代承续的基业。’《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称为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把鹑首分野全部取来，就是秦国的疆域。当时，合并起来成为强国的有六个，即韩、魏、燕、赵、齐、楚。然而四海却同为一处居所，西面的秦国难道不是很奇异吗？宅，就是居住；诡，就是奇异。起初秦穆公梦见这些，后来六国终于全部灭亡，秦国果然兼并天下而居之，难道不是奇异吗？“自从我高祖开始进入关中，五星相和，聚集在东井。善注说：五星，就是五纬星。《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这是高祖受命的祥符。详见《西都赋》。方言说：汁，就是和合，读作之十切。郭璞说：叶，就是和。娄敬丢下车子，所谋划的并不是正确意见。善注说：《汉书》记载，娄敬解下车驾，丢下车子说：‘我希望见皇上，陈说有利的事情。’又劝说皇上：‘陛下定都洛阳，不如进入关中。’意思是娄敬是贫寒之人，本来不合适冒昧求见皇上，却妄自提出意见，然而他的主张恰好符合皇帝的心意。《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辂，是用木头横在胸前来牵引车辇的器具，辂读作胡格切。幹读作干。薛君《韩诗章句》说：幹，就是端正。意思是认为他的意见不对而加以匡正。天启发了他的心意，是说五星聚集；人教给他谋略，是说娄敬的谋略。惎，读作忌。等到皇帝谋划定都的时候，心中也考虑过神祇的意旨吧。这样看来，把这里定为天子的都城，确实是合宜的。意思是高祖谋划在这里建都时，心中也考虑了天地阴阳，思量哪里适宜，可以确定为天子的都城。善注说：《尔雅》说：图，就是谋划。《尚书》说：所以我敢向你求取天邑商。” 难道当时唯独没有恭敬地思考过天衢吗？伊，就是惟；虔，就是恭敬。意思是：那时难道只是没有恭敬地考虑过居处于天之四方交会之处吗？这是指东京。难道唯独没有思念回到枌榆吗？怀，就是思念；枌榆，是丰地的社，高祖起兵的地方。难道只是没有想念回到枌榆社所在的地区、把都城建在洛邑吗？善注说：《汉书》记载，高祖曾在丰地的枌榆社祈祷。张晏说：枌，是白榆树；社在丰地东北十五里，就是这里。天命不会改变，谁敢把它更改！渝，就是改变。天意要把都城建在长安，是五星聚集在东井的征兆。善注说：《左氏传》中子高说：天命不会改变。“滔”与“謟”音义相同。于是测量南北纵径和东西广度，考察土地的广狭。南北称径，东西称广。善注说：《周礼》说，大司徒掌管九州土地，负责计算广轮的数目。郑玄说：轮，就是纵。许慎《说文解字》说：南北称袤，读作莫又切。修筑城中的沟渠，营建外城。洫，就是城池的护沟。善注说：《周礼》说：宽八尺、深八尺叫作洫，读作呼域切。《公羊传》说：郛是什么？就是城郭之外的大城，读作芳俱切。采取八方不同的制度，难道还要按照往日旧制来开创尺度吗？裁，就是制度；八都，犹言八方。

译启，就是开创。意思是采取八方各不相同的制度，用来制作宫室的巧妙形制，不再遵循往日的旧法。于是考察秦国的制度，超越周代的法度。因为沿用秦制，所以说“览”；因为胜过周制，所以说“跨”。嫌百堵筑室的狭窄简陋，增大九筵明堂的逼仄局促。《诗经》说：筑起百堵墙。现在认为它简陋。《周礼》说，明堂有九筵，现在又把它扩大。善注说：因为九筵显得逼仄，所以加以扩建。《周礼》说：明堂的尺度是九筵，东西各九筵，每筵九尺。在未央宫中确立紫宫，在阊阖门外树立高耸的宫阙作为标志。天上有紫微宫，帝王仿效它。紫微宫的门称为阊阖。宫门旁树立阙作为标志。峣，是说高远。疏通龙首山，来托起宫殿，使它的形势高峻险绝。抗，就是举起。善注说：《三辅黄图》说：营建未央宫时，依着龙首山建造前殿。《上林赋》说：高峻参差，就是说这个。跨越雄虹般的长梁。亘，就是横贯；虹，就是蝃蝀。意思是殿梁横贯延伸，涂成朱色和五彩，像彩虹一样。蝃蝀有雌雄，雄虹的色彩鲜明美好。善注说：《楚辞》说：树立雄虹的彩色旗帜。亘，读作古邓切。把椽条相互连接起来。善注说：“棼橑”已见《西京赋》。在藻井中倒栽茄茎，使红花层层交叠地向下披散。茄，就是藕茎。把它的茎倒栽在藻井中，花便向下开放，反向披垂。狎猎，是重叠相接的样子。藻井，是在屋梁中央交错架木，形状像井栏。善注说：《声类》说：蒂，是果实的柄，读作帝。《尚书孔安国传》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风俗通》说：如今宫殿制作天井，天井是取法东井的形象。菱是水中的植物，都用来压制火灾。《说文解字》说：葩，就是花，读作普华切。装饰着彩绘的椽子和璧形的门饰，使流动的光彩明亮灿烂。曜，就是光；韡晔，就是光明盛大的样子。善注说：景，就是光景。雕刻柱子，铺设玉制柱础。善注说：《西都赋》说：雕刻玉石来安置在柱子上。《说文解字》说：楹，就是柱子。《广雅》说：磶，就是礩，磶和舄是古字通用。绣饰斗拱，云气绘成楣梁。栭，就是斗拱；楣，就是梁。二者都绘有如刺绣般的云气。善注说：王襃《甘泉颂》说：采集云气来制作楣梁。三层台阶，重叠的轩廊，雕镂着栏杆和纹饰。槛，就是栏杆，都是雕刻彩绘的。又用宽四五尺的大木板涂上光泽的漆，重重安置在栏杆中间，称为轩。善注说：《西都赋》说：三层台阶上的重轩。王襃《甘泉颂》说：编织玳瑁的纹饰。花纹类书说：■，是屋宇连绵的样子，读作婢祗切。右边为平道，左边有阶齿。墄，就是界限，指台阶的齿。天子殿堂高九尺，台阶有九齿，每齿各有九级。侧面的台阶各从中间分为左右，左边有阶齿，右边则平缓铺展，使车辇能够上去。善注说：《西都赋》说：左边有阶齿，右边是平道。青色的琐窗，朱红色的台阶。善注说：《汉书》说：赤色的墙壁和青色的琐窗。《音义》说：用青色描画门边并镂刻其中。王逸《楚辞注》说：纹样像相连的锁。削平层叠的高堂，设置贴近山崖的台阶。刊，就是削。善注说：郭璞《山海经注》说：层，就是重叠。宋衷《太玄经注》说：堂，就是高。切和砌是古字通用。《说文解字》说：隒，就是山崖，读作和检切。台基像鱼鳞般参差高耸，栈道高峻而险绝。这里说的是殿基的形势。善注说：《广雅》说：山坻，就是高台。《文字集略》说：崿，就是山崖。《埤苍》说：眴，读作荀。栈，读作士眼切；齴，读作眼；巉，读作助奄切；嶮，读作鱼检切。“鳞眴”是没有边际的样子；“栈”“嶮”都是高峻的样子。高起的岸边连接平坦的道路，修长的道路陡峭而险要。襄，就是高；夷，就是平；鷟，就是陡；险，就是危险。重重宫门层层加固，用来防备奸邪和盗贼。奸，就是邪恶；窃取财物的盗贼称为宄。善注说：《周易》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徒。《淮南子》说：闺门层层关闭，以避开奸贼。郭璞《尔雅注》说：袭，就是重叠。孔安国《尚书传》说：寇贼在外叫奸，在内叫宄。仰望帝王居所的福象，阳光照耀时显现，阴暗时隐藏。帝居，就是太微宫，五帝居住的地方。福，犹如同。太微宫在阳光充足时显现，阴暗时隐藏。意思是如今长安的宫殿，向上与天宫采取同样的法则。大钟重达万钧，凶猛的钟架昂然挺立。洪，就是大；猛，就是威猛；三十斤为一钧。悬挂钟的横架叫笋，直立的架子叫虡。“趪趪”是张设挺立的样子。意思是大钟重三十万斤，钟架强劲有力，所以能够承受它。善注说：《周礼》说：凫氏把兽的形状铸成钟虡，把声音洪大、有力量的兽作为钟架。虡，读作巨。趪，读作立黄。在笋架下面设置两只飞兽，用背部承托它；又在上面放置木板，称为业。腾，就是跃过；骧，就是奔驰。意思是飞兽背负笋和业已经很沉重，却还有余力振动两翼，仿佛将要腾跃奔驰。朝堂在东面相承，温室在北面延伸。西面有玉台，与昆德殿相连。这些都是殿和台的名称。善注说：《尔雅》说：延，就是陈列。《说文注》说：联，就是连接。高峻险拔，形势奇异，无法辨识它们所依据的法式。再说长年殿、神仙殿、宣室、玉堂，都是殿名。善注说：都见于《西都赋》。麒麟、朱鸟、龙兴、含章，也都是殿名；汉宫阙的名称中有麒麟殿、朱鸟殿。它们如同众星环绕北极。极，就是北极；环，就是环绕。意思是宫观、台榭、楼阁环绕正殿，就像众星环绕北极。光彩焕发而辉煌灿烂。叛，犹如焕；赫戏，就是火焰旺盛；煇煌，就是光耀。善注说：《淮南子》说：光彩交错眩目，照耀而辉煌。叛读作判，戏读作羲。

译煇读作辉，煌读作皇。正殿和路寝，用来朝见群臣诸侯。周代称路寝，汉代称正殿。群辟，就是王侯、公卿、大夫和士。大夏殿深沉幽远，九扇门都敞开着。屋顶四面下垂的建筑叫夏；耽耽，是深邃的样子，读作都南切。善注说：《三辅三代故事》说：大夏殿是秦始皇建造的，殿前放置十个铜人。《大戴礼》说：明堂古已有之，共有九室。郑玄《礼记注》说：天子的路寝，形制如同明堂。既然有九室，每室就有一扇门。《说文解字》说：辟，就是开。庭院中种植嘉树，芳草堆积如茵。善注说：《韩诗》说：绿色的草木繁盛得像堆积起来一样。蔶，就是积；蔶读作竹；{艹毒}读作竹。高大的宫门有高耸的门楼，排列着金人。善注说：《毛诗》说：皋门有高大的门楼，“伉”与“闶”相同。郑玄《礼记注》说：皋，就是高。金狄，就是金人。《史记》说：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熔铸成十二个金人，每个重千斤，放置在宫中。宫内有常侍和谒者，常侍是宦官，谒者是宦寺之人，奉命轮流当值，负责进奏。善注说：奉行传达诏命，轮流负责进见。《左传》中子朱说：‘我朱正当值。’蔡邕《独断》说：御，就是进；凡是进见都称为御。兰台和金马台，轮流值宿、交替居住。兰台，是台名。善注说：金马台已见《西都赋序》。《尔雅》说：递，就是交替。《小雅》说：迭，就是更替，读作徒结切。其次是天禄阁和石渠阁，是校订文献的地方。善注说：天禄、石渠已见上文。再加上虎威、章沟，作为严格执行夜禁的官署。虎威、章沟的含义未见记载。严更，是督促巡行并击夜鼓；署，就是官署所在。巡逻道路环绕宫外，千座守卫庐舍依附宫内。卫尉率领八处屯兵，夜间警戒，白天巡逻。卫尉率吏士环绕宫外，在四方四角设置八处屯兵；士卒面向宫外搭建庐舍，白天巡行以防异常，夜间警备以防意外。徼读作叫。善注说：《西都赋》说：巡逻道路交错如绮。《汉书》说：卫尉掌管宫门守卫和屯兵。孔安国《尚书传》说：警，就是戒备。在柱子上竖立铩，悬挂盾牌，用来防备意外。植，就是柱子。善注说：《说文解字》说：铩，是带有长柄的铍；一说是鋋，像两刃刀。方言说：盾有的地方称为犬。《周易》说：君子因此整治兵器，以防备意外。铍读作芳皮切。铩读作山例切；犬读作伐。“后宫则有昭阳、飞翔、增成、合驩、兰林、披香、凤皇、鸳鸾，都是后宫的别名。善注说：都是殿名，已见《西都赋》；汉宫阙名称中有凤皇殿。众多姿态窈窕而华美的女子，使人感叹宫内所见无不美盛。观，就是看见。意思是从宫内回望所见，全都盛美。善注说：窈窕已见《西都赋》。《小雅》说：嗟，是发声词。《三略》说：将领回顾内部，士卒就会仰慕他。因此，那些馆舍、居室和供休息的处所，色彩装饰细密繁盛。善注说：《周礼》说：宫正掌管宫中的居处。郑玄《礼记注》说：次，是自行停留的处所。用藻彩和刺绣覆盖装饰，以朱红和绿色绘成纹样。善注说：《西都赋》说：用藻彩刺绣覆盖。傅毅《七激》说：柱子和椽子雕饰藻彩，用朱红和绿色绘纹。以翡翠和火齐装饰，再用美玉联结。善注说：翡翠，是鸟名；火齐，是玫瑰珠。《六韬》说：纣王建造琼室、鹿台，用美玉装饰。《列子》说：周穆王建造中天之台，用珠玉联结。齐读作才计切。悬挂着悬黎和夜光珠的光辉，把随侯珠缀连起来作为烛火。明月珠是大珍珠，夜间发光，像烛火一样。善注说：悬黎、夜光、随珠已见《西都赋》。黄金砌阶，玉石台阶，朱红庭院光彩辉煌。彤，就是红；煇煇，是赤红的样子。善注说：《广雅》说：戺，就是台阶，读作俟。《西都赋》说：玉阶和彤庭。珊瑚、琳碧、瓀珉交相辉映，玉石光彩斑斓。璘彬，是玉的光色错杂。善注说：珊瑚、瓀珉已见《西都赋》。璘读作力神切，彬读作方珉切。珍奇美物罗列而出，光彩灿烂，仿佛昆仑山所出产的一样。善注说：《山海经》说，昆仑山的废墟上有珠树、文玉树。虽然它们的制作规格都不如至尊之物宽大，却在奢华绮丽方面超过了至尊之制。意思是它们的形制虽处处比天子的器物狭小，但华美奢靡却超过了它。善注说：《丧服传》说：天子是最尊贵的。裁读作才再切。于是钩陈宫之外，阁道高曲隆起。善注说：钩陈已见《西都赋》；穹隆，是长而弯曲的样子。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向北直通桂宫。长乐、桂宫都是宫名，明光是殿名。《汉书武帝故事》说：汉武帝兴建明光宫、桂宫、长乐宫，三宫都由辇道相连，悬空的栋梁和飞阁向北越过宫中，从西面登上城墙直到神明台。命令公输般和王尔这样的巧匠施展技艺。般，就是鲁般，一说是公输氏之子，鲁哀公时的巧匠；尔，就是王尔，都是古代巧匠。善注说：《淮南子》说：鲁般用木头做成鸟，使它飞起来。般读作班。又说：王尔也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刀凿技艺。让各种奇巧变化都在其中充分表现。后宫不迁移，乐器悬挂的位置也不移动。善注说：《上林赋》说：厨房不迁移，后宫不移动。刘向《新序》说：孟献子出使晋国，韩宣子留他饮酒，饮酒三次更换席位，钟磬悬挂的位置却不移动，乐器仍然齐备。宫门守卫和供帐陈设，各由官府按物品类别供应。善注说：供帐已见《东都赋》，门卫已见上文。任意享受所宠幸的宫室，走下车辇便可以成就宴饮。穷尽一年也忘了回去，仍然不能游遍。善注说：《荀子》说：了解万物的道理，即使终身穷年也不能遍知。奇异美好的事物日新月异，穷尽了从未见过的东西。瑰，就是奇异；殚，就是穷尽。意思是奇异美好的景物日日变化，全都是从来未曾亲眼见过的东西。

译“只是帝王的宫殿神奇华丽，还担心尊卑之间不能有所区别。虽然这座宫宇已经宽敞平坦，我心中仍感到充盈而没有舒展开来。坦，就是大；凭，就是满；摅，就是舒展。想要使它比拟天上的紫微宫，却遗憾阿房宫已经不能居住了。庐，就是居住；当时阿房宫已经毁坏，所以不能居住。考察往昔遗留下来的宫馆，在秦代遗存中寻得林光宫。覛，就是察看。善注说：《汉书音义》中，臣瓒说：林光，是秦代离宫的名称。覛读作亡狄切。在甘泉山明爽高燥的地方，宫室于是高大崇隆，向四面延展。甘泉是山名。应劭说：甘泉在冯翊云阳县。爽，就是明亮；隆崇，就是高大；弘敷，犹如延伸铺展。善注说：《左氏传》说：齐景公想要更换晏子的住宅，说：‘请把它换到明亮高燥的地方。’杜预说：就是迁到高而干燥处。又在迎风宫新建宫室，增建露寒宫和储胥宫。善注说：《汉书》说：汉武帝因秦代林光宫而建，元封二年增建通天、迎风、储胥、露寒等宫。把高大的台基托在山冈上，直插云霓而高高居处。墆霓，是高耸的样子。墆读作徒结切，霓读作五结切。通天台高耸挺立，通天是台名，汉武帝元封二年修建。《汉书旧仪》说：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訬，就是高；竦，就是直立；峙，就是停立。善注说：訬读作眇。台的直径达百常，台柱独自高高挺出。径，就是度量；两寻为一常；茎，就是特立；擢，是独自突出的样子。上面展开华丽的装饰，交错纷披；下面刻镂升高，仿佛削成。辨华，是铺展开大的样子；刻穞，是升高的样子。善注说：辨读作斑，也读作葩；穞读作七笑切。大鸟鶤高飞也不能达到，何况青鸟和黄雀呢？鶤，是大鸟；青鸟、黄雀，都是小鸟；翔，就是高飞。善注说：《穆天子传》说：鶤鸡能飞八百里。郭璞说：鶤就是鹍鸡，鹍与鶤相同，读作昆。《左氏传》说：青鸟氏掌管启蛰。杜预说：青鸟就是鸧鹒。《战国策》中庄辛说：黄雀俯身啄食百粒。凭靠着栏槛低头听，竟能听见雷霆在下面相互激荡。伏，犹如凭靠；櫺，是台上的栏杆；頫，是低头。《苍颉篇》说：霆，就是霹雳。意思是台高得出奇，在台上低头听，雷声竟然在下方。善注说：頫是古字，读作府。柏梁台遭灾以后，越地的巫师陈述方术。建章宫依此营建，用来压制火灾的凶兆。善注说：《汉书》说：柏梁台发生火灾。越地的风俗是发生火灾后重新起屋，一定要把屋宇建得更大，以压胜火灾。于是建造建章宫。《汉武故事》说：建章宫用香柏木建成，香气能传到数十里。厌，读作於冉切。宫室的规模制度，达到未央宫的两倍。这样做是为了顺从巫师的话。善注说：《汉书》记载，刘向上疏说：项籍焚烧了宫室和营宇。圆形宫阙高耸入天，如同两座碑石相对而立。善注说：《字书》说：圜也是圆字。《甘泉赋》说：高耸峭拔直达苍天，音操。孔安国《尚书传》说：造，就是到达。又说：碣石，是海边的山。又说：三山，是说彼此相望。凤凰在屋脊末端高飞，仿佛都迎着风想要飞翔。甍，就是栋；标，就是末端；溯，就是迎向。意思是铸造铁凤凰，使它张开双翼、抬起头、展开尾羽，安置在屋顶中央的栋梁上；下面设置转轴，常常朝向风，好像要飞起来。善注说：《楚辞》说：凤凰高飞而翔。《说文解字》说：骞，是飞翔的样子，读作许言切；翥，读作之庶切。在阊阖门内，另有高峻突出的宫室，能够避开横风。善注说：阊阖已见上文，别风已见《西都赋》。工艺是多么奇巧瑰丽，交错的绮纹豁然镂空，成为疏朗的小窗。瑰玮，就是奇异美好；疏，就是刻穿。善注说：把绮丽的纹样交错编结，镂空成小窗。《说文解字》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广雅》说：豁，就是空。这里说的是把它刻镂而成。《苍颉篇》说：寮，是小窗。《古诗》说：交错的疏棂连接着绮丽的窗。冲破云雾向上通达，形状高高挺立，遥遥直上。亭亭、苕苕，都是高的样子；干，就是冲犯。神明台高峻突起，井幹台重重叠叠，增高百层。崛，就是高的样子。善注说：《广雅》说：增，就是重叠。神明台、井幹台已见《西都赋》。把游梁安置在浮柱上，层层曲木相接承托。跱，犹如安置；三辅称横梁为极，制作游梁安置在浮柱上。栾，是柱子上弯曲的木头，两端承接栌。善注说：《广雅》说：弯曲的枅叫栾。《释名》说：栾，是柱体上弯曲拳曲的部分。层层累积建筑结构，终于登高而上，望着北辰兴奋不已。齐，就是登上，读作子奚切。北辰，就是北极星。善注说：《山海经》说：层，就是重叠。消散宫中尘埃，汇聚到重阳之上的清澄境界。消，就是散去；雰埃，就是尘土污秽；宸，就是天地交会处的屋宇。意思是神明台高耸，既能除去下方尘土污秽，又能上升停留在天上阳气之地的清澄境界。“上”为清阳，又为阳，所以说重阳。善注说：《楚辞》说：聚集到重阳之地，进入帝王宫殿，登上旬始而观览清都。雰读作氛，宸读作辰。俯视弯曲彩虹的长脊，察看云师所凭依之处。鬐，就是脊；云师，就是毕星。台高得足以全部看见它们。善注说：鬐读作渠祗切。《广雅》说：瞰，就是看。应劭《汉书注》说：宛，就是虹。《小雅》说：凭，就是依靠。《广雅》说：云师称为丰隆。在高台上伸出方木，仰头远眺，正好看见瑶光星和玉绳星。飞闼，是突出的方木。善注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七颗叫瑶光。《春秋元命苞》说：玉衡星以北的两颗星叫玉绳。将要暂时前行却还没有走到一半，便恐惧悲伤，战栗而惊惶。怵，就是害怕；悼，就是忧伤；栗，就是忧惧。意思是害怕坠落。善注说：《广雅》说：乍，就是暂时。《方言》说：慫，就是战栗，读作先拱切。怵读作黜，栗读作栗。若不是都卢国那样善于轻捷攀登的人，谁能越过而登到尽头呢？善注说：《汉书》说：合浦以南有都卢国。《太康地志》说：都卢国的人善于攀登高处。《说文解字》说：趫，是善于攀缘树木的人，读作绮骄切。馺娑、骀荡、焘奡、桔桀，都是形容高大奇特的样子。▯兮诣、承光，都是台名。睽罛、庨魌，也是形容形貌的词。

译焘奡、桔桀、睽罛、庨魌，都是形容形貌的词。焘读作徒到切，奡读作五告切，桔读作吉，睽读作呼圭切，罛读作计狐切，庨读作呼交切。层层叠叠的木构和椽梁，高耸而整齐地排列。善注说：锷锷、列列，都是高的样子。反曲的屋宇高大，飞出的屋檐高耸。一般屋宇的檐角都向下垂，而华美的大屋把边缘的瓦微微向上反起，形状高峻；檐，是承接落水的板；▯献々，是高的样子。善注说：《西都赋》说：向上反曲的屋宇覆盖在上面。▯献读作鱼桀切。流动的光彩向内照耀，引来日月的光辉。意思是宫室都绘有朱红和彩色纹饰，流转引入日月之光，照耀宫宇内部。天梁宫实在敞开着高大的宫门。天梁，是宫名；宫中的门称为闱。这里说宫门特别高大。旗帜不用解下门闩，车驾备齐四匹马才可进入。善注说：《尔雅》说：熊旗和虎旗叫旗。扃，就是关锁。意思是旗插在车上，用关锁固定，使它不摇动，叫作扃；每到门前才解下。如今宫门太高，不必解下扃，驾着四匹马的车就可以进入。蕲，就是马衔。善注说：《左氏传》说：楚人教他解下门闩。扃读作古荧切，蕲读作巨衣切。《楚辞》说：青黑色的骏马驾着四匹车，齐集千乘。车轮碾过车辐，轻快奔驰；一扇门就能容纳它通过。赶车时想让马快跑，便用鞭子敲打车辐，使它发出声响。长长的廊道和宽大的庑屋，阁道像云气一样延伸。意思是阁道如同云气相互连缀蔓延。善注说：许慎《淮南子注》说：廊，就是有屋覆盖的通道。《说文解字》说：庑，是堂下四周的屋子，读作无宇切。庭院和门墙奇异无比，门有千座，门户有万扇。善注说：《苍颉篇》说：闬，就是墙，读作胡旦切。《说文解字》说：诡，就是违异。《西都赋》说：张开千门，树立万户。重重闺门和幽深小门，彼此转折，互相连通延伸。闼，是宫中较小的门，读作移贱切。意思是各处相互通达。远望玉石宫室，路径纵横延展，进入其中便茫然不知返回的道路。▯回■、径廷，都有曲折延展、过度迂回的意思。意思是进入其中就迷失方向，不知道回去的路。■读作他吊切，廷读作他定切，返读作方万切。随后珍台高峻奇伟，极其壮丽；阁道曲折高低，正向东方延伸。蹇产，是形貌；墱，是阁道；逦倚，是一高一低、一曲一直。意思是从建章宫馆越过西城，向东进入正宫之中。善注说：《甘泉赋》说：珍台和闲馆。《西都赋》说：登上阁道，越过西城墙。墱读作都亘切，逦读作力氏切。倚读作其绮切。它像阆风山遥远的山坡，横越西城池，跨过金色的城墙。阆风，是昆仑山的名称；洫，是城池；墉，指城墙；绝，就是越过。意思是阁道像阆风山那样绵长遥远，横跨西池而越过金城。西方把城称为金。善注说：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的北角叫阆风之巅。洫已见上文。城尉没有停止击柝，内外却暗中相通。弛，就是废止；潜，就是暗中。意思是城门校尉并未废止击柝警戒，宫内宫外却已经暗自相通。善注说：弛读作诗纸切。郑玄《周礼注》说：柝是守夜人敲击以戒备的器具；柝与▯橐同音。“前面打开唐中，极目望去一片宽广浩荡。弥，就是遥远。善注说：唐中已见《西都赋》。《汉书》说：五侯大规模修建宅第，连绵不断，极目所见皆是。弥，就是尽头。意思是望去直到视野尽头。《字林》说：潒，是水势浩荡的样子，读作大朗切。回头面对太液池，沧池水面浩瀚无边。漭沆，犹如洸潒，也是宽广浩大的样子。善注说：太液已见《西都赋》。漭读作莫朗切，沆读作胡朗切。渐台矗立在中央，高大明亮而宽敞。善注说：渐台高二十多丈，已见《西都赋》。《埤苍》说：昈，是红色的纹理，读作户。清澈的深水浩浩荡荡，神山高大耸立。瀛洲和方丈排列在两旁，蓬莱夹在中间，三山并列。上面山峰高耸重叠，下面山岩陡峭嶙峋。这里说的是三座神山的形貌。瓘瓘，是高大。善注说：《三辅三代旧事》说：建章宫北面建有清渊海。《毛诗》说：河水浩浩荡荡。三山已见《西都赋》。骈，就是并列。垒读作鲁罪切，嶵读作罪，崭读作士咸切，龉读作吾。长风在别岛上激荡，掀起巨大的波涛，扬起层层水波。水中的洲称为岛，读作岛。善注说：《高唐赋》说：长风吹来，波涛便兴起。把石菌浸在重重池岸边，用清水洗濯红茎的灵芝。石菌、灵芝，都是海中神山所产的神草名称，是仙人食用的东西。浸，就是洗濯；重涯，就是池边；朱柯，就是灵芝的赤色茎。善注说：菌属于芝类。葛洪《抱朴子》说：芝有石芝。菌读作求陨切。海神海若在幽玄的水洲上游行，鲸鱼失去水流，行动失措。海若，就是海神；鲸，就是大鱼。善注说：《楚辞》说：让海若和冯夷起舞。又说：面对沅水、湘水的幽深水渊。薛君《韩诗章句》说：水溢出一处便形成洲渚。《三辅旧事》说：清渊北面有鲸鱼，以石雕刻而成，长三丈。《楚辞》说：骏马垂下双耳，在山坡中途失足。 《广雅》说：蹉跎，就是失足。于是采纳李少君的确实征验，希望得到栾大的坚贞可靠。善注说：《史记》记载：李少君也凭借祭灶、服食谷物和使人衰老退却的方术得到皇帝召见，皇帝很尊重他。少君是原深泽侯的舍人，掌管方术。栾大见《西都赋》。凡是人名、姓名及事迹容易理解，而在别卷再次出现的，只说见于某篇，也因此省略；其他地方都依此办理。竖立修长茎干的仙人掌，承接云层之外的清露。把琼玉般的花蕊研碎，作为早晨的食物，希望性命能够得到延长。善注说：《汉书》说：孝武帝制作了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类的器物。《三辅故事》说：武帝制作铜制承露盘，承接天上的露水，和着玉屑饮用，希望借此求得成仙。《楚辞》说：把琼玉般的花蕊研碎作为粮食。王逸说：糜，就是研碎。赞美往昔的赤松子和王子乔，想要在天路上求见羡门。善注说：松、乔已见《西都赋》。《史记》说：秦始皇登临碣石，派燕人卢生寻找羡门。韦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枚乘《乐府诗》说：美人处在云端，天路相隔，不知何时才能相会。要读作乌尧切。想象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难道世俗之事值得仰慕吗？善注说：《史记》记载，齐人公孙卿说：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黄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骑龙升天，因此把那个地方命名为鼎湖。天子说：‘唉，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把离开妻子儿女看作脱掉鞋子一样容易。’如果能够历经世代长久存在，又何必急着营建陵墓呢？善注说：意思是如果能够历代不死，又何必急于营造陵墓呢？

译“只看它城郭的制度，便可见四面各开三门，交错的道路平坦端正。道路可容十二轨，街道相互贯通。街，就是大道；经，就是经过。一面开三门，每门有三条道路，所以说三途。道路可容四辆车并行，所以说十二轨。轨，就是车辙。夷，就是平；庭，就是正。善注说：方，是说九轨的道路，总共有十二条。《周礼》说：营建国都，四面各有三门。郑玄《仪礼注》说：方，就是并列。《周礼》说：国中的道路有九轨。《西都赋》说：设置十二座相通的门。市井里巷端正笔直，屋脊房宇整齐平齐。都邑中空旷的地块叫廛，甍就是栋梁。善注说：《周礼》说：用廛来承担国中土地的使用。北阙下的豪华宅第，正对道路直直敞开。第，就是宅第；甲，是说第一等。善注说：《汉书》说：赐给霍光甲第一区。《音义》说：宅第有甲乙等次，所以称为第。北阙，就是在帝城北面。规划选择工匠，务求他们充分施展技艺，使建筑坚固牢靠，期望不会倾塌损坏。善注说：《方言》说：纮，就是毁坏，读作式氏切。《说文解字》说：纮，就是坠落，读作直氏切。木材涂饰得像绫锦，土地覆盖着朱红和紫色。意思是都施加彩绘，像锦绣的花纹。善注说：《说文解字》说：綈，是厚重的丝织品。朱、紫，是两种颜色。武库中的禁兵器，陈列在兰锜架上。锜，就是架子；武库，是天子掌管兵器的官署。善注说：刘逵《魏都赋注》说：放置其他兵器的叫兰，放置弩的叫锜，读作蚁。不是石显、董贤那样的人，谁能居住在这里？善注说：《汉书》记载：石显字君房，年轻时因犯法受腐刑，成为黄门中尚书。汉元帝患病，不亲自处理政事，事情无论大小，都通过石显的口作决定。又记载：董贤字圣卿，哀帝喜爱他的仪貌，任命他为黄门郎；又下诏让将作监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大宅。土木工程极尽技巧，柱栏都用綈锦包饰，武库的禁兵器也全都放在董氏宅中。于是开辟九个市场，使市墙、市门相通相连。廓，就是大；阛，是市场的围墙；阓，是中间隔开的门。崔豹《古今注》说：市场的墙叫阛，市场的门叫阓。善注说：九市已见《西都赋》。《苍颉篇》说：阛就是市场的门，读作胡关切。市场楼台有五重，可以俯视察看百条通道。旗亭，就是市场上的楼。善注说：《史记》中褚先生说：我做郎官时，曾和方士在旗亭下会面。隧已见《西都赋》。周代设置大胥，到了汉代只有尉。善注说：《周礼》说：司市有胥师二十人。因为尊重这一职务，所以称为大胥。《汉书》说：京兆尹管辖长安四市，与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不过市场实际有长和丞而没有尉，大概只是把长、丞通称为尉罢了。各地奇货纷纷到来，像鸟群聚集、鱼鳞密集。瑰，是奇异的货物；方，是四方。奇珍异宝聚集而来，如同鸟儿聚集、鱼鳞密集。卖货的人利润加倍，求购的人不缺货。鬻，就是卖；兼，就是加倍；赢，就是利润；匮，就是缺乏。于是商人和贩卖各种货物的人纷纷出现，夫妻一起做小贩。坐着经营的叫商，行走贩运的叫贾。裨贩，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以此增加自己的利益。裨读作必弥切。善注说：《周礼》说：大市在太阳偏西时开市，以百族为主；朝市在早晨开市，以商贾为主；夕市在傍晚开市，以小贩夫妻为主。把好的货物和坏的货物混杂起来，欺骗迷惑边远地区的人。良，就是好。先拿出好货物定价，然后把坏货物混杂进去，欺骗迷惑下方各地的人。善注说：《周礼》说：辨别货物的好坏再买进。郑玄说：苦应读作盬。《苍颉篇》说：蚩，就是欺侮。《广雅》说：眩，就是扰乱。杜预《左氏传注》说：鄙，就是边远的城邑。何必一定要勤勉劳作呢？欺诈虚伪所得的利益，自然丰饶而足以凭恃。“昬”是勉力的意思；“邪”是虚伪的意思；“优”是丰饶的意思。意思是：何必一定要勉力从事辛劳的事情呢？欺诈虚伪所获的利益，自然丰足可恃。李善注引《尚书》说：“不昬作劳。”那些市井百姓，男女服饰的华丽奢侈，超过了许、史两家。意思是长安街市上的人，穿戴都超过了许、史两家。李善注引《汉书》说：孝宣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元帝封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卫太子的史良娣是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是史恭。宣帝即位时，史恭已经去世，便封史恭的长子史高为乐陵侯。至于翁伯那样的富商、浊氏那样的家族，以及张里这样的商人，击钟列鼎而食，车骑相连往来。东汉京城的公侯们，气势之盛又有谁能超过他们呢？李善注引《汉书·食货志》说：翁伯靠贩卖脂油使县邑倾富；浊氏靠制作肉脯而车骑相连；质氏靠磨削刀剑而列鼎宴食；张里靠给马治病而击钟宴饮。晋灼说：“胃脯”，就是如今太官令用沸汤浸煮羊胃十日，拌入研碎的椒、姜，之后晒干的东西。“燅”音同“盐”，“坋”音同“步寸”。如淳说：“洗削”是指制作刀剑并加以磨削；张里是里巷的名称。那些都市中的游侠，是张、赵一类的人物；齐国的田无忌，声势可比田文。李善注引《汉书》说：长安一带久负盛名的大豪强、大奸猾有箭张回、酒市赵放，他们都交通邪恶势力、结党营私。另一说是张子罗、赵君都，他们是长安的大侠，详见《游侠传》。他们轻视死亡而看重意气，结党聚众，实在有很多同类，跟随他们的人多得像云一样。“寔”就是“实”，“蕃”就是“多”，“徒”就是众人。李善注引《尚书》说：“寔繁有徒。”引《毛诗》说：“齐子归止，其从如云。”茂陵的原涉、阳陵的朱安世，勇猛强悍、气势凶暴，如同虎豹。李善注说：“原”指原涉，“朱”指朱安世。引《史记》说：“诛獟珮。”其中“獟”与“趫”相通，音同“欺谯”。《说文解字》说：“悍”是勇猛，音同“户旦”。《毛诗》说：“阚如虓虎。”“虓”音同“呼交”。《尔雅》说：“貙獌”像狸；“貙”音同“敕珠”。他们对于一点小小的触犯都不能容忍，往往使人尸体僵倒在路边。“僵”就是倒下。李善注引《汉书》说：原涉字巨先，原籍阳翟，后来迁居茂陵。原涉外表温和仁厚，内心阴险狠毒，喜好杀人；在尘世间只因一点小小的触犯便杀人，触犯他而死的人很多。《广雅》说：“睚”是裂开；《说文解字》说：“眦”是眼眶。《淮南子》说：“瞋目裂眦。”“睚”音同“五解”，“眦”音同“在卖”。张揖《子虚赋》注说：“蒂介”是刺和硬骨头。

译“虿”与“蒂”相通，都音同“丑介”。丞相想用捕获阳陵朱安世来赎儿子的罪，阳石公主因污秽之事被牵连，公孙贺也被诛杀。李善注引《汉书》说：公孙贺任丞相时，他的儿子公孙敬声任太仆，擅自挪用北军军费一千九百万钱，被关进狱中。当时皇帝下诏捕捉阳陵的朱安世。公孙贺请求追捕朱安世，以此赎公孙敬声的罪，后来果然捕获了朱安世。朱安世于是从狱中上书说：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于是父子二人都死在狱中。阳石是北海郡的县名。至于五陵地区的游侠和能言善辩之士，他们在街头巷尾谈论，品评人物是非，剖析得细微入毫厘，像分剖肌肉、辨析纹理一样。李善注说：“五县”指五陵，即长陵、安陵、阳陵、武陵、平陵，详见《西都赋》。“臧否”见《毛诗》。“毫”是长毛；《汉书音义》说十毫为一厘，音同“力之”。郑玄《周礼》注说：“擘”是破裂，音同“补革”；《说文解字》说：“肌”就是肉。凡是他们所喜欢的人，便替他宣扬，使他声名飞扬；凡是他们所憎恶的人，便使他留下创伤和污点。李善注引《苍颉篇》说：“痏”是殴打造成的伤，音同“胡轨”。京城郊野以内，各乡各邑都富足繁盛。“五十里”称为郊，“百里”称为甸师。“殷赈”是富饶的意思。李善注引《尚书》说：“五百里甸服。”《尔雅》说：“赈”是富足，音同“之忍”。五都的货物贸易，既从那里迁来，又向这里运入。“迁”是转移，“引”是招致。李善注说：五都详见《西都赋》；“迁”是把货物迁到这里，“引”是把货物运入这里。商旅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发出重车行进的隐隐展展之声。意思是商人很多，车辆的车轭彼此相连；“隐隐展展”是重车行驶的声音，音同“丁谨”。《说文解字》说：“槅”是大车的车轭，音同“居责”。官吏士人交错往来，车辕彼此相接。这里的“冠带”犹如搢绅，指官吏。李善注引杨雄《蜀都赋》说：“方辕齐毂，隐隐轸轸。”引枚乘《兔园赋》说：“车马接轸相属，方轮错毂。”《说文解字》说：“轸”是车后的横木。方圆千里的封疆，都由京兆尹统辖。李善注引《毛诗》说：“封畿千里，惟民所止。”引《汉书》说：内史是周代官名，汉武帝改名为京兆尹。张晏说：“地势极高叫作京，十亿叫作兆；尹就是正。”郡国中的宫殿馆舍共有一百四十五所，即分布在各郡国的离宫别馆。李善注引《三辅故事》说：秦代宫殿楼观有一百四十五所。向西直到盩厔，连同卷县、酆县、鄠县。盩厔是山名，县因山得名。李善注引《汉书》说：右扶风有盩厔县。“盩”音同“张流”，“厔”音同“张栗”。向东直到河水、华山，终于到达虢地。“暨”是到达的意思。华阴县过去隶属京兆。李善注引《汉书》说：右扶风有虢县。上林禁苑，跨越山谷，覆盖广大丘陵。“跨”是越过；“弥”犹如覆盖；大土山叫“阜”。上林是苑囿名；“禁”是禁止人擅自进入。东边到鼎湖，斜向延伸到细柳。鼎湖、细柳都是地名：鼎湖在华阴以东，细柳在长安西北。覆盖长杨宫，连接五柞馆。长杨宫在盩厔，五柞也是馆名，据说那里有五株柞树。郑玄《毛诗》笺说：“掩”是覆盖。环绕黄山，直到牛首山。“绕”是包围，“款”是到达。李善注引《汉书》说：右扶风槐里县有黄山宫。《三辅黄图》说：甘泉宫中有牛首山。苑墙曲折相连，绵延四百多里。草木在这里生长，禽兽在这里栖息。“缭垣”就是环绕的墙，“绵联”就是连续不断；四百多里是说苑墙的周长。李善注说：如今都用“亘”字表示连绵为墙。《西都赋》说：“缭以周墙。”《三辅故事》说：北到甘泉、九嵕，南到长杨、五柞，连绵四百多里。植物就是草木，动物就是禽兽。《周礼》说：动物适宜毛物，植物适宜皂物。群鸟翻飞，群兽奔走嬉戏。“▯否”与“騃”都是形容鸟兽的形态。《韩诗章句》说：快走叫“▯否”，行走叫“騃”。“▯否”音同“鄙”，“騃”音同“俟”。它们分散时像受惊的波涛，聚集时像水中的高丘。“京”是高的意思；水中有土堆叫“峙”。意思是禽兽奔散时，如同风吹水面、惊起波涛；聚集时则像水中的高土堆。《峙》音同“直里”。即使伯益也无法给它们一一命名，隶首也无法把它们一一记录。李善注引《列子》说：北海有鱼名叫鲲，有鸟名叫鹏；大禹出行时见到它们，伯益知道后给它们命名，夷坚听说后把它们记载下来。《世本》说：隶首创制了算数。宋衷说：隶首是黄帝的史官。山林中物产丰饶，还有什么不具备呢？丛木聚生的地方叫林；《穀梁传》说：山林连接山处叫麓，注说麓是山脚。树木有枞、栝、棕、柟、梓、棫、楩、枫。枞是松树的叶子、柏树的树干；栝是柏树的叶子、松树的树干；梓树形似栗树而较小；棫是白蕤；枫是有香气的树。李善注引郭璞《山海经》注说：棕又名并闾。《尔雅》说：“梅”就是柟；郭璞说柟树像水杨树。又说：“棫”就是白桵。“枞”音同“七容”，“栝”音同“古活”，“棕”音同“子公”，“柟”音同“南”，“梓”音同“姊”，“棫”音同“域”。郭璞《上林赋》注说：楩就是杞树，形似梓树。“楩”音同“鼻绵”，“枫”音同“风”。美丽的花草灌木繁茂生长，茂盛得像邓林。“嘉”就是美；“灌丛”“蔚若”都是形容繁盛的样子。李善注引《山海经》说：夸父与太阳竞走，口渴了喝干黄河、渭水仍不够，又向北去喝大泽的水，还没有到达便在路上渴死；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草木郁郁葱葱，繁密茂盛，枝叶高挺而树木森然。这些都是形容草木繁盛的样子。“薱”音同“徒对”，“橚”音同“肃”，“櫹”音同“箫”，“椮”音同“森”。花朵吐放，枝条焕发光彩；叶子铺展，投下浓荫。葩就是花。草类有葴、莎、菅、蒯、薇、蕨、荔、苀。李善注引《尔雅》说：葴是马蓝，郭璞说就是今天的大叶冬蓝，音同“针”；“莎”是侯莎；白花叫野菅，郭璞说菅属于茅类，音同“古颜”；蒯是草中可用来搓绳的东西，音同“苦怪”；毛苌《诗传》说薇是野菜；《尔雅》说蕨就是鳖；《说文解字》说荔是像蒲草的草，音同“隶”；《尔雅》说苀是东蠡，郭璞说未详，音同“胡郎”。还有王刍、贝母、夫须、戎葵、怀羊等草木。

译《尔雅》说：“台”就是夫须；又说：“葿”就是茙葵，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蜀葵。“葿”音同“眉”，“茙”音同“戎”。《尔雅》说：“瘣”就是怀羊，郭璞说其义未详。草木密集繁茂，覆盖水泽和山冈。这里的“弥”犹如覆盖，意思是草木极其旺盛，铺满高地水泽和山冈。“苯”音同“本”，“▯”音同“子本”。细竹和大竹铺展开来，连成一片竹林。“筱”是小竹箭，“簜”是大竹；“敷”是铺展，“衍”是蔓延；“编”是连接；“町”指田间小沟和田亩；“篁”是竹林的名称。《尚书》说：“瑶琨筱簜既敷。”“町”音同“挺”。山谷、平原和低湿地广阔无边。“泱漭”是没有边际的样子，意思是范围广大，没有尽头。文中“泱漭”音注为“马党切”，“泱”音同“乌朗”。于是有昆明池和灵沼，池中有黑色的水洲。“阯”是小洲。李善注说：汉武帝开凿昆明池；“黑水玄阯”指昆明灵沼中的水洲，因为水色黑，所以称为玄阯。池水四周用坚固的堤岸围护，种植柳树和杞树。“金堤”是说堤岸坚固；《子虚赋》说“上金堤”。杞就是楩木，《山海经》说杞树像杨树，纹理红色。有用豫章木建成的珍贵楼馆，高高地矗立在池中。这里都是用豫章木建造的台榭馆舍。李善注引《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说文解字》说：“揭”是高举，音同“渠列”。牵牛星在它左边，织女星在它右边。李善注说：详见《西都赋》。日月从这里升起、落下，仿佛从扶桑出来、进入濛汜。意思是说池面广大，日月仿佛出入其中。《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经过扶桑；《楚辞》说：太阳从阳谷出来，进入濛汜。“汜”音同“似”。池中有鼋、鼍、巨鳖、鳣、鲤、鱮、鮦、鮪、鲵、鲿、鲨等水族，额头有长有短，颈项有长有短；有的嘴大，有的鼻子弯曲，形状怪异，种类各不相同。从鲿、魦以下都是鱼名；从“长额”到“折鼻”都是鱼的形态；“诡类殊种”是说水中杂类繁多。李善注引郭璞《山海经》注说：鼍像蜥蜴，音同“徒多”；郭璞《尔雅》注说鳣像鲟鱼，音同“知连”；郑玄《诗》笺说鱮像鲂鱼，音同“翔与”；《尔雅》说鱧就是鮦，音同“童”；毛苌《诗传》说鮪像鲇鱼，音同“乎轨”；“鲵”音同“奴谦”；又说鲿就是扬鱼，魦就是鮀鱼；“鲿”音同“尝”。鸟类有鹔鹴、鸹、鸨、鴐鹅、鸿雁、鶤鸡。李善注引高诱《淮南子》注说：鹔鹴腿长而呈绿色，形状像雁。张揖《上林赋》注说：鴐鹅就是野鹅；又说鶤鸡呈黄白色，颈长，嘴红。鸹、鸨详见《西都赋》。凡是鱼、鸟、草木，前文已经出现过的都不再重复，其他情况也都如此。鹔音同“肃”，鴐音同“加”，鶤音同“昆”。初春时节候鸟来到，深秋时节飞往温暖的地方。李善注引《周礼》说：初春播种穜稑之种。《礼记》说：孟春鸿雁归来；郑玄说，雁从南方来，准备向北返回旧居。又说：季秋之月，鸿雁来宾；郑玄说，所谓“来宾”，是说它们停留而尚未离去。《列子》说：禽兽也有趋避寒暖的本能。它们向南飞到衡阳，向北栖息在雁门。李善注引《尚书》说：荆山直到衡阳都属于荆州；孔安国说衡阳是衡山的南面。《汉书》记载有雁门郡。迅鹰飞起，野凫归来，群鸟飞鸣喧腾，声音轰响。“奋”是迅疾的声音，“隼”是小鹰。《周易》说：“射隼于高墉之上。”其中“軿”音同“芳耕”，“訇”音同“火宏”。各种形态、各种叫声各不相同，无法全部描述。“论”是述说，《广雅》说“胜”是举尽、尽数的意思。这时进入孟冬，阴气兴起，寒风凛冽，万物肃杀。寒气猛烈地摧残万物。孟冬是十月，阴气开始旺盛，万物凋零。李善注引《礼记》说：孟秋天气开始肃杀，仲秋杀气逐渐旺盛。雨雪纷纷飘落，冰霜寒冷惨烈。“飘飘”是雨雪飘落的样子，“惨烈”是寒冷。李善注引李陵书说：“边土惨烈。”各种花草都凋零了，刚猛的禽兽奋力搏击。“刚蟲”指草木凋零而阴气旺盛时，鹰犬一类可以奋力搏击。李善注引《毛诗》说：“百卉具腓。”《礼记》说：季秋时豺狼祭兽、捕杀禽鸟。于是整顿天地间的纲维，铺展开大地的罗网。“维”是纲，“络”是网，说猎场广大如同天地；“振”是整理，“衍”是铺展。动摇山川河流，扬起林木草丛。“林薄”是草木丛生之处；“荡”是摇动，“簸”是扬起，意思是驱赶野兽。鸟儿全都受惊，野兽也纷纷奔走；有的伏在草丛中，有的栖在树上，寄居在洞穴里。意思是禽兽受惊逃窜，遇到草便伏下，遇到树便栖息，不在自己的常处，只是暂且寄居，遇到洞穴便躲藏，表现出被人逼迫到无处可逃的情形。它们从那里逃到这里，纷纷飞奔聚集。“霍绎纷泊”是飞走奔窜的样子。在那神奇的苑囿之中，前后望去，禽兽多得没有边际。“灵囿”详见《东都赋》。《淮南子》说：“出于无垠鄂之门。”许慎说：“垠锷”是边际和崖岸。虞人掌管这一切，为它们划定围猎区域。虞人是掌管禽兽的官员。李善注引《周礼》说：山虞遇到大规模田猎，就清理山野。焚烧杂草，平整猎场；砍削柞木，剪除荆棘。《周礼》说牧师协助焚烧荒草。毛苌《诗传》说莱是草。贾逵《国语》注说：“槎”是斜着砍；“柞”与“槎”相通，音同“仕雅”。《左传》说剪除荆棘。结起百里的网，堵塞道路和小径。“罝”是网，“迒”是道路，“蹊”是小路，都是用网加以堵塞。李善注说“迒”音同“公郎”；《小雅》说“杜”是堵塞。母鹿和群鹿聚集在一起，拥挤不堪。母鹿叫“麀”，“麌麌”是鹿群的样子，“骈田偪仄”是聚集拥挤的意思。《毛诗》说：“麀鹿攸伏。”“麀”音同“於牛”，“麌”音同“鱼矩”。天子于是驾着绘饰的车，六匹斑驳骏马拉车。“彫”是绘画装饰；天子驾六匹马。“駮”是白马身上有黑色虎纹的马。车上戴着翠羽装饰的帽盖，倚靠在黄金装饰的车较上。

译车盖用翠鸟羽毛制成，车较用黄金装饰。《古今注》说：车耳上有重叠的车较，文官用青色，武官用赤色；另一说法是，车轼上方重叠隆起，形状像牛角。《毛诗》说：“猗重较兮。”“较”音同“角”。《说文解字》说，较是车辀上向上弯曲的钩，音同“工卓”；“▯奇”音同“一伎”。马头戴着用璿玉装饰的马冠，马缨闪耀着璀璨的余光。弁是马冠，又说马鬣也用璿玉制作；缨是马鞅，用玉装饰；“遗”是余留；“儵爚”是有余光闪耀，“爚”音同“药”。树立玄弋，设置招摇。玄弋是北斗第八星的名称，制作成矛头，象征主管胡人军队；招摇是第九星的名称，制作成盾牌。如今在卤簿中把它们画在旗上，树立在队伍前面作先导。李善注引《礼记》说：“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玄说“缮”读作“劲”，即在旗上画招摇星，以使军队坚强有力，象征天帝的威怒。旗上绘着鸣鸢，拖着如云的旗旒。《礼记》说：前方有尘埃时，就载着鸣鸢。所谓“栖”，是把鸣鸢的形象画在旗上；“云梢”是说旌旗的飘带飞动如云。李善注引《高唐赋》说：“建云旆。”树起弧星旗和枉矢旗，举着彩虹形的旃旗和蜺形的旄旗。“弧”是星名；通幅的帛叫旃。雄性的叫虹，雌性的叫蜺。善注：《周礼》说：“弧旌、枉矢”，弓形旗和弯曲的箭上用象牙装饰。《楚辞》说：“树立雄虹般的彩色旄旗。”《上林赋》说：“拖着蜺形的旗帜。”华盖承接着星辰，天毕在前面开路。华盖星覆盖在北斗之上，君王仿照它制作华盖。毕就是网，形状像毕星，前导车辆载着它。善注：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边奉持华盖。”《韩诗》说：“伯呀，你拿着殳，为君王在前面开路。”千辆车如雷鸣般行动，万辆骑兵像龙一样奔驰。随从车辆的副车，载着猃、猲獢。大驾最后的一辆车悬挂豹尾，前面由省中侍御史乘载。簉，是副车的意思。善注：《古今注》说：“豹尾车，制度相同，是用来象征君王像豹子一样变化的。说尾，是表示谨慎。”属车的解释，已经见于《东都赋》。《毛诗》说：“轻车上鸾铃的马勒，载着猃、猲獢。”毛苌说：猃、猲獢都是打猎用的狗；嘴长的叫猃，嘴短的叫猲獢。簉，读作初遘切；猃，读作吕验切；獢，读作许乔切。并不只是供玩赏的珍物，还有秘藏的书籍。小说类共有九百篇，本来出自虞初。小说，是医术、巫术、厌胜和祝祷等一类方术的著作，共有九百四十三篇；这里说九百，是举其大数。善注：《汉书》说：“虞初的《周说》有九百四十三篇。”虞初是河南人，汉武帝时以方士身份任侍郎，骑马，穿黄衣，被称为黄车使者。小说家这一流，大概出自稗官。应劭说：小说家的说法以《周书》为根本。对于皇帝从容提出的询问，确实等待着、储备着。掌握这些秘术，储备在身边，等待皇帝有所询问时，始终都准备齐全。善注：《尚书》说：“从容而和。”《尔雅》说：俟，就是等待。《说文》说：储，就是具备。于是蚩尤手持大斧，奋张鬣毛，披着虎皮。善注：《山海经》说：蚩尤制造兵器，攻伐黄帝。《史记》说：黄帝和蚩尤在涿鹿的原野交战。《苍颉篇》说：钺就是斧。毛苌说：鬣般就是虎皮。《上林赋》说：“披着斑斓的纹彩。”般与班在古代通用。宫禁中的防御器物足以防备不祥，使人能够知道神怪奸邪。螭魅魍魉，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它们的辨识。善注：《左氏传》说：王孙满对楚子说：“从前夏王铸造鼎，把万物的形象铸在上面，使人知道神怪奸邪。”所以人进入川泽，不会遇到不祥之物，螭魅魍魉也没有什么能够遇到他。杜预说：若，是顺从、迎合的意思。《说文》说：螭是山神，形状像兽；魅是怪物；魍魉是水神。毛苌《诗传》说：旃，就是“之”。把虎贲、旅贲陈列在飞廉、上兰两处，整治营垒壁障。陈，就是排列。善注：《周礼》中，虎贲是下大夫，旅贲氏是中士。飞廉、上兰的解释，已经见于《西都赋》。编结军队的部曲，整顿行列和伍。善注：司马彪《续汉书》说：大将军的军营分为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以下设曲，每曲有一名军候。《左传》说：“行列出动，犬鸡都惊。”杜预说：二十五人为一行，“行”也是士卒的行列。《周礼》说：五人为伍。把京薪堆积起来焚烧，擂响如雷的战鼓。把柴薪堆高叫作京；燎就是焚烧。善注：《周礼》说：“击鼓都使人惊骇。”郑玄说：如雷声般击鼓叫作骇；骇与駴相同。放纵猎人，奔赴深远的草莽。莽，就是草；长，是深而且远的意思。《方言》说：草，在南楚之间叫作莽。巡逻的士卒清理道路、侦察守候，武士们怒气勃发。善注：郑玄《礼记注》说：迾，就是遮拦。迾，读作旅结切。清候，就是清理道路并负责瞭望侦察。郑玄《毛诗笺》说：赫，是发怒的意思。穿着缇色衣服和韎韐，睁大眼睛，骄横勇猛。善注：缇衣、韎韐是武士的服装。《字林》说：缇是丹黄色的帛，读作他迷切。《毛诗》说：“韎韐有光彩。”毛苌说：韎，是用茅蒐染成的。《字林》说：睢，是仰起眼睛；盱，是张大眼睛。睢，读作火隹切；盱，读作火于切。《毛诗》说：“不要这样违背、傲慢。”郑玄说：畔援，就是拔扈；拔与跋在古代通用。光焰照亮天庭，喧嚣的声音震动海滨。烛，就是照耀；海浦，是四条大河入海的地方。善注：《解嘲》说：“还没有仰望天庭。”郑玄《周礼注》说：嚣，就是喧闹，读作许朝切。黄河、渭水因此波涛摇荡，吴山因此崩落成大块土石。波荡，就是摇动；纮，就是崩落。善注：《汉书》说：从华山以西著名的山有七座，其中一座叫吴山。郭璞说：吴山、岳山，是不同的名称。各种鸟兽惊惧仓促，奔跑冲撞。忄夌，就是害怕；遽，就是急迫；骙瞿，是奔走的样子；奔触，就是冒失冲撞。善注：《羽猎赋》说：“虎豹惊惧。”《白虎通》说：禽，是鸟兽的总称，因为会被人捕获制伏。忄夌，读作陵；遽，读作渠庶切；骙，读作逵；瞿，读作巨驹切。它们丧失精气，魂魄离散，失去了归处，也忘了该往哪里奔逃。它们撞入车轮和车辐之间，不必驱赶拦截，便自然捕获。趣，就是趋向；邀，就是遮拦。

译飞来的罗网发出潚箾之声，飞射的箭矢也发出潚箾之声。潚箾，是形容罗网的样子；“扌雹扌暴”是形容击中的声音。善注：《说文》说：罕，就是网。潚，读作肃；萷，读作朔；扌雹，读作普麦切；扌暴，读作芳邈切。箭不会徒然放出，鋋也不会随便跃出；箭和鋋一旦飞跃，必定有所捕获。舍，就是发射；跃，就是跳动。善注：《说文》说：鋋是小戈。应当踩到的足迹已经被踏见，遇到车轮便被碾轧。轧，读作历。脚所踩踏叫作蹍，车轮所压叫作轹。善注：蹍，读作女展切。倒下的禽鸟和毙命的野兽，散乱得像堆积的碎石。僵，就是仆倒；细小的石头叫砾。这里说捕获的禽兽纷纷倒毙，凌乱地堆积在一起，像碎石一样。只看捕兽网被缠结的地方，以及竹竿、殳杖撞击捕捉的地方。罥，是缢结；结，是捆缚；竿，是竹竿；殳，是杖。殳有八棱，长一丈二尺，没有刃，有的用木制成，有的用竹制成；揘毕，就是撞击、击打。善注：罥，读作古犬切；揘，读作横；毕，读作于笔切，也读作笔。叉形的捕捉器交叉刺入，徒手搏击者用力撞击。攙捔，就是贯穿刺击；撞扌必与揘毕相同。善注：蔟，读作楚角切；攙，读作士衔切；捔，读作助角切；撞，读作直江切。扌必，读作房结切。太阳还没有移动日影，已经猎杀了禽兽的十分之七八。晷，就是日影；狝，就是杀戮。意思是说，太阳的影子还没有移动，禽兽已经被杀了十分之七八。善注：《汉书》中张竦说：“太阳还没有移动日影，事情就很快全部清除了。” “至于那些飞游的鷮鸟，高高振翅，越过深坑，飞过沼泽的岸边。雉中强健的叫鷮，尾巴长六尺。《诗经》说：‘有鸟聚集，只有鷮。’翚，是飞翔的样子；斥，是沼泽的岸边。善注：鷮，读作举乔切；阬，读作刚；斥，读作尺。狡兔接连奔跑，越过山峦，跳过沟壑。毚，是狡猾的兔子；联猭，就是奔跑；峦，是山；壑，是坑谷。从‘游鷮’到这里，都是说禽兽轻捷狡猾，很难捕捉。善注：《毛诗》说：‘跳跃的狡兔。’毚，读作谗；猭，读作敕缘切。即使拿它们同东郭的兔子相比，也没有能够捕获它们的。善注：《战国策》中淳于髡说：韩国的卢犬，是天下最骏的狗；东郭的兔子，是海内最狡猾的兔子。它绕山三圈，跃过山冈五次，韩卢也追不上它。郑玄《礼记注》说：比，就是比方。《孔安国尚书传》说：诸，就是之。于是有飞羽迅疾的鹰和脚步轻快的猎犬，追逐着日影，追赶箭杆。鸟来不及飞起，野兽来不及惊跑。善注：《高唐赋》说：飞鸟还没有来得及起飞，走兽还没有来得及惊跑。青胫鹰在臂衣下击取，韩卢犬在牵绳末端撕咬。青▯，是青色胫部的鹰，最为凶猛。韩卢是犬名，这里说的是黑色毛的狗。挚，是击取；噬，是咬；緤，是牵系；韝，是臂衣。鹰从臂衣下飞出进行攻击，猎犬被牵在绳末并咬住猎物，都是说迅速搏击，不必远追便能捕获。善注：《说文》说：▯，是胫。’《战国策》中淳于髡说：韩国的卢犬，是天下最骏的狗。▯，读作苦交切；緤，读作薛。《礼记》说：犬就要拿着牵绳。郑玄注说：緤、纼、靮，都是用来系住和控制牲畜的东西。守门犬、猎犬都要给它们取名，饲养的人应当呼唤它们的名字，如韩卢、宋鹊之类。等到它们猛烈刚劲、毛发竖张，眼角斜视，瞳孔高深时，都是说猛兽发怒而令人畏惧的样子。善注：髬，读作普悲切；髵，读作而。它们的威势使犀牛和老虎都恐惧，没有谁敢抵挡它们。兕，是水牛一类的兽；伉，是抵挡。意思是猛兽威猛，连兕和虎都害怕它，人更没有敢抵挡的。善注：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伉，读作古郎切。于是派遣中黄之士、育获一类的大力士，戴着朱色鬕和■髽，头发竖起像竹竿一样。他们头系绛色帕巾，露出头髻，头发竖直如竿，用来攻击猛兽，使它们被制服。善注：《尸子》说：中黄伯说：“我左手拿着泰行山的■，右手搏击雕虎。” 《战国策》中范雎劝说秦王说：“乌获凭借力气而死，夏育凭借勇力而死。”《说文》说：鬕，是束带和头髻上的装饰。《通俗文》说：露出的发髻叫■，用麻混杂编成发髻，就像今天撮成的发髻。鬕，读作莫亚切；髽，读作士瓜切；■，读作作计切。他们袒露上身，伸出手臂，张开两脚，来回盘旋。奎踽，是张开脚；盘桓，是来回转动。善注：《毛诗》说：“袒露上身，徒手搏虎。”《左传》说：“举起他的手。”《广雅》说：盘桓，就是不前进。奎，读作欺棰切；踽，读作去禹切。对发怒的赤鼻象，套上巨狿。象鼻发红，是发怒的表现；巨狿，是一种鹿类，发怒奔走的叫狿。意思是能够使象鼻屈服，又穿过鹿类的身体给它套上圈。善注：《说文》说：是畜养牲畜的围栏，读作其兖切；狿，读作延。抓住狒狒和猬，叉取窳狻。■是兽身人面的怪兽，身上有毛，披发疾走，能吃人；猬的毛像刺；窳是■窳，形状像貙虎，也吃人；狻是狻猊，一说就是狮子。摣、扌此，都是用叉戟抓取的意思。善注：摣，读作子加切；狒，读作房沸切；猬，读作谓；扌此，读作侧倚切；窳，读作庾；狻，读作酸；猊，读作五奚切。擦过枳树篱，冲破荆棘编成的藩篱。善注：《字林》说：揩，就是摩擦，读作口阶切。《说文》说：枳，是像橘树的树木，读作居纸切。杜预《左氏传注》说：藩，就是篱笆；落，也就是篱笆。树木丛林因此被磨折拉裂，灌木丛因此被摧毁残破。靡拉、摧残，是说擦撞而过时，都被撞得破碎、毁坏、拆裂。拉，读作郎答切。善注：《方言》说：凡是草木刺人的叫梗，读作古杏切。毛苌《诗传》说：朴，是包裹树木，读作补木切。轻捷锋利、矫健敏捷的一群人，所谓轻锐，就是行动便利、迅疾敏捷，意思是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奔赴深而且通的洞穴，探取大狐狸；登上重重的山峰，猎取昆駼。洞穴，是深而且相通的地方；探，是取；封，是大；陵，就是登上；山顶大而山脚小的叫巘。昆駼形状像马，蹄子分叉，善于登高。意思是能够登上重重巘峰，猎取昆駼这种野兽。善注：巘，读作言免切；駼，读作途。登上树梢，捕捉獑猢。杪，就是树梢；獑猢是猿类，白色，腰部以前是黑色，栖息在树梢；擭，就是挖取。善注：杪，读作眇；擭，读作於白切；獑，读作在衔切；猢，读作胡。越过高大的榛树，捎取飞翔的鼯鼠。殊，就是大；榛，是树；摕，就是捎取。善注：《尔雅》说：鼯鼠叫夷由。郭璞说：它形状像小狐狸，有肉翅，既能飞又能哺乳。摕，读作大结切；鼯，读作吾。

译“这时后宫受宠的昭仪一类的人，嬖，就是受宠；昭仪，是后宫的官名。她们常常跟随在皇帝车驾之后。亚，就是次于；乘舆，就是天子所乘的车。她们羡慕贾大夫之妻如皋的故事，喜欢《北风》诗中携手同车的情景。善注：《左氏传》说：贾大夫相貌丑陋，娶妻三年，妻子不说话也不发笑。后来他驾车到如皋打猎，射中野鸡，妻子才开始说话发笑。杜预说：贾是诸侯国的大夫。《诗经·北风》说：“你若爱我，就同我携手同车。”沉迷于游猎，享受这种快乐。盘，就是快乐。善注：《尚书》说：“不敢沉迷于游猎。”《毛诗》说：“这种快乐啊。”是语气词，读作子余切。于是鸟兽被捕尽了，眼睛所能看到的也全都看遍了。殚，是尽；穷，是极；所能观看的都已经看完。善注：《国语》中伍举说：“若是满足于眼睛所见。”缓缓退转，斜着眼看，聚集到长杨宫。迁延，是退后回转。善注：《高唐赋》说：迁延，就是舒展身体前行。《说文》说：睨，就是斜着眼看，读作鱼计切。让随行人员休息，整顿车马。息，就是休息。善注：《左传》说：子反命令军吏整修铠甲兵器，整顿车马。郑玄《礼记注》说：展，就是整治，读作张辇切。收集禽兽，举起将要腐烂的死禽兽，登记计算所得的多寡。胔，是将要腐烂的死禽兽的名称。数，就是计算；课，就是登记。核对所得到的禽兽有多少。善注：胔本指取肉，不一定专指腐败的肉。把肉挂在互架上，把捕获的禽兽分发赏赐。互，是用来悬挂肉的架子；摆，是把肉剖开后悬挂起来；颁，是把捕获的禽兽赏赐给士卒众人。善注：摆，读作芳皮切。《汉书音义》说：卤与虏相同。割取鲜肉，在野外举行宴飨，慰劳辛勤，奖赏有功之人。意思是在广阔的野外设宴供士卒众人食用，以慰劳他们的辛苦，并奖赏有功者。善注：《子虚赋》说：“割取鲜肉，染在车轮上。”杜预《左氏传》说：犒，就是慰劳；犒，读作苦到切。五军六师，千人一列，百重排列。善注：《汉官仪》说，汉代有五营；五军就是五营。《周礼》说，天子有六军；六师就是六军。《尚书》说：“整顿六军。”千列，是每列一千人。酒车上斟取甜酒，并排驾车传送熟食。酒和菜肴都用车辆排列运送。善注：郑玄《仪礼注》说：方，就是并列。杜预《左氏传注》说：煮熟的食物叫饔。举起酒杯，举起火炬；饮酒完毕，便鸣钟。燧，就是火；意思是行酒时举起烽火通知众人，饮尽酒后便鸣钟击鼓。善注：升，就是进献。《说文》说：釂，就是把酒喝尽，读作焦曜切。膳夫骑马奔驰，察看食物是否有多余或短缺。膳夫，就是宰夫。察、廉，都是察看；贰，是重复、加倍；空，是减少、缺少。意思是宰人骑马巡视，查看菜肴中有没有重复多余的，或者有没有减少缺失的。善注：《礼记》说：给年长者进食，即使有两份也不推辞。郑玄说：贰，就是重复。肴，就是膳食。烤肉丰盛，清酒充足。皇帝的恩泽广大，宏大的德行施及众人。《诗经》中有“烤鳖”的话。清酤，就是美酒。善注：《史记》说：楚人把多叫作夥，读作祸。《毛诗》说：“已经装载清酒。”酤，读作户。《广雅》说：<多支>，就是很多，读作支。皇，就是皇帝；溥，就是广泛施予。随从和车夫都很喜悦，士卒忘记了疲劳。善注：《毛诗》说：“步卒和车夫都不惊乱。”毛苌说：徒，是牵车的人；御，是驾车的人。罢，读作皮。巾车官下令驾车，车队回转，旌旗向右移动。巾车，是主管车辆的官；回车右转，是准备回旋。善注：《孔丛子》中歌唱说：“巾车官下令驾车，将要前往唐都。”郑玄《周礼注》说：巾，犹如衣，都是覆盖的意思。徜徉在五柞馆，回转到昆明池休息。相羊，就是徜徉。昆明池，就是所谓灵沼。善注：《楚辞》说：“姑且逍遥徜徉。”憩，就是休息。登上豫章台，简省矰缴。豫章，是昆明池中的台。简，就是省察、选择；缴是用来射鸟的箭，长八寸；系在箭上的丝线叫矰，读作曾。蒲且发射箭，射取高飞的大雁。善注：《列子》说：蒲且子的射箭，箭弱而丝线细，却能借着风势振动箭矢，在青云中连续射下两只鸧鸟。且，读作子余切。把白鹄挂住，使飞龙相连。挂，是用箭上的丝线挂住鸟；飞龙，是鸟名。磻不会只挂住一只，射出后必定能得到一双。磻，是用沙石胶合成的丝线。意思是不只是捕获一只，必定能捕获两只。善注：《说文》说：磻，像石头一样附着在缴上的东西。磻，读作波；絓，读作卦。于是命令掌管舟船的官员主持水上游乐。舟牧，是主管舟船的官员；“嬉”就是游戏。善注引《礼记》说：“舟牧覆舟。”《琴道》中雍门周说：“水上游乐，就乘龙舟。”船头浮雕着鹢鸟，船上覆盖着云气和芝草的图饰。船头仿照鹢鸟，认为它能压制水神，所以天子乘坐这种船。“翳”是覆盖的意思，即画上芝草和云气作为船篷的装饰。善注引《淮南子》说：“龙舟鹢首。”《甘泉赋》说：“登上凤凰船，覆盖着华美的芝草。”垂挂着翟鸟羽毛制成的车盖装饰，竖起羽毛旗帜。意思是垂挂翟鸟羽毛作为车盖的装饰，树立用隼羽制成的旌旗。善注引《琴道》中雍门周说：“水上游乐，就树立羽旗。”齐女们划船，放声唱起船歌。善注说，枻女是摇橹的女子；《汉书音义》中韦昭说：“枻”就是船桨。棹歌，是一边划船一边歌唱。《西都赋》说：“划船的女子歌唱。”汉武帝《秋风辞》说：“划船而歌。”《方言》说，船桨有的地方称作“棹”。郭璞说，今人说“棹歌”。发出领唱声，众人应和，校正芦苇制成的乐器使它发声。演奏《淮南》，歌唱《阳阿》。所谓发声应和，是一个人领唱，其余人应声相和；芦苇制的乐器，要反复校正使声音急促而鸣。《杜挚葭赋》说，这是李伯阳进入西戎时所制造的。《汉书》说，有淮南鼓员四人。这里说的是舞人。《淮南子》说：“脚步踏着《阳阿》的舞曲。”感动了黄河之神冯夷，怀念湘水女神湘娥。善注说，“感”是感动；《庄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入大河；《说文》说“怀”是思念。《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渚。”王逸说，这是说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随舜南行却没有赶上他，投身湘水之中，于是成为湘夫人。使魍魉惊恐，使蛟蛇害怕。魍魉是水神，蛟是龙的一类；“惊”“惮”是说都使它们惊骇恐惧。善注引杨雄《蜀都赋》说：“水深处有水豹、蛟蛇。”于是钓取鲂鱼、鳢鱼，用箕形网捕捉鰋鱼、鲉鱼。纚是像簸箕一样的网，后部狭窄、前部宽阔；鲂、鳢、鰋、鲉都是鱼名。捡取紫色贝壳，捕捉年老的神龟。“搏”“摭”都是拾取、捉取的意思；耆是年老，年老的龟被认为有神灵。善注引《相贝经》说：“赤色如闪电、黑色如乌云的贝叫紫贝。”《楚辞》说：“老蔡龟跳跃。”王逸说，“蔡”就是龟。捉住水豹，绊住潜牛。水豹、潜牛，都是水中之物。善注引《说文》说，“搤”是捉拿；杨雄《蜀都赋》说有水豹、蛟蛇；《说文》说“馽”是绊马。

译《上林赋》说：“沉下牛、鹿、麋。”《南越志》说，潜牛形状像水牛，角也像水牛。把泽虞置于泛滥的水泽中，哪里还顾得上春秋时令？泽虞是主管水泽的官员；“滥”是张设罗网，意思是不顺应时节，常常设置渔网。善注引《周礼》说，泽虞掌管国家水泽的政令；《国语》说鲁宣公在泗水泛滥捕鱼。逐一搜捕小水湾，遍搜河流沟渠；张开九罭鱼网，设置罜▯小网。漻澥是小水的名称；“擿”“搜”是逐一周遍搜寻。善注引《诗经》说九罭网捕的是鳟鱼和鲂鱼；《尔雅》说九罭是鱼网；《国语》中里革说要禁用罜▯，韦昭说罜▯是小网。捞尽鱼卵和幼鱼，灭绝水族。昆是鱼卵，鮞是细小鱼类；“摷”“殄”是说全部捕取。善注引《国语》中里革说：“禁取鱼卵和幼鱼。”拔取芙蕖的藕，剥取蜃和蛤。蘧就是芙蕖；蜃是蛤蚌一类。放纵欲望，尽情狩猎捕鱼，炫耀捕获的麑和麋幼兽。逞是放纵、极尽；鹿的幼崽叫麑，麋的幼崽叫■。善注引《左氏传》说，季良说：“如今百姓饥饿，而君王却放纵欲望。”《广雅》说，逞是快意。《孔安国尚书传》说，田就是打猎，田与畋相同。《说文》说，渔就是捕鱼。又引《国语》说，兽类中有麑、■。搜罗蓼草和水草，水泽各处都搜遍了。善注解释“摎”“蓼”“浶”“浪”的读音。把干涸的池塘清空，把大泽搜刮干净。善注引《孔安国尚书传》说，涤是清除；郑玄《礼记注》说，薮是大泽。上面没有一只飞鸟逃走，下面没有一只走兽遗漏；连怀胎的动物和鸟蛋也捕取，蚁卵、蝗虫幼虫全都取尽。善注引《国语》说，应禁取鸟的幼雏、鸟卵以及蚁卵、蝗虫幼虫；韦昭说蚳是蚁子，可制成肉酱，蝝是复陶虫，可以食用；尚未孵化的叫卵。只顾享受今日，哪里还顾惜我的后代？“皇”是空闲的意思，意思是姑且享受今日的苟且欢乐，哪里还能顾及后日的长久之事。善注引《毛诗》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天下既已安定，又怎知后来不会倾覆？天下已经安定，最重要的是安乐，于是尽情放纵心意，哪里还能顾及后日的倾覆毁坏？“大驾来到平乐馆，张设甲乙帐，披上翠羽装饰的被子。平乐馆是大规模奏乐的地方。“袭”是穿着。李尤《乐观赋》说：“设置平乐的显赫楼观，处在金商之方的边界。”善注引班固《汉书赞》说：“孝武帝制造甲乙帐，披翠被，凭玉几。”《音义》说，甲乙是帐名；《左氏传》说楚王披翠被，杜预说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被子。聚集珍宝和玩赏之物，纷纷陈列奇异华美、奢侈放纵的物品。临近空旷遥远的观赏场地，检阅角抵表演的精妙技艺。“程”是考察、检验他们的技能。善注引《汉书》说，汉武帝制作角抵戏；文颖说，秦代把这种乐舞称为角抵。两两相对，较量角力，以及技艺、射箭、驾车，所以叫角抵。乌获能够扛起鼎，都卢能够攀登长竿。善注引《史记》说，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都是大官，秦王曾和孟说举鼎。《说文》说，扛是横向对举，扛与<角公>相同。《汉书》说，汉武帝宴请四方宾客时，演出巴俞、都卢；《音义》说，都卢人身体轻捷，善于攀缘。冲过狭窄的通道，作燕子戏水之状，胸口冲向锋利的刀尖。卷起竹席，在其中插入长矛，杂技演员从中投入穿过。燕濯，是在前面放一盆水，演员坐在水盆后面，跃身张手向前跳，以双脚踏着节拍越过水面，再退回来坐下，像燕子戏水一样。善注引《汉书音义》说，銛是锋利。抛弄弹丸和宝剑，动作迅疾翻飞；又在绳索上行走，彼此交错相逢。所谓挥霍，是说弹丸和宝剑飞舞的形态；所谓索上，是把长绳两端系在梁上，抬高中部，两个人各从一端走上去，交错而行，这就是舞绳。华山高耸，山冈峰峦高低参差。神异的树木、灵异的草，红色果实纷纷下垂。华山是西岳；瓘瓘是高大之貌；参差是高低不齐的样子；神木指松柏、灵寿一类，灵草指芝草之类，朱赤色的花实纷披下垂。善注引《西都赋》说：“灵草冬天也茂盛，神木丛生。”《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下垂。”总会各种假扮神仙的倡优，表演豹舞、罴舞。白虎弹奏瑟，苍龙吹奏篪。仙倡是假扮神仙的形象；罴、豹、熊、虎，都是戴着假头表演。女娥坐着放声长歌，歌声清越流畅而曲折绵延。善注说，女、娥指娥皇、女英。洪涯站立着指挥，身上披着鸟兽毛羽制成的衣服。洪涯是三皇时代的伎人，这里的倡优假扮他，穿着毛羽衣服。“襳”是形容衣服像毛羽一样。曲子还没有唱完，云气升起，雪花飞舞。起初像轻轻飘动，后来渐渐纷纷降落。这些都是巧妙伪造出来的景象。善注引班固《汉书》说，元帝亲自创作曲调；服虔说，唱完一曲再接着演奏下一曲，叫作度曲。《毛诗》说：“雨雪纷纷。”复道重阁，转动石块制造雷声。衤复陆是复道上的楼阁；在上面转动石块，用来模拟雷声。石块相互撞击激荡，声音越来越大，轰隆声仿佛天威震怒。制作一只长达八十丈的巨兽，这就是所谓曼延。它是制成的大兽，长八十丈，正是所谓蛇龙曼延。善注引《汉书》说，汉武帝曾制作漫衍之戏。神山高峻巍峨，突然从巨兽背上显现出来。这些都是伪造的景象；巨兽从东方来，来到观楼前，背上忽然出现巍峨的神山。熊虎登上来相互抓扭搏斗，猿猴跳跃而上，攀援到高处。

译这些都是假造出来的。善注说，挐攫是相互搏斗抓持。怪兽在地上横行，大鸟蹲蹲而行。这些也都是假造的；陆梁是东西往来、徘徊游走的样子，踆踆是大鸟行走的姿态。善注引《尸子》说，先王难道没有大鸟怪兽之类的东西吗？然而并不把它们据为己有。白象走来，像怀孕一样垂着鼻子，鼻子盘曲摇动。这是伪造的大白象，从东方来到观楼前，一边走一边像要产乳，鼻子正盘曲摇动。海中的大鱼变成龙，形状蜿蜒盘曲。海鳞是大鱼，先制作一条大鱼从东方来到观楼前，然后变成龙；蜿蜿、蝹蝹是龙的形貌。含利吐出金子，变化成仙车。车上并列驾着四头鹿，车盖用芝草制成，饰有九朵花。含利是兽名，性情能够吐金，所以叫含利；<风牙>々是形貌；骊是罗列、并驾；用芝草制成车盖，车盖上有九朵花的彩饰。蟾蜍和龟，水中人表演玩蛇。制作千年蟾蜍和千年龟，在观前行走起舞。水人是民间儿童，能够制服并玩弄蛇。善注说明蟾、蜍的读音。奇异幻化，转瞬之间改变形貌、分化形体。“儵忽”是迅疾；“易貌分形”是说变化出不同形貌。吞刀吐火，云雾昏暗迷蒙。善注引《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能够兴起云雾；《汉官典职》说，元旦演乐时有人含水喷出雾气；《楚辞》说：“昏暗幽深，白昼也像昏黑。”在地上画成河川，使渭水流通到泾水。善注引《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坐在那里就能变出山河；又说淮南王喜好方士，方士能在地上画出河流。东海黄公，手持赤刀，施行越人的祝咒。东海有个能用赤刀、踏禹步、用越人祝咒之法压制老虎的人，号称黄公。他又在观楼前施展这种法术，希望压制白虎，最终却不能救自己。善注引《西京杂记》说，东海人黄公年轻时善于幻术，能制蛇御虎，常佩赤金刀；年老以后饮酒过度，东海出现白虎，黄公拿赤刀前去压制它，但法术失效，终于被虎吃掉，所以说不能救自己。这些都是伪造的。挟持邪术制造蛊惑，于是邪道不能流行。“蛊”是迷惑，“售”就是流行。意思是怀抱不正之道的人，在这个时候不能使邪说流行。于是竖起戏车，树立长旃。“树”是种植、竖立；“旃”指旗幢，把它竖立在戏车上。善于表演的儿童展示才能，上下翻飞。侲就是善，侲童是善于表演的幼童；“程”是显现，“材”是技艺；翩翻是表演攀竿时的姿态。善注引《史记》说，徐福说海神道：“如果有侲女，就能得到它。”突然倒身投下，脚跟反挂在竿上，仿佛已经坠落断绝却又重新连接。突然倒着投下身体，像将要坠落，脚跟反过来挂在竿上，就像已经断开却又重新接连。百匹马同套一辔，奔驰着并驾齐驱。这是在竿上做出的形状。竿顶上的技艺，姿态变化多得不可穷尽。“弯弓射向西羌，又回头向鲜卑发箭。”弯是拉开弓；鲜卑在羌的东面，这些动作都是在竿上表演。善注引《魏书》说，鲜卑是东胡的后裔，另行居住在鲜卑山，因而得名。“于是各种变化都表演完了，心中因欢乐而满足。盘游享乐到了极点，惆怅的思绪也聚集起来。”酲是饱足，萃是到达、聚集。意思是游戏结束后，内心已经饱享欢乐，却惆怅地思念将来还应到达的地方。善注引《孟子》说：“盘游饮酒，驰骋田猎。”暗中告诫期门骑士，微服出行，隐秘地巡视要地。“要”有的本作“徼”。善注说，期门已见《西都赋》；《汉书》说汉武帝曾微服出行；张晏说，骑马出入市里，不再让人警戒清道，像微贱之人的行为，所以叫微行。要屈，是至尊之人和卑贱者相同。降低尊贵身份而接近卑下之人，把玉玺藏在怀中，把绶带收起来。天子的印叫玺，绂就是绶带；把它们藏起来，是使自己与卑贱者相同。往来于里巷之间，周遍观览郊外和遂地。善注说，闾是里门，阎是里中的门；郊已见《西都赋》；《周礼》有六遂。像神龙那样变化不定，以显示后皇的尊贵。龙出现就升上天空，潜伏就盘曲在泥中，所以说变化；章是彰明；天子称元后，皇是汉帝的称号。善注引《管子》说，龙披着五色，想小就可以像蚕蝎，想大就能包容天地。然后经过掖庭，来到驩馆。掖庭是如今的官署，主管后宫，选择所喜爱的女子来临幸。抛弃衰老的容色，跟随美丽温柔的女子。嬿婉是美好的样子。善注引《毛诗序》说花朵凋落、容色衰败；《韩诗》说“嬿婉之求”，嬿婉就是美好的容貌。捐是抛弃。促坐在中堂狭小的席位上，羽觞传行而不计杯数。中堂就是中央。善注引《楚辞》说用玉浆蜜勺盛满羽觞；《汉书音义》说羽觞制成鸟雀形的酒杯；《仪礼》说无算爵，郑玄说算是计数。秘舞轮番演奏，奇妙的艺人施展技艺。秘是少见而显得奇异，更是交替，奏是进献、表演。妖媚如夏姬，美妙的歌声像虞公一样流畅。善注引《左氏传》说，子产说《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叫作蛊；又引《左氏传》说楚庄王想纳夏姬，杜预说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七略》说汉朝兴起时，善歌者有鲁人虞公，他的歌声能震动梁上尘土。“畅”是流畅条达，“蛊”是媚惑。起初缓缓前进，身形柔弱，仿佛不能承受罗绮衣服的重量。唱着清商曲调，退后转身，越发显出婵蜎和此豸般的妖媚姿态。清商是郑国曲调；婵蜎、此豸，是说姿态恣意而妖媚。善注引《宋玉笛赋》说：“吟唱清商，追随流徵。”

译婵、蜎的读音见注。纷纷舒展身体，迅速奔赴节拍，像受惊的鹤群飞散。纵体是舞蹈的姿态，迅疾地随着节拍前进而彼此错越。《相鹤经》说，鹤七年学舞，又七年才能舞得合乎节拍。在盘樽之间摇动朱红色的鞋。振就是摇动，朱屣是红丝编成的鞋。奋力挥动长袖，长袖飘拂舒展。舞人特意制作长袖；飒纚是长而飘动的样子。善注引《韩子》说：“长袖善舞。”扭转腰肢，呈现修长娇媚的姿态；华美的衣服飘动着花朵般的光彩。要绍是作出娟婵的姿态，修是施展，态是娇媚的神情，菁是花朵的精华。善注引《楚辞》说：“夸耀容貌，修饰姿态。”眉睫之间流转顾盼，一回头便足以倾倒全城。眳是眉毛和眼睫之间；藐是美好的眼神和容貌；流眄是转动眼睛顾盼的样子。善注引《汉书》李延年的歌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即使展季这样的柳下惠、沙门，也有谁能不为之动心？善注引《国语》说，臧文仲听到柳下惠的话；韦昭说，柳下是展禽的封邑，季是他的字；《孔子家语》说，从前有女子召鲁国男子，他不肯前往，女子说：“你为什么不像柳下惠那样？” 然而那位老妇人还比不上进过宫门的女子，国人并不称赞她淫乱。桑门就是沙门。东观《汉记》引诏书对楚王说：“以此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丰盛的膳食。”《说文》说，营是迷惑。后宫官员从皇后以下共分十四等，彼此争相献媚，以求获得荣宠。善注说，列爵十四已见《西都赋》。盛衰没有常态，只取决于君王的宠爱。善注引《尔雅》说，丁是当、适逢。卫皇后因头发乌黑而兴起，赵飞燕因身材轻盈而受宠。善注引《汉书》说，汉武帝的卫皇后字子夫；《汉武故事》说，子夫得到宠幸时头发散开，武帝看见她美丽的头发而喜欢她；《毛诗》说“鬒发如云”。《荀悦汉纪》说，赵氏善于跳舞，号称飞燕，皇帝喜欢她，后来因身材轻盈而被立为皇后。于是放纵心志，满足欲望，使身体沉溺于极度的欢乐。逞是快意，娱是欢乐。善注引《楚辞》说：“放纵心志，穷尽欲望，使心意得到安适。”以《唐诗》作鉴戒，说别人正是在偷安。《唐诗》讽刺晋僖公不能及时自我享乐，说：“你有衣裳，却不穿着拖曳；你将这样憔悴地死去，别人却在偷安。”意思是说，今天不尽情放纵享乐，也正会如此。善注引《国语》说：“以鉴戒来谋划。”贾逵说，鉴是察看。既然君王自己创立了旧例，为什么还要受礼法约束？善注引《国语》说鲁侯道：“君王所作的事情就是成例。”韦昭说，君王所作便成为旧例；《商君书》说，贤者更改礼制，不肖者拘泥于礼制。把昭仪的名位加在婕妤之上，既封贤者为公，又封为侯。善注引《汉书》说，汉成帝赵皇后的妹妹原为婕妤，极受宠幸，后来升为昭仪；又说汉元帝的傅婕妤受宠，于是改号为婕妤，位在昭仪之上，以示尊崇。许诺赵氏使她尊贵无比，又想把董贤推到虞舜那样的地位。善注引《汉书》说，成帝对赵昭仪说：“赵氏过去没有立许氏为皇后，是要使天下没有人能超过赵氏。”王闳当面在席间争辩，汉朝的基业才因此安定而没有改变。“渝”是改变。善注引《汉书》说，成帝在麒麟殿置酒，看着董贤笑道：“我想仿效尧禅让给舜，怎么样？”王闳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私有的。帝王的统业极其重大，天子不可说戏言。” “高祖创建帝业，继承先帝的基业。暂时辛劳而换取长久安逸，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善注引《剧秦美新》说：“汉祖在蜀、汉创建帝业。”《汉书》载平当说：“如今汉朝继承基业已有三百多年。”又引杨雄说：“不能先辛劳一次，就不能长久安逸。”《论语》说：“无为而治，大概就是舜吧？”沉溺于享乐，任其所好，哪里还忧虑什么、思考什么？善注引《尚书》说：“只听从沉溺享乐。”《周易》说：“天下还有什么可思虑的？”经历了许多年，已有二百多年。期是一周、一轮的意思；从高祖到王莽已有二百多年。善注引《尚书》说，殷的礼制配合上天，经历了许多年。只是因为土地肥沃、田野丰饶，各种物产繁盛富足。沃是肥沃，丰是富饶，殷是盛大，阜是丰厚。山势险峻，四面周密牢固，像衣襟和腰带一样容易守卫。这里说的是左有崤山、函谷关，右有陇坻，前有终南山，后有高陵。善注引《左氏传》说，制地是险峻的城邑；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如衣襟和咽喉；《管子》说地势险阻，容易防守而难以攻取。取得它的就强大，占据它的就长久。水流长就难以枯竭，根柢深就难以腐朽。因此奢侈放纵、任情纵欲，声威功业更加兴盛。意思是土地险固，所以能够放纵心意、夸耀奢泰，声名功业也越发茂盛。我这个浅陋的人，出生在三百年以后，只能把从未亲见的事情当作传闻。鄙生是公子自称的谦辞；三百是从高祖到作赋之时的大约三百年。善注引《孔丛子》说，子高问魏王：“您是亲耳听到的，还是从传闻中听到的？”曾经仿佛在梦中见过，却连其中一角也没有真正看见。善注引《甘泉赋》说：“还仿佛是在梦中。”《说文》说，彷彿是相似而看不真切；《论语》说：“举一隅而示之。”这和殷人多次迁都、前后八次和五次，有什么不同呢？他们居住的地方不断毁坏，不能长久安居。盘庚作诰，率领民众迁徙而使他们困苦。意思是说，想把都城迁到洛阳，难道不像殷人屡次迁都吗？说的是二者相似。《尚书》说，从契到成汤迁徙八次；《尚书序》说盘庚迁徙五次；又说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迁到耿，孔安国说河水毁坏城邑叫作圮。盘庚迁到殷，殷人不愿在那里安居，率领众人忧惧而发出怨言。“圮”的读音见注。如今圣上与上天同德，号称帝皇。天被称作皇天，帝是当今汉天子的称号，皇帝把二者兼而称之。善注说，“方今”就是正当今日。

译《尚书刑德放》说，帝是上天的称号，天有五帝。《春秋元命苞》说，皇是光辉灿烂的意思。覆盖四海，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善注引《礼记》孔子的话说：“大道已经隐没，天下便成为一家之私有。”又说，圣人能够把天下作为一家。富有天下的事业，没有什么比我汉朝更大。三皇以来，没有比汉朝更大的。善注引《周易》说，富有天下就叫作大业。只是遗憾不能用奢靡华丽来彰显国家的光华。善注引《国语》说，季文子道：“我听说以德行作为国家的光华。”韦昭说，就是作为国家的光彩。偏偏节俭吝啬而拘束琐细，难道忘了《蟋蟀》诗所说的讽刺吗？俭啬是节制爱惜，蟋蟀诗是讽刺过分节俭。意思是说，难道只知节俭爱惜，不记得《唐诗》的讽刺吗？《汉书注》说龌龊是拘泥小节；王逸《楚辞注》说“谓”是说；何休《公羊传注》说，凭疑问来指称不明白的事叫“何”。难道是想这样做却做不到，还是能够这样做却不想做？我私下对此感到困惑，想听听您分别说明其中缘故的说法。蒙是谦称；“说”就是分别解释。卷三　京都中 【京都中】《京都赋》共有三卷，这一卷处于中间，所以称为《京都中》。【东京赋】东京指洛阳，这篇赋的旨意与班固的《东都赋》相同。张平子 薛综注 安处先生于是好像一时说不出话来，惆怅了片刻。这里的“有间”是过了一会儿的意思。先生听到公子称说西京奢侈放纵的事情，心中奇怪他所推重的东西，认为那违背礼法、丧失正道，所以惊愕了片刻才开口。善注说，安有何处之意，处是居处，意思是哪里有这样的先生，这大概是虚构的；《论语》说孔子好像不能说话；《孟子》说夷子惆怅了一会儿，赵岐说怃然就是惆怅的样子。于是微微一笑说：“像您这位客人所说的，是末流的学问、肤浅的接受，只重耳闻而轻视眼见的人啊！莞尔是舒展面容微笑的样子；末学是不通晓根本的学问；肤受是知识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没有深入心胸；贵耳是说您尊重东京的传闻，贬低亲眼见到的西京。善注引《论语》说莞尔而笑，又说肤受之愬；《桓子新论》说，世人都尊重古代、轻视当今，重视所听闻的、轻视所亲见的。如果胸中只有听来的东西而没有真正的思想，不能用礼来节制判断。苟是诚然、确实的意思。意思是说，客人确实把听闻放在心中，却不能用礼来节度事情是否可取。善注引《韩诗》说，鄙野之人浅陋而无心；《论语》说，不能用礼来节制。” 贾逵《国语注》说，节是制约。因此，他轻视当今而尊崇古代，也就不足为怪了！意思是说，人不能用礼来节度事情，当然会鄙薄今日的事物，而把听闻到的古事当作光荣尊贵。善注说，尊古卑今，是一般求学之人的习气。由余不过是西戎的孤陋之臣，却还嘲笑秦穆公的宫室。孤臣是说孤陋的臣子。善注引《史记》说，由余本是晋人，逃亡进入西戎，做了戎王的相，出使秦国，考察秦国强弱。秦穆公把宫室给他看，带他登上三休台。由余说：“我国的土地台阶只有三尺高，茅屋屋顶也不加修剪，寡君还认为建造它的人劳苦、居住它的人奢侈。这座台如果是鬼造的，鬼也会劳累；如果是人造的，人也会劳累。”于是穆公非常惭愧。郑玄《礼记注》说，穆有时写作缪；悝就是嘲笑。像您这样能够温习旧知识、认识新事物，又考察是非的人，怎么反而会在这件事上迷惑呢？“如”是奈何的意思，“覈”是真实，“研”是审察。先生说，由余不过是西戎孤陋的臣子，尚且知道秦国宫室不应如此宏大；您博雅好古，具有温故知新的德行，本应审察事实、辨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