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情 补亡　述德　劝励

译它刚出现时，茂盛挺立，像松树直竖。‘▯对’是茂盛的样子，像曋▯岗，读徒对切；‘榯’是直立的样子，读时。它稍微向前发展时，光明美丽，像娇美的女子。她举起衣袖遮挡太阳，眺望所思念的人。‘晣’是明亮的样子，形容有光明美色；扬袂，是举起衣袖，像美人举袖眺望所思。忽然改变姿态，迅疾奔驰，像驾着四匹马、树立着羽旗。韩诗说：偈，是桀侹，形容奔驰迅疾。《周礼》说：析羽制成旌旗，即劈取五色鸟羽制作旗帜。这里说云气变化，或像驾马树旗。建，是树立；偈，读居竭切。它时而凉爽，如同风；时而凄清，如同雨。风停雨止，云便无处可寻。” “湫兮”是凉爽的样子。《诗经》说：风雨凄凄。《尔雅》说：雨停叫霁。郭璞注说：现在南阳人把雨停叫作霁，读音为荠。楚王说：“我现在可以游览高唐吗？”宋玉说：“可以。”方今，犹如正当此时。《广雅》说：方，就是正。楚王说：“高唐是什么样子？”宋玉说：“高大啊，显赫啊，可以登临远望！广大啊，遍布啊，是万物的根祖啊！广，是广大；普，是遍布；祖，是根始。意思是万物都以这片土地为祖宗，由此产生；它是万物神灵的祖先，极其奇异。上接天空，下临深渊，珍奇怪异、奇伟壮丽，无法称说。”楚王说：“试着为我把它赋写出来。”宋玉说：“是，是。”《礼记》说：父亲召唤不能只答诺，先生召唤也不能只答诺，要答应“唯”并起身。郑玄说：回答“唯”比回答“诺”恭敬。皇侃说：“唯”就是现在所说的“是”。至于高唐的整体形势，实在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拿来比拟。巫山显赫壮丽，无可匹敌；道路交错曲折，层层盘旋而上。意思是它与寻常景物极不相同，没有什么可以类比。“比”是相类；“赫”是盛大的样子。道路彼此交错曲折。“曾”是重叠，指横斜着向上。登上陡峭的山岩向下眺望，山岩是石势险峻、不生草木的地方；俯临大坡，观看积聚的水。《说文》说：秦地把山陵坡道叫作阺，读丁兮切。《周礼》说：用来蓄积水。《字林》说：稸，是积聚，与畜相同，读抽六切。遇到天雨初停，观看百条山谷的水一起汇集。水势轰鸣翻涌却没有声响，水流溃散平缓而一同流入。百谷，是众多山谷的杂水汇集到山下。《字林》说：濞，是水突然涌来时的声音。《说文》说：汹汹，是水涌动，形容水波翻腾；汹读诩巩切。溃，是水彼此交汇通过；淡读以冉切，是水流安缓、平静充满的样子。水势浩荡，向四面铺展；水气浓重深沉而不停息。长风吹来，波涛便兴起；像山边的一条孤独田垄。蓊然，是聚集的样子；湛湛，是深的样子；弗止，是不总是平静，也指水流不停。郭象《庄子注》说：丽，是附着。《尔雅》说：像田亩一样的丘叫亩丘。郭璞说：丘上有像田亩一样的陇界。《素问》说：岐伯回答黄帝，骤然的狂风暴雨，风吹动水势，波浪落下而水脊隆起。意思是风吹动水势，浪纹像孤立的田垄附着在山上。水势逼近岸边而相互冲击，狭窄处水流交错牵引，又退回来相互汇合。《广雅》说：隘，是狭窄。意思是水势既逼近岸边又相互激荡，到了狭窄之处，水流交错牵引而又退回汇合于上游。因为水口急迫狭窄，不能前进，只好退回，在上游中重新汇聚。水浪聚合，中间怒涌而特别高起，仿佛漂浮海上远望碣石。崒，是聚集；说的是两股浪相合聚集，中间高起。意思是水势怒涌的波浪，像海边远望碣石山。《孔安国尚书注》说：碣石，是海边的山。碎石磊磊相互摩擦，声音震动天空，水流潏潏作响。相摩，是说水流急，石头相互摩擦磨砺，声音直冲云天。《说文》说：砾，是小石；磥磥，是众多石头的样子；巆，是声音，读火宏切。《字林》说：潏，是大声。巨石沉没又浮现

译，水流冲刷穿行其中；水沫重重翻腾而高高飞起。巨石，就是大石；溺溺，是沉没；瀺灂，是石头在水中出没的样子；沫，是水势高低起伏的样子；潼潼，是高大的样子；厉，是升起。《埤苍》说：瀺灂，是水流的声音和样子。水面荡漾，曲折回旋；洪大波涛绵延远去，荡漾不止。

译《说文》说：澹澹，是水摇动的样子；纡，是回旋；淫淫，是流向远方的样子；溶裔，就是荡动，读容裔。水势奔腾扬起、翻涌而相互冲击，云气般兴起，声势霈霈。《上林赋》说：穹隆云桡，意义就出于此。《纂文》说：云，像巨大的波浪。霈读浦大切。猛兽惊恐跳跃，胡乱奔跑驰骋。虎、豹、豺、兕全都丧失气势，惊恐喘息；雕、鹗、鹰、鹞飞扬、伏藏、逃窜。妄，是不辨方向地胡乱奔走；窜，是逃走。《说文》说：鹞，是猛禽，读与照切。《字林》说：窜，是逃跑，读七外切；也有一种读音为七玩切，并非为了押韵。大腿战栗，屏住呼吸，哪里敢妄自行动。股战，就像股栗；胁息，就像收敛呼吸。于是水中的动物全都受到惊扰，爬到水洲的北面。水虫，是鱼鳖之类，因为惊恐而到陆地上停留。《方言》说：曬，是暴露，读蒲卜切。巫山所面对的水洲，阳是水的北面，因为温暖，所以鱼鳖游到这里。鼋、鼍、鳣、鲔交错堆积，纵横满地；振动鳞片，奋张鳍翼，蜿蜒曲折。站在半山坡远望，只见它们张开鳞甲。翼，是鱼腮旁边的两条鳍。蜲蜲蜿蜿，是龙蛇蜿蜒的样子。上文总说水中动物全都暴露在外，这里详细描写它们的形色。“中阪”是山坡中部，还没有到山顶；蜲读於危切，蜿读於袁切。黑色树木在冬天仍然开花。花色灿烂明亮，耀人眼目；绚丽得像排列的星辰，层层叠叠，无法穷尽其形态。榛树成林，繁茂浓盛，花朵覆盖其间。两株椅树垂下花房，交错的枝条回旋相会。煌煌荧荧，是草木花朵的光彩；榛林，就是栗树林；葩，是花。栗花长在叶间，彼此覆盖。双椅，椅属于桐类；垂房，是花结成花房下垂；房，是椅树的果实；还会，是彼此交错；纠枝，是枝条弯曲下垂。《毛诗》说：那是桐树，那是椅树。注说：椅属于梧桐类。《尔雅》说：枝条向下弯曲叫纠。枝叶来回摇曳，水面波纹荡漾，林木随波显得昏暗迷蒙。“徙靡”是枝条来回柔动的样子；“澹淡”是水面细小的波纹。所谓闇蔼，是说树木的阴影映在水面上，显得昏暗迷蒙。树枝向东向西展开，如鸟翼般铺陈，柔弱丰茂而下垂。“东西施翼”，是说树枝向四面展开，如鸟的翅膀；既说东西，南北也就可以推知，说明林木很多。猗狔，是柔弱下垂的样子。《汉书·大人赋》说：猗狔而摇曳。猗读於宜切，狔读於危切。绿叶，紫色的花房包裹其中；红色的茎，白色的花蒂。“裹”与“房”相同，读古卧切。纤细的枝条悲鸣，声音像竽籁。清声和浊声相互调和，五音变化，四方汇合。《左氏传》载晏子说：先王调和五声，使清浊、大小相互补益。吹奏小枝，声音清亮；吹奏大枝，声音浑浊。五变，是五音都发生变化。《礼记》说：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协调而成方，就叫作音。四会，是四面悬挂的乐器一同应和；也有人说，是与四夷的音乐声相会。它使人感动内心、震动耳朵，使心肠回转、精神悲伤。孤儿和寡妇感到心寒鼻酸。意思是上述各种声音能够使人的心肠回转，使人的精神受到伤害。《礼记·王制》说：年幼而没有父亲叫作孤。寒心，是战栗；酸鼻，是鼻腔辛酸、眼泪将要流出的样子。长吏毁坏官职，贤士丧失志向。《尚书》说：股肱懈怠了，万事也就毁坏了。孔安国说：隳，是废坏，读许规切。他们丧失了本来的志向，不知道该做什么。忧愁思虑没有止境，叹息着流下眼泪。登高远望，使人心中憔悴。这里所说的“登高心瘁”，是指登到山上高处，还没有到达高唐台观。“瘁”是忧病。盘曲的山岸高峻险绝，山石整齐排列而高耸。《王逸楚辞注》说：巑岏，是山势尖锐的样子。“裖”见《上林赋》，读振；李奇说：裖，是整齐；陈，是排列；硙硙，是高大的样子。《方言》说：硙，是坚固。巨大的岩石险峻陡峭，倾斜崎岖，山崖崩塌。《埤苍》说：崎岖，是高低不平、不能安稳。《广雅》说：隤，是崩坏。《说文》说：隤，是坠落。岩石崎岖参差，纵横交错，仿佛彼此追逐。山角交错横列，互相抵触；背后有洞穴，山石仰伏伸展。《广雅》说：陬，是角，读侧沟切；牾，读五故切。“偃蹠”是说山石的形状，背向洞穴而高蹇，仿佛有所踩踏。许慎《淮南子注》说：蹠，是踩踏；牾，是相逆。道路上有横石逆着挡在前面；背，是退后、背向；穴，是孔洞，也指山中孔穴反过来挡在前方。山石相互交错、层层堆积，重叠而不断增高。所谓交加，是说石头彼此交错，并在上面层层累积，另有交加之势。石势位于高峻的山崖之上，更加增高。形状像巫山下面的砥柱山。砥柱是山名，位于水中，形状像柱子；这里说巫山下面的山崖，像砥柱山一样。仰头看山顶，只见山势高峻而苍翠繁茂，虹霓仿佛在上面闪耀。《说文解字》说：“俗，指望见山谷中芊芊的青色。”所以“千”和“芊”古代通用。这里是说山高得像虹霓一样，光彩照耀在上面。俯视山壁，高峻嶙峋，幽深空旷而昏暗。《广雅》说：“崝嵘，是深而直的样子；窐寥，是空旷深远的样子。”看不见山底，只隐约听见松涛声。意思是山下幽远深邃，看不见底，只能空听到松声。倾斜的山岸下水势浩荡，站在那里的人像熊一样攀援。意思是山岸将要倾塌，水流又很急，所以站立的人恐惧得像熊攀树一样。倾岸之势险峻，水流浩荡，能够站脚避险的地方，就像熊伏在树上一样。站了很久也不敢离开，脚底都吓出了汗。说的是山岸倾斜、地势险要，令人害怕，心中自然战栗，脚下流出汗来。神思悠远恍惚，惆怅若有所失。“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忽忽”是迷惘的样子。说人的精神悠然飘远，迷惑而不知如何是好。《楚辞》说：“惆怅而独自悲伤。”王逸说：“怅，是怨恨的样子。”使人心惊，无缘无故地自己害怕。“动”就是惊动。意思是没有什么缘故，只因面对这种景象便惊恐起来。即使孟贲、夏育这样的果断勇士，见到这险阻，也不能逞强勇进。

译“断”读作丁乱切。突然惊骇于奇异的东西，不知道它从哪里出现。“卒”读作七忽切。《尔雅》说：“▯，是看见。”读午故切；“愕”和“▯”相同。意思是忽然又有令人惊愕的怪物从旁边出现，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纷纷众多，好像是从鬼那里产生的，又好像是从神那里出来的。“縰々莘莘”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解字》说：“纚，是帽带编织物。”所以“縰”和“纚”相同，读所绮切。《诗经》说：“鱼儿游在水藻间，尾巴多么众多。”毛苌说：“莘，是众多。”读所巾切。这个字有时写作“兟”，是往来的样子，好像是从神那里出来的。形状有的像走兽，有的像飞禽。奇诡雄伟，无法一一究竟陈述。向上直到观台旁边，地面大致平坦。山势前宽后窄，像簸箕，芳草遍地生长。从这里以前，都是在描写山势。杜预《左氏传注》说：“底，是平。”箕踵，指前宽后窄，像簸箕的末端。“衍”是平坦的样子。意思是山势像簸箕的末端。秋兰、茝草、蕙草，江离花开得茂盛。《广雅》说：“菁，是花；载，是则、于是。”青荃、射干、揭车都成丛生长。《本草》有记载。射干又名乌扇，今江东称作乌莲，《史记》写作射干。《汉书音义》说：“揭车，是香草。”苞并，是丛生的样子。低矮的草柔弱地披伏着，连绵不断，嫩长茂盛。各种香气越发散发出来，浓郁而相互依存。“越香”是说香气发散得更远；“掩掩”是同时发出，“掩”就是同。群鸟啾啾哀鸣。雌雄彼此失散，悲哀地互相呼叫。“雀”是鸟的通称。《毛诗》说：“鸿雁飞翔，哀鸣嗷嗷。”王雎、鹂黄、楚鸠正在幽暗处鸣叫；姊归、思妇，以及垂鸡也在高高的巢中。它们的鸣声喈喈作响。《尔雅》说：“王雎”，郭璞说是雕类，今江东通常称为鸮。《诗经》说，鸟类亲爱而有别的，又名王雕。骊黄，郭璞说它颜色黑中带黄，因此得名；一说就是鸧鹒。《方言》说，有的地方把鹂黄叫作楚雀。《广雅》说，楚鸠又名嗶啁。《尔雅》说“巂周”，郭璞说子巂鸟产于蜀中；有人说就是子规，又名姊归。“巂”读胡圭切。思妇也是鸟名。《地理志》说，夷通乡北边经过仁里的地方有座观山，老人相传从前有个妇人登上北山，因绝望忧愁而死，于是以此命名。“垂鸡”未详。高巢，就是巢筑得很高。它们年年遨游。一种版本作“子当千年万世”。“遨游”的含义未详。鸟儿此起彼唱，互相应和，随着曲调和水流而鸣。“赴曲”是说鸟的哀鸣与歌曲相合，所以说赴曲；“随流”是说随着鸟类的种种鸣声形成曲调。“随流”是说随着鸟类的种种鸣声而形成曲调。有方术的人羡慕羡门高谿。《史记》说：“方士们都捂住嘴。”杜预《左氏传注》说：“方，是法术。”《史记》说，秦始皇派燕人卢生去寻找羡门高誓；“谿”疑当作“誓”。《汉书·郊祀志》说，充尚、羡门高最后都到了这里，他们都是燕人，施行方术，声称能够使形体消灭而化为玉。充尚、羡门高是两个人。山上长满郁郁葱葱的林木，仙人像林木一样众多，共同聚集取食。“公”通“共”。人在山上筑巢居住，“穀”是食物，聚集在山的弯曲处取食。进献纯色的牺牲，在玉饰的宫室中祷告。“进”是祭祀；“祷”也是祭祀。《尚书》说：“神祇所用的牺牲完整洁净。”孔安国说：“毛色纯正叫牺。”《淮南子》说：“昆仑山上有倾宫、璇室。”高诱说：“是用玉装饰的宫室。”祭祀诸神，礼拜太一神。“醮”是祭祀，读子肖切。《史记》说：“应当设立太一坛，由皇帝亲自郊祀。”传达神意的祝辞已经完备，祝告的话已经说完。王于是乘坐玉制车舆，驾着四匹青黑色的螭龙。车上垂着旒旌，旗帜相互协调；拉响大弦，雅正的乐声流动，凛冽的风吹过，更增添了悲哀。这里说祝官传达的神语已经完备；“言辞”就是祝官传达的话；“毕”是结束。旒旌，指竖立太常旗，垂有十二旒。雅声，是正当而不淫邪的音乐。《字林》说：“冽，是寒风。”▯是牵引，读抽。于是调和歌声，使人忧伤凄惨、屏住呼吸而更加抽泣。这些词都是悲伤的样子；“胁息”是收缩气息；“增”是更加；“惏”读力甚切，“悷”读力计切。于是放出猎人，猎人的阵脚像星星一样分布。传令说这是羽猎，大家口衔枚而无声。相互传达命令，遍告众位士卒。《汉书音义》中李奇说是羽林骑士；张晏说是为响应田猎而背负羽饰的人。《周礼》有“衔枚氏”，掌管军旅和田猎时的号令。郑玄认为衔枚是为了禁止说话喧闹；枚的形状像筷子，横着衔在口中。弓弩还没有发射，捕兽网也没有张开。涉过茫茫的水面，奔驰在萋萋的草地上。“漭漭”是水面广阔遥远的样子。《尔雅》说：“苹，是藾萧。”郭璞说，今称藾蒿，斜着生长，也可以食用。《说文解字》说：“苹苹”是草的样子，读平。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跑。怎么一转眼之间，兽蹄就已经洒满鲜血？“何”是疑问语气；意思是说，为什么在极短的时间里，野兽的蹄脚已经都流血了。“节”是所持的符节。猎人举起功劳，最先捕获的猎物已经装满车子。王将要去相见，必须先斋戒，选择吉时良日。毛苌《诗传》说：“差，是选择。”简略车舆，穿黑色衣服，树起云纹旗，以虹霓作旌，以翠鸟羽毛作车盖。冬季王属水，水色黑，所以穿黑服。“简”是简略、省减；“翠”是翡翠，以翠鸟羽毛装饰车盖。风起雨停，奔驰千里而去。车盖揭开蒙蔽，前往亲自会见。将要思考天下万方，忧虑国家的祸害；开导贤圣之人，辅助自己能力所不及的地方。意思是开导贤圣，使他们出来做官，采用他们的谋略，弥补自己的不足。这又是在向王进谏。使九窍通畅不郁，精神能够察知滞塞。《文子》说：“九窍，是精神的门户窗牖；气，是五脏的使者和征候。”《吕氏春秋》说：“凡人的九窍、五脏，都厌恶精气郁滞。”高诱说：“郁滞，就是不通。”使人延年益寿，活到千万岁。《神女赋》（并序） 宋玉

译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泽水边，让宋玉写高唐之事。当天夜里，襄王睡觉，果然梦见与神女相遇，她的容貌非常美丽。襄王对此感到奇异，第二天把梦告诉宋玉。宋玉说：“梦中情形怎么样？”襄王说：“傍晚以后，精神恍惚，仿佛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纷乱扰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里“晡”是太阳偏西的时候；“怳忽”是不自觉、不知所措的意思；“所喜”是忽然感到喜悦；“纷扰”也是喜悦的样子。眼神和容色仿佛看见了什么，忽然又好像记得一些。看见一个女子，样子十分奇异。睡着做梦时见到她，醒来却又不能辨认。茫然不乐，惆怅若有所失。于是抚摩胸口，安定气息，又看见了梦中的情景。”襄王说：“她的样子怎样？”宋玉说：“好像有可以记得、辨认的地方。”仿佛，是看得不清楚；罔，是忧愁。抚，是察看。这里说的是看见神女。宋玉说：“她多么丰美，多么秀丽！各种美好全都具备！盛丽极了，难以测度、穷尽！上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人，世间也从未见过。她的姿态奇异，容貌瑰伟，无法尽情赞美。‘胜’是尽，‘赞’是明说、称赞。她刚开始到来时，光彩灿烂，像白日初升照耀屋梁。《韩诗》说：“东方的太阳。”薛君说，诗中所说的是女子容色美盛，像东方升起的太阳。她稍微走近一些，洁白明亮，像明月舒展光辉。《毛诗》说：“月亮出来，多么皎洁。”毛苌说，这是比喻女子容貌美丽洁白。片刻之间，美丽的容貌四处显现。光彩鲜明如花，温润得像美玉。《毛诗》说：“有个女子同车，容颜像木槿花。”又说：“还要用美玉来装饰它吗？”注说，琼莹是像玉的石头，读荣；《逸论语》说：“像玉一样莹润。”《说文解字》说：“莹，是玉的光色。”读为明切。“晔”是盛美的样子。五彩光华一齐显现，无法完全描绘。仔细看她，简直夺人眼神。她盛装打扮，穿着罗、纨、绮、缋等华美织物，纹饰繁盛。“驰”是施展；“绮”是五色；《苍颉篇》说：“缋”像“纂”，颜色红，读胡愦切。最美的服饰和奇妙的色彩照耀四方。她抖动绣衣，披着华丽的上衣。刘熙《释名》说，妇女的上衣叫▯。衣服厚重而不显短，身形纤细而不显长。她步履轻盈，光彩照亮殿堂。忽然改变容貌姿态，婉约得像游龙乘云飞翔。服饰美好，妆束轻薄。“裔裔”是行走的样子；毛苌《诗传》说：“婉”是美貌；《方言》说：“嫷”是美，读他卧切；《说文解字》说：“侻”是美好，与“娧”相同，读他外切；又说“侻”是合宜、可以。这里是说轻薄的妆束恰好合宜。她用兰草浸泡的香油沐发，口中含着若木花的香气。她性情温和适宜，适合侍奉在君王身旁；举止柔顺谦下，能调和人的心情。”这里“沐”是洗，指用兰草浸泡的香油涂抹头发；“旁”是适合侍奉在君王身旁；“卑”是柔弱谦下。襄王说：“像这样太美盛了！请试着替寡人把她写出来。”宋玉说：“是，是。” 神女是多么娇美艳丽啊，包含着阴阳所赋予的丰厚华美。穿着华丽的文彩服饰，多么可爱啊，像翡翠鸟振翅飞翔。她的姿态举世无双，她的美丽没有极限。即使毛嫱遮住衣袖，也不足以与她相比；西施掩面，也会因她而失去颜色。《慎子》说，毛嫱、先施是天下最娇美的女子。若给她们穿上粗皮衣，见到的人都会逃走；换上黑色华服，经过的人都会停下。先施就是西施。毛嫱读墙。靠近看她已经妖美，远望又姿态端庄。骨相体态十分奇异，符合君王的面相。眼前满是她的美色，还有谁能超过她呢？近看美丽，远看也适宜欣赏。谁能超过她？意思是没有人能够。我的内心独自喜悦，欣赏她而快乐无比。君王与她交往稀少、恩宠疏远，所以不能尽情舒展心意。别人都看不见她，只有君王能看到她的容貌。她的姿容明润美好，哪里能够说尽呢？容貌丰盈而庄重美丽，含有温润如玉的面容。“畅”是舒展；还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丰盈”是肥满；“庄”是庄严；《方言》说“姝”是美好；毛苌《诗传》说“姝”是美色；《礼记》说，玉温润而有光泽，象征仁德。她的眼珠明亮有神，清楚而多美，足以供人观赏。《字林》说：“了”是明亮。郑玄《周礼注》说：“了，是眼睛明亮。”读力小切。眉毛细长弯曲，像蛾须舒展；朱红的嘴唇鲜明，仿佛丹砂。洁白的体质蕴含丰厚充实的美，心志舒展安泰，身体闲适。既在幽静处显得美好娴雅，又在人世间显得婆娑多姿。这里是说她的心志舒展，生活宽裕闲适，不急躁；也就是说，她在人群中美好得无可比拟。“婆娑”如同盘姗。《说文解字》说：“姽，是安静美好的样子。”《广雅》说：“婳，是美好。”《说文解字》说“静”是审慎；《韩诗》说“静”是贞正。适合登上高殿来舒展心意，任意放纵而宽绰自在。她移动轻纱，缓步而行，拂过台阶发出珊珊声响。“珊珊”是声音；“翼”是放纵的样子，像鸟张开翅膀一样任意舒展；“縠”是今天的轻纱，薄得像雾。她望着我的帷帐，久久凝视，仿佛流动的水波即将形成波澜。“流波”是目光流转的样子，意思是她抬眼久久凝视，眼神精光如水波将要涌成巨澜。她振起长袖，整理衣襟，站在那里徘徊不安。《说文解字》说：“衽”是衣襟，表示她自我矜持庄重。她神情淡泊清静而和柔，性情沉着端详而不烦躁。“澹”是安静；“愔”是和顺；原文“■”是善良淑美之意。意思是她的志趣和气度安静、和顺而美善，不急躁。《声类》说“愔”见于《魏都赋》，“■”见于《洞箫赋》，是和静的样子；《韩诗》说“■”是喜悦；《说文解字》说“■”是安静；《苍颉篇》说“■”是深密。她时时从容，稍稍移动，心意却无法探究。心意好像接近了，实际上又已经远去；好像将要走近，却又回转离开。“原”是本初；意思是她的意旨看似接近，而内心幽深难测，实际上又变得遥远；将要亲近的意思反而更加遥远。“旋”是回转。撩起我的床帐，请求侍寝，希望完全尽心尽意。郑玄《毛诗笺》说：“帱”是床帐。她怀有贞洁明亮的清白之心，最终却同我彼此为难。陈述美好的言辞，像云气一样应答，吐出的芬芳仿佛兰花。精神彼此交接、往来相通，内心快乐而欢欣。神情独自享受，却始终没有结成亲密关系；魂魄纷乱无端，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中含着诺言，却没有明确分明；长叹着提高声音，发出哀叹。她显出淡淡的怒色来约束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能冒犯。“精”就是精神；“结”是相互结合还没有完成；“豭豭”是纷乱无端、没有次序，不知道应当怎样分辨。意思是神女虽心中含有应诺之意，却仍不合自己的心意。《广雅》说：“頩”是脸色，读匹零切；《方言》说：“頩”是发怒时脸色青的样子；《切韵》读匹迥切。这里是收敛容色的意思。《苍颉篇》说：“薄”是微微、轻微。她把脸色收住，自我矜持。

译于是她摇动身上的佩饰，使玉鸾发出鸣声；整理衣服，收敛容颜。她回头看女师，命令太傅来。古代女子都有女师，用来教导妇德；现在神女也有教导她的人。《毛诗序》说：“尊敬师傅，就可以回家省视父母。”《汉书音义》说，妇人五十岁仍无子，便可担任傅姆。欢乐的情意还没有交合，她就将要辞别离去。她迟疑着后退，牵引身体，不肯亲近依附；好像要离去却还未行动，心中似乎还有回头相顾之意。“迁延”是退行离去；《广雅》说“首”是向，读舒救切。她的目光略微斜视，美丽的神采彼此传递。姿态神情横溢而出，无法尽数记述。心意虽离开却没有完全断绝，神思恐惧而反复。礼节还来不及完成，辞意也来不及说尽。希望再留片刻，但神女说离去太急。她的目光轻轻斜看，精神光彩相互传递，仍未立即断绝。所谓“怖覆”，就是恐惧而心意反复。《左氏传》中竖头须说：“沐浴后心意会反覆，心意反覆就会改变谋划。”遽，是急促，意思是她急着离去，不能停留。忧思回转，心气受伤，神情颠倒而失去依靠。毛苌《诗传》说：“据”是依靠。天色昏暗，忽然就黑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内心独自怀念，又能向谁诉说？惆怅地流下眼泪，寻找她直到天亮。《登徒子好色赋》（并序） 这篇赋是假借言辞来讽刺淫乱。宋玉 大夫登徒子在楚王身边侍奉，诋毁宋玉说：“大夫是官名，登徒是姓，子是男子的通称。《战国策》说，孟尝君到楚国，楚王献给他象牙床，登徒子把床送去。高诱《淮南子注》说，‘短’是陈说他的罪过和缺失。宋玉这个人，身材容貌安闲秀美，言语中常有精妙的辞意，而且生性好色。‘闲’是安静，‘丽’是美，‘微’是精妙。《公羊传》说，定公、哀公时的史辞多含微意。《论语》中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一样喜好德行的人。’希望大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楚王把登徒子的话问宋玉，宋玉说：“身材容貌安闲秀美，是上天赋予我的；言辞精妙，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至于好色，我没有这种事。”楚王说：“你不好色，也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明吗？你若有理由就留下，没有理由就退下。”宋玉说：“天下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楚国的，楚国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我乡里的，我乡里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我东邻家的女子。东邻家的女子，增加一分就太高，减少一分就太矮；涂上粉就太白，施上朱就太红。眉毛像翠鸟的羽毛，肌肤像白雪。《庄子》说：藐姑射山上有神人居住，肌肤像冰雪。” 腰肢像束起的白绢，牙齿像含着洁白的贝。《庄子》中孔子对盗跖说：“将军的牙齿像齐地的贝。”贝是海螺，颜色洁白。她嫣然一笑，就能迷惑阳城、使下蔡失神。王逸《楚辞注》说：“嫣”是微笑的样子；《广雅》说“嘕々欯々”是喜悦。阳城、下蔡是两个县名，大概是楚国显贵公子所封的地方，所以用来比喻贵公子。可是，这个女子爬上墙偷看我，已经三年了，到现在我还没有答应她。《字林》说：“窥”是把头伸进门内看，也有略看之意。登徒子却不是这样。他的妻子头发蓬乱，耳朵蜷曲，嘴唇外翻，牙齿稀疏。《庄子》说“蓬头突鬓”；《尔雅》说“挛”是有病，读力专切；《说文解字》说“齞”是张嘴露齿，读牛善切；“历”就是稀疏。她侧身行走，弯腰曲背，又患疥疮和痔疮。“踽偻”是弯曲佝偻的样子；《广雅》说“亻区偻”是弯曲的样子；“亻区”读央矩切，“偻”读力主切；《说文解字》说“疥”是瘙痒，“痔”是后部的病。登徒子却喜欢她，还让她生了五个孩子。大王仔细看看，谁才是好色的人呢？”当时秦国的章华大夫在旁边，于是进前称赞说：“如今宋玉大肆夸说邻家的女子，把她说成美色，真是愚昧、昏乱、邪僻啊！臣自以为守持德行，尚且自认不如登徒子所说的那样。” 章华是楚地的地名。大夫是楚国人，出仕于秦，当时奉命出使襄王；一说他的食邑在章华，因此用章华作为称号。“愚”是迟钝，“乱”是昏乱，“邪”是邪僻。意思是说，我这个昏昧邪僻的臣子，也自谦不如登徒子所说的那位女子。章华大夫的意思是：宋玉所说的邻家女子如此美丽，我这个自称守德的愚臣尚且不如登徒子所说的人，何况宋玉呢？“臣”是章华大夫自称。况且南楚穷巷中的女子，哪里值得拿来向大王说呢？像臣这样鄙陋的人，亲眼见过的女子都不敢说出来。”楚王说：“试着替寡人说说看。”大夫说：“是，是。” “臣年轻时曾远游，遍览九州，足迹走遍五方的都市。“九土”是九州的土地，“五都”是五方的都市。出了咸阳，游历邯郸；从容游走在郑、卫两国的溱水、洧水之间。“熙”是嬉戏；《广雅》说“从容”是举止行动。《毛诗》说：“溱水和洧水，水势正浩荡。”毛苌说，溱、洧是郑国的两条河，洧读于轨切。当时正是春末，迎来夏日的阳光。鸧鹒鸣声喈喈，群女出外采桑。《毛诗》说“仓庚喈喈”，又说“十亩之间，采桑的人闲闲而来”。郊外的女子美丽，容色含光；身材容貌美好，不需要另外装饰。我看见其中美丽的女子，于是吟咏诗句说：“沿着大路走啊，牵住你的衣袖。”这里的郊外，就是郑、卫两国的郊外。《毛诗》说“娴静的女子真美”，又说“沿着大路走，牵住你的衣袖”。“大路”是诗篇名；“遵”是沿着，“路”是道路。意思是在道路上遇到美丽的女子，希望牵住她的衣袖和她一起回去。吟咏这首诗，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郑国的诗，借此诗来打动她。又赠给她芳草花朵，言辞十分美妙。折下芳草的花朵赠给她，所说的话十分动人。于是这个未嫁的女子恍惚间好像有意向我，却没有走来；忽然又好像要走来，却看不见她。心意亲密而身体相距很远，俯仰之间神情又显出不同；她含着喜意微笑，偷偷看我，目光流转。意思是折下芳草的花送给她，想赠送芳花，又怕她不接受，所以先用美妙的言辞来打动她。“处女”是尚未出嫁的女子；“怳”是失意的样子；“体疏”是彼此相隔很远，指与尚未赠花之前所见的情形不同。于是又吟咏诗句说：“春风醒来，鲜花开放；我洁身斋戒，等待你的惠然之声。你这样对我，还不如让我不要出生。”司马彪《汉书·子虚赋注》说：“复”是回答；颜师古注音为伏。“寤”是觉醒，“鲜荣”是花朵，比喻青春盛美；“斋”是庄重，意思是洁净自身、矜持庄重地等待她的好声音。“如此”是说赠送芍药，希望结成恩情，而女子却没有接受。《毛诗》说：“知道我这样，还不如不要出生。”郑玄说，既然如此，自己活着还不如不生，是怨恨的话。于是她迟疑退避，大概只是用美妙的言辞彼此感动，精神互相依凭，眼睛想看她的容颜，心中又顾念礼义；吟诗而守礼，始终没有越过分寸，所以足以称道。“微辞”是指前面所说的精妙言辞，也可能就是登徒子所说的“多微辞”。于是楚王称赞说好，宋玉便没有退下。宋玉虽然比不上章华大夫那样顾念礼义，却也不同于登徒子那样好色，所以没有退下。

译《洛神赋》并序。《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宓妃是宓羲氏的女儿，溺死在洛水中，后来成为洛水之神。曹子建记载说：魏国东阿王曹植在汉末求娶甄逸的女儿，没有成功。魏太祖回头把她嫁给了五官中郎将。曹植对此非常不平，白天思念，夜里想念，废寝忘食。黄初年间他入朝，魏帝给他看甄后的玉镂金带枕，曹植见到后不觉流泪。当时甄后已经被郭后进谗害死。魏帝的心意不久也明白过来，于是让太子留下曹植饮宴，并把这个枕头赏赐给他。曹植返回时，经过轘辕山，过了一会儿，在洛水边休息，思念甄后。忽然看见一个女子走来，自称说：“我本来把心托付给君王，却没有实现。这只枕头是我在娘家出嫁前带给五官中郎将的，现在又送给君王。”于是便以枕席相亲，欢乐情意交集，哪里是通常的言辞能够说尽的！郭后曾用糠塞住我的嘴，如今我披头散发，只是羞于以这样的容貌再次见君王罢了！”说完便再也看不见她去了哪里。她派人把明珠献给魏王，魏王用玉佩答赠。曹植悲喜交集，不能自胜，于是写了《感甄赋》。后来明帝看见这篇赋，把它改名为《洛神赋》。黄初三年，我到京师朝见，回来时渡过洛水。黄初是文帝曹丕的年号；京师是洛阳；洛川是洛水一带，洛水发源于洛山；“济”是渡过。古人说，这条水的水神名叫宓妃。我感念宋玉回答楚王、描写神女的故事，于是写下这篇赋。赋文如下：我从京城回到东方藩国。《魏志》说，黄初三年封曹植为鄄城王，四年改封雍丘；这一年他入朝京师。《文帝纪》又说，黄初三年皇帝巡幸许县，四年三月回到雒阳宫。但这里所说的京城是雒阳，东方藩国就是鄄城。《魏志》和各篇诗序都说是黄初四年入朝，这里说黄初三年，恐怕是错误；也有人认为《魏志》只是不曾记载曹植入朝，可能是史书从略。背对伊阙，越过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经过通谷，登上景山。华延《洛阳记》说，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说，景山在缑氏县南七里。太阳已经向西倾斜，车子疲惫，马也困倦。于是就在长满杜蘅的水边停下车，在芝草田里给四匹马喂食。蘅是杜蘅，皋是水边的泽地。《嵩高山记》说山上有神芝；《十洲记》说锺山是仙家耕种、栽培芝草的田地。在向阳的林中从容游憩，流转目光观望洛水。于是精神转移，心神惊动，忽然间思绪消散。低头看还没有看清，抬头却看见了非同寻常的景象。在山岩旁看见一个美丽女子。于是拉住驾车人告诉他说：“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她是什么人，竟美艳到这种程度？”阳林一作杨林，是地名，因为那里多生杨树而得名。“移”是变化，意思是我的情思消散，仿佛有所喜悦；“未察”就是还没有确切看清所见的奇异景象。《毛诗》说：“那是什么人啊？”驾车人回答说：“臣听说河洛之神名叫宓妃，那么大王所看见的，莫非就是她吗？她是什么样子？臣愿意听您说说。” 我告诉他说：“她的身形，轻盈得像受惊的鸿雁，婉约得像游动的龙。边让《章华台赋》说：身姿迅疾而轻盈，像鸿雁一样；《神女赋》说：婉约得像游龙乘云飞翔。她光彩胜过秋菊，华美茂盛如春松。朱穆《郁金赋》说：光彩可比秋菊，英华可与春松齐盛。她若隐若现，仿佛轻云遮住明月；飘忽摇曳，仿佛流动的风卷起回旋的雪。远远望去，洁白如朝霞中升起的太阳；走近观察，灿烂如芙蕖从清水波中开放。身材丰润纤细恰到好处，身长体短合乎尺度。《神女赋》说：丰润而不短，纤细而不长。肩膀像削成一样平直，腰肢像束起的白绢。‘削成’已见《魏都赋》；《登徒子好色赋》说腰像束起的白绢。束素、约素，都是说腰身圆润。伸长的脖颈和秀美的颈项，洁白的肌肤显露出来。《楚辞》说：纤腰秀颈，像鲜卑人；《说文解字》说项是脖颈；司马相如《美人赋》说洁白的肌肤显露。‘呈’是显现，‘延’和‘秀’都是长。她身上不再增添香泽，脸上也不施脂粉。《楚辞》说：用粉使脸色洁白，用黛使眉色黑，并施加香泽。铅华就是粉；《博物志》说烧铅制成胡粉；张衡《定情赋》说，想到面容要靠铅华装饰，又担心沾染尘世后失去光泽。她的云鬓高耸如云，修长的眉毛细弯。《毛诗》说乌黑的头发像云；《神女赋》说眉毛细长弯曲，像蛾须舒展。“瓘瓘”是高耸如云；“脩”是长、弯曲而细。丹红的嘴唇外部鲜明，洁白的牙齿内部鲜亮。明亮的眼睛善于斜视，面颊上的酒窝承托着双颊。《神女赋》说眼珠明亮有神；《离骚》说酒窝和美齿使人适合微笑。王逸说美人的面颊有酒窝；“权”是两颊；“睐”是斜视。她姿态奇异而艳丽脱俗，仪态安静，体态闲适。《神女赋》说姿态奇美，又说心志舒展而身体闲适。仪静是安静，体闲是肌肤体态闲雅。柔和的情意，宽绰的姿态，语言也妩媚动人。奇异的服装举世无双，骨相体态符合图画中的美人。披着罗衣，光彩璀璨；佩戴瑶玉碧玉制成的华美佩玉。“璀粲”是衣服的光声。《山海经》说沃人国有璿瑰、瑶、碧；郭璞说都是美玉。《毛诗》说，我赠你木瓜，你回赠我琼瑶；毛苌说“琚”是佩玉之名，读居。头戴金翠首饰，缀满明珠，使身体闪耀。司马彪《续汉书》说，太皇后的花胜上有金凤，以翡翠作羽毛，步摇上贯穿八颗白珠。刘騊駼《玄根赋》说：头戴金翠，耳佩珠玑。刘熙《释名》说，皇后的首饰叫副。脚穿绣有远游纹样的鞋，拖着轻薄如雾的绡制裙裾。繁钦《定情诗》说：用什么来消除忧愁，脚下穿一双远游鞋。虽然有这句话，但这种鞋的本源未详。《神女赋》说：移动雾一样的轻纱，缓步而行。绡是轻薄的縠纱。闻到幽兰微微的芳香，她在山角徘徊。

译“于是她忽然舒展身体，游玩嬉戏。左边倚着彩色旄旗，右边有桂木旗帜为荫蔽。‘芳蔼’是芳香浓郁、朦胧弥漫的样子。《楚辞》说竖起彩色旄旗，又说驾着辛夷车，系结桂木旗。她在洛水神灵出没的水边露出洁白的手臂，采摘急流浅滩中的黑色芝草。《尔雅》说岸上的地方叫浒，郭璞说是山崖上的地面；《毛诗》说在河水的岸边，毛苌说浒是水边。汉书音义中应劭说，濑是水流经过沙地的地方；傅瓒说濑是急流。《本草》说黑芝又名玄芝。我内心喜爱她的美好，心情激荡而不能安宁。没有好的媒人来沟通欢乐，便托付给微波传达言辞。《毛诗》说：你没有好的媒人。我愿意让真诚的心意先行，于是解下玉佩来求婚。可叹佳人确实修洁美好，既熟习礼法，又明白诗义。她举起琼玉来回应我，指着幽深的水渊约定日期。“要”是求取、约请；佳人确实修整美好；习礼是树立德行，明诗是善于言辞。古人常以指水作为信约，例如“如白水”之类。“珶”是玉，读徒帝切；潜渊是她居住的地方。可是我抱持深切真实的眷恋，又怕这位神灵欺骗我。想到郑交甫被神女失信的故事，便惆怅犹豫，心中狐疑。《神仙传》说，切仙曾出游江滨，遇到郑交甫。交甫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便注目挑逗她们，女子于是解下佩玉给他。郑交甫走了几步，怀中空空，佩玉已经不在，女子也不见了。《尔雅》说，犹像麂，善于登树。这种兽性情多疑，常住山中；忽然听到声音，就害怕有人来伤害它，常常先爬到树上，过了很久也没有限度地等待，才又下来，片刻后又爬上去，反复不止。因此迟疑不决称为“犹”。一说，陇西方言把一种随人行走的狗叫“犹”：它总是先走到前面等人，等不到又回来迎候，所以说“犹豫”。狐狸这种动物性情多疑，每次渡冰都一边听一边走，所以疑虑称作“狐疑”。收起和悦的容颜，安定自己的心志，申明礼法来约束自己。《说文解字》说“静”是审慎；《韩诗》说“静”是贞正；“申”是展开、申明。这里是说曹子建自我防范约束。“于是洛水女神受到感动，在旁边徘徊彷徨。谢灵运《山居赋注》说，河灵就是河伯，东阿赋中所说的就是洛灵。神光时聚时散，忽明忽暗。她挺起轻盈的身躯像鹤一样站立，好像要飞却还没有展翅。这里说阴光退去而阳光到来。边让《章华台赋》说：放纵轻盈的身躯迅速奔赴，像离群的鸿鹄。意思是她像鹤鸟一样站在那里眺望。踏上椒香浓郁的道路，走过蘅草丛，芳香随步流散。“椒涂”和“蘅薄”都是说香气；“郁烈”是香气浓重。她超然长吟，长久地思慕，声音哀切而且越发悠长。“于是众多神灵纷纷而来，召集同伴，呼唤友侣。有的嬉戏于清流之中，有的飞翔在神异的水洲；有的采摘明珠，有的拾取翠鸟羽毛。她们跟随南湘的娥皇、女英二妃，带着汉水岸边游玩的女子。这里“厉”是急促，“杂遝”是众多杂沓的样子；二妃已见上文。《毛诗》说，汉水边有游女，却不可以求取。感叹匏瓜星没有配偶，吟咏牵牛星独自居处。《史记》说，危宿南面有四颗星，即匏瓜。牵牛星用作祭祀的牺牲，其北面是织女星。织女是天帝的孙女。《天官星占》说，匏瓜又名天鸡，在河鼓星东面；牵牛又名天鼓，若不与织女相值，便是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说，牵牛是丈夫，织女是妻子，两星各在河鼓旁边，七月七日才能相会一次。阮瑀《止欲赋》说，伤叹匏瓜没有配偶，悲叹织女独自劳作。都有这种说法。但“无匹”的含义，其源头未详。她扬起轻薄的衣襟，飘逸柔美；遮掩着修长的衣袖，久久伫立。身体迅疾如飞翔的野鸭，飘忽得像神灵。脚步踏过水面，袜子却不沾尘土。踏波而行却使袜子生尘，是说神人与常人不同。洛灵本来就是神，却说“像神”，是因为“神”是众灵的总称，说“像”是把她比作同类，并不是说她不是真神。《淮南子》说，圣人的脚行走在水上没有痕迹，众生行走在霜上才有痕迹。《说文解字》说，袜是脚上的衣物。她的动作没有固定常态，忽而像危险，忽而像安稳；前进和停止难以预料，忽而像要去，忽而又像回来。她转动眼眸，流转精光，玉一般的面容光润。《神女赋》说，她含有温润如玉的面容。她含着话没有吐出，气息仿佛幽兰。《神女赋》说，她吐出的芬芳仿佛兰花。华美的容貌婀娜多姿，使我忘了吃饭。张衡《七辩》说，细长的颈项，柔美得适合回顾；杜笃《禊祝》说，怀念李女使人不能进餐。“婀”读乌可切，“娜”读奴可切。“于是风神屏翳收住了风，河神川后使水面平静。王逸《楚辞注》说，屏翳是雨师之名；虞喜《志林》说，韦昭认为屏翳是雷师。虞喜说是雨师，但解释屏翳的人虽然很多，都没有明确根据。曹植《诘洛文》说，河伯掌管水泽，屏翳主管风。曹植既然都把屏翳写作风神，就不能引用别的说法来反驳他。川后就是河伯，已见上文。冯夷击鼓，女娲清唱。冯夷、女娲都已见上文。让有纹彩、能飞的文鱼腾起，来警戒车驾；让玉鸾鸣叫，伴随神女一同离去。“腾”是升起；文鱼有翅能够飞，所以让它警戒车驾。“警”是警戒。《楚辞》说文鱼游上急流，又说将要腾驾一同离去。玉鸾已见上文。六条龙庄严地并列昂首，承载着云车缓缓前行。《春秋命历序》说，有神人右耳青色、肩膀宽大，驾六龙出于辅星，号称神农；“俨”是庄重矜持的样子。《春秋命历序》又说，人皇乘云车从谷口出来。《博物志》说，汉武帝喜好道术，西王母在七月七日漏下七刻时，乘紫云车来到。鲸和鲵跃出水面夹护车轴，水鸟飞翔在两旁充当护卫。于是越过北面的水中小洲，经过南面的山冈。美人曲折着洁白的颈项，回转着清秀的面容。北海的鱼并不是洛川所有的，然而神仙居住的河川也有鱼。〈尔雅〉说：“水中的小洲叫沚。”孔安国《尚书》注说：“山脊叫冈。”《毛诗》说：“颈项像蝤蛴一样。”又说：“有一位美人，清秀的面容柔美啊。”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陈述男女交往的大致情状。遗憾人与神的道路不同啊，怨恨青春盛年不能与君王相遇。举起罗袖来遮掩眼泪啊，泪水流淌，沾湿衣襟。盛年，是说年轻壮盛的时候不能得到君王的宠爱。这几句含蓄地感念甄后的情意。《楚辞》说：“取蕙草来遮掩眼泪啊，沾湿我的衣襟，泪水涟涟。”这是形容泪流而下的样子。哀悼美好的相会永远断绝啊，悲伤一旦离去便各在异乡。没有细微的情意可以用来表达爱意啊，只能献上江南的明珠耳珰。良会，是指夫妇相合之道。“乡”犹如说“方”。《淮南子》说：“礼物丰厚也不足以表达爱意。”服虔《通俗文》说：“耳上的珠饰叫珰。”虽然我幽居在太阴之处，却长久把心寄托给君王。太阴，是众神居住的地方。忽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惆怅于神女在夜色中隐去、遮蔽了光明。《汉书音义》中孟康说：“宵，是变化的意思。”

译于是背离低处登上高处，脚步已经离去，精神却留在那里。留下情意，沉思遐想；回头远望，心中充满愁绪。《楚辞》说：“思念旧日的故人而加以想象。”傅毅《七激》说：“没有什么事物可以使人快乐，回望之中满怀忧愁。”希望神女的形体能够重新出现，便驾着轻舟逆流而上。漂浮在长长的河流上，忘了返回；思念绵延不绝，爱慕之情更加增长。夜里心情忧郁，辗转不能入睡，沾着浓霜直到天亮。“溯”是逆流向上的意思。“绵绵”是情意深密的样子。《毛诗》说：“忧思难眠。”又说：“正月里浓霜降临。”命令仆夫套车，我将要从东路回去了。挽住车旁的缰绳，举鞭催马，惆怅徘徊而不能离去。《说文》说：“騑，是驾车两旁的骖马。”毛苌《诗传》说：“騑騑，是行走不停的样子。”《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 【诗甲】【补亡　　述德　　劝励】【补亡】《补亡诗》六首，四言，附序。《补亡诗序》说：东晳和司业以及同伴们学习修习乡饮酒礼，然而所歌咏的诗，有的只有义旨而没有文辞，音乐也只取节拍，因而残缺不全。于是遥想已经逝去的往事，存心思念昔日，补写它的文辞，用来接续旧有的制度。束广微《王隐晋书》说：东晳，字广微，是平阳阳干人。他的父亲东惠，任冯翊太守；哥哥东璨，与东晳齐名。他曾经读到古诗，惋惜其中有的没有补全，所以作诗加以补写。贾谧请他担任著作郎。《南陔》说的是孝子彼此告诫要奉养父母。《毛诗序》说：“只有义旨而亡失了文辞。”子夏《诗序》说：“《南陔》废弃，孝友之道就缺失了。”《声类》说：“陔，是田埂。” 沿着那南面的田埂，口中说着采摘兰草。采兰草是为了使自己芬芳；沿田埂采香草，是要拿来供养父母，比喻人寻求珍奇之物带回家。眷恋父母居住的庭院，心中没有闲暇安定。庭闱，是父母居住的地方。眷恋，是思念爱慕的意思。意思是我思念归家奉养父母，心里没有片刻安宁。那些居家的子弟，不应有任何放纵游乐。居，是指尚未出仕的人。意思是居家的子弟没有纵情享乐的，必须奉养父母。这是彼此告诫的话。《尚书》说：“于是游乐无度。”使你晚上的膳食芳香，使你早晨的餐食洁净鲜美。“馨”是芬芳；“絜”是鲜洁安静。这里教导早晚奉养父母的方法。沿着那南面的田埂，那里的草木油然而茂盛。草木油油然随风而动，比喻自己也应和颜悦色、柔顺地奉承亲长。《史记》中《微子之歌》说：“麦穗渐渐，禾黍油油。”郑玄《礼记注》说：“油然，是万物开始生长而美好的样子。”那些居家的子弟，神色上要想着柔顺。意思是承奉父母，面对父母的脸色必须柔顺。《论语》中子夏问孝，孔子说：“和颜悦色是最难的。”所谓“色难”，是说承顺父母的脸色才是困难的。眷恋父母居住的庭院，心里没有闲暇停留。使你晚上的膳食芳香，使你早晨的食物鲜洁。“羞”是有滋味的食物。有水獭啊有水獭，在河岸边。《礼记》说：“孟春之月，鱼游上冰，水獭祭鱼。” 水獭要吃鱼时，先把鱼陈列祭祀；又说：“水獭祭鱼，然后虞人才能进入泽梁。”这用来比喻孝子沿着田埂寻求珍异之物，回家奉养父母。踏着水波奔向汨水，咬取鲂鱼，捕捉鲤鱼。《字林》说：“汨，是深水。”读音按“于笔”切。《广雅》说：“噬，是咬。”《尔雅》说：“鲂，就是魾。”郭璞说：“现在称鲂鱼为鳊鱼。”树林中的乌鸦哀鸣，接受幼鸟的反哺。《小雅》说：“纯黑而能反哺的，是乌鸦。”《毛诗》说：“看那反哺的情形，尚且存在于飞禽之中。”奉养丰厚而敬意浅薄，也只像禽兽一样。孟子说：“只供给饮食而不爱护它，是把人当猪养；有爱而没有敬意，是把人当禽兽养。”刘熙说：“有爱而没有敬意，就像豢养禽兽，只是爱它却不能尊敬它。”意思是鸟也能报答恩情，只是不懂礼敬罢了。如今人虽然有供养却没有礼敬，和禽兽有什么不同呢？勉励自己增加虔敬，以求福祉更加广大。郑玄《毛诗笺》说：“介，是助益。”毛苌《诗传》说：“祉，是福。” 《白华》说的是孝子的纯洁。意思是孝子奉养父母，常常使自身洁白，就像白花没有一点污点。《子夏诗序》说：“《白华》废弃，廉耻就缺失了。” 白色的花朵和红色的花萼，覆盖在幽深的草丛之中。《毛诗》说：“花萼难道不鲜明茂盛吗？”郑玄说：“承托花朵的，是花萼。”《纂要》说：“草木丛生的地方叫薄。”这里比喻兄弟如同花与花萼，处在林木草丛之中；又像孝子处于众人杂处之地，却如花萼一样天然鲜洁。门中的嫡子光彩鲜明，要像磨治玉石那样修养自己。《毛诗》说：“衣服鲜明。”《周礼》说：嫡长子的正室之子叫“门子”。郑玄说：嫡长子将来要代替父亲主持家门，所以叫门子。《毛诗》说：“像切磋，像琢磨。”治石叫磨。《尔雅》说：“这叫剒。”从早到晚一日三次反省自己，不懈怠于自己的职责。《论语》中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同朋友交往是否不诚信？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没有复习？”陈思王《魏德论》说：“职位冠绝万国，却不懈怠自己的职责。”白色的花朵、红色的花梗，生长在山陵的角落。士子鲜明洁白，［原文此处字形有误］而不改变。蒨蒨，是鲜明的样子。《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不说洁白吗？洁白而不被染黑。”渝，是改变的意思。竭尽诚意，尽到敬意，勤勉不倦而忘却劳苦。毛苌《诗传》说：“亹亹，是勤勉不息。”读音为“亡匪”切。白色的花朵、黑色的花梗，生长在山丘的曲折处。堂堂正正的处士，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恋欲望。《论语》中曾子说：“张子堂堂正正啊。”处子，是处士。《鹦鹉赋》中已经说过。梁鸿《安丘严平颂》说：“没有经营谋求，没有贪欲，淡泊而深沉清澄。”鲜艳得可以和清晨的花朵相比，没有什么能够玷污它。《孝经钩命决》说：“名声毁坏，品行废弃，便玷辱了先人。”王逸《楚辞注》说：“点，是污。”点、玷二字古代相通。《华黍》说的是时令调和、年成丰收，适宜黍稷生长。《子夏诗序》说：“《华黍》废弃，蓄积就缺乏了。” 浓云昏暗重叠，和风柔和吹拂。黮黮，是云色昏暗不明的样子，读音按“徒感”切。辑辑，是风声柔和的样子。《毛诗》说：“山谷的风习习吹来。”毛苌说：“习习，是和缓舒畅的样子。”辑与习古字相通。黍的花朵开在山巅，麦穗秀出在丘陵之间。《毛诗》说：“黍稷正在开花。”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说：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没有哪块田不播种，九种谷物因此都丰收。《尚书》说：“播种各种谷物。”《周礼》说：“三类农夫生产九种谷物。”郑玄说：九谷是稷、黍、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高远的天空光明，蒙蒙细雨降下。郑玄《毛诗笺》说：“奕奕，是光明。”玄，是黑色；霄，是云。毛苌《诗传》说：“濛濛，是下雨的样子。”凡是水向下流都叫霤。黍苗开出繁密的花，也抽出了秀穗。《苍颉篇》说：“稠，是众多。”《广雅》说：“稠，是稠密。”读音按“直留”切；“穊”读音按“居致”切。《毛诗》说：“果实发育，穗子秀出。”没有哪块田不种植，九种谷物因此都茂盛。无论高田低田，都播种栽植。庄稼茂盛繁多，收获的谷物高长成列。“芒芒”是多的样子；“参参”是长的样子。播种叫稼，收割叫穑。“参”读音按“所今”切。储蓄我们的王室积贮，充实百姓的粮食。《公羊传》说：“君子治理国家，必定要有三年的储备。”《尚书》所说八种政务中，第一项是粮食。四时之气调和而光明，显著的治道明亮有序。《尔雅》说：“四时之气调和叫玉烛。”郭璞说：“大道的光明照耀。”《广雅》说：“翼翼，是明亮的样子。”猷，是道。《由庚》说的是万物都能够依循自己的规律。由，是依从；庚，是道路。意思是万物都能依循阴阳的规律而生长。《子夏诗序》说：“《由庚》废弃，阴阳就失去它们的运行规律。”

译广大平坦的常道，万物都依循它。《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毛苌《诗传》说：“夷，是常。”万物依循它而生长。这里比喻君王的德行，众生仰赖它而获得安定。各种生灵蠢蠢活动，君王也使它们得到安宁。毛苌《诗传》说：“蠢，是运动。”《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使各种生灵各得其所。孔安国《尚书传》说：“柔，是安定。”道路既已得到依循，教化既已使万民安定，树木便在秋天凋零，草木在春天抽芽。意思是万物既然依循大道，百姓又安于教化，所以草木顺遂本性，随着四时而凋零、茂盛。野兽在草地中，鱼儿顺流跃动。意思是万物都各得其时。四时轮流过去，八方之风交替吹拂。《淮南子》说：四时就是春天生长、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八风见前文。纤阿测量日影，星辰改变运行的位置。《淮南子》说：“纤阿，是驾御月亮的神。”颜延年《纂要》说：“景，就是晷。”《吕氏春秋》说：“月亮运行经过二十八宿。”《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于星纪。”《音义》说：“躔，是停宿。”五行运行不相违逆，六气没有改变。 《尚书》说：有雨，有晴，有暖，有风，有时令，五者依次齐备，各种草木就繁茂。左氏《春秋传》中秦国医和对晋侯说：上天有六气，即阴、阳、风、雨、晦、明。易，是改变。这里说的是不改变其正常运行。安宁和乐的君王，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昭安宁和乐。”杜预说：“愔愔，是安定和谐的样子。”我王，是成王。这首诗作于成王时期。文，是周文王。意思是能够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崇丘》说的是万物都能充分达到自己的高大。崇丘，是高山。意思是万物生长在高山上，都顺遂自己的本性，达到充分高大的状态。《子夏诗序》说：“《崇丘》废弃，万物就不能顺遂自己的本性。” 看那高高的山丘，山林茂盛繁密。植物于是长得高大，活动的生灵于是长得壮大。“蔼蔼”是茂盛的样子。《周礼》说：“山林中有植物。”郑玄说：“物，是从根部生长的类别。”周室的风化已经普遍施行，君王的治道确实安泰。“周”是周王室。 《毛诗》说：“王道确实充实。”猷与犹古字相通。广阔无边的大地，周遍覆盖的苍天。《淮南子》说：把天当作车盖，把地当作车舆。曾子说：天道是圆的，地道是方的。什么物类不能繁衍，什么生物不能茂盛？万物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人长久享有寿命。《易·乾凿度》说：统领者处在上位，万物各安其所，五行按时相应，万物都顺遂本性。《汉书》中公孙弘的对策说：所以形体调和就没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夭折。广大无边的圆天，茫茫无际的九州大地。《老子》说：“天网恢恢。”九壤，就是九州。《左氏传》说：“茫茫的九土。”取得生命、获得生长的万物都仰赖教化，在什么地方不能得到养育？“资”是取用。意思是凡是取得生命的万物，都仰赖德化而变化。《易》说：“坤元至为广大，万物依靠它取得生命。”意思是万物充分发挥本性，都得以生长。人没有夭折的道路，万物达到极盛就会继续生长。《老子》说：终享天年而不是中途夭折，这是智慧最盛的表现。不到三十岁死亡叫夭，这里是说没有夭折的道路。《易》说：“小人的道路消退，君子的道路增长。” 意思是万物达到极盛之后，便归于继续生长。《由仪》说的是万物生长，各自得到适宜的法则。意思是万物生长，都依循自己的道路，得到各自适宜的位置。毛苌《诗传》说：“仪，是适宜。”《苍颉篇》说：“宜，是得到合适的位置。”《子夏诗序》说：“《由仪》废弃，万物就失去自己的运行规律。” 恭敬的君子，依循适宜的法则，顺应本性。《尔雅》说：“肃肃，是恭敬。”郭璞说：“是容貌仪态谨慎恭敬。”《礼记》说：“顺应本性叫作道。”光明的君主，以仁爱来治理政事。《尔雅》说：“明明，是明察。”郭璞说：“是聪明而能鉴察。”《尔雅》说：“后辟，是君主。”鱼儿游在清澈的池沼中，鸟儿聚集在平坦的树林里。《毛诗》说：“依傍那平坦的树林，有长尾山鸡聚集。”鱼儿洗濯鳞片，鸟儿振动翅膀，发出和谐的声音。宾客表达你的诚意，主人竭尽自己的心意。宾，指群臣。时令既已调和，为什么还要思虑、修治呢？既然时世已经和平，还有什么需要思虑，有什么需要修治？《易》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王弼说：以一贯通万事，不必思虑就能完全通达。《庄子》中老聃说：至人的德行，像天自然高、地自然厚一样，哪里还需要修治呢？以文教在内使天下和谐，以武功在外使威德传布远方。辑，是和。意思是用文教在内调和，用武德在外广泛施行。悠，是远。【述德】《述祖德诗》二首，五言。《陈郡谢录》说：谢玄，字幼度，兼领徐州牧。苻坚倾尽全国大举出兵，谢玄担任前锋，射伤苻坚，又在阵前杀死苻融，被封为康乐公。谢灵运《述祖德诗序》说：太元年间，祖父谢玄平定淮南，承当世代的功业，尊崇君主，厚待人民。等到贤相去世，君子的道路消退，他便拂衣离开，镇守外地高岳，考察占卜东山之地；行事类似于乐生的时代，志向期望像范蠡那样的举动。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是陈郡人。他博览群书，文章的美好，江东没有人能比得上。起初被征召为琅邪王大司马府行参军，后来任临川郡守。被有关官员弹劾，迁徙押送到广州；于是命令赵钦等人召集乡里的壮士，在三江口劫取谢灵运，但没有追上。有关官员上奏请求依法收捕惩罚，诏令在广州执行弃市之刑。通达事理的人看重自我，高尚的情怀寄托于高远的天云。吕氏《春秋》说：“阳朱看重自己。”高诱说：“轻视天下而看重自身。”天云，是说高远。曹植《七启》说：“独自驰骋思绪于天云之间。”同时怀有救助万物的本性，却不被污浊的世俗尘气缠绕。“缨”是缠绕；“垢”是污秽；“氛”是气息。意思是不让恶浊的世事缠绕自己，不混杂尘埃雾气。嵇康书信说：子文三次担任令尹，这正是君子想要救助万物的心意。段生在魏国使国家兴盛，展季救助鲁国人。段生，就是段干木，前文已经说过。展季，就是柳下惠。《刘向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为他作诔文说：“蒙受羞耻来救人，德行更加广大啊。”于是谥号为惠。弦高犒劳晋军，鲁仲连使秦军退却。《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僖公派展喜去犒劳齐军。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境内，展喜就跟随他。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小人害怕，君子却不害怕。”齐侯说：“田野没有青草，屋里空虚得像悬挂的磬，你们凭什么不害怕？”展喜回答：“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王室的股肱，辅佐成王，成王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互不侵害。”齐侯于是退兵。鲁僖公派展喜去犒劳齐军，是让他接受展禽的命令。

译《吕氏春秋》说：秦国将要出兵攻打郑国，商人弦高遇见秦军，说：“这一定是要袭击郑国。”于是他假托郑伯的命令慰劳秦军，说：“我国国君派我来犒劳你们，送上璧玉，并供给十二头牛作为膳食。”秦军三位统帅回答说：“我国国君派丙、术、视三人，到边境侦察晋国的道路，途中迷失而误入大国的土地。”三人拜了两拜，接受了礼物。高诱说：“▯晋，是国名，音同晋。今本误作晋字。”《汉书音义》中服虔说：因为军队疲惫困乏，所以馈赠食物，正如给劳苦者食物叫作慰劳。《广雅》说：“犒，是慰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赵孝成王时，秦国派白起包围赵国。魏王派将军新垣衍劝说赵国尊奉秦昭王为帝，鲁仲连斥责他并使他返回，新垣衍起身拜了两拜，请求离开。秦将听说此事，退兵十五里。面对官位和封赏，他忽然不肯系上印绶；面对珪玉，他难道肯分取吗？《史记》说：平原君想封赏鲁仲连，鲁仲连不肯接受。左太冲《咏史诗》说：“面对印绶不肯系上，面对珪玉不肯分取。”《说文》说：“组，是丝带一类。”王逸《楚辞注》说：“纟枼，是系结。”据说鲁仲连的事迹中虽没有见到分珪的事情，但古代封爵，都按照爵位轻重赐给珪璧，拿它作为吉祥的信物。如今鲁仲连不接受齐、赵两国的封爵，说明他不肯分取珪玉。恩惠施及万物，却辞绝所应得的赏赐；勉励自己的志向，所以与众人不同。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高远绵延，经历千年；遥远流传，播撒清美的声名。清美的声名最终由谁来继承？明智的人应当适时治理天下。“明哲”是指祖父谢玄。“清尘”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放下讲学，停止论道；改变服饰，去安定世间的艰难。《汉书》说：太史公向黄子学习道论。左氏《传》中齐侯对韩厥说：“服饰已经改变。”杜预说：“朝服和戎服不同。”《周易》说：“屯，是艰难。”艰难既已平定，就应尊崇君主、厚待百姓。《庄子》说：谈论大功、建立大名，是朝廷之士，是尊主强国的人。《魏志》中诏书说：“翻然改变节操，以厚待百姓。” 从前中原遭受丧乱，丧乱难道已经解除了吗？《晋中兴书》说：中原发生动乱，中宗初次镇守江东。中原，是指洛阳。晋怀帝、晋愍帝时，石勒、刘聪等贼人攻破洛阳，怀帝死在平阳。永嘉末年局势崩溃动荡，到太元初年仍受到逼迫。《王隐晋书》说：怀帝即位，年号永嘉；孝武帝即位，年号太元。黄河以外没有恢复正道，长江一带却有蹙迫败坏。河外，是指西晋。《公羊传》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接近的。”江介，是指东晋。《左氏传》说：“因为我国狭小，处在大国之间。”杜预说：“介，是间隔。”《毛诗》说：“如今国土已经收缩百里。”《尔雅》说：“圮，是败坏覆灭。”万国都震惊恐惧，洪水般的动乱依靠君子才得以避免。“慑”是恐惧。谢灵运《山居赋》自注说：“我的祖父车骑将军建立大功，使淮水、肥水左右地区得以免受横流之祸。”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拯救沉溺者，要依靠合乎道义的情怀；战胜暴乱，要凭借神明般的道理。“拯”是救济；“溺”是沉没。孟子说：“天下沉溺，就用道来救援。”《庄子》说：“道有真实的情感，也有真实的信验。”孔安国《尚书传》说：“龛，是战胜。”曹植《武帝诔》说：“人事既然有关，便以聪明洞察神理。” 秦、赵欣喜地等待恢复生机，燕、魏迟迟等待文治法度的到来。《尚书》说：“等待我的君主，后来就获得苏生。”文轨，前面《恨赋》中已经解释过。贤相谢世，运势也随之止息；长远的谋划因事而停止。贤相，就是太傅。 《山居赋》注说：“太傅去世以后，长远的谋划已经中止。”《左传》中荣成伯说：“有长远谋划才是忠。”曹大家上疏对兄长说：上面损害了国家历代辛勤劳苦、长远谋划的功业。在七州之外高举衣袖作揖，在五湖之中拂衣而居。《山居赋》注说：“于是请求解下车驾向东归去，以避开君主身边的祸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当时晋国占有七州，所以说七州。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周围五百多里。”随着山势疏通、深挖水潭，靠着山岩种植枌树和梓树。《山居赋》注说：“选择神奇秀丽的地方，表达高洁隐居的志趣。”疏，是开通；濬，是加深。楚地把深水叫作潭。蓺，是种植。抛弃世俗事物的情怀，端正地观赏山丘沟壑的美景。“贞”是正；“观”是看。意思是正好看见丘壑的美。【讽谏（四言，附序）】韦孟善说：《汉书》说：韦贤是鲁国邹县人。他的先祖韦孟，家族本来居住在彭城，担任楚元王的傅。韦孟担任元王的傅，又辅佐元王的儿子夷王和孙子王戊。王戊荒淫，不遵循正道，韦孟作诗讽谏他。诗说：韦孟善说：《汉书》说：楚元王刘交，字游，是汉高祖同父异母的幼弟。高祖即位，封刘交为楚王。刘交去世，儿子郢客继位，这就是夷王。夷王去世，儿子王戊继位。庄严肃穆的先祖，我们的国家起源于豕韦。在商代是豕韦氏。杜预说：这是国名，东郡白马县南面有韦城。穿着绣有斧形纹样的礼服，佩着朱黻，驾着四匹骏马、旗上绘着龙纹。应劭说：黼衣是在衣服上画斧形纹样，以黑白为色彩。龙旂是在旗上画龙。朱黻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长三尺，用皮制成，古代由上公穿戴。《毛诗》说：“朱黻鲜明。”又说：“四匹马步伐整齐。”又说：“龙旗用来承奉祭祀。”赐予彤弓，便可在这里专行征伐，以安抚遥远的荒服地区。《毛诗》说：“彤弓弯曲。”荒，是荒服。总括整齐各个邦国，来辅佐强大的商朝。豕韦与大彭轮流担任商朝的伯长，功勋业绩光耀显著。应劭说：《国语》说大彭、豕韦是商朝的伯长。“迭”是交替。意思是豕韦和大彭轮流在商朝担任伯长。到了周朝，世世代代参加会盟。颜师古说：接连担任诸侯，参与盟会之事。周赧王听信谗言，确实断绝了我们的国家。应劭说：周赧王是周末的君王，听信谗言，接受诬陷，断绝了豕韦氏。刘兆说：旁敲侧击的话叫谮。

译我们的国家既已被断绝，那里的政令也随之放纵散失。应劭说：自从豕韦被断绝之后，政权便放纵散失，不再由王者掌握。臣瓒说：“逸”是放纵。管子说：命令不能施行叫作放纵。颜师古说：臣瓒的解释是对的。赏罚的施行，不再出自王室。尚书说：“以此辅卫王室。”繇与由古字相通。众官长和各方诸侯，没有人扶助，也没有人保卫。颜师古说：“庶尹”是众官的长官；“群后”是诸侯。《尚书》说：“众官都和谐。”又说：“于是朝见各方诸侯。”尹，是正；群后，是天下诸侯。五服之地崩溃离散，周王室也因此坠落。应劭说：五服是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坠，是失落。读音按“真魏”切。《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崩离析。”宗周，前面《西征赋》中已经解释过。我们的先祖由此衰微，迁居到彭城。颜师古说：意思是我们的先祖于是衰微。 《汉书》说：楚国有彭城县。到了我这个小孩子手里，只能辛勤叹息地度日。应劭说：小孩哭声是“唉唉”。颜师古说：“唉”是叹息声。《方言》说：“唉”是叹息的话，读音按“许其”切。遭逢秦国暴虐轻慢，只能拿着耒耜在田野耕作。颜师古说：意思是遭遇秦朝暴虐轻侮，既没有官位，只能亲自在野外耕作。秦国长久地轻慢暴虐，上天也不得安宁。于是上天眷顾南方，把天下授予汉朝。颜师古说：汉高祖起兵于丰、沛，在秦国看来位于南方，所以说“南顾”。意思是把秦国的京城授予汉朝。啊，光明显赫的汉朝，征讨四方。颜师古说：“於”读作“乌”，是感叹词；“赫”是光明的样子。此诗中各种用“於”表示感叹的字，读音都相同。没有一个去向不使人归附，万国因此得到安定。颜师古说：“怀”是思念、归来。意思是汉军所到之处，没有不归附的，所以万国由此平定。于是任命他的弟弟；弟弟就是元王。把他封立为楚国的诸侯。使我这个小臣，专门辅佐他担任傅。谨慎戒惧的元王，恭敬、节俭、安静而守一。孔安国《尚书传》说：“矜矜”是戒慎；恭，是敬；静，是守；一，是道。施惠于百姓，接纳那些辅佐大臣。享有国位直到终身，把功业流传给后代。应劭说：元王在位二十七年后去世，把遗留下来的事业传给后嗣。“渐世”是终身的意思。夷王继位后，能够奉行先王的事业。夷王名郢客，是元王的儿子。可惜他的寿命不长，只有他来继承宗庙祭祀。夷王在位四年去世，王戊于是继位，所以说他的寿命不长。所谓继承祭祀，就是继承宗族的统绪和宗庙祭祀。左右近臣和陪臣，都是正直贤能的人。颜师古说：《大雅》说：“皇，是正。”《毛诗》说：“多么正直贤美的士人。”皇士，是美善之士。可是我的君王为什么不思考守护和保全呢？不想着像踩在薄冰上一样谨慎，以继承祖先的事业。颜师古说：“惟”也是思念。意思是不思念并保持如履薄冰般的敬慎，用来继承祖先的事业。善于守住富贵，保全国家。履冰，前面《寡妇赋》中已经解释过。国家政事被废弃，放纵游乐却成了娱乐。让犬马自在地奔跑，任意放犬驱马。颜师古说：繇与悠相通，是行走的样子；放，是放犬；驱，是驱马。专心从事这些鸟兽之事，却忽略了庄稼禾苗。百姓因而贫困匮乏，我王反而把这当作快乐。善说：骑马驰逐、驱赶犬马，悠然地跑到远处。媮与愉相通，是快乐。人民失去农耕收获，因而陷入贫困，而君王反以此为乐。所发扬的不是德行，所亲近的不是俊杰。只知道扩大苑囿，只相信谄媚。颜师古说：“恢”是大；“谀”是谄媚的话。媚笑的谄佞之臣，正直的老年人。如此谄媚的臣子，表情献媚；那些白发老人，却正直敢言。如淳说：“睮々”是眼神献媚的样子。《史记》说：不如周舍那样正直敢言。“咢”与“谔”相通。“睮”读音按“以朱”切。“谔谔”是正直的样子。“黄发”是老人头发脱落后重新长出的黄色头发。我的君王为什么竟然不加以察看？既然轻视疏远下臣，又追逐欲望，想要纵情逸乐。应劭说：“藐”是疏远。意思是疏远忠贤的辅佐者，追逐情欲，放纵游乐。臣瓒说：“藐”是欺凌轻视。仪礼说：士大夫在君主面前自称，都说“下臣”。轻慢那显赫的祖先，轻视这种削弱、黜退的行为。尚书说：“昭显你的显赫祖先。” 唉，我的君王，是汉朝亲近的宗室。颜师古说：“睦”是亲密，意思是服属关系亲近。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却从不早晚努力，以成就美好的声名。《尚书》说：“过去已有美好的声名。”庄严和穆的天子，光照着下方的大地。《毛诗》说：“天子庄严和穆。”又说：“光明的上天，照临下方的大地。”光明的群臣，执掌法令而毫不顾私情。颜师古说：“靡”是无。意思是执行天子的法令，没有什么顾虑。读音如“古”，与韵脚相协。要匡正远方的人，应当先从亲近的人做起；你大概正是凭恃这种亲近关系而陷入危险。这里的“兹”是此，指这种亲近关系。意思是想匡正远人，应先从近亲开始，可是君王倚仗汉室亲戚关系，不勉励谨慎自己，因而导致危殆。唉，我的君王，为什么不思考这件事？既不思考，也不以此为鉴，后代就没有可以遵循的法则。你的放纵越来越严重，国家越来越危险。应劭说：“弥弥”就是渐渐的意思，罪过逐渐加重。“岌”有将要毁坏的意思。颜师古说：“岌岌”是危险动荡的样子，读音按“五答”切。邓展读作“岋”。孟子说：“天下危险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司马彪认为“岋岋”是危险的意思。结成坚冰并不是因为一场霜，导致坠落也不是因为一次轻慢。应劭说：《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意思是不是一天之内形成的寒冷。晋灼说：坚冰的形成无不先由微霜开始，坠落的发生无不先由骄慢开始。看一看我的君王，没有什么事情不应当加以考虑。善说：“时”是此；“练”是详察。意思是君王对于上面所说的事情，没有不详细考察的。振兴国家、挽救颠覆，谁会违背悔过的道理呢？意思是想振兴自己的国家、挽救它的覆亡，谁能拒绝悔过呢？追念那些白发老人，秦缪公因此成为霸主。颜师古说：秦缪公攻打郑国，被晋国击败后返回，于是作《秦誓》。尚书中秦穆公说：“询问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什么过错。”岁月将要流逝，年纪将要达到老年。颜师古说：“逮”是达到；耇，是老人面色衰老的样子。善说：“徂”是过去。意思是日月流逝，年岁将近老年，悔过自新，按道理应当尽快。 《尔雅》说：“耇”是年老长寿。啊，光明的君子，希望能够在后代显扬。颜师古说：“於”是感叹词。古代的君子，希望能够接近善道，所以能在后代光显。我的君王怎么样呢，竟然不看看这些。颜师古说：“览”是看，按叶韵读作“滥”。白发老人被疏远，为什么不及时以此为鉴！颜师古说：“黄发不近”是说斥退、疏远年长的贤者。“近”读音按“其靳”切。善说：这是感叹赞美古代的君子能够差不多做到自我悔过，所以能在后代光显。《励志》，四言。《广雅》说：“励，是劝勉。”这首诗是张茂先自我劝勉勤奋学习。※张茂先

译太极运转，天体回旋，大地运行。大仪，是太极。因为产生天地，所以称“大”；因为是形体形成的开始，所以称“仪”。郑玄说：这是太极中央之道，是淳厚和谐而尚未分化的元气。“斡”是转动。《春秋元命包》说：天向左旋转，地向右运行。《河图》说：大地有四次运行，冬至时地面向北向西运行三万里；夏至时地面向南向东运行三万里；春分、秋分时处在其中。大地经常运动不停止，而人却不知道，就像把船关闭起来随船而行，感觉不到船在运行。四时之气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寒暑循环往复。《礼记》说：四时之气调和，用以显明万物的规律。李尤《辟雍赋》说：“聚集罗列，如鱼鳞相次，交错杂沓。”范子说：尺度像圆环一样没有端点，循环往复，从来没有尽头。火星已经西沉，忽然到了白色的秋天。星火，就是火星，前文已经说过。《尔雅》说：秋天叫白藏，所以称作素秋。凉风振动树木，使叶子飘落；萤火闪耀，在夜空中流动。这是第一首。凉风，前文已经说过。毛诗传说：“熠燿”是磷火。吉士感念秋天，实在是受到万物变化的触动。“思”是悲伤。这里指鸿雁来归、麻雀进入大水变成蛤蜊之类的物候变化。《毛诗》说：“少女思念春天，吉士引诱她。”《淮南子》说：春天女子悲伤，秋天男子哀愁，于是知道万物正在变化。太阳和月亮啊，渐渐交替消长。《毛诗》说：“太阳啊，月亮啊。”《淮南子》说：二者交替更迭，错杂奔驰。颜延年说：一寒一暑、一去一来，叫作代；离去的叫谢。流逝的就像这水一样，昼夜从不停留。《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流逝的就像这样啊，不分昼夜地不停息。”唉，你们众多士人，为什么竟能安然自弃？这是第二首。意思是流水昼夜不停地流逝，也应当因此受到触动而激励志向，怎么能安然自我放弃呢？仁道并不遥远，德行轻得像羽毛。去求它就能得到，只是众人很少能举起它。《论语》中孔子说：“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要仁，仁就到来了。”《毛诗》说：“德行轻如毛，人很少能够举起。”大道幽深玄远而寂静，应当从它的端绪开始探究。《毛诗》说：“宏大的谋略井然有序。”《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又说：“漠，是寂静。”《广雅》说：“漠，是淡泊。”《说文》又说：“漠，是无为。”意思是大道幽深遥远而寂静，要认识它，仍然要从细小处牵引出端绪，逐步达到可以理解的程度。古代先贤曾经有所创作，把高尚的法则留给我们。这是第三首。《毛诗》说：“自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又说：“不以先民为法则。”先民，是周公、孔子。即使有美好的资质，也放纵心志而任意游逸。田猎游玩，居家时有很多闲暇日子。荀卿子说：一个人如果闲暇日子很多，他的出入活动就不会远。就像那梓木，若不勤加涂丹漆，即使费力削治木材，最终仍会保留原来的素质。这是第四首。《尚书》说：“如果制作梓材，既已勤劳地削治木材，就要给它涂上丹色和红色的漆。”养由基矫正箭矢，林中的野兽发出哀号。《淮南子》说：楚恭王在林中游玩，有一只白猿攀缘树木并且跳跃，楚恭王让身边的人射它，白猿腾跃躲避箭矢，没有人能射中。于是让养由基抚弓斜看，白猿便抱住树木长声哀号。为什么呢？因为精神专注于内心，精妙的技艺就能通达外物。蒲且子缠绕丝绳，精神感应到飞禽。蒲卢，旧说认为就是蒲且，前面《西京赋》中已经说过。《汲冢书》说：蒲且子看见两只野鸭飞过，即使没有被箭射中的那只也落了下来。所以说精神能够感应。末等技艺尚且精妙到能使动物应合心意，那么专心研究精微、沉浸于大道，又怎么会有幽深难知之处呢？这是第五首。物，是鸟兽。尚书序说：“研习精微，深入思考。”《答宾戏》说：“浮华的英华，沉浸于道德。”使心神安定恬淡，寄托志向于浮云。用质朴来充实自身，用文采来彰显自身。《庄子》说：“恬淡寂寞，是道德的深厚。”《淮南子》说：“使精神恬淡旷达而不失其充实。”《答宾戏》说：“仲尼树立了凌驾浮云的志向。”《说文》说：“彪，是老虎纹理的样子。” 就像那南面的田地，农夫辛勤劳作，耕种锄治既已用力；除草培土完成了功夫，必定会有丰收。这是第六首。这里用农事作比喻。左氏《传》中赵文子对祁午说：“譬如农夫，既除草又培土，即使有饥荒，也必定有丰收之年。”杜预说：“藨，是除草；壅苗叫萒。”水积聚起来成为深渊，既有波澜又有清水。土积聚起来成为高山，热气蒸腾而幽暗深厚。荀卿子说：“土积成山，风雨就从那里兴起；水积成川，蛟龙就在那里产生；种下善德，神明自然获得，圣人的心也由此循行。”《尸子》说：“土积成高山，楩木、楠木、豫章树就从那里生长；水积成河川，能够吞下船只的鱼就在那里产生。”学习的积累也是如此，也会产生相应的成就。傅毅《显宗颂》说：“浩荡的河流，既有波澜又清澈。”张揖《字诂》说：“歊，是气向上冒出的样子。”山不拒绝尘土，河川不嫌弃水流盈满。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耸；士人不厌弃学习，所以能成就他的圣明。”勉励你胸怀宽广，以此使德行声名更加隆盛。这是第七首。《周易》说：“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说：“在这里，德行声名传播到远近。”高处以下面为根基，宏大的事物由细微处开始。《老子》说：“高处必定以下面为根基。”又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芽末。” 河川从源头逐渐广大，人成长也在于开始。《礼记》说：天子祭祀河川，都先祭河而后祭海；有的是源头，有的是下游。郑玄说：水流起初不过一勺，最终却成为深不可测的大水。《论衡》说：水从源头流出，怎么会不广大？《国语》记载，晋国赵武举行冠礼，见到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啊！这就叫作成人。”成人在于开始兴起善行，应当敬慎啊。由微小累积而显著，这是万物的规律。荀卿子说：“穷尽微小的就能成就广大，积累细微的就能变得显著。”纆绳牵引的长度，实际可以累积到千里。这是第八段。凡是说到事物的广大，都必须凭借微小的积累；所以这里说，如果轻视微小之处，也会成为大事的累赘。《战国策》中，段干越对韩国相国新城君说：“从前王良的弟子驾驭千里马，经过京父弟子的身旁。京父弟子说：‘这匹马是千里马，车套也是千里马所用的车套，可为什么不能行千里呢？’回答说：‘你的缠牵太长，所以缠牵之事虽只占万分之一，却妨碍了千里之行。如今臣虽然不才，对于秦国也不过是万分之一；可是相国见到臣就不高兴，这也是因为缠牵太长。千里马若用长绳拴住，就成了累赘。人即使有容貌，却不修养德行，也像千里马一样。’

译恢复礼制，哪怕只有一天，天下就会归附仁德。第二十卷　献诗　公宴　祖饯 【献诗　公宴　祖饯】【献诗】上表陈述自己的罪过并应诏作诗。《魏志》说：黄初四年，曹植入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曹子建 臣曹植说：臣自从抱罪返回封藩之地——《植集》说，曹植获罪，迁居京师，后来回到本国，但《魏志》没有记载，大概是《魏志》删略了——以来，便刻骨铭心地追思罪过，白天只吃到中午，夜里只睡到半夜。《尔雅》说：“戾”就是罪。《韩非子》说：卫灵公到濮水，夜半时听见有人弹琴。臣实在因为天网不可再次触犯，圣上的恩德难以再次依恃。《老子》说：“天网恢恢。”《洞箫赋》说：蒙受圣主厚重的恩惠。臣私下想到《相鼠》篇中“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的意思。“感”就是思念。《毛诗》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人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去死？”《尔雅》说：“遄”是快的意思。臣形影相吊，五种感情都羞惭脸红。“五情”见《文子》所引中黄子语：“颜色有五种文采，人有五种感情。”《说文》说：“赧”是面露惭色。若因罪过而弃生，就违背古代贤人早晚改过的劝诫；曾子说：“君子早晨有过错，晚上改正，就可以与他相交；晚上有过错，早晨改正，也可以与他相交。”若忍受污辱、苟且保全性命，又会受到诗人‘还有什么脸面’的讥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这就是前面所说“为什么不赶快去死”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胡”就是“何”。《毛诗》是说：还有什么脸面不赶快去死。殷仲文表中说：“也真是脸皮太厚了。”这个意思就出于此。臣恭敬地想，陛下的德行如同天地，恩德厚重如同父母。《汉书》说孝文皇帝的德行厚重，足以匹敌天地。《尚书》说天子是百姓的父母。陛下施恩畅达如春风，恩泽如应时而降的雨。《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苏顺陈公诔》说：教化如同春风，恩泽可与甘雨相比。《风赋》说春风不分贵贱高低而普遍施加。《吕氏春秋》说甘露和应时之雨不偏爱任何一物。因此，不区别荆棘而同样施恩，是庆云的恩惠；七个孩子得到同样的抚养，是布谷鸟的仁爱。《毛诗》说：“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只。”毛苌说布谷鸟养育孩子，早晨从上到下，晚上从下到上，对孩子一律平等。舍弃罪责而只论功劳，是贤明君主的举措；怜悯愚钝而爱惜有才能的人，是慈父的恩德。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论衡》说父母对孩子的恩爱相等，难道会因为孩子贤能就更加用心，而对愚钝的孩子便不予察看吗？因此臣这个愚臣徘徊于恩泽之中，不敢自暴自弃。《左氏传》中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暴自弃了。”先前奉到诏书，臣等被断绝朝见之路，内心和志向都绝望了，自以为甘心老死，再也没有执珪的希望。“分”是甘心满足的意思。《毛诗序》说尊敬侍奉老人。“珪”是古代诸侯所执的玉器。《周礼》说上公的礼仪是执桓圭，诸侯的礼仪是执信圭。《史记》中陈轸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官，执有珪玉。没想到圣上颁下诏书，屈尊召见臣。《尚书》说霍叔被降为庶人，三年不与之同列；孔安国说三年以后才重新登记其爵位。到达的那天，心驰神往于京城。《毛诗》说到达时庄严肃穆。胡广《汉官解诂》说“毂下”比喻在车毂之下，即京城之中。臣偏居西馆，尚未奉见宫阙朝廷。《东京赋》说宫阙朝廷神奇壮丽。臣心中踊跃，仰望圣驾，辗转反侧。《毛诗》说踊跃用兵，又说仰望而不能及。《毛诗》又说辗转反侧。臣无法胜任如犬马恋主一般的深情。《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不能胜过犬马恋主之心。”谨此奉上奏表并献诗二篇。诗文辞意浅陋，不足以供圣上采览；只是珍重能够表露内心，冒昧陈奏。臣曹植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下上书时，应当冒昧触犯死罪而进言。《责躬诗》，四言。※曹子建 啊，光明伟大的先父，正是武皇。武皇指曹操。《毛诗》说“啊，庄严清明的宗庙”；《礼记》说天子立七庙，其中有显考庙；《毛诗》说“正是鹰扬奋发”。承受上天的命令，使四方安宁。郑玄说，受命就是承受天命而统治天下。《傅毅明帝颂表》说，体察天道、统领万物，使百姓安宁。朱旗所到之处，九州都被平定。《李陵与苏武书》说战鼓如雷震动天地，朱旗遮蔽太阳。《登徒子好色赋》说遍览九州。汉代属火德，曹操作为汉臣，所以使用朱旗，当时汉献帝仍在位。深远的道德教化广泛流布，远方荒服之地也前来朝贡。《广雅》说“玄”就是道，指道德教化。《蔡邕陈留太守颂》说深远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尚书》说四方夷族前来朝见。功业超过商、周，德行可与唐、虞相提并论。商、周以武力取天下，所以说超过；唐、虞以禅让相承，所以说比肩。上天厚重地降生了我们的皇帝，世世代代都承载着聪明才德。“我皇”指文帝。《毛诗》说上天厚重地生下武王。《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武治则威严刚烈，文治则天下和谐。《毛诗》说相土威势盛大；毛苌说相土是契的孙子；郑玄说威武盛大，显得刚烈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