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昭明文选二十六

卷二五 赠答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61–373 段

赠何劭王济五言 并序傅长虞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举孝廉,拜太子洗马,後为司隶校尉,薨。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内兄;臧荣绪晋书曰:何劭袭封朗陵郡公。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也。王隐晋书曰:王济为国子祭酒。并以明德见重於世。咸亲之重之,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汉书曰:霍光以张安世笃行,光亲重之。情犹同生,义则师友。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孙卿子曰: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荣绪晋书曰:何劭为散骑常侍,迁侍中。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济左迁国子祭酒,数年,入为侍中。二贤相得甚欢,咸亦庆之。汉书曰:灌夫、窦婴两人相得,欢甚无厌。然自恨闇劣,虽原其缱绻,而从之末由;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毛诗传曰:溯洄从之。历试无效,且有家艰。尚书曰:历试诸难。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赋诗申怀,以贻之云尔。苍颉篇曰:怀,抱也。薛君韩诗章句曰:云,词也。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晋朝,明明辟皇闱。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张衡陈公诔曰:穆穆皇闱,公寔省之。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吴质答文帝笺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双鸾游兰渚,二离扬清晖。鸾离,喻王、何也。兰渚,喻中书也。王逸楚词序曰:虬龙鸾凤,以讬君子。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二离,日月也。携手升玉阶,并坐侍丹帷。毛诗曰:携手同行。西都宾曰:玉阶彤庭。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曹植娱宾赋曰:丹帷晔以四张。金珰缀惠文,煌煌发令姿。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汉书曰:昌邑王贺冠惠文冠。音义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珰。斯荣非攸庶,缱绻情所希。贾逵国语注曰:庶,冀也。广雅曰:希,庶也。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司马彪庄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阳碑曰:邈矣高踪,孰能克兹。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临川靡芳饵,何为空守坻?芳饵,以喻令德也。归田赋曰:徒临川以羡鱼。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於芳饵。饵,鱼食也。庄子曰:任公为大钓,犗牛以为饵。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也,渔者不争坻。槁叶待风飘,逝将与君违。槁叶,自喻也。毛诗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郑玄曰:木叶槁,得风乃落。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违君能无恋,尸素当言归。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人,但有质朴,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毛诗曰:言旋言归。归身蓬荜庐,乐道以忘饥。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礼记,孔子曰:儒有荜门圭窦。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苌曰:言可以乐道忘饥。进则无云补,退则恤其私。汉书,诸葛丰曰:臣诚原之,独恐未有云补。广雅曰:云,有也。论语曰:退而省其私。但原隆弘美。王度日清夷。东观汉记,陈元上疏曰:抉瑕擿亹,掩其弘美。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招之诗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答傅咸(五言)郭泰机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机,寒素後门之士,不知余无能为益,以诗见激切,可施用之才,而况沈沦不能自拔於世,余虽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复文辞所了,故直戏以答其诗云。皦皦白素丝,织为寒女衣。素丝,喻德。寒女,喻贱也。傅咸赠诗曰:素丝岂不絜,寒女难为容。崔骃七言曰:皦皦练丝退浊汙。曹植闲居赋曰:原同衾於寒女。寒女虽妙巧,不得秉杼机。言不见用也。傅咸赠诗曰:贫寒犹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诗曰:札札弄机杼。天寒知运速,况复雁南飞。言岁之方晏,以喻年之将老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辞曰:雁雍雍而南游。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衣工,喻傅咸也。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毛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於身,故世间之士,安可冀而相荐乎?周易曰:近取诸身。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言已朝餐而忘我饥,犹居贵而遗我贱。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 集亦云为顾彦先,然此二篇,并是妇答,而云赠妇,误也。※陆士龙

译《赠何劭、王济五言诗》并序 傅长虞、王隐《晋书》说:傅咸字长虞,是北地郡泥阳县人。被举为孝廉,授任太子洗马,后来任司隶校尉,去世。朗陵公何敬祖,是傅咸叔伯姐妹的兄弟;臧荣绪《晋书》说:何劭承袭朗陵郡公的爵位。国子祭酒王武子,是傅咸姑母的外孙。王隐《晋书》说:王济任国子祭酒。何劭、王济二人都因明德而受到世人尊重。傅咸亲近他们,也敬重他们。《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任用有明德的人。”《汉书》说:霍光因为张安世品行笃厚,亲近并重视他。感情上如同同胞兄弟,道义上则像老师和朋友。《左氏传》说:郑国的罕、驷、丰同母所生。《荀子》说:“人一定要寻找贤能的老师来侍奉,选择良友来结交。”何公已经升任侍中,武子不久也担任同职。臧荣绪《晋书》说:何劭任散骑常侍,升任侍中。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济被贬任国子祭酒,几年以后入朝任侍中。两位贤者相互投合,十分欢喜,傅咸也为他们庆贺。《汉书》说:灌夫、窦婴两人彼此投合,欢喜得没有满足的时候。但我自恨昏暗低劣,虽然希望同他们亲密相从,却没有办法跟随在他们身后。《左氏传》中臧昭伯说:“亲密地跟随国君,却无法沟通内外。”《毛诗传》说:“沿着曲折的水流去追随他。”历经多次考验却没有成效,而且又遭遇家中的艰难。《尚书》说:“历经各种艰难考验。”《毛诗》说:“还不能承受家中诸多灾难,我又遭逢了这些困苦。” 作诗来申述自己的情怀,把它赠给他们,如此而已。《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薛君《韩诗章句》说:“云,就是语辞。” 日月的光辉照耀太清,列宿在紫微宫中闪耀。《鹖冠子》说:“上达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说:“北辰共有七颗星,在紫微宫之中。”显赫光明的大晋朝,明亮辉煌,打开皇宫内门。《左氏传》中子囊说:“显赫的楚国,而由君主统治。”《毛诗》说:“明明的光辉在下,赫赫的威势在上。”张衡《陈公诔》说:“庄严的皇宫内门,陈公确实负责省察。”我的兄长已经如凤高飞,王公子也如龙腾飞起。《吴质答文帝笺》说:曹烈、曹丹,加上公室的旁支子弟,凭借骨肉旧恩,如龙飞凤翔,确实是他们的本分。两只鸾鸟游于兰草洲渚,两个长离鸟放射清明的光辉。鸾、离,是用来比喻王济、何劭;兰渚,是用来比喻中书省。王逸《楚辞序》说:“虬龙、鸾凤,是用来寄托君子的。”《汉书》说:“长离鸟在前面闪耀光芒。”臣瓒说:长离,是神鸟;两个离鸟,就是日月。携手登上玉阶,一同坐在丹帷之前侍奉皇帝。《毛诗》说:“携手同行。”《西都宾》说:“玉阶红色的宫庭。”《毛诗》说:“既已见到君子,一同坐下弹奏琴瑟。”曹植《娱宾赋》说:“丹色帷幕明亮地四面张开。”金珰缀在惠文冠上,灿烂地显出美好的仪态。《董巴舆服志》说:侍中戴弁大冠,加金珰,以附蝉作为纹饰。《汉书》说:昌邑王刘贺戴惠文冠。音义说:这是如今侍中所戴的冠。服虔《通俗文》说:耳珠叫作珰。这种荣耀不是我所能希望得到的,亲密的情意却是我内心所盼望的。贾逵《国语注》说:“庶,就是希望。”《广雅》说:“希,就是希望。”难道我不想仰望你们的高尚踪迹吗?只是麟趾般的美德相距遥远,实在难以追随。司马彪《庄子注》说:“企,就是仰望。”蔡邕《袁阳碑》说:“高尚的踪迹多么遥远,谁能做到这样?”《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子们多么仁厚。”来到河边却没有芳香的鱼饵,难道只能白白守在河岸吗?芳饵,是用来比喻美好的德行。《归田赋》说:“只是来到河边羡慕鱼儿。”《吴越春秋》中大夫种说:“深水中的鱼,死在芳香的鱼饵上。”饵,就是鱼食。《庄子》说:任公子做大鱼钩,用阉牛作鱼饵。《淮南子》说:黄帝教化天下时,捕鱼的人不争夺水中的高地。枯叶等待风来飘落,我将要和你们离别。《毛诗》说:“枯叶啊枯叶,风会把你吹落。”郑玄说:“树叶枯槁,遇到风才会落下。”《毛诗》说:“将要离开你。”毛苌《诗传》说:“违,就是离开。”离开你们,难道能没有留恋吗?尸位素餐的人应当说自己要回去了。《韩诗》说:“什么叫素餐?素,就是质朴的人,只具备质朴的品性,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这就叫素餐。” 尸禄之人往往有所知晓,却对善恶都不发言,默然不语,只求获得俸禄罢了,好像一具尸体。《毛诗》说:“说着回转,说着归去。”回到自己那简陋的蓬荜之屋,以乐道来忘却饥饿。刘向《雅琴赋》说:“悄然坐在蓬草屋中。”《礼记》中孔子说:“儒者有荜门圭窦。”《毛诗》说:“泉水浩荡,可以因乐道而忘记饥饿。”毛苌说:意思是可以以乐道忘饥。进身为官,就没有什么可以补益朝政;退居在家,则忧虑自己的私事。《汉书》中诸葛丰说:“臣确实愿意这样做,只是担心未必能有所补益。”《广雅》说:“云,就是有。”《论语》说:“退下来便省察自己的私事。”只愿何劭、王济弘扬美德,使王道日益清明太平。《东观汉记》中陈元上疏说:“挑剔细小瑕疵,掩盖他宏大的美德。”《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招》诗说:“思念我王的法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仲长子《昌言》说:“警跸清静太平。” 《答傅咸五言诗》。郭泰机。《傅咸集》说:河南人郭泰机,是出身寒微、居于后门的士人。他不知道我没有能力给他带来帮助,便用诗来激励切责,说他是可以施展才干、得到任用的人;何况他沉沦世间,不能自行摆脱。我虽然心里明白这些,却没有办法帮助他。这种困厄已经不是文章辞藻所能解决的,所以姑且用戏谑的话回答他的诗。洁白明亮的白色丝线,织成了贫寒女子的衣服。素丝,是用来比喻德行;寒女,是用来比喻地位卑贱。傅咸《赠诗》说:“白丝难道不洁净吗?贫寒女子却难以显出美好姿态。”崔骃《七言》说:“洁白的练丝退去了浑浊的污垢。”曹植《闲居赋》说:“愿意同贫寒女子共盖被子。”贫寒女子即使心灵手巧,也不能掌握织机。意思是说,虽有才华却得不到任用。傅咸《赠诗》说:“贫寒之中手还笨拙,拿着织机怎么能织得好?”《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上的梭子。”天气寒冷,才知道岁月运行迅速,何况大雁又向南飞去。意思是说一年将尽,用来比喻年岁将老。《庄子》说:“天气寒冷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楚辞》说:“大雁声声向南飞游。”制衣的工匠手持刀尺,却忽然把我抛弃,好像遗忘了一样。衣工,是用来比喻傅咸。张衡《髑髅赋》说:“飞动的刀锋闪耀着光芒,手持尺子和刀。”《毛诗》说:“将怎样安乐,却把我抛弃如同遗忘。”人们不能从自身推及他人,世上的士人又能希望谁来荐举呢?意思是说,凡人都不能宽待自己并推及他人,不能从自身去体察别人,所以世间的士人哪里还能希望有人荐举呢?《周易》说:“近处从自身取譬。”何况对方已经吃过早饭,又怎么会知道我的饥饿?意思是说,对方已经身居显贵、生活无忧,却遗忘了我这样的卑贱之人。《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诗》。文集也题作《为顾彦先》,但这两篇都是妻子答诗,却题作“赠妇”,是错误的。陆士龙

悠悠君行迈,豭豭妾独止。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又曰:独行豭豭。山河安可逾?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赋曰:妖冶闲都。毛诗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郑玄仪礼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别於男也。雅步擢纤腰,巧笑发皓齿。雅,闲雅,谓妖丽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诗曰:巧笑倩兮。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战国策司马喜曰:赵,佳丽之所出。高诱曰:佳,大也。丽,美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毛诗曰:眷言顾之。郑玄曰:顾,念也。左氏传,郑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赋曰:蒙君子之博爱,垂过望之渥恩。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林、海,以喻上京也。言游上京,难为容色也。孟子曰:观海者难为水。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毛诗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怀春。毛苌曰:怀,思也。毛诗曰: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国语曰:女三为粲。贾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鳷,总章饶清弹。陆机洛阳记曰:金墉城在宫之西北角,魏故宫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尚衣能歌舞,一时冠绝。孙盛晋阳秋,傅隆议曰:其总章技,即古之女乐。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毛诗曰:吹笙鼓簧。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洛神赋曰:攘皓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张衡舞赋曰:裾若飞燕,袖如回雪。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封禅书曰:云布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洛神赋曰: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列子曰:薛谈学讴於秦青,辞归。青饯於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希与稀通。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也。弃置北辰星,问此玄龙焕。北辰,言不移也。玄龙,喻美女也。言弃彼北辰之心,而问此玄龙之色。讥好色而不好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曰:何用结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赞曰:轩辕,龙体,主后姬。然此唯取众姬,即指西城总章宫人,不论於后也。龙色多玄,故取以喻。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毛诗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答兄机(五言)陆士龙士衡前为太子洗马时赠别士龙,今答之。悠远涂可极,别促怨会长。机赠诗曰: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衔恩恋行迈,兴言在临觞。机诗曰:指涂悲有馀,临觞欢不足。毛诗曰:念彼恭人,兴言出宿。南津有绝济,北渚无河梁。言己心有绝济而可旋,机行无河梁而可涉也。韦昭汉书注曰:直渡为绝。尔雅曰:济,渡也。机诗曰;我若西流水,子为东跱岳。故云南北以报之。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参商。言己形虽留而神实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参商之隔。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见参商之相比也。衡轨若殊迹,牵牛非服箱。机诗曰:安得同携手,契阔成騑服。故答云:衡轨若殊其迹,则类牵牛不以服箱也。毛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答张士然(五言)※陆士龙行迈越长川,飘飖冒风尘。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冒尘埃。曹植出行曰:蒙雾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西都宾曰;与海通波。楚辞曰:朝发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风。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脩路无穷迹,井邑自相循。周礼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曰;循,从也。百城各异俗,千室非良邻。谢承後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刺史,威迈百城。礼记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论语,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原有良邻,则见君子也。欢旧难假合,风土岂虚亲。感念桑梓城,仿佛眼中人。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楚辞曰:时仿佛以遥见。魏文帝诗曰:回头四向望,眼中无故人。靡靡日夜远,眷眷怀苦辛。毛诗曰:行迈靡靡。毛苌曰:靡靡,行貌也。韩诗曰:眷眷怀顾。古诗曰:轗轲长辛苦。

译你远行在外,路途遥远;我独自留下,孤单无依。《毛诗》说:“悠悠地向南行。”又说:“行走缓慢。”又说:“独自行走,孤独无依。”山河怎么能够越过?漫长的道路把我们隔在万里之外。京城中有许多妖冶美丽的女子,城中女子个个光彩照人。《上林赋》说:“妖冶而娴雅。”《毛诗》说:“西方人的女儿,衣服鲜明美丽。”又说:“那些都城中的人士。”郑玄《仪礼注》说:“女子子,就是女子,用来区别于男子。”步履娴雅,纤细的腰肢高挑;巧妙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雅,就是闲雅,这里说的是妖艳美丽。许慎《淮南子注》说:“擢,就是引长。”《毛诗》说:“巧笑的酒窝多么美。”《楚辞》说:“美人洁白的牙齿,美丽而姣好。”佳丽确实值得赞美,我这衰老卑贱之人又哪里值得记载?《战国策》中司马喜说:“赵国,是出产佳丽的地方。”高诱说:“佳,就是大;丽,就是美。”贾逵《国语注》说:“纪,犹如记录。”远远承蒙你的眷顾和问候,我含着这份恩情,实在始料未及。《毛诗》说:“回头顾念他。”郑玄说:“顾,就是思念。”《左氏传》中郑伯说:“不是我敢于希望的。”魏文帝《哀己赋》说:“承蒙君子的广博爱护,得到超出期望的厚重恩惠。”浮游于海,便难以再把其他水看作水;游历过大林,便难以再把其他景观看作景观。林、海,是用来比喻京城。意思是说,游历京城之后,其他地方便难以容纳美色。容貌姿色贵在及时,木槿早晨开花,最忌讳太阳已经西斜。《说文》说:木槿早晨开花,傍晚凋落。那位女子洁白明亮,美丽动人,心中怀着青春之情,容貌鲜艳。《古诗》说:“楼上的女子盈盈美好,洁白明亮地面对窗户。”《毛诗》说:“那位美丽的女子。”又说:“有女子怀抱春情。”毛苌说:“怀,就是思念。”《毛诗》说:“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美人。”《国语》说:“女子三人称粲。”贾逵说:“粲,也是容貌美丽。”西城女子擅长[字形疑误],总章宫中多有清雅的弹奏。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角,魏代旧宫人都居住其中。崔豹《古今注》说:魏文帝宫人中有善于歌舞、当时无人能比者。孙盛《晋阳秋》中傅隆议论说:总章的女乐技艺,就是古代的女乐。吹响簧管,歌声从丹红的双唇间发出;朱红琴弦环绕着洁白的手腕。《毛诗》说:“吹笙击簧。”《神女赋》说:“朱唇鲜红,像丹砂一样。”《礼记》说:“清庙中的瑟,用朱弦而疏通底孔。”《洛神赋》说:“挽起洁白的手腕。”轻盈的衣襟像闪电般挥动,两只衣袖如雾气般散开。《张衡舞赋》说:“衣襟像飞燕,衣袖像回旋的雪花。” 漂浮在海上,就难以再把别的水看作水;游览过树林,就难以再把别的景观看作可观。这里以树林和大海比喻京城。意思是说,游览京城之后,其他地方的容貌姿色就难以再入眼了。孟子说:“看过大海的人,其他的水就难以入眼。”女子的容色贵在及时显现,早晨的花朵忌讳到了日暮才开放。《说文解字》说:“木槿早晨开花,傍晚凋落。”那位女子洁白明丽,光彩灿烂,心中正怀着青春的欢悦。《古诗》说:“楼上的女子姿态盈盈,洁白明丽地站在窗边。”《毛诗》说:“那位美丽的女子。”又说:“有女子正怀春情。”毛苌说:“怀,是思念的意思。”《毛诗》说:“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能见到这样美丽的人。”《国语》说:“三个女子称为粲。”贾逵说:“粲,也指容貌美丽。”西城的女子擅长雅鳷,总章宫中多有清越的弹奏。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的西北角,魏朝原来的宫人都住在其中。”崔豹《古今注》说:“魏文帝的宫人中,有些人擅长歌舞,当时无人能比。”孙盛《晋阳秋》记载傅隆的议论说:“总章的技艺,是古代女乐的遗制。”她们鸣动簧片,从丹红的嘴唇间发出歌声;朱红的琴弦环绕着洁白的手腕。《毛诗》说:“吹响笙中的簧片,击鼓伴奏。”《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得像丹砂。”《礼记》说:“清庙所用的瑟,装有朱红的弦,弦距疏阔。”《洛神赋》说:“挽动洁白的手腕。”轻柔的衣襟还像闪电一样挥动,双袖如雾气般飘散。张衡《舞赋》说:“衣襟像飞燕一样轻盈,衣袖像回旋的雪花一样飞舞。” 彼此往来盘旋,快得如闪电一闪而过。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的意思。”《封禅书》说:“云铺开,雾散去。”美丽的容颜充满了华美的帷帐,悲哀的歌声直入云汉。《洛神赋》说:“美丽的容貌姿态婀娜。”杜预《左氏传注》说:“幄,是帐幕。”《列子》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后来辞别回去。秦青在郊外大道为他饯行,按着节拍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回声止住了行云。张湛说:这两人,是薛谈、秦青这样的善歌者。懂得音乐的人世上很少,除了您,还有谁能赞美我?古诗说:“不惜歌者的苦辛,只可惜知音太稀少。”孔安国《论语注》说:“稀,是少。” “希”与“稀”相通。《释名》说:称颂人的美德叫作“赞”。抛弃北辰星般不移的心意,却去追问这玄龙般的美色。北辰,是说不移动。玄龙,是用来比喻美女。意思是抛弃那颗像北辰一样坚定的心,却去追问玄龙般的美色。这是在讥讽喜爱美色而不喜爱美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说:“用什么来结交内心的真情?还是指着北辰星吧。”石氏《星赞》说:“轩辕星像龙形,主管后妃。”但这里不过是取众多姬妾之意,即指西城总章宫中的宫人,并不是说皇后。龙的颜色多为黑色,所以借来作比。时光已晚,又还能说什么呢?花朵凋落,容貌衰败,按理说必然会被轻贱。《毛诗序》说:“花落了,颜色衰败,就会再次互相抛弃。” 答兄陆机(五言) 陆士龙,即陆云;陆士衡,即陆机。陆机以前任太子洗马时,曾写诗赠别陆云,现在陆云作诗答复他。路途悠远,似乎可以走到尽头;离别来得急促,怨恨相会的日子太长。陆机赠诗说:“上路吧,只怨道路漫长;内心忧伤,只恨离别太仓促。”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曹子建《送应氏诗》说:“离别仓促,相会的日子却漫长。”怀着您的恩德,留恋着远行;一想到临别举杯,便兴起感慨。陆机诗说:“指着道路,悲伤仍有余;面对酒杯,欢乐却不足。”《毛诗》说:“思念那恭敬的人,便想到出外住宿。”南面的渡口有断绝的渡处,北边的水洲却没有桥梁。意思是我心中有一处断绝的渡口,可以回转;而您远行,却没有桥梁可以渡过。韦昭《汉书注》说:直接渡水叫“绝”。《尔雅》说:“济,是渡。”陆机诗说:“我如果像向西流的水,您就像向东耸立的山岳。”所以这里用南北来回应他。《楚辞》说:“江河宽广而没有桥梁。”精神已经同您一起远行,身体留下,只能悲叹像参星、商星那样彼此隔绝。意思是身体虽然留下,精神实际上已经远去,所以说精神同您一同远行的感慨,身体留下而悲叹参、商二星的隔离。《左氏传》中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住在旷野之中,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寻找机会动武,互相征讨。后来帝王不喜欢他们,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奉祀它,所以辰星成为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奉祀它,并侍奉夏、商两代;到了末世,唐叔虞继承其统绪,所以参星成为晋星。《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参星和商星能够彼此接近。”衡星和轨星如果各走各的道路,就像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陆机诗说:“怎样才能与你携手同行,交情深厚而成为并驾的车服?”所以回答说:如果衡星、轨星各自走着不同的道路,就像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毛诗》说:“看那明亮的牵牛星,却不能用来驾车载箱。” 答张士然(五言) 陆士龙。远行越过漫长的河流,飘摇着冒着风尘。《新序》中孔子说:“我冒犯霜露,顶着尘埃。”曹植《出行》说:“蒙受雾气,冒着风尘。”郑玄《考工记注》说:“冒,是蒙受。”宽阔的水流冲击着曲折的水洲,悲凉的风吹近山丘上的丛木。《西都赋》说:“与大海水波相通。”《楚辞》说:“早晨从曲折的水洲出发。”又说:“哀叹江边的悲风。”高诱《淮南子注》说:丛生的树木叫“榛”。修长的道路没有穷尽的踪迹,井邑彼此相连相随。《周礼》说: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广雅》说:“循,是跟随。”百座城池各有不同的风俗,千户人家也未必有良好的邻居。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望超过百城。《礼记》说:“广阔的山谷、巨大的河流各有不同的制度,百姓生长其间,风俗也各不相同。”《论语》中孔子说:“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说:“如果原本就有好邻居,就能见到君子。”旧日的欢乐很难重新聚合,风土人情难道会平白无故使人亲近吗?感念故乡桑梓之城,仿佛眼前看见了故人。《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楚辞》说:“时时仿佛遥遥看见。”魏文帝诗说:“回头向四面望去,眼中却没有故人。”日夜不停地越走越远,深深眷恋,怀着艰苦辛酸。《毛诗》说:“行走迟缓。”毛苌说:“靡靡,是行走的样子。” 《韩诗》说:“深深眷恋,心中怀着顾念。”古诗说:“坎坷困顿,长久辛苦。”

刘越石王隐晋书曰:刘琨,字越石,中山静王之後也。初辟太尉陇西秦王府,未就。寻为博士,未之职。永嘉中为并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志子谌,琨先辟之,後为从事中郎。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谌笺诗与琨,故有此答。後琨竟为匹磾所害也。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於言。汉董仲舒对策曰: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执玩反覆,不能释手。玩,犹爱弄也。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括,约束也。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老、庄,老聃、庄周也。阮生,嗣宗也。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曰:阮籍放诞,不拘礼教。苍颉篇曰:旷,疏旷也。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爱之所能厚,身亦非轻之所能薄。爱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爱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非顺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之谓也。自顷辀张,困於逆乱,辀张,惊惧之貌也。杨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辀与侏古字通,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彫残。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僭即位于平阳。又曰:聪遣从弟曜攻晋,破洛阳。又曰:遣子粲攻长安,陷之。家亡,见下文。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礼记曰:公叔禺人遇负杖者。楚辞曰:屈原行吟泽畔。毛诗曰:逢此百忧。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淮南子曰: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刻,漏也。说文曰:以铜盆受水分时,昼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弥年,而欲一丸销之,其可得乎?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夫才生於世,世实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和氏之璧,焉得独曜於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於随掌?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孙卿子曰:和氏之璧,为天下之宝。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後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诞,欺也。昔騄骥倚辀於吴坂,长鸣於良乐,知与不知也。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吴坂,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乎?思玄赋曰:马倚辀而徘徊。郑玄考工记注曰:辀,辕也。古今地名曰;寘零坂在吴城之北,今谓之吴坂。良,王良也。王良无遇骥之事,因伯乐而连言之。孔融荐祢衡表曰:飞兔騕褭,良、乐之所急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遇与不遇也。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於虞而智於秦,用与不用,听与不听耳。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孔安国尚书传曰:勖,勉也。不复属意於文二十馀年矣。郑玄仪礼注曰:属,缀也。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称旨,称其意旨也。称,赤证切。適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毛苌诗传曰:適,祇適也。琨顿首顿首。久罹厄运,故述丧乱,多感恨之言也。厄运初遘,阳爻在六。言晋之遇灾也。毛苌诗传曰:遘,成也。阳爻在六,谓乾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乾象栋倾,坤仪舟覆。乾坤,谓天地。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子於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战国策,或谓公叔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横厉纠纷,群妖竞逐。言刘聪之构逆也。横厉,从横猛厉也。纠纷,乱貌也。楚辞曰:棹舟航以横厉。范晔後汉书,岑彭曰:四方蜂起,群雄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火燎、洪流,以喻乱也。尚书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横流,氾滥天下。彼黍离离,彼稷育育。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毛苌诗传曰;育,长也。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其一。左氏传,吕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

译刘越石,即刘琨。王隐《晋书》说:刘琨,字越石,是中山静王的后代。起初被太尉陇西秦王府征召,没有赴任。不久任博士,也没有正式就职。永嘉年间任并州刺史,和卢志交情亲密。卢志的儿子卢谌,刘琨先前曾征召他,后来任从事中郎。段匹磾兼任幽州牧,卢谌请求任段匹磾的别驾。卢谌写诗信赠给刘琨,所以有这首答诗。后来刘琨最终被段匹磾杀害。刘琨叩头:收到您的书信和诗篇,备述辛酸痛苦的言语,畅达贯通古今的深远旨意。张平子书说:“内心酸楚,就不能不在言语中表现出苦意。”汉代董仲舒《对策》说:“天地的常道,古今共同的义理。”我拿在手中反复玩味,舍不得放下。“玩”,就是喜爱把玩。时而慨然悲伤,时而欢然喜悦。从前年轻力壮时,不曾约束检点自己。《苍颉篇》说:“检,是法度。”薛君《韩诗章句》说:“括,是约束。”远则仰慕老子、庄子齐同万物的思想,近则赞赏阮籍的放达旷逸。老、庄,就是老聃、庄周;阮生,就是阮嗣宗。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说:阮籍放诞不羁,不受礼教拘束。《苍颉篇》说:“旷,是疏放旷达。”又奇怪,人的厚薄究竟从哪里产生?悲哀欢乐又由什么而来?《列子》说:身体并不是爱它就一定能使它受厚待,也不是轻视它就一定能使它受薄待。爱它却未必厚待,轻视它却未必薄待,这似乎是相反的。自己厚待自己、自己薄待自己,有时因为爱它而厚待,有时因为轻视而薄待,这似乎又不合顺理。也可以说,自己厚待自己、自己薄待自己;相信命运的人,就不再分别寿命长短;相信道理的人,就不再分别是非;相信内心的人,就不再分别逆境顺境;相信本性的人,就不再分别安危。这样说来,就是一切都没有可相信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信的。既然如此真实而确切,又有什么可离开、可趋附的,又有什么可悲、可乐的呢?近来我惊惧不安,困顿于逆乱之中。“辀张”是惊惧的样子。杨雄《国三老箴》说:“背负车乘而使鼎翻覆,奸贼强暴张狂。” “辀”与“侏”是古字相通,读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凋零残败。崔鸿《前赵录》说:刘聪在平阳僭越即位。又说:刘聪派堂弟刘曜攻打晋朝,攻破洛阳;又派儿子刘粲攻打长安,将其攻陷。家亡的情形见下文。背着手杖行走吟咏,所有忧愁便一齐袭来。《礼记》说:“公叔禺人遇到一个背着手杖的人。”《楚辞》说:“屈原在水泽边行走吟咏。”《毛诗》说:“遭逢这百般忧患。”孤独地坐着,悲哀和愤懑便一齐聚集。《淮南子》说:“卓然独立,孤独地独处。”有时又相互举杯,面对面坐着,强忍眼泪破涕为笑,排遣终身积聚的惨痛,求得几刻暂时的欢乐。“刻”是漏刻。《说文》说:用铜盆承接水来分刻计时,昼夜共有一百刻。譬如疾病拖延多年,却想用一丸药就把它消除,怎么可能呢?毛苌《诗传》说:“弥,是终尽。”人才生在世上,世间确实需要人才。苏武《答李陵书》说:“常常想到您,才华是为时代而生,器识是为当世而出的。”和氏璧这样的宝玉,怎么能只在郢地一个人的手中发光?夜光珠这样的珍宝,怎么能专供随侯一人掌中把玩?《淮南子》说: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天下的珍宝,应当同天下人共同享有。《孙卿子》说:“和氏璧,是天下的珍宝。”《史记》中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闻的宝物。”只是到了彼此分辨的时候,不能不感到惆怅遗憾!这才知道老聃、庄周的说法是虚妄荒诞,阮嗣宗的作为是任意妄为。《孔安国尚书传》说:“诞,是欺骗。”从前騄骥把车辕靠在吴坂上,对着伯乐长鸣,正是有知遇和无知遇的区别。《战国策》中楚国客卿对春申君说:从前骐骥驾着盐车,上吴坂时拖延着背负车辕,不能前进;遇到伯乐,便仰头长鸣,因为知道伯乐了解自己。如今我困顿失意已经很久,您难道就没有意思让我也为您长鸣吗?《思玄赋》说:“马倚着车辕徘徊。”郑玄《考工记注》说:“辀,是车辕。”《古今地名》说:寘零坂在吴城北面,如今叫吴坂。良,是王良。王良没有遇到骏马的故事,这里因伯乐而连带提到他。孔融《荐祢衡表》说:“飞兔、騕褭,是王良、伯乐所急于驾驭的良马。”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钝,在秦国却显得聪明,是遇到知遇和没有遇到知遇的区别。《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听说百里奚居住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到了秦国秦国便称霸;并不是他在虞国愚蠢、在秦国聪明,而是任用与不任用、听从与不听从的区别。《汉书》中杨雄说:“是否得到知遇,是命运。”如今您已经遇到知遇,只需勉励自己罢了!孔安国《尚书传》说:“勖,是勉励。”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把心思放在文章上了。郑玄《仪礼注》说:“属,是缀辑。”荒废久了便没有次序,想来您一定想让我重新写作,所以我特意写这一篇送给您。“称旨”,就是符合您的意旨;“称”读赤证切。这样正好足以彰显您来诗的更加美好。毛苌《诗传》说:“适,是仅仅适合。”刘琨叩头,叩头。长久遭逢厄运,所以叙述丧乱之事,多含感伤怨恨的言语。厄运刚刚降临,阳爻却处在上六的位置。说的是晋朝遭遇灾难。毛苌《诗传》说:“遘,是成就。”阳爻在六,是指乾卦上九。 《周易》说:“上九,亢龙有悔,盈满不能长久。”乾卦的形象如栋梁倾折,坤卦的形象如舟船倾覆。乾坤,就是天地。《左氏传》中子产对子皮说:“您对于郑国,就像栋梁。栋梁折断,椽子崩落,我也将被压倒。”《战国策》中有人对公叔说:“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之波,船就会翻覆。”横行凶猛,纷乱交织,群妖争相追逐。说的是刘聪作乱。“横厉”是纵横凶猛的样子,“纠纷”是混乱的样子。《楚辞》说:“划船纵横疾行。”范晔《后汉书》中岑彭说:“四方蜂拥而起,群雄争相追逐。”大火焚烧神州,洪水淹没华夏疆域。火焚、洪流,都是用来比喻战乱。《尚书》说:“像大火烧遍原野。”《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以东,地方千里,名叫神州。《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天下。”那里的黍子长得繁茂,那里的稷苗正在生长。《毛诗》说:“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刚刚出苗。”毛苌《诗传》说:“育,是生长。”可怜我们大晋,痛苦悲哀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第一章。《左氏传》中吕相说:“因此痛心疾首。”

天地无心,万物同涂。无心,谓无心爱育万物,即不仁也。同涂,谓皆为刍狗也,已见下句。祸淫莫验,福善则虚。尚书曰:天道福善祸淫。逆有全邑,义无完都。逆,谓刘聪。义,谓晋室。英蕊夏落,毒卉冬敷。英蕊以喻晋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离骚序曰:善马香草,以配忠贞。恶禽丑物,以比谗佞也。如彼龟玉,韫椟毁诸。论语,孔子曰: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椟中,是谁之过与?又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马融曰:韫,藏也。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结刍为狗也,言天地不爱万物,类祭祀之弃刍狗也。然此与谈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汉书曰:王尊之子伯,为京兆尹,软弱不胜任。左氏传,郑子产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软,奴乱切。愆亹仍彰,荣宠屡加。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亹,瑕隙也。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威之不建,谓为聪所败,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谓也,言遭凶祸而迁播。协韵,补何切。声类曰:播,散也。忠陨于国,孝愆于家。范晔後汉书,世祖诫冯勤曰:能尽忠於国。又,明帝诏曰:阴兴在家仁孝。杜预左氏传曰:愆,失也。斯罪之积,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诗曰:如山如河。斯亹之深,终莫能磨。其三。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旧姻,嬿婉新婚。臧荣绪晋书曰:琨妻,即谌之从母也。新婚,未详。毛诗曰:不思旧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觏尔新婚。裹粮携弱,匍匐星奔。左氏传,晋赵穿曰:裹毐坐甲,固敌是求。毛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王隐晋书曰:刘聪围晋阳,令狐泥以千馀人为乡导,琨求救猗卢,未至,太原太守高峤反应聪,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马,步檐不免,为泥所害。何法盛晋录曰:刘粲悉害谌父母。三孽,谓琨之兄子也。张晏汉书曰:孺子为孽。一曰谓刘聪、刘曜、刘粲也。班固汉书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义曰:孽,木斩而复特生,喻魏、齐、韩灭而复更生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孽,犹树之孽生者也。长惭旧孤,永负冤魂。其四。结上二句也。旧孤,谓三孽也。冤魂,谓二族也。王隐晋书曰:琨遣兄子演领兖州,石勒围演於三台,突围得免。後演治禀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尽为所虏也。亭亭孤幹,独生无伴。孤幹,孤生之竹,以喻谌。宋玉笛赋曰:倚筱异幹。王逸楚辞注曰:伴,侣也。绿叶繁缛,柔条脩罕。说文曰:缛繁,采饰也。宋玉笛赋曰;罕节简枝。朝采尔实,夕捋尔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协韵,公旦切。竿翠丰寻,逸珠盈椀。丰寻,言节长盈寻也。说文曰:丰,满也。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珠,即以喻德也。逸,谓过於众类。盈椀,言多也。寔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乎?庭虚情满。其五。去,谓之匹磾之所也。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愤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鸟翻飞,不遑休息。鸟谓凤,以喻谌也。毛诗曰;肇允彼桃蟲,拚飞惟鸟。匪桐不栖,匪竹不食。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括地图曰:凤皇食竹实。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戢,敛也。翰,高飞也。我之敬之,废欢辍职。其六。毛诗曰:我之怀矣。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赏奏,味以殊珍。吕氏春秋曰:锺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绝弦,以为世无复赏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语,孔子曰:言说者,情之导也。王肃曰:所以导达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诗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丝竹生尘。谓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素卷莫启,幄无谈宾。谓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其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臧荣绪晋书曰:鲜卑段匹磾,自号大将军。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范晔後汉书,顺帝诏曰:杨伦出幽升乔,宠以蕃傅。资忠履信,武烈文昭。闲居赋曰:资忠履信以进德。

译天地没有偏爱之心,万物都走向同样的结局。“无心”,是说天地没有爱护养育万物之心,也就是不仁。“同涂”,是说万物都成为草扎的狗,已见下句。灾祸降临于恶人却没有得到验证,福报善人反倒成了空话。《尚书》说:“天道使善人得福,使恶人遭祸。”叛逆者反而拥有完整的城邑,守义者却没有一座完整的都城。“逆”指刘聪,“义”指晋室。美丽的花朵夏天凋落,毒草却在冬天开花。美花用来比喻晋朝,毒草用来比喻胡族寇盗。王逸《离骚序》说:良马、香草,用来比喻忠贞;恶禽、丑物,用来比喻谗佞。就像那龟甲和美玉,藏在匣中却被毁坏。《论语》中孔子说:“老虎、犀牛从笼子里逃出,龟甲和美玉在匣中被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又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吗?”马融说:“韫,是收藏。”关于草狗的说法,难道它才是最正确的吗?第二章。《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看作草扎的狗;圣人不仁,把百姓看作草扎的狗。”把草扎成狗,意思是天地不爱护万物,像祭祀后被抛弃的草狗一样。但这里和谈论老子的人意思不同:老子的说法是赞美,这里却是怨恨。唉,我软弱无能,不能承担重任。《汉书》说:王尊的儿子王伯任京兆尹,软弱而不能胜任。《左氏传》中郑子产说:“古人有话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承担。” 软,读奴乱切。过失反复显露,荣宠却屡次增加。孔安国《尚书传》说:“愆,是过错。”杜预《左氏传注》说:“亹,是瑕疵。”威势没有建立,灾祸延续扩散。“威之不建”,是说被刘聪击败,父母也遭到杀害;“凶播”是刘琨自指,说自己遭遇凶祸而流离播迁。这里为了押韵,“播”读补何切。《声类》说:“播,是散开。”忠诚陨落于国家,孝道亏负于家庭。范晔《后汉书》中世祖告诫冯勤说:“应当竭尽忠诚于国家。”又,明帝诏书说:“阴兴在家仁爱孝顺。”杜预《左氏传》说:“愆,是过失。”这些罪过的累积,如同山河一样高深。《毛诗》说:“像山一样,像河一样。”这些瑕疵如此深重,最终也没有人能够磨灭。第三章。《毛诗》说:“白玉上的斑点,还可以磨去。”深厚和谐的旧日姻亲,亲爱美好的新婚。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妻子,是卢谌母亲的姐妹。新婚的情况未详。《毛诗》说:“不思念旧日姻亲。”又说:“美好亲爱的婚姻。”又说:“遇见你的新婚。”带着粮食,携着弱小者,匍匐着像流星一样疾奔。《左氏传》中晋国赵穿说:“带着粮食,坐着兵车,专门等待敌人。”《毛诗》说:“凡是百姓有丧事,都匍匐着前去救助。”星奔,是说速度很快。您还没有停止车驾,我的家门已经毁灭。两个家族一同覆灭,三个祸根同时滋生。王隐《晋书》说:刘聪围攻晋阳,令狐泥带领一千多人充当乡导。刘琨向猗卢求救,救兵尚未到,太原太守高峤便反过来响应刘聪,驱逐刘琨。刘琨的父母年老,不能骑马,徒步行走也来不及逃脱,被令狐泥杀害。何法盛《晋录》说:刘粲把卢谌的父母全部杀害。“三孽”指刘琨兄长的儿子。张晏《汉书》说:“孺子叫作孽。”另一说法认为是指刘聪、刘曜、刘粲。班固《汉书》说:“三个孽种兴起,根本已经腐朽。”《音义》说:“孽,是树木被砍后重新从旁边生出的枝条,比喻魏、齐、韩灭亡后又重新兴起。”何休《公羊传注》说:“孽,就像树木旁生的枝条。”长久惭愧于旧日孤儿,永远辜负蒙冤的魂灵。第四章。这两句承接上文。“旧孤”指三个孽种,“冤魂”指两个家族。王隐《晋书》说:刘琨派兄长的儿子刘演率领军队镇守兖州,石勒在三台围攻刘演,刘演突围得以逃脱。后来刘演治理禀丘,最终没有守住;他的兄弟幼子以及刘演的妻子、儿女全都被俘。挺立的孤竹,独自生长而没有伴侣。孤干,是独生的竹子,用来比喻卢谌。《宋玉笛赋》说:“倚着细竹,枝干各异。”王逸《楚辞注》说:“伴,是同伴。”绿叶繁密华美,柔软的枝条修长而稀疏。《说文》说:“缛繁,是彩色的装饰。”《宋玉笛赋》说:“节疏枝简。”早晨采摘你的果实,晚上抚捋你的竹竿。《字林》说:“竿,是木棍。”为押韵,“竿”读公旦切。翠竹的节长满八尺,像散落的珍珠装满碗。“丰寻”,是说竹节长满一寻;《说文》说:“丰,是满。”应劭《汉书注》说:“八尺叫一寻。”珍珠,是用来比喻德行;“逸”是说超过同类;“盈碗”是说很多。这样实在能消除我的忧愁,使急迫的忧虑暂时缓和。难道就要离去吗?庭院空虚,情意却充满。第五章。“去”,是说要到段匹磾那里去;“逝将”一语已见上文。《白虎通》说:“悲哀通向愤怒,内心充满。”空虚和充满究竟是什么呢?兰草桂树被移栽到别处。那片春日树林多么茂盛,这里的秋日荆棘却已枯瘁。春林用来比喻段匹磾,秋棘是刘琨自比。有一只鸟翻飞不定,没有时间休息。鸟指凤凰,用来比喻卢谌。《毛诗》说:“最初确实是那桃虫,后来奋飞成为鸟。”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食。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不是竹子的果实就不吃。《括地图》说:凤凰吃竹实。永远收敛向东的羽翼,振翅抚拭向西的翅膀。我对您的敬意,使欢乐废止,使职事停歇。第六章。《毛诗》说:“我怀念他。” 《毛诗》又说:“敬重他,敬重他。”声音要有知音来欣赏,滋味要有珍品来品味。《吕氏春秋》说:钟子期死后,伯牙便砸破琴、割断琴弦,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能够欣赏琴声的人了。《淮南子》说:“珍视它的滋味,是人所喜爱的。”文章用来阐明言语,言语用来畅达精神。《左氏传》中仲尼说:“古书上有话,言语用来充实心志,文章用来充实言语。”《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言语,是情感的引导。”王肃说:言语用来引导、表达人的感情。这个人一旦离去,四种美好便都无法到来。第七章。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四种美好,就是声音、滋味、文章、言语。澄清的美酒无人饮用,丝竹乐器上已经落满尘土。说的是声音和滋味。《淮南子》说:“酒澄清了却没有人饮用。”《礼记》说:“丝竹,是乐器。”素白的书卷没有人打开,帷帐中也没有可谈论的宾客。说的是文章和言语。既使我的德行孤单,又使我的邻友缺失。光明盛大的段先生,从幽谷出来,升到高大的乔木之上。臧荣绪《晋书》说:鲜卑人段匹磾自称大将军。杨雄《侍中箴》说:“光明盛大的是常伯。”《毛诗》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范晔《后汉书》中顺帝诏书说:“杨伦从幽谷升到高乔,以优厚恩宠使他任蕃傅。”凭借忠诚,践履信义;武功显赫,文德昭明。《闲居赋》说:“凭借忠诚,践履信义,以此增进德行。”

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旍弓骍骍,舆马翘翘。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杜预云:逸诗也。翘翘,远也。毛诗曰:骍骍角弓。毛苌曰:骍骍,调利也。乃奋长縻,是辔是镳。广雅曰:縻,索也。说文曰:镳,马勒傍铁也。何以赠子?竭心公朝。毛诗曰:何以赠之?鹦鹉赋曰:苟竭心於所事。曹子建求亲亲表曰:执政不废於公朝也。何以叙怀?引领长谣。其八。左氏传云: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重赠卢谌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琨诗讬意非常,想张、陈,以激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琨。※刘越石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悬璧,悬黎以为璧,以喻谌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经荆山兮,穴山采玉,玉难为功兮。孔安国尚书传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奸周。西伯将出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非龙非{罒熊},非熊非罴,非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答宾戏曰:周望兆动於渭滨。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东观汉记曰:邓禹,字仲华,南阳人也。更始既至雒阳,以世祖为大司马,使安集河北。禹闻之,自南阳发,北径渡河,追至邺,谒上,见之甚驩,谓曰:我得拜除长吏,生远来,宁欲仕耶?禹曰:不原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周易曰:同气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汉书曰:陈平从高帝击韩信,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食,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开。高帝既出,南过曲逆,诏御史封平为曲逆侯。又曰:冒顿围高帝於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之及於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贤而有大功也。左氏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杜预曰:乾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二伯,晋文、齐桓公也。党,谓五贤。雠,谓射钩也。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数子,谓太公已下也。言数子皆能陈谋以静乱,故己想之而共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论语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左氏传,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家语曰:孔子云:脩事而能建业。注曰:建功业。夕阳西流,喻将老之人也。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云浮,言疾也。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於帝侧。说文曰:辀,辕也。何意百鍊刚,化为绕指柔。应劭汉书注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鍊不耗。赠刘琨一首并书四言※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曰: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郑玄周礼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静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乐氏曰:自然,继本名也。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雁乏善鸣之分。庄子行於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於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竖子杀雁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於庄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秀天年,主人之雁以不能鸣死,先生将何处?

译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说:“讨伐叛逆,使归顺者安服,文德显明,武功显赫。”曹植《令》说:“辅佐者文德显明,将领者武功显赫。”旌旗和弓都鲜明整齐,车舆和马匹高大健美。《孟子》说:“用旌旗召唤大夫。”《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中说:‘高大的车乘,拿弓来招引我。’”杜预说:这是逸诗。翘翘,是高远的样子。《毛诗》说:“角弓鲜明整齐。”毛苌说:“骍骍,是调和便利。”于是奋力驾起长绳,执掌缰绳和马衔。《广雅》说:“縻,是绳索。”《说文》说:“镳,是马勒旁边的铁具。”拿什么来赠给您呢?只有竭尽心力效忠朝廷。《毛诗》说:“拿什么来赠给他呢?”《鹦鹉赋》说:“如果对所从事的事情竭尽心力。”曹子建《求亲亲表》说:“处理政务不能荒废于朝廷。”拿什么来抒写我的情怀呢?只有引颈长歌。第八章。《左氏传》说:穆叔对晋侯说:“引颈向西遥望,说大概可以吧。” 再次赠给卢谌的五言诗。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诗寄托非同寻常的情意,是想起张良、陈平,以此激励卢谌。卢谌平素没有奇特谋略,只用寻常言辞酬答刘琨。刘越石。手中握着一块悬挂的美玉,本来就是荆山上的璆玉。悬璧,是把悬黎制成的璧,用来比喻卢谌。《琴操》中卞和歌唱道:“悠悠的沂水,经过荆山啊;在山穴中采玉,玉石却难以显出功用啊。”孔安国《尚书传》说:“璆,是玉。”只有那位太公望,过去不过是渭水之滨的老翁。《史记》说:太公望以垂钓求见周文王。西伯将要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六韬》说:文王占卜田猎,史扁为他在渭水北岸占卜,说将有大的收获,不是龙,不是〔熊字疑误〕,也不是熊罴,不是得到公侯,而是上天将把老师赐给您。文王斋戒三日,在渭水北岸田猎,终于见到吕尚,他坐在茅草上钓鱼。《答宾戏》说:“周文王、太公望的征兆在渭水之滨发动。”邓禹为什么如此感动奋发,竟从千里之外前来寻求?《东观汉记》说:邓禹,字仲华,南阳人。更始帝到了雒阳后,任命世祖为大司马,让他安抚、收集河北地区。邓禹听说后,从南阳出发,向北直接渡过黄河,追到邺地,拜见世祖。世祖见到他非常高兴,说:“我可以授予您长吏之职,您从远方来,难道想要做官吗?”邓禹说:“不是这个愿望。”赵岐《孟子章指》说:“千年以后听到这件事,仍然会感动奋发。”《周易》说:“同类的气息彼此寻求。”陈平在白登山使高祖有幸脱险于曲逆,鸿门宴上又依靠留侯张良脱险。《汉书》说:陈平跟随高祖攻打韩信,到达平城时,被匈奴包围,七天没有进食。陈平用奇计,使单于的阏氏出面解围,才得以打开包围。高祖出来以后,向南经过曲逆,下诏让御史封陈平为曲逆侯。又说:冒顿把高祖围困在白登,达七天之久。如淳说:平城旁边有一处高地,形状像丘陵。留侯的事,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用了五位贤人,小白让曾经射中衣带钩的人担任相国。《左氏传》说:晋国公子重耳遭遇祸难后,逃奔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说:狐偃就是子犯,魏武子就是魏犨,司空季子就是胥臣臼季。这五个人贤能而且建立了大功。《左氏传》中寺人披对晋侯说:齐桓公把曾经射中衣带钩的事情置之不问,却让管仲担任相国。杜预说:乾时之战中,管仲射中了齐桓公的衣带钩。只要能够使晋文公、齐桓公这样的霸主兴盛,何必计较同党和仇敌呢?二伯,指晋文公、齐桓公;党,指上述五位贤人;仇,指曾经射钩的管仲。半夜抚摸着枕头叹息,想象能和这几位贤人交游。几位贤人,指太公望以下的那些人。说这些人都能陈述谋略、平定乱局,所以我想念他们,仿佛与他们共同交游。我衰老已经很久了,为什么竟然再也梦不见周公呢?《论语》说:“我衰老得太厉害了,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谁说圣人能够通达节义,知道天命,所以不会忧愁。《毛苌诗传》说:“云,是说。”《左氏传》中曹子臧说:“古代的记载中有话说:圣人能够通达节义。”《周易》说:“以顺应天道为乐而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孔子为捕获麒麟而悲伤,西行狩猎捕获了麒麟,孔丘因此流泪。《公羊传》说:哀公十四年春,西行狩猎捕获麒麟。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异象。孔子说:“是谁让它来的?是谁让它来的?”他反转衣袖擦脸,哭泣的眼泪沾湿了袍服。功业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夕阳忽然已经向西流逝。 《孔子家语》说孔子道:“修治事业而能够建立功业。”注文说:“建立功业。”夕阳西流,是用来比喻人将要衰老。时机啊,不肯等待我;离去吧,就像浮云一样疾速。嵇康《幽愤诗》说:“时机不等待我。”云浮,是说速度快。红色的果实在强风中坠落,繁盛的花朵在清冷的秋天凋零。刘桢《与临淄侯书》说:“肃然面对清秋。”狭窄的道路使华盖车倾倒,受惊的四匹马撞坏了两根车辕。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说文》说:“辀,是车辕。”哪里料到百炼的刚钢,竟然化作绕指的柔软之物。应劭《汉书注》说:有人说金属以坚硬刚强为贵,经过百次锤炼也不会损耗。赠刘琨一首并书,四言诗。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叩头,死罪,死罪!《傅子》说:汉武帝元光初年,郡国荐举孝廉;元封五年荐举秀才。后世相承,都在郡国官府中称为故吏。 《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子上书时,应当冒昧触犯死罪而进言。卢谌天性短浅柔弱,当世很少有人任用他。孔安国《尚书传》说:“禀,是承受。”郑玄《周礼注》说:“任,是任用。”顺着自己的天性,采用安静退让的态度。鬼谷子说:“万物有自己的本性。”乐氏说:“自然,是承接本来名称的意思。”曾子说:“君子进取时能够通达,退处时能够安静。”我处在木材中,缺少无用之材的资质;又像雁群中,缺少善于鸣叫的本领。《庄子》说:庄子行走在山中,看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伐木者停在旁边却不砍它。问其中的原因,回答说:“没有什么可以用。”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得以终享它的自然寿命。”庄子走出山来,住在老朋友家中。朋友很高兴,让童仆杀雁烹煮。童仆请示说:“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那只。”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中的树木因为不成材而得以终享天年,主人的雁却因为不会叫而死去,先生将处在什么地位呢?”

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矣。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分,谓己所当得也。卷异蘧子,愚殊甯生。论语,子曰:蘧伯玉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又曰:甯武子邦无道则愚。匠者时眄,不免▯巽宾。言在木阙不材,故匠者时眄,在雁乏善鸣,故不免▯巽宾也。庄子,惠子谓弟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匠者不顾。广雅曰:馔,进食也。馔与▯巽同,仕眷切。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宋衷保乾图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自奉清尘,于今五稔。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然行必尘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尘以言之。言清,尊之也。左氏传,叔向曰:所谓不及五稔者。杜预曰:稔,年也。谟明之效不著,候人之讥以彰。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诗曰: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薮。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群,河间献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宋伯谓晋侯曰:川泽纳汙,山薮藏疾。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去运筹之谋,厕宴私之欢。广雅曰:款,诚也。尔雅曰:昵,近也。汉书,高祖曰: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绸缪之旨,有同骨肉,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也。骨肉,谓父子。吕氏春秋曰: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聂政,已见别赋。荆轲,已见西征赋。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谢承後汉书,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楚辞曰:子胥谏而糜躯,比干忠而剖心。说文曰:靡,烂也。靡与糜古字通。虽微达节,谓之可庶,达节,已见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委身,犹委质也。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夷险,喻治乱也。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杜预左氏传注曰:已,犹决竟也。事与原违,当忝外役,役,谓别驾也。对琨故谓之外。嵇康幽愤诗曰:事与原违,遘兹淹留。广雅曰:违,背也。论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罢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广雅曰:迫,急也。亦奚必临路而後长号,睹丝而後歔欷哉?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先,谓谌父也。今,谓琨也。感存念亡,触物眷恋。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周易系辞。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於尽意,书有不得至於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广雅曰:猥,众也。王逸楚辞注曰:懑,愤也。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班固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著於後嗣。弘美,已见上文。抱,或为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预曰:肆,展也。广雅曰:遂,竟也。汉书,刘向曰:蒙汉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窃侍於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也。则所谓咸池酬於北里,夜光报於鱼目。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郑玄曰:鱼目乱真珠。谌之原也,非所敢望也。左氏传,郑伯曰:孤之原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濬哲惟皇,绍熙有晋。皇,谓怀帝也。毛诗曰:濬哲维商。尔雅曰:绍,继也。又曰:熙,兴也。振厥弛维,光阐远韵。韦昭汉书注曰:弛,废也。苍颉篇曰:阐,开也。韵,谓德音之和也。有来斯雍,至止伊顺。毛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三台摛朗,四岳增峻。其一。汉书曰:北斗魁下六星,两两而比,曰三能也。色齐为和,不齐为乖。说文曰:摛,舒也。尚书,帝曰:咨四岳。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也。

译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看似相近却又不同,所以仍然不能免除牵累。晋灼《汉书注》说:“资,是才资;分,是自己应当得到的地位。”蘧伯玉能够收敛自己,甯武子却显得愚钝。 《论语》中孔子说:“国家无道时,蘧伯玉能够收敛言行,把才德藏起来。”又说:“国家无道时,甯武子便显得愚钝。”木匠不时斜眼看我,因此终究免不了被当作不成材者;我又像雁一样缺少善鸣的本领,所以也免不了被当作可供进食之物。意思是我属于木材中不成材的一类,所以木匠偶尔斜看我;又属于雁中不会善鸣的一类,所以免不了被宰杀待食。《庄子》中惠子对弟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木匠看都不看。”《广雅》说:“馔,是进食。” “馔”与“▯巽”相同,读仕眷切。我曾经思考,因缘和时运交会,能够蒙受您的接纳,得以承事于您。《宋衷保乾图注》说:“五运五行,是五运当令。”我侍奉在您的清尘之后,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楚辞》说:“听闻赤松子的清尘。”不过行走时必然扬起尘土,我不敢直接指称尊者,所以借“尘”来称说您;说“清”,是表示尊敬。 《左氏传》中叔向说:“所谓不到五稔。”杜预说:“稔,是年。”您的谋略明达所产生的功效没有显著彰明,反而使候人一诗的讥刺更加明显。《尚书》说:“诚信地践行他的德行,谋略明达,辅弼协调。”《毛诗序》说:《候人》是讥刺亲近小人的诗。《诗》中说:“那候人啊,手执戈和殳。”大雅的胸襟宏大宽厚,气量能够包容山林湖泽。班固《汉书赞》说:“大雅卓然不群,河间献王接近这种境界。”《周易》说:“含藏弘大,光明广大,万物都得到亨通。”《左氏传》中宋国伯对晋侯说:“河流湖泽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藏纳各种疾害。”加上您接待我的待遇越来越优厚,真诚眷顾也更加亲密;您还曾让我参与筹划军政,与我分享私人宴饮的欢乐。《广雅》说:“款,是诚恳。”《尔雅》说:“昵,是亲近。”《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帐之中筹划谋略,我不如子房。”《毛诗》说:“诸位父辈兄弟,尽情谈论私下宴饮之乐。”您情意缠绵深厚,几乎如同骨肉亲人。《毛诗》说:“缠绵地捆束柴薪。”毛苌说:“绸缪,是缠绵。”骨肉,是指父子。《吕氏春秋》说:父母对儿女、儿女对父母,这就叫骨肉之亲。您把我当作知己,这种恩遇古人也无法比拟。《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应当在知己面前施展自己的才华。”从前聂政为严遂知遇之恩而舍身,荆轲仰慕燕丹的义气。只要意气相投,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谢承《后汉书》中杨乔说:“侯生为了意气而割颈自杀。”《楚辞》说:“伍子胥进谏而牺牲身体,比干忠诚而剖开胸心。” 《说文》说:“靡,是腐烂。” “靡”与“糜”是古字相通。即使不能达到圣人的通达节义,也可以说还算有希望;“达节”一语已见上文。但只要说彼此有情,谁能不思念呢?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所以自从我委身追随您的那一天起,无论治世还是乱世,我都已经作了决定。“委身”就像委质。《左氏传》中狐突说:“把名字记入册籍,献上身体以表示效忠,就不应当有二心。”夷险,是用来比喻治乱。 《淮南子》说:“经过曲折道路,走过遥远路程,正道可以平坦,也可以险阻。”杜预《左氏传注》说:“已,是决断、终了。”事情同愿望相违,我只好屈居外任;这里的“役”指别驾,因刘琨是我的故主,所以称为外任。嵇康《幽愤诗》说:“事情同愿望相违,遭遇这样的长期滞留。”《广雅》说:“违,是背离。”《论衡》说:王充在章和二年被罢免州府职役。于是离开您的左右,收敛踪迹,不再出入府衙朝廷。大概本来相同而后来不同,使杨朱在岔路口悲哀;开始洁白而最终染黑,使墨翟为丝线落泪。《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白丝而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为事物的分离和变化而忧伤。在彼此分离的时刻,都值得叹息感慨;使人产生感触的缘由,有时正是被逼迫到这种境地。《郑玄周礼注》说:“致,犹如会。”《广雅》说:“迫,是急。” 难道一定要到了面对岔路才放声长哭,看见白丝才抽泣悲叹吗?《楚辞》说:“哭泣抽噎,泪水沾湿衣襟。”王逸说:“歔欷,是哭泣的样子。”因此我仰念先人的情意,俯看今日的遭遇;“先”指卢谌的父亲,“今”指刘琨。感念活着的人,思念已经亡故的人,触及外物便产生眷恋。《尸子》说:“活着就是存在,死去就是亡故。”《周易·系辞》说:“书写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说来,书写本来就不是能够完全表达言语的工具,言语也不是能够完全表达心意的器具,何况言语有时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书写又有时不能完全表达言语呢?我实在无法胜任地承受这种郁闷!谨慎地献上一首诗。《广雅》说:“猥,是多。”王逸《楚辞注》说:“懑,是愤懑。”这大概不足以宣扬您的宏大美德,也不过是借此抒发我心中所怀罢了。班固《两都赋序》说:“雍容地宣扬,流传给后代。”弘美一语,已见上文。这里“抱”字,有的本子作“挹”。如果您大大发布恩惠,使深厚的恩德得以完成,《左氏传》中周王派富辛到晋国说:“伯父如果施展大恩。”杜预说:“肆,是施展。”《广雅》说:“遂,是完成。”《汉书》中刘向说:“蒙受汉朝深厚的恩德。”请赐给我如咳嗽唾沫般的声音,慰藉我背离相隔的心情。《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私下侍立在您的下风,幸而听到您的咳唾之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那就好比黄帝的《咸池》用来酬答北里的淫乐,又像夜光珠用来报答鱼目。《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新的淫靡声乐,北里歌舞,靡靡之乐。《雒书》说:秦国失去了金镜,鱼目混入珍珠。郑玄说:鱼目可以冒充真珍珠。至于卢谌的愿望,本来就不敢奢望得到这样的回报。《左氏传》中郑伯说:“这是我的愿望,本来不敢奢望。”卢谌叩头,死罪,死罪。深明而睿智的皇帝,继承光明,使晋朝兴盛。“皇”指怀帝。《毛诗》说:“深明而睿智的商王。”《尔雅》说:“绍,是继承。”又说:“熙,是兴盛。”振作起已经松弛的纲维,发扬光大久远的声誉。《韦昭汉书注》说:“弛,是废弛。”《苍颉篇》说:“阐,是开通。”韵,是说德行声誉的和谐。有来者便和睦,来到这里便恭顺。《毛诗》说:“来者和睦,来到这里庄敬。”三台星舒展光明,四岳之势更加高峻。第一章。《汉书》说:北斗魁星下面有六颗星,两两相对,叫作三能。颜色协调就是和谐,不协调就是乖离。《说文》说:“摛,是舒展。”《尚书》中帝王说:“啊,四岳。”《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台”与“能”相通。

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尚书曰: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格于上帝。毛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父将之也。弘济艰难,对扬王休。尚书,王曰: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毛诗曰:虎拜稽首,对扬王休。苟非异德,旷世同流。言琨之德苟不异於昔贤,虽复与之旷世,若同一流也。班固议曰:汉兴以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加其忠贞,宣其徽猷。其二。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毛诗曰:君子有徽猷。伊谌陋宗,昔遘嘉惠。尔雅曰:遘,遇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申以婚姻,著以累世。左氏传,吕相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范晔後汉书,孔融谓李膺曰:与君累世通家。义等休戚,好同兴废。孰云匪谐?如乐之契!其三。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尔雅曰:谐,和也。说文曰:契,大约也。王室丧师,私门播迁。丧师,谓为刘聪所败也。左氏传,会于洮,谋王室也。国语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法言曰:屈国丧师。战国策曰:破公家而成私门。列子曰:岱舆、员峤二山沈於大海,仙圣播迁者巨亿计也。声类曰:播,散也。望公归之,视险忽艰。左氏传,晋赵孟曰: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兹原不遂,中路阻颠。阻颠,谓谌父为刘粲所害也。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其四。大钧载运,良辰遂往。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孔安国尚书传曰:载,行也。庄子曰:天道运行。楚辞曰:吉日兮良辰。郑玄仪礼注曰:遂,犹因也。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毛诗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庄子,老聃谓崔曜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其五。毛诗曰:借曰未知。苍颉篇曰:昨,隔日也。尔雅曰:曩,久也。畴曩伊何,逝者弥疏。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疏。温温恭人,慎终如初。恭人,谓琨也。毛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其六。遗音,谓谌父之言也。穷孤,谌自谓也。尔雅曰:恤,忧也。礼记曰:恤孤独以逮不足。范晔後汉书曰:何敞谓宋由曰:节省浮费,赈恤穷孤。樛木,喻琨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妙哉蔓葛,得讬樛木。妙,犹徽也。叶不云布,华不星烛。封禅书曰:云布雾散。承侔卞和,质非荆璞。薛君韩诗章句曰:承,受也,谓受恩。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韩子曰:楚子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也。眷同尤良,用乏骥騄。其七。左氏传曰: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将战,邮无恤御简子。杜预曰: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同,古字通。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方言曰;凡相被饰亦曰奖。礼记曰:凶年乘驽马。广雅曰:驽,骀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猥,揔凡也。西京赋曰:方驾授饔。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驽以方骏,猥以方珍也。贾逵国语注曰;珍,宝也。弼谐靡成,良谋莫陈。尚书曰:谟明弼谐。无觊狐赵,有与五臣。其八。五臣之从晋文,犹谌之事刘氏,无敢望同狐赵之立大功,有志与彼五臣俱履危厄。贾逵国语注曰:觊,望也,羁致切。五臣,已见上文。五臣奚与?契阔百罹。言五臣何故敢与?五臣契阔逢於百罹。毛诗曰:死生契阔。又曰:我生之後,逢此百离。毛苌曰;离,忧也。离,一作罹。身经险阻,足蹈幽遐。言己与五臣同也。左氏传,楚子曰:晋侯险阻艰难,备尝之矣。义由恩深,分随昵加。分,犹节也。绸缪委心,自同匪他。其九。绸缪,已见上文。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委心归计,原子勿辞。毛诗云: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昔在暇日,妙寻通理。孟子曰:壮者以暇日,脩其孝悌忠信也。尤彼意气,使是节士。言己昔以意气而殒命,皆非正道,故尤而使之。薛君韩诗章句曰:尤,非也。意气,已见上文。谢承後汉书曰:节士鲍昂,有鸿渐浮云之志。慎子曰:世高节士。情以体生,感以情起。言今乃知意气节士之流思情以体信,而乃生感。趣舍罔要,穷达斯已。其十。言既感厚恩,而吉凶惟命,故云趣舍无所要求,穷达任其所止也。六韬,太公谓武王曰:夫人皆有性,趋舍不同,喜怒不等。趋,犹向也。舍,犹置也。列子,孔子曰:脩一身,任穷达,所谓乐天知命之无忧者也。吕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志也。道德於此,则穷达一也。

译伊陟辅佐商王,仲山甫辅翼周王。《尚书》说:太戊在位时,有像伊陟这样的人,能够上达天帝。《毛诗》说:“庄严地奉行王命,仲山甫承担它。”弘大地救济艰难,回答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尚书》中周王说:“敬慎地保护太子钊,弘大地救济艰难。”《毛诗》说:“老虎般威严地拜伏叩首,回答并宣扬王的美德。”如果您的德行并不逊色于古代贤臣,即使相隔久远,也可以和他们同属一流。班固《议》说:“汉朝兴起以来,历经遥远年代。”《广雅》说:“旷,是久远。”再加上您的忠贞,宣扬您的美善谋略。第二章。《左氏传》中荀息说:“国家的利益,只要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这是忠。”送走来者,侍奉留下者,二者都没有猜疑,这是贞。《毛诗》说:“君子有美善的谋略。” 我卢谌宗族浅陋,过去却蒙受了您的美好恩惠。《尔雅》说:“遘,是遇到。”《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恩惠,述说并畅叙往事。”又以婚姻加深关系,使这种交情延续数代。《左氏传》中吕相说:“彼此亲善,同心协力,再用婚姻来加深关系。”范晔《后汉书》中孔融对李膺说:“和您家世代通婚交好。”我们的情义同于共同享有安乐、共同承担忧患,交好如同共同经历兴盛和衰败。谁说这不是和谐呢?就像音乐的和谐契合一样!第三章。《左氏传》中晋侯对魏绛说:“八年之内,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和谐一样,没有什么不协调。”《尔雅》说:“谐,是和谐。”《说文》说:“契,是大约。” 王室丧失军队,私家也流离迁徙。“丧师”指被刘聪击败。《左氏传》说,在洮地会合,是为了谋划王室之事。《国语》说:周宣王已经丧失南国的军队。《法言》说:使国家屈辱、丧失军队。《战国策》说:破坏公家的事业而成就私门。《列子》说:岱舆、员峤两座山沉入大海,仙人和圣人流离迁徙的多得无法计算。《声类》说:“播,是散开。”盼望您回来,使危险看起来如同平坦,使艰难被忽略。《左氏传》中晋国赵孟说:“盼望楚国归还它,把遥远看得如同近处。”吴季重《与曹丕书》说:“即使幽深,也把险阻看得如平地。”如今愿望没有实现,中途遭遇阻隔和倾覆。“阻颠”指卢谌的父亲被刘粲杀害。仰头悲悼先人的心愿,俯首思考自身的过失。第四章。天地这个大熔炉开始运转,良辰美日终于逝去。《鵩鸟赋》说:“大熔炉播布万物。”孔安国《尚书传》说:“载,是运行。”《庄子》说:“天道运行。”《楚辞》说:“吉日啊,美好的时辰。”郑玄《仪礼注》说:“遂,犹如因而。”看那日月,迅速地在俯仰之间流逝。《毛诗》说:“看那日月,悠悠地引起我的思念。”《庄子》中老聃对崔曜说:“它的迅疾,就在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是俯。”感慨今天而惟念过去,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一直想着。即使说它仿佛就在昨天,转眼间也已经成为久远往事。《毛诗》说:“假如说还不知道。”《苍颉篇》说:“昨,是隔了一天。”《尔雅》说:“曩,是久远。” 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呢?逝去的人越久,彼此就越疏远。《吕氏春秋》说:“死者越久,生者越疏远。”温和恭敬的人,谨慎地保持始终如一。恭人,指刘琨。《毛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老子》说:“谨慎地对待终结,如同开始一样,就不会失败。”读着那位先人遗留下来的声音,忧伤这个困顿孤独的人。譬如那弯曲的树木,蔓生的葛藤攀附其上。第六章。“遗音”指卢谌父亲留下的话;“穷孤”是卢谌自指。《尔雅》说:“恤,是忧虑。”《礼记》说:“体恤孤独之人,以至于救助不足者。”范晔《后汉书》说:何敞对宋由说:“节省浮费,赈济困苦孤独的人。”樛木用来比喻刘琨。《诗》中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攀附在它上面。” 多么美好的蔓葛,能够托身于弯曲的樛木。妙,犹如美好。叶子没有铺展开来,花朵也没有像星星一样闪耀。《封禅书》说:“云铺开,雾散去。”所承受的恩德可与卞和相比,自身的资质却不是荆山璞玉。薛君《韩诗章句》说:“承,是承受,指承受恩德。”郑玄《周礼注》说:“侔,是相等。”《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捧来献给楚武王。蒙受您的眷顾,正如同尤无恤那样的良臣,却缺少骥骜、騄耳这样的骏马。第七章。《左氏传》说:晋国赵鞅把卫太子安置在戚地,将要交战时,邮无恤为简子驾车。杜预说:邮无恤就是王良。 “尤”与“邮”古字相通。承蒙的情谊已经深厚,眷顾也已经亲密;您还装饰、奖掖我这个驽钝卑微之人,使我得以与骏马珍宝并驾。“方言”说:凡是加以修饰,也叫作奖。“礼记”说:凶年乘用驽马。“广雅”说:驽,就是骀。“许慎《淮南子注》”说:猥,是庸常平凡。左思《西京赋》说:并驾而接受饔饩。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这里是以驽马比骏马、以猥陋比珍贵。贾逵《国语注》说:珍,是宝物。辅弼与协和没有成功,良谋也无法陈述。“尚书”说:谋略明智,辅弼协和。我不敢期望像狐偃、赵衰那样建立大功,只愿同五臣一起践履危难。贾逵《国语注》说:觊,是希望,读作羁致切。五臣,见上文。五臣凭什么能够与他们相比呢?只是共同经历了百般忧患。意思是说,五臣凭什么敢与他们相比?五臣也曾在百般忧患中共同遭逢。毛诗说:死生离合。又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忧患。毛苌说:离,是忧愁;“离”一作“罹”。身体经历险阻,脚步踏过幽深遥远之地。意思是说,我与五臣是相同的。左氏传中楚子说:晋侯对于险阻艰难,已经全都经历过了。道义由于恩情深厚而产生,名分也随着亲近而加深。名分,就像节度。彼此情意缠绵,托付真心,自认为不是外人。其九。绸缪,见上文。《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诚心归附您的谋略,请您不要推辞。毛诗说:难道是别的人吗?是兄弟而不是外人。从前在闲暇时日,我精心探求贯通事理之道。《孟子》说:壮年人要利用闲暇修养孝、悌、忠、信。我尤其责怪那种意气用事,使自己成为守节之士。意思是说,我从前凭意气而丧失性命,都是不合正道的行为,所以责怪这种意气而使自己成为守节之士。薛君《韩诗章句》说:尤,是非难。意气,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节士鲍昂,有鸿雁渐进、浮云高举的志向。《慎子》说:世上高尚的节士。情感因身体而产生,感触又因情感而兴起。意思是说,如今才知道,意气用事的节士之流,是思情由身体而真实产生,于是才有感触。进退取舍不必有所求,穷困显达听其自然。其十。意思是说,既然感受了深厚恩情,而吉凶只听命运,所以说进退取舍无所求取,穷困显达任其所止。“六韬”中太公对武王说:人都有本性,趋向取舍不同,喜怒也不相等。趋,就是趋向。舍,就是置弃。《列子》中孔子说:修养自身,任凭穷达,这就是乐天知命而没有忧患。《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时也快乐,显达时实现志向。道德达到这种境界,穷达就是同一回事。

由余片言,秦人是惮。史记,秦缪公问内史瘳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寡人之害,将奈何也!日磾效忠,飞声有汉。金日磾,已见西征赋。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桓桓抚军,古贤作冠。来牧幽都,济厥涂炭。其十一。刘琨劝进表曰: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汉书曰:陈遵、张竦为後进冠。小雅曰:牧,临也。尚书曰:有夏昏虐,民坠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周礼曰:以阜人民。郑玄曰:阜,盛也。谬其疲隶,授之朝右。朝右,谓别驾也。张璠汉记曰;王堂为汝南太守,教掾吏曰;其宪章朝右,委功曹陈蕃也。上惧任大,下欣施厚。汉书,武帝制曰:任大而守重。管子曰: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也。实祗高明,敢忘所守。其十二。毛诗曰:高朗令终。郑玄曰: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也。汉书,谷永曰:有守者循其职也。相彼反哺,尚在翔禽。毛诗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谓之乌也。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斯心,谓谌父母见害之心也。国语,国人诵共世子曰:是人斯而有是篯也。每凭山海,庶觌高深。山海,以喻琨也。李斯上书曰: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其十三。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长徽已缨,逝将徙举。长徽已缨,谓被匹磾所辟,类乎徽纆之系於己也。周易曰:系用徽纆。说文曰:婴,绕也。收迹西践,衔哀东原。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曷云涂辽?曾不咫步。贾逵国语注曰:八寸曰咫。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其十四。毛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然贞女以露多而不往,喻己惧威而不行。绵绵女萝,施于松标。女萝,自喻。松标,谓琨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广雅曰:标,末也,必遥切。禀泽洪幹,晞阳丰条。说文曰:幹,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毛苌诗传曰:晞,乾也。根浅难固,茎弱易彫;操彼纤质,承此冲梠。其十五。梠,喻乱也。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纤质寔微,冲梠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庄子曰:可以言论者,物之粗者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者也。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饵,犹筌也。庄子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其十六。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与我游於形骸之内,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过乎?王命论曰:渊然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机。毛诗曰:先民有作。尔雅曰:颐,养也。庄子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嗒焉似丧其偶也。仰熙丹崖,俯澡绿水。说文曰:熙,燥也,谓暴燥也。无求於和,自附众美。庄子曰:古之治道者,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又曰:无不亡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慷慨遐踪,有愧高旨。其十七。言心慷慨慕古贤之远踪,而事与原违,故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谓琨被谤也。臧荣诸晋书曰:众人谓琨诗怀帝王大志。庄子,仲尼谓常季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高诱淮南子注曰:肝胆,喻近也。楚越,喻远也。惟同大观,万殊一辙。同大观,谓琨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符。文子曰:圣人由近知远,以万异为一同也。淮南子曰:万殊为一也。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列子,杨朱曰: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齐。王仲宣七释曰: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也。处其玄根,廓焉靡结。其十八。广雅曰:玄,道也。张衡玄图曰: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於太始,莫与为先。广雅曰:廓,空也。靡结,谓体道虚通,心无怨结也。福为祸始,祸作福阶。言无常也。韩诗曰:利为用本,福为祸先。越记曰:祸为福先,福为祸堂。天地盈虚,寒暑周回。言物极必反也。周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又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夫差不祀,衅在胜齐。以喻聪也。史记曰:吴王夫差北伐齐,败於艾陵。越王勾践败吴,吴王遂自刭死。越王灭吴也。勾践作伯,祚自会稽。其十九。以喻琨也。史记曰:勾践已平吴,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九命为伯。又曰:夫差以甲兵五千人,栖於会稽也。邈矣达度,唯道是杖。达度,亦谓琨也。形有未泰,神无不畅。何晏论语注曰:泰,自纵泰也。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如川之流,如渊之量。毛诗曰:如山之苞,如川之流。家语,齐大夫子高適鲁,见孔子曰:而今而後,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也。上弘栋隆,下塞民望。其二十。周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郑玄礼记注曰:塞,满也。左氏传,师旷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

译由余只凭几句话,就使秦人畏惧。《史记》中秦缪公问内史瘳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呢?金日磾效忠汉朝,声名远播于汉。金日磾,见《西征赋》。《思玄赋》说:何不远离尘迹而使声名飞扬。仪态威武的抚军,是古代贤者中的冠首。来治理幽都,救济那里陷于水深火热的百姓。其十一。刘琨《劝进表》说: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说:努力吧,您这位威武之士。“汉书”说:陈遵、张竦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小雅”说:牧,是临治。“尚书”说:夏朝昏乱暴虐,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水深火热的处境既已得到救济,盗寇受挫,百姓富足。“周礼”说:使人民富足。郑玄说:阜,是盛大。您错误地把疲弱的属吏提拔起来,让他居于朝廷显要的职位。朝右,指别驾。张璠《汉记》说:王堂任汝南太守时,教导掾吏说:朝廷的法度,委托功曹陈蕃执行。上面害怕所承担的责任重大,下面欣喜于施恩深厚。“汉书”中武帝诏书说:责任重大而守职重要。《管子》说:上面施恩深厚,百姓报答上面也深厚。实际上我只是敬畏高明的德行,哪里敢忘记自己所应守持的职责。其十二。毛诗说:高明而善始善终。郑玄说:有高明的声誉,并以美善的名声终其一生。《汉书》中谷永说:有所守持的人,会遵循自己的职分。看看那些反哺的乌鸦,尚且存在于飞翔的禽鸟中。毛诗说:看看那些鸟儿,还知道寻求朋友的声音。“小雅”说:纯黑而能反哺的鸟叫作乌。谁是这样的人,却能忍心怀有这样的心肠?这颗心,是指谌的父母被害时所怀的心情。《国语》中,国人吟诵共世子说:这个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却有这样的恶心。每当依凭山海一般的高深之人,希望能够看见他的高深境界。山海,是用来比喻刘琨。李斯上书说: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河海不挑弃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遥望远方,想到生死存亡,遥远得仿佛飞翔与沉没。其十三。韦昭《国语注》说:缅,就是邈,遥远。长长的绳索已经缠在身上,我将要离开而迁徙远行。长徽已缨,是说被匹磾征辟,仿佛徽纆绳索缠系自身。“周易”说:用徽纆绳索系住。“说文”说:婴,是缠绕。收敛踪迹向西而行,含着悲哀走向东边的原野。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哪里说道路遥远呢?其实连八寸的距离也不到。贾逵《国语注》说:八寸叫作咫。难道不是早晚都要赶路吗?只是说道路上露水很多。其十四。毛诗说:难道不是早晚赶路吗?只是道路上露水很多。然而贞洁的女子因为露水多而不去,这里比喻我害怕威势而不敢行动。绵延的女萝藤,攀附在松树的枝梢。女萝,是自比;松树枝梢,指刘琨。毛诗说:菟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广雅”说:标,是末梢,读作必遥切。承受洪大的树干所施的恩泽,在阳光下舒展丰茂的枝条。“说文”说:幹,是根本。《楚辞》说:傍晚在九阳之地晒干我的身体。毛苌《诗传》说:晞,是干燥。根浅难以牢固,茎弱容易凋零;凭借这纤弱的本质,承受这猛烈的乱风。其十五。梠,是用来比喻乱世。“盐铁论”说:猛烈的风吹动盐卤,沙石凝聚堆积。纤弱的本质实在微小,猛烈的乱风正好袭来,谁说言辞是精妙的呢?精妙之处在于能够领会其中的意旨。《庄子》说:可以用言语论说的,是事物粗浅的一面;可以用心意领会的,是事物精微的一面。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达到。没有看见捕到鱼,却也忘了捕鱼的筌。筌,就像捕鱼竹器。《庄子》说: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便忘掉筌;言语是用来表达意旨的,领会意旨便忘掉言语。忘掉外在形体,把它寄托在深刻的理解之中。其十六。《庄子》说:申徒是一个被砍去脚的人,他对​​子产说:我同您交游十九年了,却从来没有让您知道我是个被砍脚的人。如今您只在形体之内同我交游,却在形体之外寻找我,不也是过分了吗?《王命论》说:深沉而有深刻的见识。古代先民涵养心意,隐居山中,倚着几案静坐。毛诗说:先民曾有作为。“尔雅”说:颐,是养护。《庄子》说:南郭子綦倚着几案坐着,茫然若失去了自己的伴侣。仰望照耀着丹红的山崖,俯身洗濯于碧绿的水流。“说文”说:熙,是晒干,指暴晒使之干燥。不向外求取调和,自然归附于众多美德。《庄子》说:古代治理大道的人,使智慧和恬淡相互涵养,于是和谐的道理从本性中产生。又说:没有什么不是消亡的,也没有什么不是存在的,淡泊而无穷,于是众多美好事物都随之而来。心情慷慨,仰慕古代贤人的远大踪迹,却有愧于他们的高尚旨趣。其十七。意思是说,内心慷慨,仰慕古代贤人的远大踪迹,但自己的行为同原本的志向相违背,所以有愧于高尚的旨趣。于是提出不同的议论,使肝胆也如同楚越那样遥远。这里说刘琨遭受诽谤。臧荣绪《晋书》说:众人认为刘琨的诗怀有帝王大志。《庄子》中孔子对常季说:从不同的角度看,肝胆也可以像楚国和越国一样遥远。高诱《淮南子注》说:肝胆比喻亲近,楚越比喻遥远。只有达到相同的宏大观照,万种差异才归于一条道路。“同大观”,指刘琨。《鹖冠子》说:通达的人具有宏大的观照,才能看见事物的符契。《文子》说:圣人由近处推知远处,把万种差异看成同一。《淮南子》说:万种差异归于一体。既然把生死看成同等,荣辱还有什么区别?《列子》中杨朱说:生与死相同,贤与愚相同,贵与贱相同。《王仲宣七释》说:平等看待生死,混同看待荣辱。处在玄妙大道的根本之中,空旷通达,心中没有郁结。其十八。“广雅”说:玄,就是道。张衡《玄图》说:玄是无形一类的事物,是自然的根本,产生于太始,没有什么在它之前。“广雅”说:廓,是空。无结,是说体悟大道而虚通,内心没有怨恨郁结。福是祸的开始,祸又成为福的阶梯。意思是说,祸福并无定常。《韩诗》说:利益是功用的根本,福是祸的先兆。《越记》说:祸是福的先导,福是祸的居所。天地有盈有虚,寒暑循环往复。意思是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周易”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消长。又说:寒去暑来,暑去寒来。夫差没有得到祭祀,祸根在于战胜齐国。这里用来比喻聪。史记说:吴王夫差北伐齐国,在艾陵失败。越王勾践击败吴国,吴王于是自刎而死。越王灭掉了吴国。勾践成为霸主,福祚从会稽兴起。其十九。这里用来比喻刘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祭肉,九次赐命使他成为霸主。又说:夫差率领五千甲兵,退守会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高远啊,通达的器度,只有大道可以作为依凭。通达的器度,也指刘琨。形体虽有尚未安泰之处,精神却没有不舒畅的。何晏《论语注》说:泰,是放纵自得而安泰。《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如同河川流动,如同深渊的容量。毛诗说:如山的广大,如河川的流动。《孔子家语》中齐国大夫子高适到鲁国,见孔子说:从今以后,我才知道泰山是高的,海和深渊是大的。上面宏大如栋梁隆起,下面满足百姓的期望。其二十。“周易”说:栋梁隆起是吉利,因为下面不会弯曲。郑玄《礼记注》说:塞,是充满。《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明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

赠崔温五言 集曰: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曰:温峤,字太真。又曰:崔悦,字道儒。※卢子谅逍遥步城隅,暇日聊游豫。毛诗曰:俟我於城隅。暇日,已见上文。曹植蝉赋曰:始游豫乎芳林。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曹子建白马篇曰:扬声沙漠垂。平陆引长流,岗峦挺茂树。中原厉迅梠,山阿起云雾。厉,疾貌也。游子恒悲怀,举目增永慕。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李陵书曰:举目言笑,谁与为懽?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良俦不获偕,舒情将焉诉?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远念贤士风,遂存往古务。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朔鄙多侠气,岂惟地所固?尔雅曰:朔,北方也。郑玄周礼注曰:都之所居曰鄙。汉书曰:赵地北通燕涿,高气势也。李牧镇边城,荒夷怀南惧。史记曰: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馀万骑。单于奔走。其後十馀岁,匆奴不敢近赵边城。说文曰:怀,念思也。赵奢正疆埸,秦人折北虑。史记曰:赵奢,赵之田部吏也。秦伐韩,令赵奢将救之,大败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左氏传曰:疆埸之患,一彼一此。羁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左氏传,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於宽政,君之惠也。又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恨以驽蹇姿,徒烦飞子御。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史记曰:大雒生非子,非子居大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大丘人言之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非与飞古字通。亦既弛负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誉?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免於罪戾,弛於负檐。又曰:晋悼公即位,公宫之长,皆民誉也。倪宽以殿黜,终乃最众赋。汉书曰:倪宽迁左内史,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租,多不入。後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繦属不绝,课更以最上。何武不赫赫,遗爱常在去。汉书曰:何武为大司空,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後常见思。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郑玄礼记注曰:素,犹故也。何以敷斯辞,惟以二子故。二子,谓崔、温也。答魏子悌(五言)※卢子谅崇台非一幹,珍裘非一腋。慎子曰: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也。治乱安危存亡荣辱之施,非一人之力。埤苍曰:腋在肘後。多士成大业,群贤济弘绩。班固汉书赞曰:高祖征伐定天下,缙绅之徒,骋其智辩,并成大业。遇蒙时来会,聊齐朝彦迹。言富贵荣宠,时之暂来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顾此腹背羽,愧彼排虚翮。韩诗外传曰:晋平公游於河而叹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孟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何患无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右千人,何谓不好士乎?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寄身荫四岳,讬好凭三益。四岳,谓刘琨也。四岳,已见上文。论语,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倾盖虽终朝,大分迈畴昔。邹阳上书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故。左氏传曰:楚子文训兵终朝而毕。李固与宾卿书曰:开廓大分,绸缪恩信。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在危每同险,处安不异易。易,夷易也。协韵,以赤切。俱涉晋昌艰,共更飞狐厄。王隐晋书曰:惠帝以敦煌土界阔远,分立晋昌郡。又曰:晋昌护匈奴中郎将,别领户。然时段匹磾为此职,谌在磾所,难斥言之,故曰晋昌也。晋中兴书曰:石勒攻乐平,刘琨自代飞狐口奔安次也。恩由契阔生,义随周旋积。契阔,已见上文。左氏传,晋公子重耳谓楚子曰:晋、楚治兵,以与君周旋。岂谓乡曲誉,谬充本州役。燕丹子曰:士无乡曲之誉,则不可以论行。匹磾辟谌为幽州别驾,故曰本州之役,已见上文。乖离令我感,悲欣使情惕。毛苌诗传曰:惕惕,犹切切也。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楚辞曰:众人莫可与论道,非精神之不通。形骸,已见上文。妙诗申笃好,清义贯幽赜。小雅曰:赜,深也。恨无随侯珠,以酬荆文璧。随侯珠,已见上文。荆,楚也。韩子曰:楚人卞和得璞玉於荆山之中,文王即位,乃使理其璞,得宝焉。乃命曰:和氏之璧也。傅玄豫章行曰:琅玕溢金匮,文璧世所无。答灵运(五言)※谢宣远

译《赠崔温五言》。总集题作:赠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说:温峤,字太真。又说:崔悦,字道儒。卢子谅。闲步走到城角,闲暇时姑且出游取乐。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闲暇时日,见上文。曹植《蝉赋》说:开始在芳林中游乐。向北眺望沙漠边垂,向南遥望旧都的道路。“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曹子建《白马篇》说:扬声于沙漠边垂。平坦的陆地引来长长的水流,山岗丘峦挺立着繁茂的树木。中原上猛烈的风吹过,山谷中升起云雾。厉,是迅疾的样子。游子常常怀抱悲愁,抬眼望去更加长久地思念。汉书中高祖说:游子悲伤故乡。李陵书说:抬眼谈笑,又能同谁欢聚?曹子建《应诏诗》说:长久怀念,永远仰慕。贤良的同伴不能相伴同行,我将向谁倾诉心情呢?《楚辞》说:面对长风舒展情怀。远远思念贤士的风范,于是保存对往古事业的追想。《楚辞》说:我思念往古。北方边鄙多有侠义豪气,难道只是地势险固的缘故吗?“尔雅”说:朔,是北方。郑玄《周礼注》说:都城所在之地叫鄙。《汉书》说:赵地北面通达燕、涿,气势高盛。李牧镇守边城,荒远的夷狄怀着南侵的恐惧。史记说: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常驻代郡雁门,防备匈奴。匈奴小规模入侵时,他假装败退,把数千人丢给他们。单于听说后,率领大军来入侵。李牧多次设置奇阵,张开左右两翼攻击匈奴,大败匈奴,杀死十多万骑兵。单于逃走。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城。“说文”说:怀,是思念。赵奢使边境强盛,使秦人因败北而忧虑。史记说:赵奢是赵国主管田赋的官吏。秦国攻打韩国,赵王命赵奢率军救援,他大败秦军。秦军解围逃走,赵奢于是解了阏与之围而回国。左氏传说:边疆的祸患,双方各有胜负。羁旅之臣遇到宽厚的政令,便以奉献身心来报答时运。左氏传中齐侯派敬仲做卿,敬仲推辞说:我是羁旅之臣,幸而得到宽宥,遇到宽厚的政令,是君主的恩惠。又记狐突说:登记姓名、献纳身心,若有二心就要受到放逐。我恨自己资质驽钝迟滞,只能白白烦劳飞子来驾驭我。《王命论》说:驽马跛马所驾的车,不能奔驰千里。《史记》说:大骆生了非子,非子住在大丘,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大丘人把这件事告诉周孝王,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匹大为繁殖。“非”与“飞”是古字通用。如今既已卸下肩上的负担,却忝居治理百姓的职位。如果说只求免除罪过,哪里还有空闲去收获百姓的声誉?又说:晋悼公即位后,公宫中的长官,都有百姓的声誉。倪宽因为考核成绩居末而被贬黜,最终却使众多赋税都按最高等级征收。《汉书》说:倪宽升任左内史,当时酌量宽严,与百姓相互借贷,把租税借给他们,很多没有收回。后来军队出动,左内史因拖欠租税、考核居末而应当免职,大家害怕失去他,大户人家用牛车,小户人家肩挑背负,缴纳租税的队伍络绎不绝,考核成绩反而成为最优。何武的政绩并不显赫,但他离任后,人们常常怀念他的恩德。《汉书》说:何武任大司空时,所任之处也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离任以后人们常常思念他。古代贤人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我资质短浅柔弱,自有一贯本性。“礼记”郑玄注说:素,就是旧有、本来。为什么还要铺陈这些言辞?只是因为崔、温二人。《答魏子悌(五言)》卢子谅。高大的台阁不是靠一根木材,珍贵的狐裘不是靠一只狐狸的腋皮。“慎子”说:朝廷宫庙的栋梁,不是一根木材的枝条;狐白裘,也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毛。治理混乱、安定危难、保存生死、改变荣辱,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埤苍”说:腋在肘部后面。众多士人才能成就大业,群贤共同完成宏大的功绩。班固《汉书赞》说:高祖征伐而平定天下,士大夫们施展智谋辩才,共同成就大业。幸而遇到时运来临,姑且同朝廷贤士相比。意思是说,富贵荣宠只是时运暂时到来。汉书中蒯通说:时机啊,时机一去就不会再来!看看自己不过是腹背上的羽毛,真愧对那些能排开虚空的羽翼。《韩诗外传》说:晋平公游览黄河而叹息: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同我享受这快乐?船夫孟胥跪下回答:君主只是不喜欢贤士罢了,何必忧虑没有贤士呢?平公说:我的食客,门左一千人,门右一千人,怎么能说我不爱士呢?孟胥回答:鸿鹄一振翅就能飞行千里,所凭借的是六根羽管。背上的毛、腹下的绒毛,增加一把,飞得并不会更高;减少一把,飞得也不会更低。如今您的食客,门左右各一千人,其中也有六根羽管吗?还是都只是背上的毛、腹下的绒毛呢?把自身寄托在四岳的荫庇下,把交游的美好托付给三种有益的朋友。四岳,指刘琨;四岳,见上文。《论语》中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即正直的朋友、诚信的朋友、见闻广博的朋友。即使倾盖相交只有一天,也终究可以情意深厚;深厚的情分远胜于从前。邹阳上书说:白头相交还像新人,偶然停车交谈却像故交。左氏传说:楚子文训练军队,一天之内便完成。李固给宾卿的信说:开阔深厚的情分,用亲密的恩情和信义维系。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那些羊,是您执政时的事。在危难中总是共同经历险境,处于安定时也不把它看作容易之事。易,是平易。协韵,读作以赤切。我们都经历了晋昌的艰难,共同度过飞狐的危厄。王隐《晋书》说:惠帝认为敦煌地域辽阔遥远,于是分置晋昌郡。又说:晋昌护匈奴中郎将另行统领户籍。当时段匹磾担任这一职务,谌正在匹磾处,所以不便直说,故称晋昌。《晋中兴书》说:石勒攻打乐平,刘琨从代郡飞狐口逃奔安次。恩情由于共同经历艰难而产生,义气随着彼此周旋而积累。契阔,见上文。左氏传中晋公子重耳对楚子说:晋、楚两国交战,是为了同您周旋。难道是因为乡里声誉,才错误地充任本州职务吗?《燕丹子》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就不能谈论他的品行。匹磾征辟谌为幽州别驾,所以说是本州的职务,见上文。彼此离散使我感伤,悲哀和欣喜使感情更加警惕。毛苌《诗传》说:惕惕,就是切切不安。道理凭借精神可以相通,并不是说形体隔绝就不能相知。《楚辞》说:众人没有谁可以同他谈论大道,并不是精神不能相通。形骸,见上文。精妙的诗篇申述深厚的情谊,清正的义理贯通幽深的奥秘。“小雅”说:赜,是深。遗憾没有随侯珠,来酬答楚国的和氏璧。随侯珠,见上文。荆,就是楚。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荆山中得到璞玉,楚文王即位后,才派人剖治璞玉,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傅玄《豫章行》说:琅玕充满金柜,文璧是世间没有的珍宝。《答灵运(五言)》谢宣远。

夕霁风气凉,闲房有馀清。何敬祖杂诗曰:闲房来清气。吕氏春秋曰:冬不用翣,清有馀也。开轩灭华烛,月露皓已盈。轩,窗也。蜀都赋曰:高轩以临山。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独夜无物役,寝者亦云宁。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也。忽获愁霖唱,怀劳奏所成。灵运愁霖诗序云:示从兄宣远。叹彼行旅艰,深兹眷言情。魏文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毛诗曰:眷言顾之。伊余虽寡慰,殷忧暂为轻。长门赋曰:伊余志之怀慢愚。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牵率詶嘉藻,长揖愧吾生。左氏传,智伯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文赋曰:嘉藻丽之彬彬。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陆机赠潘岳诗曰:佥曰吾生,明德惟允。於安城答灵运五言 谢灵运赠宣远序曰:从兄宣远,义熙十一年正月作守安城。其年夏赠以此诗,到其年冬有答。※谢宣远条繁林弥蔚,波清源愈濬。阮德猷答枣道彦诗曰:体直响正,源深流清。华宗诞吾秀,之子绍前胤。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有应斯举者。毛苌诗传曰:诞,大也。大矣后稷,十月而生也。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之子于征。尚书曰:俾克绍前烈。孔安国尚书传曰:胤,嗣也。绸缪结风徽,烟煴吐芳讯。绸缪,已见上文。周易曰:天地烟煴,万物化醇。演连珠曰:肆义芳讯。郑玄礼记注曰:讯,问也。鸿渐随事变,云台与年峻。其一。鸿渐,以喻仕进,云台,以喻爵位也。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李颙阮彦伦诔曰:累土积功,以为云台。淮南子曰:云台之高,堕者折脊碎胫。高诱曰:台高际於云,故曰云台也。华萼相光饰,嘤嘤悦同响。毛诗曰:棠棣之华,萼不▯韦々。郑玄曰:兴者,谕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也。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郑玄曰:其鸣之志,似於求友也。亲亲子敦予,贤贤吾尔赏。礼记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又曰: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论语曰:贤贤易色。比景後鲜辉,方年一日长。言比景後尔鲜煇,方年长尔一日也。说文曰:景,光也。孔安国论语曰: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其二。萎叶、涸流,自喻也。王逸楚辞注曰:枝叶早萎痛绝落。潘安仁河阳诗曰:峻岩敷荣条。文赋曰:豁若涸流。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殉业谢成操,复礼愧贫乐。司马彪庄子注曰:殉,营也。论语,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子曰:贫而乐,富而好礼者。幸会果代耕,符守江南曲。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礼记曰: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耕。汉书曰:初与郡守为竹使符也。履运伤荏苒,遵涂叹缅邈。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张茂先励志诗云: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陆机赠冯文熊诗曰:遵涂远蹈。又拟古诗曰:缅邈若飞沈。布怀存所钦,我劳一何笃!其三。嵇康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我劳如何!徐幹答刘桢诗曰:我思一何笃,其愁兼三春。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毛诗曰:肇允彼桃蟲,翻飞惟鸟。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宣远为安城守,故云封畿外。灵运为秘书监,故云承明内也。毛诗曰:京畿千里。承明,假京洛而言之也。寻涂涂既睽,即理理已对。外内殊职,是涂睽也。贤愚异任,是理对也。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其四。丝路,已见上文。又,丝或为蹊也。跬行安步武,铩翮周数仞。汉书,公孙玃曰: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如淳曰:跬以一足行为。跬,空蕊切。郑玄礼记注曰:武,迹也。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庄子曰: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斥鷃笑之曰: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此亦飞之至也。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岂不识高远,违方往有吝。阮籍咏怀诗曰: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仪。郭象庄子注曰:亦犹鸟之自得於一方也。周易曰: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岁寒霜雪严,过半路愈峻。言位高而愈惧也。庄子,孔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战国策曰:或谓秦王曰:日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进。庾元规让中书表曰:量己知弊。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晏子春秋曰:上士难进而易退也。行矣励令猷,写诚詶来讯。其五。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补亡诗曰:宾写尔诚。曹植与吴重书曰:得所来讯,文采委曲。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袭封康乐侯。郑玄礼记注曰:献,犹进也。又曰:古者致物於人,尊之曰献。※谢惠连

译傍晚雨过天晴,风气清凉,闲房中还留有余清。何敬祖《杂诗》说:闲房中吹来清气。《吕氏春秋》说:冬天不用扇子,因为清凉还有余。打开窗户,熄灭华美的蜡烛,月光和露水已经满庭皎洁。轩,是窗。蜀都赋说:高高的窗户临近山岭。秦嘉赠妻诗说:帷帐飘动,华烛荧荧。独自过夜,没有外物役使,睡着的人也感到安宁。孙卿子说:这叫作把自己当成外物所役使。忽然得到《愁霖》诗的吟咏,怀着劳苦之情写成答诗。谢灵运《愁霖诗序》说:写给堂兄宣远。感叹旅途艰难,因此深深寄托眷恋之情。魏文帝《柳赋》说:行旅仰望而回头眷顾。毛诗说:回头顾念。虽然我得到的慰藉很少,深重的忧愁却暂时减轻了。《长门赋》说:我的心志怀着迟疑愚昧。《韩诗》说:心中忧惧不能入睡,好像有深重的忧愁。牵连着酬答您的佳作,长揖一拜,惭愧自己的一生。左氏传中智伯说:牵累老夫,以至于此。《文赋》说:佳美的文辞灿然繁盛。《汉书》说:郦食其长揖而不下拜。陆机《赠潘岳诗》说:众人都说我的一生,只有美德才真正可靠。《于安城答灵运五言》。谢灵运《赠宣远序》说:堂兄宣远在义熙十一年正月出任安城太守;这一年夏天赠给他这首诗,到这一年冬天得到答诗。谢宣远。枝条繁茂,树林更加葱郁;水波清澈,源头更加深远。阮德猷《答枣道彦诗》说:体态端直,声调纯正,源头深则流水清。华美的宗族孕育出我的英秀之才,这个人继承了前代的后嗣。魏志中曹植上疏说:华美的宗族和贵显的家族,必定有能够应此选举的人。毛苌《诗传》说:诞,是大。大啊,后稷,出生十个月才降生。“广雅”说:秀,是美好。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尚书说:使他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孔安国《尚书传》说:胤,是后嗣。情意缠绵,结成风范;烟气氤氲,吐露芬芳的音讯。绸缪,见上文。“周易”说: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厚。《演连珠》说:于是道义发出美好的音讯。郑玄《礼记注》说:讯,是问候。鸿雁渐进,随着时势变化;云台也随着年岁而高峻。其一。鸿渐,用来比喻仕进;云台,用来比喻爵位。“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作为仪表。李颙《阮彦伦诔》说:积累土地、建立功勋,以此登上云台。《淮南子》说:云台高到云际,坠落下来的人会折断脊骨、摔碎小腿。高诱说:台高至云,所以叫云台。花与花萼彼此映照增辉,嘤嘤鸣叫因同调而喜悦。毛诗说:棠棣的花朵,花萼相互光彩映饰。郑玄说:这是借花萼比喻弟弟敬事兄长、兄长以荣光庇护弟弟。毛诗说:砍伐树木声丁丁,鸟儿鸣叫声嘤嘤。郑玄说:它们鸣叫的意愿,仿佛在寻求朋友。亲爱亲近的人,我更加敦厚地对待你;尊重贤者,我赞赏你。礼记说:君子尊重贤者,亲爱亲人。又说:亲爱亲人,所以尊崇祖先;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族。论语说:尊重贤者胜过美色。比景山之后,你的光辉鲜明;正当年岁,你只比我长一天。意思是说,比景山之后,你的光辉鲜明,正当年岁,你比我年长一天。“说文”说:景,是光。孔安国《论语》说: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侍孔子。孔子说: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天。枯萎的叶子爱惜荣茂的枝条,干涸的水流喜爱宽广的河道。其二。枯萎的叶子、干涸的水流,是自比。王逸《楚辞注》说:枝叶早早枯萎,悲痛至极而凋落。潘安仁《河阳诗》说:高峻的岩石铺展着繁茂的枝条。《文赋》说:像干涸的水流突然开通。《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为事业奔忙而顾不上成就修养,实行礼制又惭愧自己安于贫困。司马彪《庄子注》说:殉,是经营。论语中孔子说: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孔子又说:贫穷却快乐,富有却喜好礼。幸而遇到时运,终于能够代替耕作谋生,持符守卫江南一带。许慎《淮南子注》说:果,是成就。礼记说:诸侯对下士的待遇,相当于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耕作。汉书说:起初与郡守一同持有竹使符。随着时运前行,感伤岁月渐渐流逝;沿着道路而行,叹息路途遥远。庄子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得到它的次序。张茂先《励志诗》说:日月交替,渐渐代谢。陆机《赠冯文熊诗》说:沿着道路远行。又《拟古诗》说:遥远得如同飞翔与沉没。铺陈胸怀,保存所敬仰的人,我的劳苦情怀是多么深厚啊!其三。嵇康《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仰的人,我的劳苦情怀如何!徐幹《答刘桢诗》说:我的思念多么深厚,愁苦又兼有三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开始时确实同有相同的规度,后来飞翔进退却各有不同的气量。毛诗说:起初确实是那桃虫,后来翻飞才成为鸟。异概,是说气量不同。凡是概都用来平量,所以说概而显出度量。《楚辞》说:用同一标准来衡量。道路遥远,处在京畿之外;幽深美好,身处承明之内。宣远任安城太守,所以说在京畿之外;灵运任秘书监,所以说在承明之内。毛诗说:京畿方圆千里。承明,是借京洛来代指京都。寻找道路时道路已经分岔,探求道理时道理已经相对。内外职任不同,所以道路分歧;贤愚所担任的职责不同,所以道理相对。丝路上总有长久的悲哀,更何况如今处在我所爱的人身边。其四。丝路,见上文;“丝”也可能是“蹊”,即小路。迈着小步缓慢前行,折伤的羽翼只能飞过几仞的高度。汉书中公孙玃说:吴国失去同盟又没有援助,只能独自小步前进。如淳说:跬,是用一只脚行走。跬,读作空蕊切。郑玄《礼记注》说:武,是足迹。《淮南子》说:飞鸟的羽毛被折伤。许慎说:铩,是羽毛残损。《庄子》说:有一种鸟名叫鹏,乘着扶摇羊角风而上,飞行九万里。斥鷃讥笑它说:我腾跃而上,不过几仞高就落下,这也就是飞行的极限了。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难道不是知道高远吗?只是违背自己的方向前往,必然有悔恨。阮籍《咏怀诗》说:难道是不知道宏大,只是羽翼不相称。郭象《庄子注》说:也如同鸟儿在自己的范围内自得。“周易”说:君子舍弃它,前往就会有悔恨和困穷。年岁寒冷,霜雪严厉,走过半程后道路更加险峻。意思是说地位越高,越加畏惧。庄子中孔子说:寒冷的天气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战国策》说:有人对秦王说:每天行走百里的人,往往在走到九十里时才算一半。这是说最后一段路最困难。估量自己,害怕辜负朋友;勇于退让,不敢前进。庾元规《让中书表》说:估量自己而知道自己的不足。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里说,难道我不想前往吗?是害怕我的朋友。《晏子春秋》说:上等士人难以进用,却容易退隐。请您前行,勉力施展美好的谋略;我写下真诚,酬答您寄来的音讯。其五。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补亡诗》说:宾客写下你的真诚。曹植《与吴重书》说:收到您寄来的音讯,文采曲折而委婉。《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承袭封为康乐侯。郑玄《礼记注》说:献,就是进献。又说:古人把物品送给别人,尊敬地称为献。谢惠连。

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发。趣途远有期,念离情无歇。趣,向也。成装候良辰,漾舟陶嘉月。许慎淮南子注曰:装,饰也。良辰,已见上文。蜀都赋曰:漾轻舟。楚辞曰: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脩。尔雅曰:陶,喜也。瞻涂意少悰,还顾情多阙。其一。韦昭汉书注曰:悰,乐也。哲兄感仳别,相送越坰林。兄,谓灵运也。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毛诗曰:有女仳离,慨其叹矣。毛苌曰:仳,别也,匹视切。尔雅曰:野外曰林:林外曰坰。饮饯野亭馆,分袂澄湖阴。毛诗曰:饮饯于祢。范晔後汉书曰:郭伋遂止野亭。凄凄留子言,眷眷浮客心。韩诗曰:眷眷怀顾。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回塘隐舻枻,远望绝形音。其二。南都赋曰:分背回塘。说文曰:舻,船头也。韦昭汉书注曰:枻,楫也。靡靡即长路,戚戚抱遥悲。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悲遥但自弭,路长当语谁!楚辞曰:汎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古诗曰:愁思当语谁。行行道转远,去去情弥迟。陆机赴洛诗曰:行行遂已远。韩诗外传曰:孔子之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其三。郦善长水经注曰:浦阳江水,导源乌伤县,而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曰:水北曰汭。晋灼汉书注曰:江水至会稽山阴为浙江。郭璞山海经注曰:今钱塘有浙江,音折。屯云蔽曾岭,惊风涌飞流。零雨润坟泽,落雪洒林丘。毛诗曰:零雨其濛。浮氛晦崖巘,积素惑原畴。尔雅曰:重巘,隒也。曲汜薄停旅,通川绝行舟。其四。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泊与薄古字通。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队隐也。行旅,已见上文。上林赋曰:通川过於中庭。魏文帝善哉行曰:洋洋川流,中有行舟。临津不得济,伫楫阻风波。孔丛子,孔子歌曰:临津不济,还辕息邹。尔雅曰:伫,久也。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也。萧条洲渚际,气色少谐和。西瞻兴游叹,东睇起凄歌。积愤成疢痗,无萱将如何!其五。韩诗曰:焉得萱草,言树之背;原言思伯,使我心痗!薛君曰:諠草,忘忧也。萱与諠通。痗音悔。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元嘉三年,徐羡之等诛,徵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范中书,盖谓范泰也。※谢灵运辞满岂多秩,谢病不待年。偶与张邴合,久欲还东山。汉书,张良曰:今以三寸舌为帝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於良足矣。原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学道轻举。又曰:琅邪邴汉亦有清行,兄子曼容亦养志自脩,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东山,谓会稽始宁也。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有反东山之志,每形之於言。圣灵昔回眷,微尚不及宣。圣灵,谓高祖也。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何意冲梠激,烈火纵炎烟。焚玉发昆峰,馀燎遂见迁。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权在大臣,灵运构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守。冲梠,已见上文。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投沙理既迫,如邛原亦愆。汉书曰:贾谊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又曰:卓文君谓司马长卿曰:第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第,但也。长与懽爱别,永绝平生缘。缘,因缘也。浮舟千仞壑,揔辔万寻巅。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春秋繁露曰:水赴千仞之壑而不旋,似勇者。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辔。琴赋曰:青壁万寻。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列子曰:孔子观於吕梁,悬水四十仞,流沫三十里,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使弟子并水而承之,数百步出,被发行歌,而游於堂下,孔子从而问焉,曰:蹈水有道乎?长於水而安於水,性也。楚辞曰:焉有石林。闽中安可处,日夜念归旋。汉书曰:故越王无诸世奉越祀,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韦昭曰:东越之别名也。闽音旻。事踬两如直,心惬三避贤。言史鱼有道无道,行俱如矢而已。

译我出行正值孟春,到了仲春却还没有出发。前往目的地的路途遥远,早有期限可待;想到离别,情怀却没有片刻停歇。趣,是趋向。行装已经备好,等待吉日;荡舟水上,享受美好的春日。许慎《淮南子注》说:装,是装饰。良辰,见上文。蜀都赋说:荡起轻舟。《楚辞》说:欢喜地驾车出行,采摘玉英而自我修养。“尔雅”说:陶,是喜悦。望着道路,心中的欢娱很少;回头顾看,感情上的缺憾很多。其一。韦昭《汉书注》说:悰,是快乐。贤明的兄长因离别而感伤,为我送行直到远郊的树林。兄,指灵运。汉书中谷永谢王凤说:明察的父亲和贤哲的兄长,养育弟弟子女,实在无以超过。毛诗说:有女子离别,感慨叹息。毛苌说:仳,是离别,读作匹视切。“尔雅”说:野外叫林,林外叫坰。在野亭馆设酒饯行,分别于清澈湖水的北岸。毛诗说:饮酒为行人饯行。范晔《后汉书》说:郭伋于是停留在野亭。凄凄然留恋您的话语,眷眷然牵挂漂泊旅人的心。韩诗说:眷眷然怀念顾盼。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行走。回塘隐约在船桨之后,远远望去已经看不见身影和声音。其二。南都赋说:在回塘分别。说文说:舻,是船头。韦昭《汉书注》说:枻,是船桨。缓缓走上漫长道路,忧戚地怀抱遥远的悲愁。楚辞说:忧戚不解。遥远的悲哀只能自行消解,路途漫长,又该向谁诉说!《楚辞》说:从容地漂游而远行,姑且抑制心志而自我排遣。杜预《左氏传注》说:弭,是止息。古诗说:愁思应当向谁诉说。走啊走,道路转眼更加遥远;去啊去,情意更加迟滞。陆机《赴洛诗》说:走啊走,终于已经走远。《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行走时迟迟不忍离去。昨天从浦阳江的水湾出发,今天住在浙江水边。其三。郦道元《水经注》说:浦阳江水发源于乌伤县,流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说:水的北岸叫汭。晋灼《汉书注》说:江水到会稽山阴处叫浙江。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钱塘有浙江,读音为折。层层云气遮蔽重叠的山岭,惊急的风吹涌着飞流。细雨滋润着坟地和沼泽,落雪洒在树林和山丘。漂浮的雾气使山崖和山峰昏暗,积雪的白色使原野田畴迷乱。“尔雅”说:重叠的山峰叫巘。曲折的水湾迫近,旅船暂时停泊;通行的河道断绝,船只无法行进。其四。王逸《楚辞注》说:泊,是停留;泊与薄是古字通用。《韩诗外传》中阿谷的女子说:阿谷的水道隐藏了。行旅,见上文。《上林赋》说:通行的河川从庭院中穿过。魏文帝《善哉行》说:河流浩荡,其中有行船。来到渡口却不能渡过,久久停桨,被风浪阻挡。《孔丛子》中孔子歌唱说:来到渡口却不能渡,只好回转车辕,在邹地休息。“尔雅”说:伫,是久立。《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浪的祸患呢?洲渚之间一片萧条,气色少有和谐。向西眺望,因游历而发出叹息;向东看去,悲凄的歌声由此而起。积聚的愤懑成为疾病,没有萱草来忘忧,又能怎么办呢?其五。《韩诗》说:哪里得到萱草,把它种在北堂;愿意说起思念伯父,使我心中忧痛。薛君说:萱草能使人忘忧。萱与諠相通。痗,读作悔。《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沈约《宋书》说: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被诛杀,征召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范中书,大概指范泰。谢灵运。任期已满,哪里还需要更多官秩?以病为由辞职,不必等到规定年限。偶然同张良、邴汉相合,早已想回到东山。汉书中张良说:如今凭三寸舌做了皇帝的老师,封为万户侯,位列诸侯,这是布衣所能达到的极致,对张良来说已经足够。我愿抛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学习道术,轻身飞升。汉书又说:琅邪人邴汉有清白的操行,他哥哥的儿子邴曼容也修养志趣、自我砥砺,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便自行辞去。东山,指会稽始宁。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有返回东山的志向,经常在言语中表露。圣明的神灵从前曾回顾眷念,只是我微小的志向还没有得到施展。圣灵,指高祖。陆机《吊》……魏文帝《柳赋》说:行旅仰望而回头眷顾。哪里料到猛烈的乱风激荡,烈火放纵而升起浓烟?焚烧昆仑山上的玉石,余火于是波及迁徙。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权力掌握在大臣手中,谢灵运煽动异同,诋毁执政者,司徒徐羡之等人忧惧,于是把他调出任永嘉太守。冲梠,见上文。尚书说:大火焚烧昆冈,玉石一同烧毁;天官放纵德行,猛烈得超过大火。投身沙地的处境已经逼迫,像邛地原野一样也成为过失。汉书说:贾谊因被贬居住长沙,长沙低湿,贾谊自我悲伤,认为寿命不会长久。又说:卓文君对司马长卿说:只要到临邛向同族兄弟借贷,仍然足以维持生活,何至于这样苦待自己。相如于是同她一起到临邛。“第”,只是。长期同欢乐和恩爱的人分别,永远断绝平生的缘分。让船漂浮在千仞深谷之间,收紧缰绳登上万寻高峰。《战国策》中苏代说:水能浮起轻舟。《春秋繁露》说:水流向千仞深谷而不回头,像勇者一样。《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收紧缰绳。《琴赋》说:青色山壁高达万寻。流动的泡沫不足以构成险阻,石林难道能成为艰难吗?《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那里悬水高四十仞,水沫流动三十里,看见一个丈夫在其中游泳,以为他遭受苦难,便让弟子沿水而下接应。那人游了几百步才出来,披散头发唱歌,在厅堂下游走。孔子跟随并问他:渡水有道吗?他回答:长期生活在水中而安于水,是本性如此。《楚辞》说:哪里有石林。闽中怎么能够安居?日日夜夜都想着回去。汉书说:从前越王无诸世代奉守越国祭祀,亲自率领闽中军队,帮助灭亡秦国。韦昭说:闽是东越的别名,闽读作旻。事情受挫,两方面都像箭一样直;内心满足于孙叔敖三次避让贤位的品德。

有道则见召,无道则左迁,故云事踬两如矢直而已,虽迁终无悔吝,心惬三避之贤。韦昭汉书注曰:踬,顿也,谓颠仆也。说文曰:踬,跌也。论语,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记曰:孙叔敖相楚,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罪也。三避,三黜也。踬音致。讬身青云上,栖岩挹飞泉。陆机诗曰:讬身承华侧。嵇康绝交书曰:许由之岩栖。盛明荡氛昏,贞休康屯邅。盛明、贞休,谓太祖也。言以盛明之德,而荡氛昏之徒,又以正美之道以康屯邅之俗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周易曰:乾,元亨利贞。又曰:休否大人吉。郑玄曰:休,美也。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也。周易曰:迍如邅如。殊方咸成贷,微物豫采甄。沈约宋书曰:太祖登祚,徐羡之等徵灵运为秘书监,再召不起。上使光禄大夫范泰与灵运书,敦奖之,乃出就。文子曰:殊方偏国。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说文曰:贷,施也。魏明帝豫章行曰:於斯诚微物,能不怀伤悴。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感深操不固,质弱易版缠。谓应徵也。感深,感荷情深也。楚辞曰:悲灵脩之浩荡,何执操之不固。应璩与阴中夏书曰:体正者则检於人,质弱者则陋於众。版缠,犹牵引也。曾是反昔园,语往实款然。毛诗曰:曾是在位。广雅曰:款,爱也。曩基即先筑,故池不更穿。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仲长子曰:筑基起功。庄子曰: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也。果木有旧行,壤石无远延。刘歆甘泉赋曰:桂木杂而成行。说苑曰: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虽非休憩地,聊取永日闲。毛诗曰:且以永日。郑玄曰:永,引也。卫生自有经,息阴谢所牵。庄子,南荣趎曰:原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乎,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与物委蛇而同其波乎,是卫生之经也。司马彪曰: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也。息阴,即息影也。牵,谓俗务也,已见游南亭诗。夫子照情素,探怀授往篇。史记,蔡泽谓应侯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披心腹,示情素。素,犹实也。王仲宣诗曰:探怀授所欢,原醉不顾身。※谢灵运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楚辞曰:觌杪秋之遥夜。与子别山阿,含酸赴脩轸。轸当为畛。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毛苌诗传曰:判,分也。毛诗曰:彷徨不忍去。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何休公羊传注曰:脰,颈也。陆彦声诗曰:相思心既劳,相望脰亦悁。说文曰:<疒肙>,疲也。<疒肙>与悁通。文字集略曰:汀,水际平也。隐汀绝望舟,骛棹逐惊流。海赋曰:惊浪雷奔。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言远别已为抑欢,千里逾加离思。列子,公孙朝曰: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古诗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缆,维舟索也。吴志曰:更增舸缆。谢灵运游名山志曰:从临江楼步路南上二里馀,左望湖中,右傍长江也。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潘岳哀永逝曰:忆旧欢兮增新悲。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悲端,谓秋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尔雅曰:峦,山嶞。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苍颉篇曰:攒,聚之也。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楚辞曰:夕投宿於石城。汉书曰: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曰:剡县有天姥岑。剡,植琰切。姥,莫古切。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潘安仁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毛诗曰:太姒嗣徽音。酬从弟惠连(五言)※谢灵运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峰。尔雅曰:瘵,病也。太玄经曰:老子行则灭迹,立则隐形。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潘安仁诗曰:岁寒无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其一。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应亨古诗曰:济济令弟。史记,蔡泽曰:披腹心。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庄子,善养曰:余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也。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说文曰:帙,书衣也。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王逸楚辞注曰:曛,黄昏时也。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其二。言事无常,故聚而必散,成有分离也。庄子曰:祸福相生,聚散以成。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後情更延。尔雅曰:延,长也。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迟,犹思也。果,犹遂也。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

译有道时就被召用,无道时就被贬斥,所以说事情受挫时始终像箭一样直;即使被贬也终究没有悔恨,内心满足于三次避让贤位的贤德。韦昭《汉书注》说:踬,是跌倒,也就是颠仆。“说文”说:踬,是跌倒。论语中孔子说:史鱼真是正直,国家有道时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时也像箭一样直。史记说:孙叔敖任楚相,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因为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三避,就是三次被罢黜。踬,读作致。把自身寄托在青云之上,栖居山岩,汲取飞泉。陆机诗说:把自己寄托在承华宫旁。嵇康《绝交书》说:许由栖居山岩。以盛大的圣明荡除昏暗的邪气,以正直美善使困顿艰难的风俗得到安康。盛明、贞休,指太祖。意思是说,凭盛明的德行荡除昏暗之徒,又凭正直美善的道路使困顿的世俗安定。《解嘲》说:处在圣明盛世。“周易”说:乾卦具有元、亨、利、贞。又说:休止否塞,大人吉祥。郑玄说:休,是美善。王弼说:居于尊位而能使否塞休止。“周易”说:艰难困顿,辗转不安。各个不同的地方都蒙受施予,微小的事物也预先得到甄别。沈约《宋书》说:太祖即位后,徐羡之等人征召谢灵运为秘书监,连续召见他仍不出仕。皇帝派光禄大夫范泰给谢灵运写信,诚恳奖勉他,他才出来任职。《文子》说:不同的地方和偏远的国家。老子说:只有大道,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说文”说:贷,是施予。魏明帝《豫章行》说:对于这些微小的事物,怎能不心怀伤感憔悴。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感念恩情深厚而操守不坚,资质柔弱容易受到牵引。这里说的是应召任职。感深,是感荷恩情深厚。《楚辞》说:悲叹灵修浩荡,为什么持守操行不能坚定。应璩《与阴中夏书》说:体性正直的人就能约束自己,资质柔弱的人就会被众人轻视。版缠,就是牵引。如今竟然返回从前的园林,说起往事,实在亲切。毛诗说:曾经在职居位。“广雅”说:款,是爱。往日的地基已经先行修筑,旧日的池塘不必重新开凿。“尔雅”说:曩,是久远,即往日旧有。仲长子说:修筑根基,兴起功业。《庄子》说:相互造访水边的人,开凿池塘来供养。果树有旧日的行列,泥土和石块没有延伸到远方。刘歆《甘泉赋》说:桂树夹杂而排列成行。《说苑》说:楚庄王修筑高台,石料延续千里,土方延续百里。这里虽不是休息的地方,姑且用来消磨漫长白日。毛诗说:且用来度过长日。郑玄说:永,是延长。保养生命自有法则,停息身影,辞谢那些牵累。庄子中南荣趎说:我只愿听闻保养生命的法则。老子说:保养生命的法则,能守住专一吗?能不失去它吗?能同外物曲折周旋、随同它们的波流吗?这就是保养生命的法则。司马彪说:生,是护卫生命、保全天性的意思。息阴,就是息影。牵,是世俗事务,见《游南亭诗》。先生您照见我的真情,探察我的胸怀,写下旧日篇章相赠。《史记》中蔡泽对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时,剖开心腹,显露真实情感。素,就是实情。《王仲宣诗》说:探取胸怀中的情意送给所爱的人,愿意沉醉而不顾自身。谢灵运。深秋时节寻找远山,山路遥远,行程并不近。楚辞说:看见深秋的漫漫长夜。与你在山边分别,含着酸楚奔赴远方。“轸”应当作“畛”。说文说:畛,是井田之间的小路。行至水流中间,衣袖就要分开;想要离去,感情却不忍。毛苌《诗传》说:判,是分离。毛诗说:徘徊不忍离去。回头眺望时颈项还不疲倦,水湾曲折处船已经隐没。何休《公羊传注》说:脰,是颈。陆彦声诗说:相思使心已经劳苦,相望使颈项也疲倦。说文说:悁,是疲劳;悁与“<疒肙>”相通。文字集略说:汀,是水边平地。水边隐没,已经望不到船,只能奋力划桨追逐惊急的水流。《海赋》说:惊涛如雷奔涌。想要压抑一生的欢乐,却又奔赴千里之外的游历。意思是说,远别已经压抑欢乐,千里远行更增加离愁。列子中公孙朝说:想要享尽一生的欢乐,穷尽一生的快乐。古诗说:离家千里的客人,忧戚而多有思念。太阳落山应当寻找停泊处,把缆绳系在江边楼下。缆,是系船的绳索。吴志说:又增加船缆。谢灵运《游名山志》说:从临江楼沿路向南走二里多,左边可望湖中,右边靠近长江。难道只是傍晚使情怀收敛?还在回忆与你共同长久停留的时光。《楚辞》说:攀折桂枝,姑且停留。往日的欢乐因久留而渐渐消退,今日的叹息反而更多了。潘岳《哀永逝》说:“回忆旧日的欢乐,又增添了新的悲伤。”这种情怀已经使忧虑纷至沓来,更何况又遇上了悲秋之端。“悲端”指秋天。《楚辞》说:“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泉在北涧中鸣响,哀猿在南山峦间啼叫。《尔雅》说:“峦,是山势长狭的样子。”郭璞说:“山形长而狭的,荆州称为峦。”新近别离的心情忧惧不安,长久思念又凝聚成一团凄凉!《苍颉篇》说:“攒,就是聚集。”聚积的思念侵扰着别离之心,清晨从清溪北岸出发。黄昏时投宿在剡中,天明登上天姥山峰。《楚辞》说:“晚上投宿在石城。”《汉书》说:“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说:“剡县有天姥岑。”剡,音植琰切;姥,音莫古切。高高耸入云霞,归期哪里还能寻到?《孟子》说:“泰山高耸,参天入云。”羊祜《请伐吴表》说:“高山直入云霞。”潘安仁《在怀县诗》说:“感叹归期因此迟延。”倘若遇到浮丘公,便永远断绝与尘世的音信。《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毛诗》说:“太姒继承了美好的声誉。” 赠给堂弟惠连(五言) 谢灵运 卧病在床,谢绝世俗交游,隐迹进入云峰。 《尔雅》说:“瘵,就是疾病。”《太玄经》说:“老子行走便消灭踪迹,站立便隐去形体。”寄身岩谷,只能寄托耳目,欢乐和友爱却隔绝了声音与容貌。永远断绝了共同赏心的希望,长久怀念,却无人可以共享。潘安仁诗说:“岁寒时没有人可以同我相伴。”在仕途末路遇到了贤弟,顿时展颜敞开心胸。其一。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末路。”应亨古诗说:“济济的贤弟。”《史记》中蔡泽说:“披露腹心。”心胸既然已经敞开,心意便全都寄托在这里。《庄子》论善于养生说:“我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心意自得。”渡过山涧来寻找我的居室,打开书卷询问所知之事。《说文》说:“帙,是书衣。”夜里思虑,直到晓月西流;早晨又忧惧太阳迅速奔驰。《王逸楚辞注》说:“曛,是黄昏时分。”醒悟到相对交谈永无厌倦停歇,但聚合终究会成为离散。其二。说世事无常,所以聚合必然离散,聚合最终会成为分离。《庄子》说:“祸福相互产生,聚散由此形成。”分别离开西川,回望落日,归向东山。分别时悲伤已经很深,分别以后情思更加绵长。《尔雅》说:“延,就是长。”倾心思念,等待你的佳音,果然等到了你渡江寄来的诗篇。“迟”,犹如思念;“果”,犹如终于实现。风波中的辛苦经历,洲渚间的深情言语。

其三。风波,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思面叙款曲。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广雅曰:务,远也。华京,犹京华也。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犹复惠来章,秪足搅余思。毛诗曰:胡逝我梁,秪搅我心。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其四。陶,喜也,已见上文。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未交,谓暮春气节与仲春未交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南交,言夏与春交也。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尔雅曰:榹,山桃也。毛诗曰:言采其蕨。毛诗义疏曰:蕨,山菜也,初生紫色。尚书曰:草木渐苞。孔安国曰:渐,进长。苞,丛生也。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鸣嘤,已见上文。礼记曰:幽居而不淫。论衡曰;幽居而静处,恬澹自守。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孔安国曰:郁陶,哀思也。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其五。范晔後汉书曰:陈蕃、周举尝相谓曰:数日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毛诗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卷二六 赠答四 行旅上【赠答四  行旅上 】【赠答四】赠王太常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达除太常。※颜延年玉水记方流,璇源载圆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也。蓄宝每希声,虽秘犹彰彻。老子曰:大音希声。左氏传,君子曰: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也。聆龙▯祭九泉,闻凤窥丹穴。广雅曰:聆,听也。庄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骊龙颔下。说文曰:▯祭,察也。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丹穴,已见东京赋。历听岂多工?唯然觏世哲。孔安国尚书传曰:工,官也。舒文广国华,敷言远朝列。王逸楚辞注曰: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尚书曰:凡厥众人,极之敷言。秋兴赋曰:猥厕朝列。尔雅曰:列,业也。德辉灼邦懋,芳风被乡耋。礼记曰:德辉动乎内,而人莫不承听。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侧同幽人居,郊扉常昼闭。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殷仲堪诔曰:荆门昼掩,闲庭晏然。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尔雅曰:野外谓之林。郑玄周礼注云:闾,里门也。汉书,淮南王曰:早闭晏开。又曰:陈平门外多长者车辙。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静惟浃群化,徂生入穷节。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苏林汉书注曰:浃,周也。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尔雅曰:徂,往也,谓往之死也。家语,孔子曰:化於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豫往诚欢歇,悲来非乐阕。周易曰:初六,鸣豫,凶。王弼曰:乐过则淫,志穷则凶。尔雅曰:豫,乐也。淮南子曰:奏乐而喜,曲终而悲。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属美谢繁翰,遥怀具短札。属,犹缀也。谢,犹惭也。说文曰:怀,念思也。又曰:札,牒也,阻黠切。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 集曰: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诱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广雅曰:方,正也。毛苌诗传曰:郁,积也。礼记曰:仲夏,小暑至。贾逵国语注曰:晏,晚也。毛苌诗传曰:阕,息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贾逵国语注曰:偶,对也。周礼曰:以星分夜。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法言曰:风薄于山。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夜蝉当夏急,阴蟲先秋闻。礼记曰:仲夏之月,蝉始鸣。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蟲,随阴迎阳。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荃蕙化而为茅。屏居恻物变,慕类抱情殷。汉书曰:窦婴谢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鸟赋曰:万物变化。楚辞曰:思慕类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叹,抱情不得叙。桓玄鹦鹉赋曰:眷俦侣而情殷。殷,忧也。九逝非空思,七襄无成文。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辽兮,魂一夕而九逝。韩诗曰: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薛君曰:襄,反也。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郑鲜之,字道子。高祖践祚,迁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然答诗谢舍人之日。皇居体寰极,设险祗天工。孔融荐祢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赋曰: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譬众星之环极,泮赫羲以辉煌。周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两闱阻通轨,对禁限清风。两闱,谓东宫及中台也。方言曰:轨,道也。各有禁守,谓禁中也,故曰对也。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跂予旅东馆,徒歌属南墉。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贾逵国语注曰:旅,客也。尔雅曰:徒歌曰谣。郑玄仪礼注曰:属,注也,谓意注之也。尚书为中台,在南,故曰南墉。寝兴郁无已,起观辰汉中。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辰,大辰也。尔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龙星明者,以为时候,故曰大辰。毛苌诗传曰:汉,天河也。流云蔼青阙,皓月鉴丹宫。

译其三。“风波”已经见于上文。秦嘉《赠妇诗》说:“思念见面,叙说深情。”洲渚之间滞留已久,风浪使你行程迟缓;远方京华的思念,哪里还会保存空谷相期的约定?《广雅》说:“务,就是远。”华京,犹如京华。郭璞《游仙诗》说:“京华是游侠聚集的地方。”《毛诗》说:“洁白的公马,在那空谷之中。”你还寄来诗章,只能搅乱我残余的思绪。《毛诗》说:“为什么经过我的桥梁,只搅乱我的心。”倘若果真带来归来的消息,我们便共同欢喜地度过日日夜夜。其四。“陶”,是喜悦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暮春时节虽然还没有到来,仲春却正适宜出游。所谓“未交”,是说暮春的气候还没有同仲春相交。《孔安国尚书传》说:“南交,是说夏季与春季相交。”山桃开放红色花萼,野蕨渐渐长出紫色的嫩苞。《尔雅》说:“榹,就是山桃。”《毛诗》说:“说要采摘蕨菜。”《毛诗义疏》说:“蕨是山野菜,初生时呈紫色。”《尚书》说:“草木渐渐成丛。”孔安国说:“渐,是逐渐生长;苞,是丛生。”鸟儿嘤嘤鸣叫,已经令人欢悦;幽居之中仍然忧思郁结。“鸣嘤”已经见于上文。《礼记》说:“幽居而不放纵。”《论衡》说:“幽居而安静独处,恬淡自守。”《尚书》说:“我的心忧思郁结,脸皮厚而又惭愧扭捏。” 孔安国说:“郁陶,是哀伤思念。”梦中都伫立等待归来的船只,以此排遣我的吝惜与劳苦。其五。《范晔后汉书》说:陈蕃、周举曾相互说:“几天之内,如果见不到黄生,那么鄙吝的念头又会萌发在心中。”《毛诗》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忧心忡忡。” 卷二十六 赠答四 行旅上 【赠答四 行旅上】【赠答四】赠王太常五言 《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达被授任太常。颜延年 玉水记载着方形的流转,璇玉之源承载着圆形的曲折。《尸子》说:“凡是水,方形曲折之处有玉,圆形曲折之处有珍珠。”宝物常常含藏而不显声,虽然秘密收藏,仍然会显露光彩。《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无声。”《左氏传》中君子说:“如果使有危险的人遭遇大祸而声名显著。”倾听九泉之下骊龙的动静,听说凤凰窥视丹穴。《广雅》说:“聆,就是听。”《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一定在九重泉水之中,骊龙的下颔之下。”《说文》说:“▯祭,就是察看。”《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有五彩羽毛,名叫凤凰。”丹穴,已经见于《东京赋》。历来听闻的各种技艺,难道很多人都精通吗?只有你这样的人,才算遇见世间的贤哲。《孔安国尚书传》说:“工,就是官。”舒展文章,光耀国华;铺陈言论,远播朝廷百官之间。《王逸楚辞注》说:“发抒文章,舒展辞藻,灿然成为篇章。”《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的光荣作为国家的精华。”《尚书》说:“凡是众人,都极力发表言论。”《秋兴赋》说:“谬列朝廷官员之中。”《尔雅》说:“列,就是职事。”德行的光辉照耀,使国家兴盛;芳美的声誉传播到乡里的老人。《礼记》说:“德行的光辉从内心发出,人们没有不承受听从的。”《祢衡颜子碑》说:“花秀而不结果,传播美好的声誉。”我侧身同幽居之士相处,郊外的门扉常常白天关闭。《周易》说:“履行平坦的道路,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殷仲堪《诔》说:“荆门白天关闭,闲静的庭院安然无事。”林间里门有时晚些打开,我赶紧回转长者的车辙。《尔雅》说:“野外称为林。”郑玄《周礼注》说:“闾,是里巷的门。”《汉书》中淮南王说:“早早关闭,晚晚开启。”《汉书》又说:“陈平门外有许多长者车轮经过的痕迹。”庭院昏暗时看见野外的阴影,山色明亮时远望松树上的积雪。静静思考,周遍万物的变化;走向生命的终点,进入穷尽的时节。郑玄《毛诗笺》说:“惟,就是思考。”苏林《汉书注》说:“浃,就是周遍。”《庄子》说:“变化而生,又变化而死。”《尔雅》说:“徂,就是前往,指走向死亡。”《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受阴阳变化,形成形体并发育,叫作生;变化穷尽、寿数终了,叫作死。”过去的欢乐已经止息,悲哀到来并不是欢乐终结。《周易》说:“初六,鸣豫,凶。”王弼说:“欢乐过度就会放纵,意志穷困就会凶险。”《尔雅》说:“豫,就是欢乐。”《淮南子》说:“演奏音乐时喜悦,曲子终了便悲伤。”郑玄《礼记注》说:“阕,就是终止。”缀集美好的篇章,惭愧自己的文辞繁多;远远怀念你,写下这封短札。“属”,犹如缀集;“谢”,犹如惭愧。《说文》说:“怀,是思念。”又说:“札,是书信。”札,音阻黠切。夏夜呈给堂兄散骑常侍车长沙五言 《文选集》说:从兄散骑常侍,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 炎热的天气正积聚着尘埃和闷气,暑气将晚,尘土纷乱才稍稍停息。《淮南子》说:南方称为炎天。高诱说:南方五月建午,是火气正盛之时;火性向上炎烧,所以叫炎天。《广雅》说:“方,就是正。”毛苌《诗传》说:“郁,就是积聚。”《礼记》说:“仲夏时节,小暑到来。”贾逵《国语注》说:“晏,就是晚。”毛苌《诗传》说:“阕,就是止息。”杜预《左氏传注》说:“纷,就是纷乱。”独自静坐,空缺了同伴,只能在堂前面对星辰分布。《贾逵国语注》说:“偶,就是相对。”《周礼》说:“根据星辰来划分夜晚。”侧耳听风迫近树木,远望月亮从云间露出。《法言》说:“风迫近山。”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迫近,也有激荡的意思。”《楚辞》说:“雪花纷纷而迫近树木。”夏夜的蝉正急切地鸣叫,阴虫已经预先传来秋意。《礼记》说:“仲夏之月,蝉开始鸣叫。”《易通系卦》说:“蟋蟀这种虫,随着阴气而迎接阳气。”《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待秋天而鸣吟。”一年时令刚刚过了一半,荃草和蕙草哪里还能长久芬芳?《楚辞》说:“时光缓缓地过了中点。”又说:“荃蕙化成了茅草。”独居而为万物的变化伤感,思念同类,内心深深怀抱情意。《汉书》说:窦婴称病,退居终南山下。《鵩鸟赋》说:“万物发生变化。” 《楚辞》说:“思念同类,因此悲伤。”魏文帝《善哉行》说:“长叹惋惜,怀抱情意却无法倾诉。”桓玄《鹦鹉赋》说:“眷恋同伴而情意深厚。”殷,是忧愁的意思。九次奔逝并不是徒然思念,织女七次回转却织不成纹章。《楚辞》说:“只因郢都的道路遥远啊,魂魄一夜之间九次奔逝。”《韩诗》说:“仰望那织女,终日七次回转;虽然七次回转,却织不成成品文章。”薛君说:“襄,就是回转。” 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说:郑鲜之,字道子。宋高祖登基后,升任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高祖承受天命后,颜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这是他答谢任舍人之日所作的诗。皇帝居处的形体包容四方极远之地,设置险要正是顺应上天的功用。孔融《荐祢衡表》说:“帝王的宫室。”《西京赋》说:“至于长生者、神仙,宣室、玉堂,就像群星环绕北极,光辉灿烂。”《周易》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尚书》说:“上天的功业,要由人来代为完成。”两重宫门阻隔了通行的道路,面对禁宫,只能守着清风。“两闱”指东宫和中台。《方言》说:“轨,就是道路。”各处都有禁令和守卫,称作禁中,所以说“对禁”。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美的风尚。”我踮起脚在东馆作客,徒然歌唱,心意寄托在南墙。《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脚就能望见它。”贾逵《国语注》说:“旅,就是客居。”《尔雅》说:“徒歌叫作谣。”郑玄《仪礼注》说:“属,就是专注,指心意寄托。”尚书台在南边,所以说南墙。卧下又起身,忧郁之情没有止尽;起身观看星辰和天河横在中天。《毛诗》说:“思念君子,睡下又起身。”郑玄《考工记注》说:“郁,就是不能舒展。”辰,是大辰。 《尔雅》说,大辰就是房、心、尾三星。郭璞说:明亮的龙星用来确定时令,所以叫大辰。毛苌《诗传》说:“汉,就是天河。”流云笼罩着青色宫门,明月照耀着朱红宫殿。